《斗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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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锦堂-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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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她让丫头把红锦扶了起来。

红锦和马氏都知道宁氏是真得生气了,虽然是为了红锦被打生气,却不是因为红锦挨了打而生气。

马氏只得又跪下哭着认错,心里却把红锦恨了个半死;就算红锦不说此事,她也一样把红锦恨了个半死: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红锦看了一眼马氏,抢在了她的前面道:“母亲,马大娘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一句话,马氏真想扑过去咬红锦两口:现在她就算是开口解释,宁氏也不能轻饶了她。

红锦并没有麻烦马氏,她自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然后道:“其实也怪不得马大娘,只是女儿担心府中的下人们多嘴嚼舌头,污了马大娘的名声,所以才回母亲一声儿。”

她可是好心啊,为了马氏好,也是为了宁氏好啊:只是最后一句话,红锦没有说出来;她不能说出来。

宁氏,她现在还招惹不起。

宁氏再次开口打断了红锦的话,她不能让红锦说下去,决定快刀斩乱麻:一切就像她刚刚所想,再让凤红锦说下去,马氏就算能留下,这内宅总管的差事也要让贤了。

可是她手下暂时还没合适的人接替马氏,所以她要保下马氏来。

“好一个奴才,居然敢如此目无主子;”她指着马氏好一顿的呵斥:“如果不是念在你是无心之过,又有大姑娘代你讲情,今儿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了你。”

对于宁氏的话,红锦默认了:她虽然并无代马氏分说的意思,但是对于宁氏的话,她不会反驳一个字。

如果现在她分说一个字,那么依着宁氏的性子,马氏今儿绝难逃命;而她也就真成了宁氏的眼中钉,一定会想先除之而后快。

所以,红锦不是放了马氏一马,而是放过了自己。

马氏听到宁氏的话,心底终于轻松一点,以为自己算是逃过了这一劫;可是她紧接着便听到宁氏的话:“拖下去,重重打十板子!”

马氏闻言全身都是一抖,这十板子下来,她的屁股一定开花了;她拼命的向宁氏求饶,又拼了命的向红锦求饶。

红锦倒是真开口代她求情:“母亲,马大娘也是无心之过,且在我们家劳碌多年,就免了她这顿板子吧。”

她越说要免,宁氏便偏偏不能免:她还真怕红锦接下来再有什么夭蛾子。

马氏被拖了下去,重重的打了十板子之后,被人拖了上来谢宁氏和红锦。

宁氏又好好的训斥一顿马氏,这才让人把她拖回房去;然后她并没有立时起身就走,细细的问了红锦的病情,然后又叮嘱茜雪等人好好的伺候,还吩咐人给红锦送些补品过来,这才起身回去了。

红锦带着人送宁氏到院门前,亲自和宁氏的大丫头一起扶宁氏上了车子:虽然红锦只是做做样子,不过宁氏要得也不过就是“女孝母慈”的样子罢了。所以宁氏还是带着笑走了。

至于宁氏回去之后,会不会还有笑容,红锦并不在意:看府中还有哪一个奴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到她的头上来。

宁氏的到来才让红锦的目的真正达到了:她打了马氏,只能小小的震动一下凤家的下人们;只有让马氏的主子宁氏因此事也打了马氏,这才能让凤家的下人们清楚的认识她凤红锦——所以今天宁氏不来找她,她也会去宁氏的。

回到屋里红锦都坐下吃了一杯茶,茜雪还在搅动手帕:这怎么可能?

她真不敢相信,大姑娘和她在打了马氏之后,大夫人不但没有责怪她们主仆一句话,还把马氏又打了一顿,并且还让马氏给大姑娘重新做衣服;在最后,大夫人居然还让人送来了燕窝等好东西。

茜雪举起手来,想也不想就要咬一口,吓了一旁的翠蕊拉了她一下:“姐姐这是做什么?”

茜雪看了一眼红锦:“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红锦淡淡一笑:“什么做梦不做梦的?把大夫人送来的东西收起放好,明儿记得归置一下橱子柜子——新衣来了不要没有地方放。”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我也累了,这时辰不早了,收拾收拾睡吧。”她并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个字。

翠蕊有些担心的道:“明儿,明儿……”她还在担心自己。

红锦只是一笑,并没有说话;而茜雪拉了她一把:“马大娘都给我们姑娘赔了这么大的不是,明儿那些人还敢来寻你的麻烦?”

