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上之求不得千幽纷谢(江湖,虐,青梅竹马,师徒,)作者: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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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上之求不得千幽纷谢(江湖,虐,青梅竹马,师徒,)作者:墨崖-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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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沉的平静:“好,就依陛下所言。”

  申璧寒放声大笑,挥手屏退侍卫,勾住苏魄的肩膀,道:“苏爱卿,朕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走,找个地方随朕去喝一杯。”

  苏魄简短地道:“好。”一面转头看向门外的苏岩,眼光深沉,“苏岩,去独院备酒,要最好的。”

  申璧寒和苏魄并排慢慢走出,四名侍卫虽是被命令隔着数丈距离,却毫不放松注视着前面的两人。

  月出东山,圆圆如盘。几瓣海棠的花瓣落在廊上,独院里的廊柱投下斑驳的影子,掩映出石桌上对酌的两人。

  苏魄举杯道:“陛下为了稳固这江山,真是费尽心机。能输给你,我苏魄值得。”

  申璧寒的脸泛出玉器一样的光晕,笑道:“天地之大,皆为王土,社稷民生,皆为君本,尤其对于你,朕本不愿意用这样残忍的手法。申璧寒能引为知交的,天下间苏二公子能算第二个。只是清晗的手法太快,让朕也措手不及。”说着也举杯,神色却带了一丝凝重,“在此,郑重以朕的名义,替他向苏公子道一句罪。”

  皇帝向臣子,还是未正式封官加位的一介平民道罪,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份不顾身份的重视和真诚,还是让苏魄的脸色也变了变。只是,他代为道罪的那个名字,却在苏魄心里又开上一道豁口,黑暗的血液在豁口上涌动,让他没有办法说出原谅的话来。他捏紧酒杯,没有喝下去,动了动嘴唇道:“陛下言重了,兴亡成败,本不是个人力量能左右,须要多处隐患才能演化成既定的结局。”

  申璧寒放低了酒杯,道:“苏爱卿心里明白,却还是不肯卖朕一个人情么?”

  苏魄看着杯中的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微光,道:“无功无禄,陛下的人情,苏魄不能收受。”

  申璧寒放下酒杯,“你还是不能放下他?”

  苏魄道:“陛下指的谁?”

  申璧寒站起身,道:“苏爱卿,我不希望清晗成为你和我之间的隔阂。”

  苏魄沉默一会,道:“那就告诉我真相,你真正的来意。”他抬头看进申璧寒的眼睛,“给我一个可以信服陛下的理由。”

  短暂而漫长的一阵时间内,两人之间只有凉凉的夜风掠过,申璧寒眼里像浸了初冬的水,凉气四溢,:“真相太多,苏爱卿想听哪个?”

  苏魄倒上一杯酒,自饮起来,道:“自然是有关陛下的。”

  申璧寒笑了,沉默良久,背手道:“苏卿既要,朕可以倾囊而诉,只怕朕一说起来,苏卿便不想听了。”

  苏魄道:“事到如今,陛下觉得苏魄什么样的真相不能接受?”

  申璧寒沉吟一会,慢慢地道:“前明朝两百三十八年,千幽山门的夺门之变,想必苏爱卿很清楚。”

  苏魄顿住酒杯,抬眼看他。

  “朕就是渊轻甲唯一的孙儿,在前朝全部以身殉国的武侯世家渊家唯一剩余的骨血,死在白鹤使剑下的丹凤使渊子寒。”

  苏魄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申璧寒用平稳甚至是冷漠的声音说出这一段惊人的秘密。

  “面对清无紫的剑,渊子寒是不会躲开的。因为在千幽山门共处四载,日日几乎寸步不离,渊子寒了解他身上每一个角落,两人早已定下坐拥江山同生共死的誓言。这个誓言,不论世事如何,渊子寒至死不弃。但是清无紫不信朕,他不信,朕就做给他看,渊子寒是死了,朕却还是得了天下,得了他。”

  看着苏魄变幻不定的脸色,申璧寒露出一个帝王才有的笑容,继续平稳地说下去:“苏卿可知当年的渊轻甲是如何正逢英年便死去的?他没有死在灾病手里,也没有死在药石之下,他是被以前明皇帝为首的宗室显贵慢慢折辱而死的。渊轻甲天纵奇才,纵然不在朝野,仍然是那帮蛀虫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昏君擅听信谗言,他的父亲更擅一腔愚忠,竟然眼睁睁送自己的么儿死在一群畜生手下而不能顿足,不能恸首,还为这样气数已尽的朝廷死战到最后一刻。”

  苏魄已经缓缓站起身来,他直直看着申璧寒高绝寒洌的笑脸,面容无波,眼里却是暗涛翻涌。

  申璧寒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嘴角的淡笑和眼中的深寒始终不曾遁去,“朕承认,朕夺这天下,有大半是为了渊家,并不全为了清晗,然而是清晗的那一剑,如惊雷加身,真正给了朕最好的决心和醒悟。如此江山如此局,朕若是不拥有这天下,迟早会步渊轻甲之后尘。亦不知道有多少有志纵才之少年,要像前明进士嫣长蓝一般,一腔抱负无处施展,空留一身被玷污的枯骨,悲哭于地下。”

