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眉心打结,水荭出言讥讽:‘或许,现在有一只男人的手臂,
正在伸出来‥‥‥’
水荭虽然是在讽刺人,可是当她说到有这个可能时,她仍然
不免感到一股寒意。然而,翠丝一听了水荭的话,却立时现出充
满了希望的神情,站了起来,问水荭:‘有这个可能?有这个可
能?’
她连声发问,倒像是如果石棺中有男人的手臂伸出来,这种
可怕之极的现象正是她殷切盼望发生的!
水荭扬眉:‘何不去看看?’
翠丝更现出兴高采烈的神情,提著安普的手:‘去,我们去
看看!’
安普显然也不明白,何以翠丝那么希望会有那么可怕的现象
出现?所以他也面有惧色,而他又不能违扭翠丝的意思,所以神
情大是踌躇。
这时,原振侠仍然不知道,翠丝何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
凭他敏锐的感觉,他可以肯定一点:那两具石棺,石棺所发生的
异像,和翠丝有极密切的关系!
一定是这样,翠丝才会有那么怪异的反应!
所以,原振侠也表示同意:‘好,去看看你那具石棺──一
切怪事,都是从齐白发现了它之后开始的‥‥‥’
安普虽然害怕,可是在未婚妻的面前,他也不能示怯。他点
头同意,并且和翠丝,在前带路。原振侠和水荭跟在后面,水荭
用疑惑的眼光望向原振侠,原振侠摇了摇头,表示他心中同样疑
惑,没有答案。
古堡相当大,一推开书房,安普就道:‘那具石棺,放在寝
室中。’
从书房到伯爵的寝室,翠丝看来心急,走得很快,但也花了
将近三分钟。推开寝室的门,原振侠和水荭就看到了那具石棺。
卧室很大,布置自然也极豪华,但最特别的,自然是应该放
床的所在,就放著那具石棺。
伯爵完全把那具石棺当成了床,所以在石棺上,还支著有华
丽刺绣的帷帐。
在石棺之上,也有著一应的床上用具。
那石棺,和博物馆中的一模一样。翠丝一走进来,就放开了
安普,急步向前,绕著石棺,转了一个圈。然后,现出了十分失
望的神情,一言不发,站在石棺旁,垂著头。
看她的情形,竟像是由于未曾发现有手臂自石棺中伸出来,
而失望之极!
伯爵急忙来到了她的身边,托起了她的头来。在她的俏脸之
上,竟满是泪痕,而且,泪水还在不断涌出!
安普连连追问,翠丝只是不出声。
原振侠和水荭面面相觑,水荭叹了一声:‘有手臂伸出来的
情形,一点也不好看。你如果真的想看,可以到博物馆去看──
其实也没有甚么好看的,那手臂,就和你的手臂一样!’
由于翠丝的行为不是很正常,所以水荭故意用言语去刺激她
,希望她能清醒一些。
可是,翠丝在听了水荭的话之后,回了一句话,却是所有人
再也想不到的。
她竟然道:‘那就是我的手臂!’
她语音之中,还带著哭音,所以也格外动听。她的这句话,
其他三人都听得清楚,可是连她的未婚夫,都不明白那是甚么意
思!
她竟然说在博物馆的那具石棺之中,伸出来的那条手臂,就
是她的!
听了这句怪异莫名的话之后,反应最强烈的是安普。他甚至
后退了一步,用疑惑之极的目光,盯著他的未婚妻。看起来,像
是在盯著一个陌生人。
原振侠和水荭,自然也错愕之至,他们也立时心念电转,想
去了解这句话的意思。同时,也作出种种假设,可是没有结果,
他们都无法明白。
刹那之间,卧室之中静寂之至。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安普,他
用充满了疑惑的声音,试探著问:‘你‥‥‥没告诉过我你有孪
生姐妹!’