红锦淡淡的道:“她们不寻我们的麻烦,我们还要寻她们的麻烦呢;好了,那就是明儿的事情,现在都收拾一下睡了吧。”

她并没有和丫头们说此事,是因为她不说丫头们自己也会说的:事情的经过,屋里屋外的丫头婆子们都听得清楚,不需要她再说什么。而丫头婆子们以后要如何做事儿,就需要这些人好好的想一想了。

红锦这天晚上睡得很好,并没有做恶梦,睡得异常踏实:因为她看到了希望,可以翻身的希望;事在人为嘛,她从来都认为只要有心、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现在,她需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然后去面对凤家的一切;不管来得是**,还是和风细雨,相信总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她。

马氏被打之事在凤家不过一个晚上便传开了,所有的仆妇们都吓了一跳:大姑娘怎么转了性子?不管怎么说,众仆妇们心中有数儿,自己可是远远不如马氏的,对大姑娘眼前还是少招惹为妙。

虽然人人都知道马氏不会就此罢休,不过在她没有占上风之前,众人还是老实的在一旁看着为好,没有人想要掺和进来。

次日一早红锦梳洗完了,便让茜雪去大厨房取饭菜,吩咐她道:“如果饭菜不是依着份例来的,你就尽管把饭菜给我掷到那些媳妇、婆子的脸上——不用怕,一切自有我担着。”

茜雪哪里还会怕?马氏她都打了,大厨房的几个媳妇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茜雪刚刚走出房门便转身进来了:“姑娘,大厨房里把饭菜送了来。”

红锦一挑眉毛:“她们倒是精乖的很。”

大厨房的管事亲自进来给红锦请安,又亲自把饭菜摆上,赔着笑脸道:“姑娘,您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奴婢。”

“有劳大娘了,我哪里敢啊,也不想想我是谁,哪里敢摆这个轻狂样儿?”红锦的语气淡淡的。

大厨房的管事媳妇跪了下来,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姑娘,都是奴婢的错儿,对那几个媳妇子管教不力,还请姑娘大人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红锦并没有太过难为她:现在大厨房的人并不是真心的服了她、怕了她,只是不想成了下一个倒霉被打的人罢了——在这些精滑的妇人眼中,她和马氏,或者说是凤家各房主子们的较量,谁输谁赢还难说的很呢。

而且眼下红锦并不想得罪过多的人,所以她很大量的让厨房管事起身;只要红锦不会被马氏压一头,那么日后大厨房的人不敢再克扣红锦的饭菜。

这个大厨房的管事媳妇很聪明,临走时留下了银子,很不小的一笔数目:就是她这些年来克扣红锦饭菜的银子;只多不少。

红锦收下了银两,大厨房的管事媳妇这才当真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茜雪和翠蕊看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昨天姑娘就得了那么多的衣服,今儿一大早就得了这么多的银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只有她们给人家银子,这些眼睛长到了头顶上的管事媳妇,什么时候送过银子给她们啊。

红锦把银子交给茜雪,让她收好;看着翠蕊道:“你可想好怎么出气?”

翠蕊愣了一下之后,立时握了握拳:“奴婢一定要打还她们!”

“很好;”红锦赞赏点头:“以后就要如此,就算没有我这个主子,这满府的奴才也不敢欺侮你。”

就如红锦所料,那桨洗上的头儿也讪讪的来了,进来就先跪下认错,说自己不小心把衣服弄混了,错怪了翠蕊。

红锦只听着却不开口说一句话,那头儿便狠狠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这是她向大厨房的管事讨教来的;可是红锦还是看也不看她一眼,桨洗上的头儿知道自己是让红锦真怒了。

她看了一眼红锦,只能一掌接一掌不停的打下去。

打了十几个耳光,打得她脸都肿了起来时红锦才淡淡的问翠蕊:“可够了?”

翠蕊一福:“姑娘,这个是够了。”

红锦看着桨洗上的头儿道:“算了,你有什么诛心的想法儿,我也不同你计较了;只是你给我记着一件事儿,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你看看我这个凤家的大姑娘,能不能打得折你两条腿!”

那桨洗头儿吓得一哆嗦然后答应着,她不用红锦吩咐一句话,回去便把那几个打了翠蕊的人带了来,当着翠蕊的面儿打了那几个婆子。

红锦并没有想悄悄的处置这两件事儿:虽然她不喜欢引人注意,但是此事却低调不得。

打了马氏之后,大厨房与桨洗上的管事又吃了大亏,一下子凤家的众奴仆都在红锦面前本份了不少:自然是各安心思,也有那诛心的再等着看红锦吃亏。

不少人认为红锦对大厨房和桨洗上如此,宁氏等几位夫人不会不闻不问的:只是需要一个时机而已。

第十章 姐妹

茜雪在看到众人的转变之后,终于明白了红锦的那一句“人善人欺、马善人骑”是什么意思:这些年来,府中的人欺负就是自己这一院子自主子到奴才的懦弱。

当然,是因为主子的懦弱,所以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也挺不起腰杆来。

红锦在摆明了态度之后,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院子里的人有什么转变;然后她发现,她院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很高兴,常往外走动的也只有那么二三个人而已:凤家居然不是人人都安在她这里有眼线!