  看苏魄脸色有些凝重地看他,申璧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绝美的容颜在苏魄眼里第一次掠起难言的惊艳光芒。申璧寒道:“这五年里,我穷尽心力,用自己的方法来恢复这已经满目疮痍的江山,然而,新朝初立,积重难返,旧的形势难以在短期内改变。朝廷枯朽架空,地方世家、绿林势力纷纷坐大,朕只能在朝谨言慎行、留守旧臣,在野攻近连远、出其不备。”

  停一停,“朕把清晗留在宫中,只是不愿他再在乱世孤行,这是我与他父亲见面时,他临终唯一的遗愿,也是朕的私心。那段日子,朕的确因为旧日心魔而伤他太深,尤其知道他心里还多了个苏二公子。却不想他盘桓辗转,终不肯屈服于朕,他的‘傲骨清容’,其实名副其实。他选择用自己的血肉之身来替朕拦下江南的风浪诡谲,替朕赢得必须的筹备和胜算。他迫不得已倾覆苏家,只是为了打破这个平衡,激起各方矛盾,让朕取得主动权。”说到这里,申璧寒长叹一声,眼底的神色复杂无端,“朕把鉴兰嫁过去时,曾嘱她帮助清晗,那时朕便已经有了悔意,却知道再也拉不回他的执念,也罢,朕在这龙座上等他累了,等他回来。”

  申璧寒看着苏魄,眼里的寒意渐渐回暖,嘴角的笑容变得肆意而笃定,“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理由从我身边逃开。”

  苏魄似乎是第一次见这位俊美无俦的年轻君王,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他,心底有什么难以形容的抗拒情绪翻腾而起,然而终于在申璧寒坦诚的眸子里归于平静。

  这君王就算隐瞒了什么,这份倾囊而诉也足够令才杰折腰。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酒壶,再次满满斟上两杯,郑重地递过一杯给申璧寒,闭眸一会,睁开眼已是带了笑意的敬服,朗声道:“这样的陛下,苏魄才真心实意信服。”说罢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空杯以对。

  申璧寒微微一笑,亦举杯饮尽,两人相视,胸中块垒仿佛在瞬间烟消云散。

  几旬酒过,申璧寒意气风发,更显得脸庞犹如天人,道:“下月就是朕的册妃大典,届时苏爱卿定要出席,也可见见清晗,你们之间,是因朕才落得如此地步,实在不该再有无谓的嫌隙。”

  苏魄的笑容一顿,脑中的白色身影温润得如落梅清浅,他淡淡地道:“还是不要刻意见面得好。旧事如梦,我想在能再次面对他之前,好好的忘记。”

  第三十章:燎原(1)

  申璧寒看他一眼,手指在酒杯杯沿轻轻抚动,“苏爱卿,忘记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苏魄看着地上反射着莹莹冷光的花瓣,笑道:“不用为我操心,苏魄会为陛下得来不易的大好姻缘默默祝福。”他站起来,对申璧寒行了个人臣之礼,道:“天色太晚了,陛下早些回宫吧,我还得处理醉倚楼所有的交接事宜,陛下什么时候需要苏魄效力,着人来宣便可。”

  申璧寒也站起来,“好,三日之后,苏爱卿,我会让宫人带文书官轿来迎你。”他笑着把后面的四个字念得十分清晰:“如朕亲临。”

  第二日清晨,忙碌一夜没合眼的苏魄又匆匆来到安天爵府上。司筠还未起床,门口的小厮着他在花厅等候,好一会儿司筠才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出来迎客。

  “苏二公子一大早便来扰人清梦,却是何说法?”屏退了侍从,中堂下,司筠坐进毛皮厚软的椅子,脸色差劲,一副你不说清楚我跟你翻脸的架势。

  苏魄笑道:“京中官员都是五更出门等待上朝,身为一等爵,你也真悠闲得心安理得。”

  司筠的脸色更差了,“如果苏二公子是来说教的,别怪本爵说送客两个字。”

  苏魄收起笑容道:“别,我是有正事找你帮忙。”

  司筠揉揉太阳穴,道:“皇上找过你了吧?”

  苏魄端起搁在桌上已经半凉的茶水,道:“嗯。说要请我入朝出力。”

  司筠道:“皇上一直很欣赏你。”

  苏魄笑笑,“他欣赏不欣赏我,我不能肯定,不过昨日我的确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他。我不明白的是,他想要我为他做什么,要为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差事。”

  司筠道:“你就是来问我这个?”

  “不,”苏魄放下茶碗,道:“我想知道册妃大典的确切日期、布置和出席涉及之人。”

  司筠有些揶揄地看他,道:“怎么,你也想和皇上分一杯羹?还是趁着人多为你的生意做个宣传?”

