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鸠问:“七玄?你是他的灵兽?”
“正是!他命我寻这个人。”
云鸠又问:“你的敌意因何而来?”
穿山甲支吾了:“我……打招呼。”
云鸠说:“杀了它!”
莫名其妙的心慈手软,跟云鸠从来不沾边。
张恕难得的,也是这个意思,即使真是七玄的灵兽,这只穿山甲可是一早表明了敌意的。
两个人难得统一意见,谁还会停手,吓得穿山甲更加抱紧了身子,可惜这个动作并不能阻止体内灵气流失,等灵气一空,接下来损失的可就是七百年的修为了,时间越磨越长,只会对它越来越不利。
于是,这只穿山甲不得不放出了七玄给他的符,一道红光闪逝。
一看见符咒发出的红光,云鸠立即喊张恕:“停手!”
张恕立即停下,回到云鸠近旁站着,好奇地四下看,什么也没有啊?
穿山甲一看剑光消失,而七玄也没有出现,立即张牙舞爪起来,尽管它没有牙齿,表情也够狰狞的了,正要往张恕这边扑过来,凭空出现一道闪电落在它头上。
张恕可算知道云鸠爱劈人的习惯跟谁学的了……
这道闪电比元婴受伤的云鸠打出的可是狠多了,那声势,震得耳膜发疼;那动静,落下时最后几块没碎的玻璃全碎了;那雷光,闪死人不偿命啊!
穿山甲被劈得直接四个短腿朝天一翻,不会动了,浑身散发出阵阵肉香。
一个声音说:“甲甬,我已告诉你,不许伤害他,你若敢,自有惩戒。”
穿山甲抖了抖一个爪,具体表示什么意思,是它知道了,还是死不悔改这就不清楚了。
张恕惊喜:“七玄!”
跟他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云鸠的一句:“老不羞!”
“咳咳咳……”七玄岔气了。
然后声音从年轻人的声音变成了苍老的声音,悠长而缓慢地一字一字道:“晚辈心存二意,曾……对前辈不敬,但也是为了护前辈于危难,请前辈见谅,晚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云鸠躲在沙发后不现身,不过就那声音,任谁都听得出他现在到底有多长。
“过去的事情,我无心追究,你既然召了灵兽来寻张恕,算是有心,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张恕听得呆了过去,七玄不是云鸠的师父吗?喊云鸠前辈!?
第八十九章
然后他才想起云鸠跟青城是同一个人的事,青城还是元婴的时候,七玄只不过是个结丹期小辈,七玄这是知道云鸠得回青城的记忆,所以改了称呼。
那边七玄听了云鸠的话后,马上十分恭敬地说:“多谢前辈既往不咎,以后这头灵兽就留在前辈身边,供前辈驱使,有事需知会我去办的,也可通过它寻我。”
云鸠奶声奶气又老气横秋地说:“知道了,为我找灵石送来,这是第一件事,你也太慢了,如此之久才想起这个法子,另外,张恕已学了青冥剑诀,算是你的弟子了,该有的,不许少。”
“是,谨遵前辈吩咐,我这就为此魔物下禁制,免得它又心生不轨。”
云鸠“哼”一声,嘀咕:“学点禁制也学那么久,不会跟召唤一起学会!?”
七玄乱了下声息,那一边估计老脸已经撑不住了。
穿山甲装死,听到要被下禁制,一个骨碌站起来就跑,哪里能够从元婴手里逃脱,只见几道光追着进入它小山样的身体里,跟着一道符不知从哪飞出来,落到云鸠张开的手心。
云鸠两只小巴掌一拍,夹着符纸轻轻念了几句,符纸一闪不见了,他手心里多了一道形似蝌蚪的图案。
七玄说:“此魔物名甲甬,还有一事,季离,便是魔太子,我从他身上问出前辈所在界域因人心沦丧,是非颠倒,惹怒天庭,故将此界与魔域相融,最后相融的时期离今日只有一年。”
张恕怔住——天庭的人是不是闲得蛋疼!?跟上帝发飙一样,动不动就把人类灭绝,弄大水来淹淹……
他刚想到大水,云鸠问:“有何祸事?”
七玄说:“这个季离也不清楚,此事数千年来还从未发生过,想必妖魔那方也只从仙人豢养的灵兽中探知消息,而不知其详。”
“一年……”云鸠沉默了一会:“也可以做些准备了,只是动作要快些。”
七玄说:“晚辈倒是想,前辈可以用养元珠回来……”
张恕一惊,忙看向云鸠。
云鸠转眼看着他,一笑:“此事休提,我肉身落在妖魔手中已过千年,该取回了,就这样吧!有事我会通过甲甬找你。”
“是,晚辈告辞”七玄换了语气,“张恕,你已是我蜀山弟子,修行之途务必用心,不得怠懒!”