茜雪当然是自己人,红锦还是有些疑惑不过几日之后也就想明白了:原来的自己一直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人家根本不用费尽心思安排人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事儿,人家只是一句话自己就什么都不敢瞒着,底下的丫头婆子们更是不敢瞒什么事儿。

红锦明白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失败:她的人就是她的人,但却好像又都是其它房的人。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至少自己身边的人这些人,这些年来也没有少受欺负,所以对其它房的人只是惧怕而不是忠心:她只要找对了法子,这些人大多都可以归心的。

尤其是茜雪,看来她所说的话并没有一句是假的:那么她的身世应当是真的;这个丫头是她的生母唐氏留给她的,不管是因为唐家还是凤家为了脸面上的好看,她才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可以说是自己的福气。

红锦一直在等凤家各房夫人们的反应,可是几天过去了什么响动也没有,就好像没有人在意红锦的所为一样。马氏那里也老老实实的找人来给红锦量了衣服,并且还让红锦挑了衣料:态度那是十二分的恭敬。

在茜雪等人高兴的时候,红锦的心却提起了很高:凤家的人不可能如此平静的,至少宁氏不应该如此;宁氏在凤家可是当家的主母,居然能做到如此的隐忍,让红锦心中没有喜色反而更添了几分不安。

红锦每日里的生活并没有改变,依然是吃药、在府里走动走动,似乎马氏那件事情她也早已经忘到了脑后,并且很满意眼下她的生活。

这天的天气很好,一早起来便是凉风习习,这在入夏以来还是第一次。

红锦在茜雪等人的服侍下用过早饭,正看她们做女红:对于她们的巧手,红锦还真是有着十二分的羡慕。听茜雪说她原本做得女红是凤家最好的,只是眼下红锦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主仆几人正在轻轻的说笑时,便听外面的翠蕊道:“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来看您了。”随着帘子挑开,两个姑娘步入屋中。

“大姐姐可大好了?”先开口的姑娘一双凤眼极为精神,其长相和宁氏有六七分的相像,在红锦醒来的当日已经见过一面:“原本前些日子就想来瞧大姐姐,可是想到大姐姐刚刚受伤醒来不久、身子又娇贵,不像我们几个如同铁打的身子,没敢来打扰大姐姐。”

她是凤家的三姑娘凤金绮,是宁氏所出,向来嘴巴利害的很,得理便不会饶人的。

茜雪上前给两位姑娘见礼,一面行礼一面道:“二姑娘好,三姑娘好。”

红锦早知道了这是她的两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脑海中并没有什么印像,但还是带着三分亲切的笑意道:“倒是让妹妹记挂着,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坐下说话儿——今儿怎么得空到我这里走走?。”

金绮笑了笑坐下:“好多了就好;姐姐还是什么也记不得吗?你说这可怎么是好,这样说起来,姐姐以后还是小心些为上;你手脚不灵活,自己受了苦不说,也连累旁人受气不是?”她说着话看了一眼红锦的头:“没有留下疤,倒真是万幸。”

红锦闻言扫了一眼金绮:“谢谢妹妹提醒,姐姐以后一定十万分的当心。”她听到此话心中一动,难道当日她自楼上跌下来时,凤家的姑娘们在场?或是凤金绮在场?

“大姐姐这话极对,以后你是要十万分的当心;我们这些日子没有来看大姐姐,不是因为其它,是因为我们被母亲给禁了足,罚写了《平安经》为姐姐祈福所致。”凤翠娟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但是看上去并不难看,让人反而生出甜美可爱的感觉:“姐姐以后当心些,妹妹们也就能常来陪姐姐坐一坐。”

她是凤家二夫人季氏所出,一向和凤家三姑娘、四姑娘走得近。

红锦细细的打量了凤家的两位姑娘:凤金绮带着三分的贵气、三分的傲气、四分的娇气;而凤翠娟却像是菟丝子一样,带着十二分让人怜爱的神情,甜美的让人心疼。

翠娟说完之后,和金绮都看着红锦,脸上虽然都带着笑,不过眼底都有些莫名的东西。

红锦还是笑得如同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妹妹这样说,倒真是姐姐的不是了。”她是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说起来,姐姐受伤的当日,姐姐你在上楼时,我们都在楼下;后来姐姐不知为什么跌了下来,伤得又是如此之重,母亲便把我们几个都训斥了一顿,然后都禁足关了起来罚抄经文。”翠绢的话里带着几分的抱怨,但是却让听得人并不会反感。

就好像是自己的小妹妹在和自己抱怨,已经几天不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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