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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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怨-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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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选择,可是皇帝又怎么可能让宰相府独女嫁入将军府呢?

再往下看,十三岁的元方都还是个小孩子,居然也跑来这里看热闹,他旁边站着二皇子萧元康,今年二十岁的他还是淡淡雅雅的,身在皇家却一点都不像贵公子,却像那修道的仙人,干净而不沾世俗,难怪会被称为“逍遥王”。恰巧他的眼神也看了过来,两边一对上,我立刻转向了别的地方,自从进入皇宫,就和他最投缘了,弹琴自有他相伴,下棋也逢对手,作画题诗自是风雅。想起他昨晚对我说的话,如若嫁他,定也能传为一段佳话吧。可不管他怎样脱离世俗,依然是皇家之人,皇上定也不准我嫁他。西风啸只是琴师,他今天没能来这里,若是他来了,一定会替我婉惜吧,他一直教我这个那个的,学了那么多技艺,最终还是被迫要离开皇宫,离开所有皇室的人,包括这些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就在我茫然四顾时,我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样的熟悉,仿佛在我心中已经收藏了千年那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它是什么样子的,可它就在那么突然的时候闯进了我的眼睛。

正文 伤了他们

夜色冰如水,流萤乱飞,不再有捕捉的闲情了。回想起白天种种,心中有解不开的疑惑。

想起那双眼睛,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两年是他守护着我,即使已经分开八年,但那人的相貌总是不会忘了的。为什么白天看到他时,他却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般冷漠。皇上看到我对着他出神,还以为我选上他了,要不是一道边关急报,恐怕此刻我已经是他未婚妻子了吧。皇上说我的婚事推后再议,众人退下时,我事先在殿门口等待着,你却只留给我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禀退了丫头从人,我一个人走在清清冷冷的碎石路上,这里极少人来,可是我一直都喜欢,就因为它清静。我可以想想事情。

一个黑影出现在我眼前,抬头一看,是萧元庆,他正目不转睛地有点恼怒地盯着我:“你今天为什么不选我?”他看我没有回答又问:“你不喜欢我?”我想也没有什么好纠缠的,不回答就等于默认了,我不想太伤人自尊。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大概是喝多了,想移开步子离开的时候,他却拽住我的衣袖说:“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无谓的问题我也不想回来,可他就是拉着我的衣袖我挣不开。本来就烦躁的我根本就不耐烦了,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在我以为摆脱他的时候,他却两只手紧紧握住我的胳膊,让我感觉痛疼而无奈。

“放开她。”就在这时,后面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有力的手拉开了钳制住我的那双手,并且把我护在了身后。萧元康总是这样,几年了,无时无刻不让我感觉到如水般的关怀,当年入宫时见到的那个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云淡风清的逍遥王,可当初的关心只增不减。

萧元庆又冲了过来,萧元康挡住了他说:“大哥,你醉了,不要冒犯了惜惜。”萧元庆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向我喊:“为什么?为什么?”之后他就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望着远处的黑暗的夜空,也不再理我们。

我还记得第一次碰到他的情景。那个时候我在帮皇后配制调理身体的保养品,里面需要蜂皇浆,我就在御花园里面找蜂窝,拿着长长的竹竿捅了蜂窝,然后跑得远远的,看到蜜蜂全部飞走后就去捡蜂窝。

有一次刚跑几步就撞到了个人,我跑得猛,他又走得急,两个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都摔到地上了。我记得他旁边的太监吓得在颤抖,他当时才十四岁,痛得疵着牙骂我:“哪里来的野小子,疯跑什么?”我看到自己的手也流血了,不满地回了一句:“你自己才野小子呢,我不是小子。”他抬头一看,就改口说:“哪里来的野丫头,长得……长得真吓人。”我当时为了防止被蜜蜂蜇,在脸上涂了一些东西,被他这么一说,本来痛得想哭,却偷偷地笑了。

再后来一来二去熟了之后,我就知道他是太子,他也知道我其实长得不丑。大家都在宫里生活,他性子直爽而热情,我也不讨厌他,所以也就和其他孩子一样常常一起玩。

与萧天康走在回临水阁的路上,风轻轻拂着我的脸,可我的心一点都不轻松。天康说:“惜惜,你……”

我听他欲言又止,也深知他想知道什么,就说:“对不起。”他释然地笑笑:“没事,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我不是皇室中人的话,你是否会……”他没有再说下去,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荒唐吧。我说:“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我也想如果我不是宰相之女而只是平民女子该多好。”我也自嘲地笑笑,我自己也不清醒了。

