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上之求不得千幽纷谢(江湖,虐,青梅竹马,师徒,)作者: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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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上之求不得千幽纷谢(江湖,虐,青梅竹马,师徒,)作者:墨崖-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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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才露出不久的薄薄日头又躲进了灰色的半天云里,一阵冷风吹起颊边几丝散发,挡住司筠震惊的脸色。“清晗,你刚才说什么?”

  “你没听错,不用我再重复。”清晗推开霁雪居的前门,“他现在的状况,求生意志一旦松懈,随时可能……死去。”

  司筠的震惊之色慢慢缓和,“你担心以你的能力,救不了他?”

  清晗顿住,司筠只能看到他侧脸上垂下的长睫。“我从来不是去救他的。”

  深水山庄的门口,面对萧深水和清晗的送别之词,司筠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就放下帘子进了马车。忽的,车帘又被掀起来,司筠凝视了清晗足足有十秒,才又放下帘子。

  两辆马车渐渐走远。萧深水看着又灰暗下来的天色,语有戚戚道:“我从未想让苏府绝后,难道是天意?”

  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清晗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一点光亮,却在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以后完全荒寂。天涯海角如影相随,你不能理解,命运是不准我们靠的太近的。苏魄,能只这样的话,是最好的了。

  三天以后,午时留了一封书信,便不辞而别。

  清晗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寂寞地笑笑。他终于等到众叛亲离,午时,希望你能找到幸福,不要步我的后尘。他放下信纸前往前厅,恰逢萧御风气急败坏闯进,道江南四府通令其一竟然被窃,清晗心中清明,那通令定是午时所拿。暗暗吩咐他在码头上寻找午时的踪影,尽量不惊动她,护她周全。

  “又在想什么,都近四更了还不睡?”萧深水伸出手臂从后面抱住清晗,半强制地往床边移动,“你再瘦下去,我这当大哥的就要成为众矢之的罪人了。”

  清晗顺从的被按在床榻上。萧深水以前是从不关心他在想什么的,近几日却恨不得时时刻刻知道他的每个念头,这种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萧深水的心开始有了变化。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却已没有任何预料中的喜悦。于是在衣服被褪下时,他笑了起来,“在想怎么才能活得更快乐一点,更糜烂一点。”

  “别说狗屁傻话。”萧深水吻他的玉色的颈子,却在下巴碰到突出得吓人的锁骨时皱起两峰眉头,犹豫一会,还是抱住了这具瘦的不行的身体,没有再多余的动作。

  “睡吧,好好睡一觉。”思索一会,他接着道:“今日我看着你吃饭,别想落下一点半点。”

  清晗把脸侧向里,“无须担心,我没事。这个时候你该去陪在郡主身边。”

  萧深水不再说话,只是粗鲁地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清晗微微挣扎,萧深水按住他的腰哑声道:“别动,我不想伤着你。”感觉到抵在腰间的炙热,清晗只得安静下来,咬牙闭上眼睛。

  司筠现在,该是离金陵城有将近百里之遥了。他若是算得不错,在抵达京城前十日内,苏魄就会醒来。然而那些或真挚或热烈的目光,终于都离他而去。

  想着,清晗心里的各样的痛纷拥而上,他已经分不清楚哪个是最痛,只觉得他若不找些其他的感觉来抵御这痛苦,他就要撑不下去了。于是,他握住了萧深水抵在他腰间的东西,茫然地道:“快点抱我,我好冷。”

  第二十章:追随

  湖州府。已经是初春,从城门往外看,路旁零星的绿意已经破土而出,然而冷风的势头,似乎并没有因为节气的变化而明显的减弱下来。

  “这位小公子,可是要住店吗?”市集一处客栈门前,小二殷勤的招呼着一位打扮清爽,面貌俊俏的年轻公子。

  那位小公子愣了一下,遂清清嗓子,用故意压低、却仍然清脆动听的声音道:“对,公子我要住店,让本公子看看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好嘞~”小二拖长了尾音答着,“小公子楼上请。”

  年轻公子耸了耸单薄得过分的肩膀,一面四下里打量,一面跟着小二上了楼。

  小二转过身的脸上,带了一抹奇怪的笑容。这名年轻公子,分明就是女孩儿所假扮。他看过这么多客人的一双眼睛,绝对错不了。

  没错,这位娇小的公子,就是从金陵顺水下来湖州的午时。

  亏了师傅的疏忽和萧御风的帮忙,她才顺利出了山庄。当时离开深水山庄后,她很是犹豫了一阵——该北上追赶司筠的队伍,还是直接去往湖州?在码头思忖半天的她正好遇上去往扬州方向的商船,亮出从萧御风那里顺手“牵来”的江南四府商户通令,得知她想去湖州,船主立刻表示可以送她一段路,于是曲折来到湖州府地界。