话题转得也太神速了,张恕还没反应过来,七玄已经走了。
过了好一会张恕才想起来回:“好……”
就这么两分钟,太多信息要他消化,人都有点呆了。
不过看着一片狼藉的候机厅,倒是想起来一件事:“穿山甲跑了!”
云鸠又笑,小巴掌一拍,脆脆地喝一声:“甲甬,回来!”
钻到地底下的甲甬不可抗拒地再次打洞,回到两人身边,小眼睛都快冒出火了,七玄留下的禁制还真是很管用的东西。
平白无故的,就说地球人人心沦丧、颠倒是非,该灭绝?
这话跟谁说谁都不会信,社会是可怕了点,道德是败坏了点,但总有人在做温暖人心的事,哪怕少,那还是有的。
人心在变坏,气候在恶化,难道已经到了没救的地步?
张恕不信,古话说回头是岸,立地成佛,再坏的人,也有不坏的时候,没有谁是坏到纯粹“坏”的地步,他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老太太很吝啬,从来不施舍,按照轮回下一世她会很惨,但是佛想帮她,就变成一只乌鸦,飞到她的簸箕里叼了一口米,要飞走的时候被她抓住,她把手指伸到乌鸦脖子里,将米抠出来,但是在乌鸦的嘴里剩下了点糠皮,于是,下一世她可以吃糠皮而不用饿肚子。
上天如果会因为人的一点点善意就给予希望,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那个天庭到底算什么玩意?
想不出个条理的张恕叹了口气,云鸠听到后说:“所谓仙人,不脱五行,得道不得道在乎心,不在乎体,你可明白?”
张恕想了想,点头,又摇头:“你是说即使成了仙,万寿无疆,心还跟凡人一样,那就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他们会做这种事?”
云鸠没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你憎恶妖魔吗?妖魔坏吗?”
张恕看着蜷缩在一边检查肚皮上伤口的甲甬,摇头:“它们和人一样,有好有坏,不能以偏概全。”
“那就是了,”云鸠笑:“变成魔域,也就并非全是坏事。”
张恕若有所觉,虽然抓不住划过脑海的那一丝关键,但云鸠的话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换个看法的话,也就是地球上多了“妖魔”这个住户而已,天都没塌,有什么好愁的。
甲甬一下一下地用长舌头舔肚皮上的血,伤口不深,不怎么要紧,听到云鸠和张恕说话,小眼睛向云鸠看了好一会。
张恕和云鸠没说两句,看到周存刚带着几个人往候机厅这边跑,先前这边动静太大,他们知道张恕的本事,一股脑的靠热血冲来帮忙,指不定还帮倒忙,这会看安静下来,急急忙忙赶过来。
张恕不想吓唬人,正为难甲甬的个头太大,不好藏,甲甬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扎着一撮黄毛,长发披肩的高大帅哥,高鼻深眼,跟混血儿一样不分中西的出色五官,就是满身还飘着股肉味挥之不去……
张恕抱起云鸠的时候,云鸠背后背的小包里石蛋哀嚎:我也想化形!我也想化形!我也想化形!!!
没人/魔理它。
于是张恕在前,甲甬跟在后面,赶在周存刚和他的人冲进大楼看到地面大洞前,堵住了人。
张恕怕周存刚问,抢先说:“天黑了,叫他们把电断了,别引太多。”
周存刚对张恕惟命是从,满脑袋问题一下子排空,先下命令去了,等他交代下去,大楼里电一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恕又在往仓库那边走,他只好招呼了人赶紧跟上张恕,至于张恕身边多出来的那个男人,张恕也好,那个人也好,似乎谁都不想做下介绍,周存刚也就只好把人当做老板出门碰到的朋友。
虽然说环境奇怪了点,末世……满是丧尸没活人的城市里……碰到老朋友打个招呼说“一起喝一杯怎么样”的几率不大,但是既然老板没表示,他也决定就这么的。
曾茂交代过,以后十区管制局不存在了,改组改制是迟早的问题,一切听老板的。
其实,就算曾茂没交代,亲眼看了张恕的实力,周存刚也会把张恕当做地球轴心,绕着他开转。
过了会,周存刚忽然小小声地唱“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口,阿哥去当边防军……”
天黑透了,一脚落下去一声压雪的渗牙的声音,寒风呼号,此情此景下,八排长唱开了。
“……十里相送难分手难分手,啊……我俩话儿没说够没说够……”
一直到车队跟前,其他人听到歌声纷纷看过来,周存刚才发现他脑神经搭错线了,一脸紧张地看向老板儿——张恕。
张恕一直忍着回头研究下周存刚的冲动,结果云鸠扒在他肩头,对后面周存刚说:“挺好听的。”
八排的几个大兵露出“完了”的表情,一个小时后,张恕彻底明白他们为什么露那个表情了。
从被云鸠夸后,周存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首接一首的军营歌曲大连唱,没完没了!
