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没有意见!’
以上的这一段对话,十分惊心动魄,如果有关人等知道了,
自然不免出一些冷汗。
可是,有关的人,曹银雪和原振侠,根本不知道。
原振侠醉得不省人事,高级警官和医院高层联络。半小时之
后,院长赶来,看到缩在一角的原振侠,连连摇头,俯身按了按
他的脉搏,又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一看,顿足道:‘严重的酒精
中毒!唉,你们警方说甚么?他涉嫌谋杀?’
高级警官说话用词,十分小心:‘他极有可能,和一个身分
神秘之极,曾谋杀过一个警员的女杀手的死亡有关──那女杀手
临死,还经过精巧的化装!’
院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振侠绝不会杀人!’
高级警官摊了摊手:‘可是他拒绝和警方合作──他显然对
生命‥‥‥没有热情,甚至不想为自己辩护!’
院长又连连叹息:‘不论怎样,都先等他醒了再说。把他移
到病房去,看看人工呕吐,是不是可以令他的情形改善一些──
唉,不必了,他精神已经够痛苦,不必再增加他肉体上的苦痛了
!’
院长召来了医生护士和职工,把原振侠移上了病床,送进了
一间病房。高级警官派了两个警官和两个警员,在病房内外看守
。
高级警官对院长道:‘应该把他送到警方的羁留病房,可是
我不那么做。但他必须接受警方的监视,不能随便离开病房!’
院长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笑。原振侠躺在病床上,不时发出可
怕的吼叫声,神情痛苦莫名。可是情形正如曹银雪所说那样:谁
也帮不了他!
这一切,在产妇房中的曹银雪,都不知道。
在原振侠离开之后,曹银雪并没有多想,为甚么会有女杀手
来杀自己?她只是在为原振侠的情形担心。
以她丰富的人生经验,以她的熟谙人情世故,她看出,原振
侠的情绪低落,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可能是受了甚么打击,因而情绪开始低落。
在这时候,情形如果有改善,自然,那就只是一时之间的情
绪波动,是人生历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几乎任何人都有过这样的
经历,不足为奇。
可是原振侠却并没能轻松地跨越这一步──也许是没有人安
慰他、劝说他──谁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原振侠医生,会在情绪上
需要帮助呢?原振侠不是没有朋友,可是一开始,原振侠就采取
了错误的步骤,他在巫师岛上幽居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之中,他根本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在思绪上得不
到和别人的交流,就容易进入牛角尖,越来越是想不通!
也有可能,原振侠的性格,十分坚韧,在困难之前,从来也
不屈服──这一点,在他过去的经历之中,已经可以得到肯定。
他的一生,直到了玛仙被‘血魇法’反噬为止,都是一帆风顺,
无往而不利的。也正因为这样,一下严重的挫折,才最致命。这
就像一个平日从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就十分严重一样。
曹银雪在第一次见到原振侠的时候,就感到他精神十分忧郁
──当时,曹银雪已赢得了四周围啧啧称奇的目光,可是原振侠
却由于精神恍惚,而恍若无睹。要仲大雅把曹银雪推到了他的面
前,他才看到这个十分出色的女性!
后来,原振侠也把玛仙、黄绢、白化星人李固和他自己之间
,错综复杂之极的事,讲述过给曹银雪听,所以曹银雪知道他精
神忧郁的由来。
这时,曹银雪叹了一声。她在想:当时就鼓励原振侠,情形
是不是会好一点呢?
一想到这一点,曹银雪不禁倏然而惊,她想到了一点:会不
会有人在‘趁火打劫’,在原振侠情绪极度低落的时候加害他,
使他的情绪更低落?
她一想到这一点,就不由自主摇了摇头──如果有人在这样
做,目的是甚么呢?
她紧蹙著眉,很想立刻去找原振侠,好好再和他说一说。她
已经拿起了电话来,可是又放了下去,因为她又想到,原振侠答
应做她三个孩子的教父,一定不会在这个时期,再有甚么蠢行为
。她也坚信,原振侠若是看到了三个健康可爱的小生命,对生命
一定会有新的认识!
所以,曹银雪又十分心安理得地躺了下来,把双手轻按著腹
部──其实她不必那样,也可以感到体内有四颗心脏在跳动,一
颗是她自己的,另外三颗,属于她正在孕育的孩子。
任何一个孕妇,都可以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一个生命,正在
孕育另一个生命,另一个生命,就在母体之中成长。这种生命的
延续方法,只有怀孕的女性,才能真正体会其间的奥妙和种种感
受,负责播种的男性,生命之中,没有这种感受。
曹银雪完全不知道,原振侠由于女杀手的死,不但在情绪上
,又受了进一步的打击,而且实际上,也给他带来了无比的麻烦
──这完全是相互影响的,实质上的种种麻烦,会使他情绪更低
落。
所以,原振侠才会醉得人事不省!
在原振侠的病房之中,一个警官和一个警员,负责监视原振
侠。那警官年纪很轻,他久闻原振侠的大名,一直把传奇人物原
振侠,当作自己的偶像。
可是当时,望著一身酒气、面临谋杀控诉的原振侠,他不由
自主地摇著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连问了他的上司
,那高级警官三次:‘他真是原振侠医生?’
而那个警员,还未曾到可以欣赏原振侠,未曾到把原振侠当
偶像的程度。所以在他看来,原振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酒鬼而
已,他反倒不明白,那警官何以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他曾试探著,指著原振侠问:‘这‥‥‥是一个大人物?’
警官很想告诉警员,原振侠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可是过了半
晌,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他是甚么样的人,你
不会明白的!’