快到临水阁时,我转过头对天康说:“帮我劝劝太子。”他淡淡一笑说:“自然,放心吧,皇兄他现在只是一时情急,静下来后他会想明白的。”我点点头:“嗯。但愿吧。”

天康看我进入了临水阁才转身离开,他向来是谦谦君子,昨天他婉转告诉我他衷情于我时,我也略略有些吃惊,可是想想在宫中这七年的点点滴滴,也就不奇怪了。琴啸合奏的那一份默契;互赠书画那一份心交;棋逢对手的那一份畅快……往日种种都浮上心头,可惜,这一切都与爱情无关。于他,确是不公平的,原来他把一切都看透了,才故做不关心朝政,被称“逍遥王”,他至今未娶,是想要给我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世界。情深如此,让我如何忍心伤他呢?

正文 新帝登基

这几日,很少见到萧元庆了,从皇后那边了解到皇上好像很忙,大概是边关出了一些状况吧。

正月十六,司马文孪与太子的婚礼如期进行,看着文孪妆扮得喜庆,倒比平时美了三分呢。她也是寄养在宫中,大家一起长大,萧元庆定会好好待她的吧。

大红花轿抬向了太子府,一路吹吹打打,想来也热闹非常的。只是我一人独自在临水阁若有若无地抚着琴。一起行了及笄礼,文孪已经嫁人了,而我也不会太久了吧,看那天皇上的表情,是想把我指给他了。他还是当初锦绣山庄的毅哥哥吗?

二月里,边关战况急转直下,前方一张张急报扰乱了皇宫的秩序。天和国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据说是七年前与天和连姻的卓图国突然发起进攻,天和对其疏于防范,连连失了五六座城池。

我依稀记得那年的连姻,只是不知那名连姻的和睦公主此时处于何种境地。自古和亲公主都难以得到很好的结局,也许卓图国当时看到天和强大,就用连姻来争取几年时间,等自己发展强大了,就撕毁当年的契约。

三月里,皇上亲封兵部尚书司徒毅为镇北大将军,着其即日率三十万大军开赴前线。出征那一天,皇上亲自到天都城外送镇北大将军出征。

我奔上皇宫最高的观星台,眺望天都城层层叠叠楼台,望向城门外,虽然看不清楚,但依然能感受到壮烈的气氛。毅哥哥,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不记得我了,可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那些日子,是你一心一意地守护着我。我此刻没有其它想法,只希望你平安归来。

从这一日起,我收起所有的乐器,每天只是习习字,以求心情的平和。心里却总是琢磨着每天从皇后娘娘那里打听过来的前方的消息。

四月里,捷报频频传来,收复了一座又一座城池。

我在临水阁中愉悦地描画着锦绣山庄中那个莲花池,又在莲花池边加上两个玩闹的小人儿。看看还缺了什么,于是在旁边写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它晾干后,把它小心收起,一如收起自己心爱之物一般。

五月里,皇上突然一病不起,已休朝多日,也没有人说皇上病情如何,只是每日说皇上微恙,朝廷一干事务交由太子处理。已经七八日了,除了太医没有任何人见过皇上。

五月十三日,前方大捷,镇北将军不日颁师回朝。是夜,皇上只召太子与皇后入寝宫,其它闲杂人等皆不得见。第二日上午,对外宣布皇上薨。

这位纵横驰骋,深谋远虑,称霸一时的天和上景皇帝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他生命的历程。当看到满天的白绫时,我想他走得非常安详,因为他守住了自己的国家。

葬礼之后,皇后宣布先帝遗旨,太子萧元庆登基,史称天和荣景帝,改年号天佑,史称天佑元年。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荣景帝下旨,尊先帝皇后为太后,先皇之妃中有子女者可留宫中,有幸而无子女而入太庙为尼,无幸者放归。因正妃华锦郡主不足以统领后宫,封为华妃,侧妃司马文孪性情沉静,封为孪妃,代管后宫。

华锦郡主之父河西王素知女儿性情,对其未封后之事也没有异议。荣景帝初登大宝,后宫空虚,朝中百官皆上书请求荣景帝以江山社稷为众,举行秀女大选,以延续皇家血脉,荣景帝准奏。

于是不管宗室女子,还是重臣女子,或者是各地官员的女儿中的貌美者,皆迫不及待地送往天都参选。天和王朝从先帝驾崩的悲痛之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正文 坚决拒婚