当兵的怎么唱歌的呢?嗓门大!调子是不要的,于是车队回十区的路上,张恕都能从随身携带的步话机里听到周存刚跑调的歌声。
云鸠八成已经后悔了,有时候夸人要慎重!
除了死难听的歌声,回程很顺利,甲甬坐在喷火坦克头上,拽得跟坦克是他坐骑一样,知道他老实了,有这货在,张恕倒是又轻松了不少。
保护云鸠的人,又多一个。
出去的时候曾茂没露面,但是进十区时曾茂亲自到广场来了,和张恕肩并肩边说边走,换了一辆车驶回宾馆,同样,曾茂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多余,这一件事也不是他有急事等不起,依然有用意在内。
十区里的军人没少出任务,以前轮到哪一个排哪一个班,都是苦差事,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张恕来了就不同了,八排出去多少人,回来还是多少人,工人也没有少一个、伤一个,其能力毋庸置疑,而陈立民死后,作为十区管制局第一把手的曾茂亲自出现迎接张恕,这就是一个对他手下全部军人的表态。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心里清楚就好。
曾茂还有一层意思:如果不满意他的安排,那就现在请便,别到了新的地方生事,那个时候,他不会再讲旧情面。
还有两天,就是他给出的考虑期限,要么走,要么就死心塌地一起活下去。
只是,曾茂做的事,这一次恐怕云鸠也没品出味来,还在路上他就睡着了,难为他能把周存刚的“歌声”当催眠曲,真不容易、下车的时候倒是被弄醒了,可是瞳孔迷迷蒙蒙的,睁大了也没焦距,想必心里活动为零。
第九十章
进了宾馆房间,张恕先要了白药、碘酒之类,后来听曾茂说有医生,放弃了自己给云鸠包扎指头的想法,让医生来看,接着又给云鸠擦脸、洗脚、换衣服,塞进热被窝弄妥了,才想起来一直杵在房间里的甲甬。
见张恕终于注意到房间里多出来的“人”,曾茂忙乘机问:“这位是?”
张恕说:“甲甬,妖魔。”
“……”参谋长不淡定了,很想掏枪的样子。
张恕下一句说:“我不知道妖魔怎么睡觉,你给他安排一间房间,他受命来保护云鸠,不能离开云鸠身边。”
曾茂动了几次嘴皮,最后决定按张恕说的办——他办过无数事情,就是没办过妖魔的事!
看来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跟着张恕干活,以后还要学会跟妖魔打交道!
曾茂决定亲自带甲甬到隔壁房间,借机会问一问妖魔的事,比如:您的年纪怎么算的?有什么特殊注意事项和避讳之类的问题。
前头有人开了房门,让开地方,甲甬双手抄在裤兜里,就像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左摇右晃地走进去。
曾茂不打算跟进去,站在门外问:“你是张恕的朋友?”
甲甬:“哦”一声,不知道什么意思。
曾茂心想是不是他态度不够好,所以甲甬这么回答,于是换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保护云鸠,我则为云鸠和张恕两人做事,你是保镖,我是助理,我们至少得相互认识一下,我叫曾茂。”
“哦!”
……
说不想搭理曾茂,甲甬进去以后也没有把门带上,就在房间里东瞅瞅西看看,曾茂自嘲地说:“你叫甲甬,张恕告诉我了……”
转过身,他就想跟勤务一起离开,哪知道甲甬忽然说了句什么,曾茂以为听错了,站定,侧头看向房间里:“你说你饿了?”
甲甬不知钻到哪个角落,看不见人,曾茂犹豫了两秒,决定进去看看——那两人不过问事的,最好还是把他能办的都办了,不耽误他们比较好。
一走进去,一阵风扑过来,曾茂被扑倒在地板上,甲甬一脸狰狞地瞪着他,凑近说:“我说我饿了,你进来是来给我做食物的么?”
曾茂被撞了肩,疼得皱眉,眼一斜甲甬:“我没做食物的兴趣,麻烦你起来——”
一声清脆的“嗒”,顶着甲甬太阳穴的手枪保险打开了。
甲甬根本没把人类的武器当回事,手枪这种东西,他见的不少,就是对着他开上几百枪,他也可以屁事没有,莫名其妙被元婴弄成灵兽,又莫名其妙非得听命行事,甲甬需要出出心头恶气。
底下的人吃就吃了,既然隔壁的修仙者没有警惕心,那他还客气什么?
张开嘴巴正准备咬下去,突然之间危兆陡生,甲甬急忙抱团滚向一边,但还是晚了。
就听“轰隆”一声,房间的一面墙被“子弹”轰成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