警员当面没有说甚么,可是在心中,却结结实实,骂了几句
粗话。
到过了午夜,医院中十分静。警官和警员都十分疲倦,靠在
椅子上,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这当然是相当失职的,所以,那警官努力想令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当疲倦袭来的时候,单凭一己的意志力去抗拒,除非面临
的是生死大事,性命交关的时刻,不然,很少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结果,他和警员一样,也都睡著了。只是,他想保持
清醒的努力,也多少起了一些作用,他曾有一次,努力使自己睁
开眼来,睡眼模糊之中,依稀看到,在原振侠的床前,站了两个
个子很高的人。那两个人个子高得异样,倒像是他们,都戴了一
顶十分高的帽子!
那当然是自己在做梦──那警官立刻这样想,所以他也立刻
又进入了沉睡状态!
第二天早上,在高级警官来到之前,警官和警员都早已醒了
。他们一醒,就看到原振侠也已经醒了,正半坐在病床上,面色
仍然极差,可是神情相当严肃。警官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他也并
没有回答,看他的神情,像是一直在沉思──外人自然也不知道
,他在想些甚么。
然后,高级警官走了进来,盯著原振侠。过了好一会,才道
:‘原医生,愿意和警方合作了?’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声音十分乾涩,可是语调相当平静:‘
可以把一切经过告诉你,可是一切经过,极其复杂,你要有心理
准备!’
高级警官想不到一夜之间,原振侠的态度,就有了那么大的
转变,他大喜过望,忙道:‘不要紧,再复杂的事,也可以理出
一个头绪来的!’
他高兴得甚至双臂不断挥动,又召来了记录人员。于是原振
侠就从他在一次偶然的夕阳散步,遇到了一对男女,一开始以为
他们是普通的男女,但原来却是一男一女两个杀手说起。
他当真说得十分详细,他也肯定,杀手集团正用尽方法,要
令他死亡。虽然他不知杀手集团的目的是甚么,也不知道杀手集
团的杀人手法,是要他自杀。
等到他说完,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高级警官听得面色发青
,他疾声问:‘那个‥‥‥孕妇,她仍然在危险中!可是杀手集
团,为甚么要对付她呢?’
原振侠苦笑:‘我不明白,她和我完全是两类人。她充满了
生气,而我则准备自杀!’
高级警官忽然整个人跳了起来。他是一个相当精明的警务人
员,他不由自主喘著气:‘有人在等你自杀,可是你却答应了做
孩子的教父!那样,至少在孩子出世之前,你不会死,所以──
’
所以杀手集团要杀死孕妇,目的是好让原振侠早一点自杀!
高级警官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实在太可怕了。可是,不必
高级警官说出来,原振侠也已明白了,他现出了古怪之极的神情
来。
高级警官喘著气:‘那孕妇需要特别的保护!’
原振侠道:‘她很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还有,我曾要女杀手
传言,要老刀或小刀,和我见面。如果警方不撤离对我的监视,
他们就无法和我接触!’
高级警官双手紧紧地互握著,他来回走了几步,才道:‘原
医生,我绝对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当然,不再对你进行监视。’
他挥了手,令其余的警方人员都出去,他也来到了门口。在
他离去之前,他还十分诚恳地叮嘱了一句:‘原医生,你要多保
重!’
原振侠点了点头,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向著衣橱
,沉声道:‘出来吧!’
可是,衣橱中并没有人走出来。原振侠走过去,一下子拉开
了衣橱的门,可是,橱中也没有人!
原振侠现出大惑不解的神情,自言自语:‘难道我是在做梦
?还是他们必须午夜才出现!’
他可以相当肯定,昨天晚上,那两个无常,曾在他的床前出
现过。只不过他当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只是用醉眼看
著他们。他也依稀看到两个无常,像是走进了衣橱之中,可是现
在,衣橱却又是空的!
当他想到,两个无常可能是在夜间出现时,他咕哝了一句:
‘真是无常鬼!’然后,他提高了声音:‘我回去等你们!’
在回住所之前,原振侠自然要先去看一看曹银雪。他宿醉乍
醒,面色难看,但是医院中的人,已看惯了他的这种神情,所以
也没有人特别留意。
来到了曹银雪的病房之外,他叩门,就听到了曹银雪的声音
:‘谁?请进来。’
原振侠一面答应著,一面推门,可是门却倒锁著,推不开来
。
原振侠怔了一怔,已听得曹银雪一面笑,一面道:‘有了一
点意外,我不能给你开门,你得设法把门弄开来!’
原振侠呆了一呆,一时之间,难以设想发生了甚么样的‘意
外’,因为曹银雪的语调,十分轻松。
医院病房的锁,自然不会复杂到哪里去,原振侠在不到一分
钟的时间内,已经打开了门。他才一推开门,就呆住了,不由自
主,摇著头,而且立刻把门关上!
他所看到的,简直是世界上最奇特的奇景!
景像不但奇特,而且有趣之至。所以,原振侠一看到,先是
一怔,接著,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看到的是,身形高大粗壮的曹银雪,挺著大肚子,看来像
是一个巨无霸一样──使她给人以这种印象的原因之一,是她的
右腿略抬,她的右脚之下,踏著一个人!
被挺著大肚子的曹银雪,以威风凛凛的姿态,踏在脚下的人
,是一个男人。他身材中等,由于被高大的曹银雪踏著,所以看
起来也显得格外渺小。这个男人身子伏在地上,扎手扎脚,只有
脸侧向一边,恰好向著门口。
所以,一进去就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原振侠,笑声未绝,
就看到了他的脸面。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之极的男人,原振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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