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男信女 作者:步微澜(晋江金牌推荐vip2013-05-15高积分完结,都市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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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男信女 作者:步微澜(晋江金牌推荐vip2013-05-15高积分完结,都市情缘)-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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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美凤不答他,似在斟酌用辞,许久方道:“我和他散了。”

    “啊!”

    不仅詹笑棠吃惊,美若也瞪大双眼,“七姑,最近许公子没有来约会阿妈?”

    七姑摇头,“有人来接,没有下车,不好仔细看。”

    外面詹笑棠大发脾气:“詹美凤,你没脑子的?许绅华手指缝漏一点也够你花用一年,那样的大客你怎么能放他走掉?”

    “靠他有什么用?只会花言巧语奉承,没半分实际,说到真金白银便推搪回家问阿爸允许。”詹美凤话里有一丝得意,“过几天我要当妈妈桑,靠自己赚钱。”

    “你发神经!”

    “你才发神经!你知道夜总会生意有多好?每日有多少小姐?每人一日翻台有几次?妈妈桑提成几何?我有能力自己赚钱,何苦要看人白眼,求人施舍?”

    “你老实跟我讲,你勾上谁了?”

    詹美凤拒绝回答。

    “……是不是,是不是你老板?那个新近扎起的,叫什么?”詹笑棠一拍巴掌,“大圈哥!”

    美若的筷子掉在碗里。

    她母亲不知做了什么样的表情,令詹笑棠震怒:“那种烂人你也要?”

    詹笑棠接着骂:“大陆佬,偷渡客,街头烂仔,砍人像杀鸡,分分钟又被人砍,眼前富贵,朝露浮云。他跟许公子比,连人脚趾尾也比不上!”

    美若频频点头,捡起筷子继续吃面。

    “华老虎不也一样?我跟他时你怎么不说这样的话?有钱给你花用,堵住你的口了?”

    “他能跟华坤相比?”

    “怎么比不过?他去年才来港地,还是四九仔,年尾升红棍,现在已经进了内堂。旺角几十条街,全是他的地盘。和兴的龙五已经老了,等龙五一死,就是后一辈的天下。笑棠,你看他不起,将来别后悔。”

    詹笑棠不说话。

    “家姊年纪不小了,你知不知道三十岁的女人在欢场是什么光景?现在还算红,红得几天?十七八岁,脆生生的妹妹仔,一波接一波下海,活蹦乱跳,青春无敌,看见就让人嫉恨。”

    “……我们还有阿若。”

    七姑听见这话,深抽一口冷气,将美若拥紧。

    “阿若是我的女儿,你别动她脑筋!”

    “那你可以跟其他人,谁也比那个大陆佬好。”

    “笑棠,不要忘记你之前曾劝我跟那个死鬼瘸脚七,瘸脚七的家当现在可都落在靳老板手上。更何况——”

    “两人不同,他太过年轻,今天捧你,明日捧她人。好似你所说,十七八岁卜卜脆的不知多少,任他挑拣,你信他一时,信得过一世?”

    “……我现在有专用休息室,每日上工,梳妆台摆放空运来的英国玫瑰,其他姊妹不知多艳羡。是,他是年轻,比我还小四岁,但稳重得体,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姐儿爱俏,千古定律。”詹笑棠没好气,“家姊,别告诉我你看上他的人了。”

    詹美凤不出声。

    “家姊,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去问你的梁太余太许太周太。”

    “家姊……”

    “别抱我的腿,”詹美凤想是被弟弟磨得无奈,“你讲实话,你究竟借了人多少钱?”

    “……前前后后四五十万。”

    “高利贷?”

    “高利贷我哪里敢借?”

    “还好还好,若是高利贷你可害死家姊了。”詹美凤拖延许久才作答,“笑棠,你起来。那些数,家姊替你想办法。”

    ☆、第八章作者有话要说:师奶——家庭主妇话事——决定权下一更星期二晚上美若下午回到宁波街。

    宁波街的老屋到底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分外有感情。小院不大,青石板铺路,栏杆雕花,种三五株植物,一汪小池养锦鲤,角落有棵十年树龄的鸡蛋花。

    夏天的夜,睡不着时,她抱着戴妃倚长窗而坐,深深地嗅鸡蛋花的清香,低低的吊扇慢悠悠地转,风动白纱帐。

    搬家那日,人多噪杂,戴妃不见踪影。美若想等,七姑劝她:“穷狗富猫,是这样的了,就算跟了我们去,也养不起,戴妃吃惯了牛肉,哪吃得下鱼饭?”

    美若这才作罢。

    尔后回来寻过几次,不知道戴妃流浪去哪里,再也不见。

    这回她又是在铸铁雕花大门外向内张望了两眼,盛开的三角梅下,一个男童大大的眼瞪视她。

    “坏女人!想偷东西?”小童梳西装头,穿背带裤,样子可爱,表情凶悍。

    里面有女人问:“宏仔,你和谁说话?”