  要打听到洛家所在之地真是易如反掌。这里几乎每个在外抛头露脸的人都知道洛家,知道洛迟的名字,都赞他是武林世家里的谦谦君子,大善人。他在湖州府的声势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如日中天”。

  午时一面想着这些天所听到的看到的一切,一面撇撇嘴。他若真是君子,是善人,就不会那么对待同是武林世家的苏家人了,更何况,苏大公子还被不明不白的带走,现在都生死未明。

  想到苏钰,午时心里便有油然漫开的愧疚和一丝丝复杂的、似乎一抬头就被那愧疚压下去的奇异情愫。苏钰是那样清淡如水的一个人。他没有健康的身体,更没有曲折盘桓的心思,这样一个全心全力支撑着自己的责任、亲情,丝毫没有顾过自己的一个人。可以独自在这乱世浮沉里坚持下去多久?午时越是想,心里便越是阵阵的疼痛。

  想再为他熬药,暖药,看他眉头微皱把药汁一饮而尽的样子,尽管有多次,他都因为排斥反应而让药汁和血水一同吐出来,但是他从来不让她看到。那双总是肌肤微微发青的像暖不热的手,还是一如往昔么。

  “……公子……公子?您的房间到了。”小二的呼唤把午时从魂游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打量了一下房间,宽敞明亮,连叶的窗扇正对着内庭的花圃,午时心里暗暗满意。“不错。”虽然,比起深水山庄的房子是差了点。

  “这房子挺宽,本来是可以住两个人的,我看公子满脸贵气,必然和其他人不同,这两人份的房钱,公子是一定不在乎的。”

  “碰”,午时越看那虚伪的笑越不顺眼,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好了你下去吧,本公子想一个人呆着。”她虽然得传了清晗的一点深沉心思,却也只是第一次独身出远门的少女,“钱”在她眼里是没有概念的。若是萧御风知道她甩银子甩的如此潇洒,八成又要抓狂了。

  小二眼里流光溢彩,“是,公子!小的这就下去,您的晚饭是下楼用呢,还是小的送上来?”

  午时挥挥手,咳一声,把声音再压得沉一点,“本公子下去吃,不劳烦你。”

  在楼下吃饭,她就能时刻注意到新鲜真实大小各处的消息,无论是与什么有关,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有用的。

  沉思的她没有注意到小二转身时莫测的眼神。

  “这花,本草上称二月兰,古称芴,据说它在昆仑山上遍布的样子,极是缤纷美丽……”一双保养得不赖,却明显不再年轻的手在淡紫色的花簇上拂过,似乎是带着叹息。

  洛迟回头看一眼榻上闭着眼睛的苏钰,笑笑,“这是老夫特地从北地托人带回来的,苏公子,你睁开眼看看,喜不喜欢?”

  苏钰一动不动。

  洛迟的手从盆栽上移开,捋捋下巴,“老夫真不知道,苏家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目中无人的坏毛病?”

  苏钰无奈,睁眼看着卧榻对面的墙,“你留着我的命,到底想干什么?”

  “苏公子怎么还有此问呢?老夫记得说过很多遍了……”洛迟眯眯眼,转身去移动那盆兰花,“美人消逝,是洛某最不愿意得见的事情。”

  苏慢慢的闭上眼睛。自从他被从扬州带到湖州,就被软禁在这间约三丈见宽的房间里。几次欲了断,都被拦了下来,甚至被捆在床上灌汤灌药,几次吐得到处都是以后,换成了针灸,生生把他从奈何桥上拽回来。

  过了这一段时日,他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一心求死。身体情况稳定以后,洛迟几乎每日都来。软的硬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就是为逼他开口说话。不知为何。只是昨日,这人还说,最喜看美人迟暮,今日,就改了话头。这么没有逻辑的说话,唯一的应对只能是沉默。

  “苏公子知道吗?”洛迟像是不经意的挑挑眉,“最近湖州府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小子,天天在客栈住着,也不做买卖,也不做别的,只天天打听洛府上下的琐事,尤其是对姓苏的公子格外有兴趣。”

  这句话成功的让苏钰把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

  “可怜的孩子,”洛迟状似可惜的摇头,“他难道不知道伪装得更好一点吗?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在湖州府可留不得。”

  苏钰眼里光芒流转,心中闪过几个名字。蓦地挣起身,便要下榻来。

  洛迟看着他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带我去见她,”苏钰都没觉出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带我去见她……”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难道你和这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有关系?”洛迟状似惊讶的微笑,“你给我一个理由。”

  苏钰沉默一会,声音暗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洛迟翘起唇角,“老夫还没有答应你第一个条件,你的第二个条件就出来了,你们苏家的人谈判——都是这么尊重对方的么?”