又是个不眠之夜,我在院子里临水而站。记得前几天去送婉如姐姐的情景,她没有子女,只能去太庙,仅仅是一个小包袱,几件平常衣服。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虽然她最初选择入宫为妃时我着实不能接受,也恼了她一阵子,可是,后来慢慢长大,也就理解了她用情之深。她却淡然一笑,对我说:“惜惜,姐姐要走了,这条路我早就有准备了,从此青灯古佛,也求个心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帮我照顾他。”其实,后宫生活确实危机四伏,如若不是婉如姐姐那样不惜代价地保护我,恐怕我此刻已经……

正惆怅时,看到萧元庆大踏步走了进来。我皱皱眉,这临水阁是当时皇后娘娘安排的,我不是妃子,所以没有住在妃子们住的地方,又不是皇子公主,也不能住在皇子们住的地方,临水阁是个尴尬的住所。皇子们大了,都陆续会有自己的府邸,可是偶尔也可以在宫中他们原来的园子里小住,只是不能去宫妃们住的地方,可我的临水阁还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很久没有见萧元庆了,他穿上了皇袍,俨然有了一代帝王的样子。其实他本来就是帝王的霸气与威严,只是对待我的事情才会失去理智而已。

看到他走近了,我福了一福说:“臣女参见皇上。”我感觉他身体停滞了一下,对周围行礼的宫人们说:“都平身,你们都下去吧,朕与莫小姐有事商量。”

宫人们退了下去,环儿虽是不情愿,最终也是退了下去。

我一直低着头,看到龙袍一角移到我的眼下,“如今连你都要与我这样拘束了吗?”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那么那么热切,毫不掩饰,他对我的直接,我也已经习惯了。

缓缓走直桌子边,拿起茶具,一杯茉莉花茶很快飘逸出清香,我想,他最近才登基一定很多事情要忙,喝杯茉莉花茶最好不过的了。萧元庆也还是像以往一样,不用我请就自己坐在了桌子边上,拿起杯子来。我也坐在了桌子另一边,看到他习惯性地把杯子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下,然后似是很享受地喝了一小口说:“还是你泡的茶最好喝了。”我淡淡地问:“难道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喝一口茶?”

他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久久不开口。就在我想要送客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用不太自信地口吻问了一句:“做我的皇后好吗?”

原来他冒天下之大不违,硬是把正妃从皇后位置上拉下来,就是为了这个不可能的结果吗?我想,这是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动容的吧。只是,他的情用错了人。

他看了我半晌之后又说:“父皇驾崩那夜,曾经单独和母后说了一会儿话,我怕……他留了什么遗旨,又把你指给其它什么人……”我看他吞吞吐吐,原来是这样,我倒是释然,反正当初及笄之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再不济也比在皇宫里面钩心斗角,成为莫雄信的棋子要好。

萧元庆看我不再言语,最后还是走了,我看到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寂寞有点落魄。自古帝王皆寂寞,自古帝王皆薄情,我相信,当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以后,他会庆幸今天我没有答应他。

正文 出嫁前奏

萧元庆自那日离开后没有再来,据说是准备迎接镇北大将军回都的诸项事宜。

他终于回来了,我自然是没有办法亲眼目睹他绝世风姿,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看他练剑了,现在的武将装备一定也很出众吧。感觉好像看到了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天都百姓一定都在城里的大道上等待着他们凯旋的英雄们。是否有美丽女子崇敬他?是否有如花眷等待他?

呵呵……我又想太多了,那些都是他的事情,而他,司徒毅,现在是一个不认识我的人了。

百无聊赖地涂涂画画,却不想又勾勒出锦绣山庄莲花池边那个舞剑的少年,我不禁摇头,人生的最初记忆总是这么难磨灭。正在这时,环儿带着太后身边的映春进来了,映春福了一福说:“莫小姐,又在画画儿呢,太后娘娘还说改天让您给她老人家画一幅呢。”我赶忙走过去扶起她说:“好好儿的,怎么又行起礼来了,映春姑娘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怎么可以见到我这样的人就行礼呢?”她谦逊地说:“这是哪里话?映春虽得太后看拂,左不过也是个奴才,莫小姐这般的人物,以后定是做主子的命。”

我看她笃定的样子,也不再驳她,就问:“映春姑娘今日来这里,是不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映春说:“可不是吗?太后娘娘叫我告诉小姐,晚上庆功宴,小姐穿好一些,陪她老人家一同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小姐记着了哦。”

打胜仗真好,连映春这般沉稳之人都风风火火的,宫女们也满脸喜色。可是庆功宴,与我何干呢?踱步到书桌前,才发现刚才画好的画儿不知何时已经占染了一大滴墨,再擦已经无济于事了,我把它收了起来。

环儿已经准备好了衣物,大紫的颜色让我生厌,环儿看我的神色,知道我不喜就说:“小姐,环儿知道你不喜欢鲜艳的颜色,可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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