    出来看见美若,惊讶道:“啊,詹小姐。”又骂男童没礼貌。

    “俞师奶。是我,你好。”美若解释,“我在找我家猫,戴妃。”

    “厨房经常有只白猫偷吃东西,我不忍心赶它走,让它住了下来。还以为是流浪猫,原来有旧主人。你等等,”俞师奶不一会回来,抱着戴妃,“是它?那刚好,物归原主。”

    戴妃养得白白胖胖,不比旧日差。

    “娜娜,说哈罗。”俞师奶以手托住一只猫爪,隔栏向美若挥舞。

    连新名字也有了,美若失笑。“它养得这样好,我也放心了,其实我们新家并不适合养猫。”

    俞师奶心底实则不愿,如此也不推拒,说道:“那也行,以后方便你再来拿,我帮你暂养。就是不知道在这里还能住多久。”

    美若本打算离开,闻言不由道:“你们才搬来一年。”

    “是啊,”俞师奶开始抱怨,“当初没仔细看,住进来才知道,这间屋装修这样老旧,楼板渗水,地下又潮湿,下水管也小,厨房经常堵塞。刚好有人想买,我老公正在考虑中。”

    哦,那大概与戴妃不会再见。

    美若笑着与他们道别,还有戴妃。

    回到樱桃街,身后有人唤她,客气有礼,“詹小姐。”

    美若心情不佳,回头便道:“你又想问什么?何SIR?”

    她穿深蓝色毛衫,配同色条纹校裙,藏青色及膝毛袜,素净的衣着犹显花一样年纪,花一般容貌。

    这一年多来,何绍德每一次见她,都会比上次添多一层惊艳。他不敢想象,再过几年,见到她时,他会有怎样的震撼。

    “这一次你又想问什么?”她的语气如同她的美貌,咄咄逼人。

    “你不用太紧张,我也只是为了工作。”

    “休息日工作?有这样勤奋的职员,当真是廉署之光。”

    何昭德有一丝尴尬,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确实是加班。詹小姐,好久不见——”

    “你不用和我客套,我还是那句话,我一个学生妹,不懂大人的事,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年华坤没有半点消息?也没有托人传话?”何昭德追上美若。

    何其狡猾。美若站定回答:“他为什么会托人传话?你也知道我母亲与他只是交易,早已钱货两清。”

    “所以可以另择枝头琵琶别抱?”

    他想激我发怒,然后口不择言。美若将那句“你什么意思”吞回腹中,转身便走。

    “詹小姐,可不可以请你喝杯奶茶?”

    “詹小姐,我只耽搁你少许时间。”

    “詹小姐,你可知道,你母亲现在境况艰难?”

    美若终于首肯。“奶茶?不是咖啡就好。”

    在冰室坐下后何昭德问:“和兴新扎起的靳正雷你知道?”

    美若作痴呆状,等他下文。

    “瘸脚七横尸街头,凶手未知,随后靳正雷霸占了瘸脚七的地盘,风头一时无两。近来风闻几个老辈很不满他不懂礼数,破坏江湖规矩,而你母亲,又和他走得太近。如果她知道和兴太多内/幕,这会让她处境很危险。”

    当真是廉署,人人附带小型雷达。她早上才知道的消息,在别人那里已经不是新闻。“何先生,你确定你是廉署职员,而不是O记调查组?不对,如果不说,我会以为你的职业是电影编剧,编得一手好故事……”

    何昭德不理她的讽刺,“你母亲的选择,正确与否姑且不论,我只希望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请你们务必联络我。”他第四次递上名片。

    无所不在的交易。

    美若嘲笑:“你这样勤奋,今年有没有机会升职?一处执行科,科长?”

    何昭德也笑,“我正在努力。”

    美若带着那张名片回仙家馆,随便找了间空房塞到床头枕下,想象勤奋上进的何昭德,突然接到陌生女子电话拉客时的表情,她心头畅快。

    她问仙婶:“仙婶,我有两个同学,一男一女,最近他们开始拍拖。”

    “然后?”

    “那个男同学……曾经吻过我,意外、只是意外。你看,这件事我要不要和女方说?”

    “你若是嫉妒,那就说,顺便将那一吻渲染得天崩地裂。”

    “我不嫉妒,我没感觉。只是觉得隐瞒不好,更何况,那个男人,并不是良人。”

    男人,不是男同学。“这样……”尾音意味深长,仙婶继续问,“他们两个和你关系亲密,感情深厚?”

    美若认真想了想,默默摇头。

    “那管好你自己,勿做杞人之忧。”

    也是,隔岸袖手,一贯是她的强项。

    但这一日,注定美若不得清静。

    何平安在楼下等她,神情急躁。

    “怎么这么久?”

