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安歌是在二姐的怀里睡着的。想到什么就乱七八糟的说一些,高兴的难过的,过去的现在的,然后在二姐棉棉的语调里沉沉睡去。
常安榕在她均匀的呼吸声里消声无息的哭了,从今以后,安歌,你真的会幸福的。姐姐保证。
3、第三章 这生命一场 。。。
第三章这生命一场
有那样好的家人,让安歌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感恩,更珍惜,珍惜劫后重生的可贵,珍惜身边为她沉痛的心。
且行且珍惜,生命里每一瞬间的撼动。
“三小姐,早饭我们下楼吃还是在楼上吃。”刘嫂带着两个佣人放轻脚步走进来,安歌正对着窗外浅浅地笑着,阳光在她的头发上洒下一弧晕黄,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看得身后第一次见安歌的两个佣人无比惊叹,传言还真不假,这三小姐果然绝色之貌。
“刘嫂,阿拉生小宝宝了?”绿茵茵的草坪上,以前白色的一大团现在变成了白色一大团和三小团,跑得欢快。
“是啊,老爷子本来要给您送过去一只,但是阿拉很护仔,老爷子没敢伤它。”刘嫂挥挥手,让身后的两个人先整理床铺。
“阿拉也长大到都做妈妈了啊。”安歌回身,笑意直达眼底。“我们下去吧。”
常家老宅,精致的红木结构,长长的回廊里暖色的壁灯托在银质雕花灯座下,不明年代的瓷器正被佣人们小心擦拭。安歌深吸一口气抬头,长长的餐桌上一家人一个不少。
“爷爷,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大姐,姐夫,二姐,姐夫,我回来了。”乖乖地挨着叫了一圈,连安歌都忍不住想笑,更别说别人了,在场的女眷除了她一向严肃的大姐,其他一律‘噗’地笑了出来。老爷子倒是想维持将军的仪态,结果差点没把粥喷出来。
“赶快坐下吃饭,搁哪儿耍什么花枪呢,就这么几个人,出去一圈好像都不认识了似的。”沈安栀白白眼,顺手给身边的小孩子擦了擦嘴,紧了紧他的小手。
“小姨,你把我忘啦。”小男孩接到指示,可爱的嘟嘟嘴。“看不起人家小。”胸脯的餐布再配上那副泫然欲泣的小表情,逗乐了一家人。
“是是,我家的小霸王,我怎么敢忘了你。”刘嫂帮安歌拉开椅子,她坐在爷爷身边朝对面的小鬼指指,“帅哥,嘴上的卤汁。”
然后,安歌在平静和欢愉中享受了回家的第一顿早餐,没有人再谈起其他,不刻意也不回避什么,只是大家都把它当做了过去,未来还有很多美好的期待,过去没必要纠结。
安歌站在门口看着一辆辆车开出去还是没出息地想哭一场,大伯和大伯母昨天在外国访问今天还要继续但却是抽了时间回来看她,二伯正在南边考察凌晨5点才到的家,姐姐和姐夫们……刘嫂却还是如以前那些日子一样问她在楼上吃还是下楼吃,如果她没有下来吃饭呢?从来没有人强迫她一点点,没有人告诉她必须要怎么做,他们默默地把他们认为该给她的爱一分不差的想给她,甚至比那多出了太多太多。
二十六年里,她把感情寄存的那些人,走散了失去了,但是也有留下的,情感和生命一样,都是无法赐予或还给的。
她只有努力地努力地,以幸福的微笑陪伴那些从不曾放弃她的人,才对得起,这生命一场。
老爷子雷厉风行,下午就带着安歌去了医院,一大圈检查下来她都快吐了,但是看见大姐那张扑克脸就又什么都不敢说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大姐也会跟着来……
“还有3个检查,你给我打起精神。”
常安栀是典型的女强人,一年12个月她有半年是在飞来飞去中渡过的,庞大的公司复杂的体系,从来不假手于人。她走过去和医生详细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一个凌厉的眼神抛过去,旁边的院长都吃不消。
“大姐,我想去工作。”
随心所欲的常安歌,在过去的二十六年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是除了她那让所有人都撼动的美之外。
British Museum(大英博物馆)的斯蒂文森先生在匆匆一瞥后,用他不长足的中文形容过她的美——生动。
8根又粗又高的罗马式圆柱,三角顶端上一幅一幅巨大的浮雕罗列,气势恢宏。
一袭烟粉色长裙的安歌靠着石柱仰头研究时,恰巧落在了那个英国绅士眼中,
承袭于日不落的傲气与刻板,见证过大半个世纪艺术的斯蒂文森馆长,足足一刻钟的呆愣已经说明一切。
长长的世界艺廊,黑发在伦敦冬季难得的阳光里肆意慵懒,拖拽的裙尾似流动的活水般,在她回眸时芳华流转。
然后她跟着斯蒂文森先生学习,满世界的乱跑,直到程暮出事。
“想做什么?”常安栀愣了一下,接着公式化地问道。
“唔……博物馆好不好?”安歌歪歪头冲着她笑。
“后天过去,我去打招呼。”常安栀皱皱眉,“不管做什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相信我,大姐。”安歌站起来跟着医生准备进行下一项,顿了一下返回身。“大姐,我还是你所期望的那个安歌,我一直都是你爱的小妹妹,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安歌都不会变。”
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金属摩擦的声音不断传到安栀的耳朵里,那个她从小最爱的妹妹正安静的朝另一边走去,还是一样的纤瘦,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寂。
生在她们这样的家庭里,即使再回避亲情还是淡薄的,毕竟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关系。
可是安歌却像是她们家庭的纽带一样,将所有的人紧紧地聚拢在一起,给予爱的同时心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拉近。她的母亲如她一样坚韧而强硬,可是每次见到安歌都会特别温柔,那样小小的孩子看着心疼,连尚不太懂事的她都心疼,更何况是母亲。
爷爷说她是一颗稀世的珍珠,只有在经过重重的磨炼才能绽放出绝世芳华。其实她想,无论是不是绝世芳华,只要安歌快乐平安就好,常家可以把她宠成这个世界上最骄傲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看的有没有感觉呢?