  苏钰皱起好看的眉,轻咳几声,即刻忍住,由于长久不见阳光,苍白脸上浮上一缕病态的嫣红,“这个条件……很简单,我们见面以后,让她平安出湖州府。”

  “真是简单的条件。”洛迟本来欲笑,却又不知为何没法完全控制脸上的肌肉,便使得表情说不出的奇怪,“我可以答应你,和深水山庄有关系的人,老夫也乐得送个人情。但是,苏公子你已经许了诺——以后,我的每句话,你都得照做。”

  苏钰看他一眼,隐隐叹一口气,“我明白了。”

  云压得低低的,上午还显得高远的天穹这会儿却像个闷沉的锅底,水气似乎都凝而不发,让人异常难受。

  午时百无聊赖地在房间的窗前看楼下的花圃,盘算着上洛府找人的可能性,忽然看到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影,和几个商旅打扮的人站在一起。她一时张圆了嘴,直直看着那袭白衣,两个字哽在喉口差点蹦出来。恰在此时,那个人似乎也有意识一般的往楼上望来。

  那张脸,是童年里永不或忘的温润如玉,即便这是多年不见的幻影,也让阴霾的天色在视界里消散无踪。她正在迟疑是不是向这个幻影挥手,眼前的窗户忽然被背后伸出的一双手迅速关上!还来不及吃惊,颈后一阵剧痛,顷刻间她便失去了意识。

  待她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充满熟悉感的房间。

  “苏……”不对,她现今可是在湖州,再说苏家也早不复存在了。

  可是这个房间的摆设,和别院的格局太相似了。若说有不同,就是稍稍狭仄了些。

  揉揉还阵阵疼着的后颈,午时才记起,她是被人打晕了。是谁,这么可恶!竟然下手如此狠,丝毫不怜香惜玉!然后,她想起被打晕前看到的那个白衣身影,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那个幻影……师父!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也来了湖州?!

  脑子里还没整理出思绪,门忽的吱呀被推开。门外正迎阳的天光射进来,强烈得令午时抬手眯眼。

  一道瘦削的灰绿身影立在门口,档去了一点光线,屋内也仿佛漾开一片淡淡的暖玉颜色。午时看到这颜色的主人时,满脑子乱哄哄的思绪顿时嗡的静止了,止留一世界的缱绻绿意。芬芳宜人,似苦微甜。

  苏钰。

  第二十一章:朝夕

  “你在想什么?”

  烛光把线条绝美的侧脸和睫羽的阴影投在墙上,依稀见唇角微微一扬。“没什么。”

  对面的人低低的笑,“清容公子,你反悔了?”

  “我的脸上,有写过反悔两个字么?此外,骆少爷还是叫我清晗吧。”抬起的脸迎上烛光,一离开金陵,这双眼睛里的空洞和茫然渐渐散去,眼里熠熠的神采令微陷的脸颊显出一股别样的英气,令对面的男子有一瞬的失神。

  “果然是很特别。近看你,就更不一般了。”男子竟然真凑上来仔细的看清晗的脸,见清晗一愣,他笑笑,喝完杯子里的残酒,站起来,“那么,清晗,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去问候洛府,顺便取货。”

  看着高大的男子转身,清晗拿起茶杯,浅啜一口。“好梦。”

  门口的男子顿了一会,转身,咧咧嘴,“你也是。”

  自扬州苏府变故后,金陵的盛气愈发云扬,深水山庄一跃成为名副其实的江南第一庄。七日前,关外骆家庄的骆楚骆公子又来深水山庄拜访,与萧深水谈到与深水山庄合作,北销丝绸布匹的生意。萧深水答应了。但是,一年来回两次的遥远路途,又是远去塞外,一时无法决定与骆楚随行的人选。

  正当此时,清晗主动请去。

  萧深水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然而,只是过了一晚,第二日,萧深水的态度完全转变。亲自送清晗和骆楚上路。

  上船时,骆楚目光别有含义的问清晗,“清容公子是怎么说服萧庄主的?”

  清晗淡淡一笑,“请叫我清晗。我用的方法,就是骆少爷此时脑中所想。”

  骆楚一噎,继而哈哈大笑,一掌往清晗背上拍去,要不是清晗反应快旋身闪掉,恐怕就要被这一掌害得亲上地板。

  “清容公子——我可什么都没说。”

  “请叫我清晗。骆少爷有说什么吗?”

  骆楚的手僵在半空,干咳几声,笑笑,“我们还是上船吧。”

  于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骆楚发现,他慕名得见的清容公子果然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人。他竟然没法从他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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