    美若直接无视,由他身旁而过。

    她被何平安拉住。何平安道:“大圈哥今晚和人谈判,没有时间为你庆贺生日。这个给你。”

    他从小弟手中接来礼盒,见美若不收,无奈解释:“只是糖果,快接着。大圈哥赴这场鸿门宴,还不知今晚是什么局面,若是回不来……刁,我这张嘴!这些天少出门,说不准又乱起来。不和你说太多,我立刻要赶过去。”

    那人倒识货,比利时手工鲜巧克力。

    大约是走进糖果店,大爷一般扯开嗓门对销售小姐呼喝:“将最好的拿出来!”

    美若忍俊不禁,顺手将礼盒丢进楼下垃圾筒。

    回不来,未尝不是好事。

    樱桃街街面平静,那人彻底消失。可惜天不遂人愿,农历新年将至,美若上完寒假最后一堂课,出了校门就被两人挟持着,上了街边一部簇新的宝马。

    大冷天时,他居然光着膀子。

    美若瞠目。

    靳正雷转身,将整个背肌袒露在她眼前。

    “才从澳门回来,找了个好师傅,花钱买罪受,刁他老母,用针戳了我一天。”

    这样大面积的,覆盖了整个后背与前胸的图案,即使华老虎身边跟了几十年,号称最勇的独手叔,据说也是忍痛分两天才能完成。

    “帅不帅?”他问。

    美若吞口水,再一次确定他血液里的疯狂因子超乎凡人。“……帅。”

    “过几日还要去补色,现在不能沾水,实在是痒得难受,干脆连衣服也不穿。”他转回身来,露出右肩窝新鲜而狰狞的伤疤。

    见美若目光凝聚在他肩窝,他满意地笑:“担心我?”

    她郁闷的是为什么刀口不往下一点。

    “等疤口的肉长老了,纹身的颜色渗进去了,就不显眼了。弄纹身也是为了盖住这条疤,你将来看见也不会怕。”

    “你背得住龙?而且,从无人敢纹五爪。”

    “我命硬。现在不就死过翻生?”靳正雷往后仰靠,神情轻松,“一帮老鬼,废话连篇,找来诸多借口不就是为了分赃?拿资历名头压我,也要看压不压得住。”

    何平安也乐:“阿若,你没看到当时大圈哥一刀捅自己身上时,那帮老鬼都是什么表情。”

    美若脸色发白。

    靳正雷探手过来,抚她小脸安慰,“别为我担心,我下手知道轻重。只是向他们表表忠心,顺便吓吓那帮老不死,哪个先尿裤子将来挑哪个先下手。”

    这年月对别人狠的人满街都是,对自己狠的着实罕见。

    美若不为他担心,反为自己。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冷入骨的害怕。

    “吃饭去。老地方,镛记好不好?”又拎起她书包翻开检查,“最近收到几封情书?”

    “其实,你不用这样。”

    他停住手,抬眼望她。

    “你不用给我生活费,不用送我生日礼物,也不用请我吃饭。我救你不是因为心善要救你,是情势所逼,不需要你回报。”

    “所以,还是那句话,你不想见到我是不是?”

    她默认。

    车中静寂,他缓缓开口:“那帮老东西不满我吃相凶狠,知不知道为什么?”

    她哪里知道。

    “港地十多年来,只有一个华老虎,软硬不吃,黑白通杀。幸亏有廉署,那帮快入土的老鬼们才挣到一点点新鲜空气。如果再来一人,比华老虎更狠,又同样了解他们的弱点——”

    “你不要利用我阿妈,她对和兴不了解,她只知哪家食肆的出品新鲜美味,哪家公司专柜近日有巴黎新款上架。还有,你不适合她,她需要一个真正心疼她的男人。”

    “你已经听说?”他扬眉。

    美若强迫自己不在他目光下退缩。“你们男人的事,把她牵连进来,对她不公平。”

    “她已经牵连进来了,阿若。很可惜,不是因为别人,”靳正雷露出那熟悉的笑容,“是因为你。”

    在他伸出手的同时,美若向后躲,可是她快,他比她更快。

    “你说不想再见到我,阿若,不是你想不见就能不见,你还没弄懂我们两个由谁话事。以后天天见,日日见,我很好奇,到时候你是该叫我姐夫,还是……契爷?”

    美若挣脱不开那双铁臂,后背也已经抵住车门,退无可退。前座两人像完全被隔离,脸上全部无动于衷的冷漠表情。

    “你松手!”

    他反而更进一步,扣住美若下巴,拇指在她唇上摩挲,“阿若,试试叫我一声来听听。”

    “靳老板,你逼我跳车?”

    他的目光与拇指的温柔相反。对视间,美若惊恐地发现他眼中有狂热的火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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