第四章如果说惊艳时光
在大姐的帮助下,安歌很快进入博物馆工作。跟着斯蒂文森先生学的东西在缓慢拉长的时间里,也渐渐起了不小的作用。
老爷子就郁闷了,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孙女怎么一转眼就忙得不见人影了,老头子也只好每天和阿拉一起等安歌下班回家。
常安歌目前负责陈列设计,偶尔也帮着解说员一起解说,简单不复杂,有些细水长流的生动,她很喜欢。一起工作的还有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活力十足,小打小闹在安静的生活里也显得温馨起来。
“常安歌,您还认识我是谁呗?”安歌刚刚为一个团队讲解完,正想回办公室喝点水休息一下,被人挡在门口了。
“……”安歌看着这人的装扮首先风中凌乱了,“瓜瓜……?”
沈梦瑶黑线了,白皙的手指戳戳安歌水嫩的脸蛋。“说了不许叫我瓜瓜的。”
“这是博物馆,沈编辑,您这是打哪儿来啊?刚刚‘狗仔’谁了?”安歌嫌恶地拍掉她的手,这是从哪儿弄的夜行服……
“你你你……”沈梦瑶摘掉巨大的蛤蟆镜,“嘴还是这么毒。”
“承让承让,中文系的大才女。”安歌笑着拿起包早退,今天答应老爷子早点回家做菜给他吃。
“哎,得瑟是吧?不和你贫,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澜’,大家都想见见你,算是欢迎你回来。”她前阵子出差,居然都没通知她,这女人一向这么心狠,当年离开这里她也是过了三个月才知道。
“今天晚上?可是我答应陪老爷子得早点回家……”都一个礼拜没有陪爷爷吃晚饭了,今天再不回去估计老爷子真的会哭,早上爷爷这样威胁她来着,囧得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哎呀,一个晚上而已,到点儿准时把你送回去。大家都等着了。”那老爷子,借她恐龙胆她都不敢拐带安歌,她还想活命哇……
安歌其实也很想见见大家,一起玩儿大的,多少是有些想念的。犹豫了一会儿打给老爷子,预料之外的反应。老爷子说,哦,好啊好啊,和他们聚聚再回来。不急啊。爷爷怕是怕她寂寞,安歌傻傻地看着手机想。
‘澜’还是老样子,华贵奢靡,像个中世纪的贵妇般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暗红色的地板,大厅中央纯白的小水池中蓼蓝色的人工玫瑰妖娆又似纯净。
“这群人还是这么能折腾。”安歌摸摸顶楼扶梯旁金雕的牡丹,无奈地笑。那边走廊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盯着安歌看了好一会儿才拿下嘴里未点燃的烟,不确定地叫她;“安歌?”