  苏魄低头笑道:“你直接和我说能不能透露罢。”

  司筠抚弄着椅上柔软的绒毛,面上终于露出一点愉悦的神情,道:“前提是告诉本爵你为什么想知道。”

  苏魄答得十分干脆:“即将作为臣子,我必须对效忠的人及所面临的局势有深入的了解。以更好地在这种场合确定我的地位和去向。”

  司筠摇摇食指,笑得叫一个明朗动人,“不,”他站起身走到苏魄身边,近距离观察苏魄脸上每个表情,“据我所知,你的目的不全是这个。”

  “哦?”苏魄毫不慌乱,笑意不改地看他,“那爵爷说说,我还有什么目的?”

  司筠道:“那昔日的江南第一公子可是即将成为世修君,入主韶华宫了。别和我说你不想和他见上一面。”

  苏魄的眼光终于一变,嘴角的笑意也淡下来,“世修君?”

  见到苏魄骤变的颜色,司筠回到中堂前的椅子坐下,笑得越发满意,“世修君可是为我朝立了大功的红人,皇上已经命人起草了他的勋绩文章送往内史处誊录了,他不仅仅是宠臣,还是功臣,光重挫绿林以集权于朝廷这一条,就能压下朝中一半口舌,真正是不得了,与新封的三妃九嫔有全然的区别。

  “册封大典定在下月初九,朝中左仆射大人带病不能出席,届时只能由本爵与辅国将军主持大典,首步祭天,皇上为各妃人及世修君赐冕,皇上宣誓、宣读诏文和封号;其次是光禄寺设宴,京中王爵及三品以上官员都会出席晚宴;再是册封的妃人和朝官还未婚嫁的女眷聚会,为其赐福,最后是皇上翻牌召寝,官员各自归职,免去早朝三日,举国大庆,那时便是新朝六年来最热闹的日子了。”

  司筠停顿一会,看着苏魄的重重蹙起的眉峰和抿得紧紧的嘴唇,道:“皇上什么时候宣你入朝?”

  “三日之后。”苏魄站起身,“多谢爵爷相告,我知道如何做了。”

  “等等,”司筠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地道:“你不想知道清晗此刻所在?”

  苏魄慢慢地道:“我不想知道。”

  迎着司筠诧异的表情,他淡淡地道:“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教爵爷。”

  司筠的神色认真起来,道:“你说。”

  苏魄道:“不知爵爷可知道火琉璃这东西?”

  司筠撑着头的手臂一直,眸中的光芒蓦地锐利起来,却并没有马上答话。

  苏魄对那目光报以一笑,道:“这种纯阳的矿物所造成的灼气,只要是内息尚存的人,隔着十步远也能感觉得真真切切。”

  司筠的目光愈见出锋剑之光,忽而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本爵下一刻便能让你离我千里之遥。”

  苏魄正色道:“爵爷,我并未有冒犯之意,我的兄长久病,被人逼迫摄入火琉璃,我只想知道,这名物是否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司筠看苏魄一会,脸色整个阴沉下来,不一会儿却又渐渐恢复成漫不经心的微笑,道:“不错。它不仅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还能令人青春永驻,容颜不改。”

  苏魄从安天爵府出来时,初冬的日头已经升至中天,干燥的白光晃得长街上的一切都懒洋洋的。然而他此刻半分倦意都无,脑子里萦绕不绝的全是司筠的那几句话——快马加鞭派人去关外的骆家庄,把我的信物交给西陵先生,他自会赶来京城尽他之力救你的兄长。我今晚去你府上看看他的情况还能撑上多少日子,尽量为他多争取一些时间。

  他越过长街,正要曲向自家那座绿荫掩映的小院,迎面却有一人急急跑来,几乎撞上他,才气喘吁吁停下,赫然是醉倚楼前堂的小厮。

  小厮的声音愤怒而无奈,“公子,昨日负伤那人带了大批红衣人和几只大箱在楼里站着,怎么都不肯离去,说是来提亲,没接到新人,决不罢休。”

  苏魄的眸子迅速踱上一层冰痕,他咧嘴笑笑,看看近在咫尺的宅院,一语不发,沉吟一晌,终是转过身,白袍一甩,又往安天爵府方向走去。

  昨日受了那么重的伤,今日还能上门来闹腾,他没想到,姓洛的是如此锲而不舍,恬不知耻。昔日同为世家门阀之首,这身份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顾忌和枷锁,却不知他这“琴棋诗酒美人侧”的风流,是真为了苏钰,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打算?若是有,并且他苏魄猜得不错,那么不来好好成全他一把,当真是无上的怠慢。

  醉倚楼里面,另一小厮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坐在堂中品茗吟诗的洛迟,心道能让我们楼主请进独院并且带红而出的人,果然是不同寻常,先不说他提亲竟然亲历亲行不劳烦媒人,光这份带着彩礼来青楼提亲的魄力和勇气,便值得人敬佩有加。更别提这漫长等待后还能如此风雅的态度了,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便是:极品。

  洛迟却不管他人所想,整整一丝不苟的一身红衣,再抿上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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