“嗯,是我。”借着昏暗的灯光,安歌伸手抽出他棕色衬衫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示意他。“姜东,好久不见。”
姜东突然勾勾嘴角,侧头就着闪动地火苗狠狠地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揽过她。“走,跟哥见人去。”
沈梦瑶动了动嘴,终究也没说什么,姜东这个男人对安歌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
这所会馆里最豪华的套间,全套的娱乐施设前几乎都站着正玩儿得起兴的男人女人,黑色长桌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在灯光的反射下焕发出奢靡的气息。姜东揽着安歌进来的时候,有人坏笑着吼:“程二,今天小爷要赢得你没裤子穿,美女们,想不想看看程爷光屁股的样子啊?”美女们跟着尖叫,哄笑作一团。
“哟,看来苏小六今儿个手气不错?”姜东就那样携着安歌出现在众人眼前,邪笑着把怀里的女人往前推了推。“怎么着,和我家这位玩儿俩把?估计你得输得没裤子穿。”
“我哪有那么厉害。”安歌笑意盈盈地拍了他一下,挽着胳膊看那个还略显青涩的男人。“玩儿两局?我替程二。”
黑色铅笔裤,7厘米的奶白色高跟鞋踩在脚下安歌差不多已经180公分。纯白的雪纺衫外罩着墨绿的粗线针织衫,灯笼形状的七分袖让安歌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更加纤细,金色的镂空小球随着她的动作在胸前摇摇晃晃,如果有人刚刚逛过国外的蒂芬妮,就会知道那是这一季的新款,目前国内还没有上市。
不远处的吧台有口哨声传来,回头,四五人朝她的方向举着杯子示意。
“欢迎回来。”
夸张的唇形,熟悉的笑容,一切仿佛是昨天一样。
而这边一时间没人出声,不认识安歌的不好说话,东子哥带来的女人他们没那个胆惹。认识安歌的……沙发那儿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常安歌,不带你这样儿的,这都回来多长时间了,怎么连个声儿都不吱。”
红裙黑发,白色的狐毛披肩雪亮,秦家大小姐,秦璟。
常安歌三个字一出口,就听见不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姜东夹着烟的手敲敲桌面掀了掀嘴皮,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声音不大,威力却不小。
一会儿工夫,又各自玩儿去了,只是不时会有好奇的目光跟过来。
“这不是都知道了吗?”安歌若无其事地跟秦璟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连姐姐都不叫?秦璟你皮痒了?”
“出去两年连招呼都不打的人没资格说话。”小妮子神气地瞄了她一眼,朝正走过来的一群人找同盟,“对吧?”
走在最前边的是个较粗狂威武的男人,拎着酒杯笑得肆意。
“小安歌,还是这么漂亮,看得我心里痒痒。”
自己拿着红酒,递给安歌的却是果汁,碰了碰她的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一个女人从后边走过来一脚踢在他膝盖处,冷哼,“今天睡地板。”
周围的人幸灾乐祸,都笑了,那个女人坐在安歌身边,性感不可方物。
“什么时候美容去我那儿,我发明出好多好东西哦。”
“琪姐,你不过去看看莫大哥?你看他疼的。”安歌捂着嘴,乐得厉害。
“疼什么疼,皮糙肉厚的,不碍事。”被安歌叫琪姐的女人捏捏她的小脸,叹气,“瘦成这样。”
旁边一个清秀儒雅的男人收回放在安歌手腕上的手,笑着摸摸她的头。
“还不错,恢复得很好。就是得好好吃东西,努力胖一点。”
“义博,不然你给她开点什么中药促进一下食欲?”
“我看还是先给我开点什么药吧……”莫天豪捂着腿,坐过来。
“一边儿呆着去,烦人。”冷琪柳眉一皱,不耐烦。
“哎,反了天了你,老子这才几天没收拾你?”伸手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有力的腿压着女人,躺倒在沙发上。
莫天豪刚偷了个香得意的笑,就被冷琪一包甩在背上,腰上的肉被她小片的掐着,疼得直求饶。
最初让她看见爱情中的幸福的便是莫大哥和琪姐,总参谋长最骄傲的大公子,无父无母依然活得精彩的孤儿,相识于夜场的一场惊心动魄,莫天豪差点强了冷琪。
然后,莫大哥和琪姐结婚了,明媒正娶,轰动一时。
再然后,风流成性的莫天豪消失在任何风月坊间,依然霸道依然坏脾气,甚至偶尔喝醉了还是会和冷琪无理取闹,但是,这城市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莫家大少多么爱老婆。
“药治不了你,好好吃饭,安歌。“路义博端着纯净水,温和的笑。
安歌低头莫名地笑了笑,伸手去拿桌上的YSL,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
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墨兰色的袖扣下衬衫雪白。安歌抬头,那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拿起黑色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支姿态慵懒地靠回去。
“常小姐,我只剩一支了。” 英挺鼻梁,淡色薄唇,一双黑眸深沉如墨。半阴影下,他点烟的样子颓废性感。
“女士烟?”安歌不置可否,白皙的手指指他手里的烟盒。
“唔……焦油量小,对身体好。”男人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似笑非笑。
“……好吧。”她耸耸肩,拿起旁边的黄鹤楼抽出一支,但……又被抽走了。安歌扬起小脸横眉瞪他,难不成这也是他的,能有这么小气吗?
“呵……这么一看……”男人突然起身,上身前倾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