这句话,表示了安普对翠丝那句怪异的话的理解──在那具
石棺之内的,有可能是翠丝的孪生姐妹。双生子常常在心理上认
为自己是一个人,关于这一点,原振侠有极深刻的认识。
所以他一听得安普这样讲,也十分佩服安普的思想敏捷,同
时这也是唯一可能的假设了。
当然,这种假设,只有安普才能达到。因为安普相信他的未
婚妻是吸血僵尸──只有吸血僵尸,才有可能有一个被葬在石棺
之中,几百年的孪生姐妹!
安普所作的假设,已经可以说匪夷所思至于极点了,可是翠
丝却摇头道:‘我没有孪生姐妹,你们看到的‥‥‥手臂,就是
我的。’
安普的神情,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颈一样,在他苍白的
脸上,居然现出了红色,那自然是气血上涌之故。他用力一挥手
,忽然大笑了起来,指著翠丝:‘亲爱的,原来你躲在那石棺中
吓我们!’
安普自然知道,他的第二个假设,绝无可能成立,那是他在
极度无所依从的精神状态之下,所发生的一种自己骗自己的行为
,以求安慰自己。
原振侠是医生,对于这种行为,有深刻的了解,他不禁哼了
一声:‘伯爵,别胡乱猜测了,何不由翠丝来作进一步的解释!
’
安普却还是无法平静,他用手拍打自己的额头,叫著:‘天
──我知道你是吸血僵尸,可是绝不知道你还会化身大法!’
翠丝爱怜地看著他,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也不是化身
大法!’
三个人异口同声问:‘那么是甚么?’
翠丝又垂下了头。看来,要她作进一步的解释,竟是一件十
分困难的事。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自言自语,伸手抚摸著石棺:‘为甚
么你没有变化?是不是因为你死了?’
她的行为越来越怪异,说的话也越来越令人难明。最眩然的
,自然莫过于安普,他张大了口,自喉际发出了一阵咕咕声来。
翠丝悠悠长叹,望向安普,又现出哀伤的神情。欲语又止再
三,才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想两具石棺会合?’
安普清了清喉咙:‘说是‥‥‥会有大灾难!’
翠丝又叹:‘不会有,就算原来会有的,也不是甚么大灾难
‥‥‥唉,会合不会合,都没有甚么不一样了!’
把‘会合’这样的词,用于两具石棺上,已经叫人骇异,更
何况翠丝的话,如此令人难明!
水荭忍不住问:‘原医生,你听得懂吗?’
原振侠没好气:‘听不懂!’
水荭应声道:‘是,人类是听不懂的,那是吸血僵尸的语言
!’
水荭这样说著,翠丝向她望来。一看到翠丝哀伤的神情,水
荭又觉得不忍,所以她道:‘对不起!’
翠丝凄然:‘不必对不起,我本来就是吸血僵尸。’
卧室中又静了下来,翠丝闭上眼睛一会,语气变得平静:‘
可想听有关吸血僵尸的故事?’
不等三人有反应,她又对安普道:‘你虽然希望自己变成吸
血僵尸,可是你对于吸血僵尸的事,所知不多!’
安普忙道:‘是!是!亲爱的,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
自然是由于翠丝的神情太哀伤了,所以安普才会那样说。翠
丝的双目之中,又泪花乱转,她的声音动听:‘故事虽然叫人伤
心,但是我难过的‥‥‥是另外一件事。’
进了卧室之后,各人都站著,直到这时,翠丝才道:‘两位
请坐!’
她走向一个柜子,打开,取出一瓶酒来──本来,无时无地
,都可以喝酒,而此时此地,似乎更加需要酒。
等到三个人都有酒进入体内之后,翠丝偎著安普,一起坐在
一张大安乐椅中。
她先叹了一声:‘若干年之前,地球上,有若干吸血僵尸存
在。由于吸血僵尸的存在方式,和人类大不相同,而且,损害了
人类的存在,所以,两者之间,自然成为不能相容的死敌。’
翠丝说到这里,又低哼了一声。原振侠和水荭都料不到,她
竟然会从那么远开始说起,不但感到诡异,而且也莫名其妙。
水荭首先道:‘请问,吸血僵尸来自何处?是一种甚么性质
的生物?’
翠丝抬起头,神情迷惘:‘我们不知来自何处。至于说是甚
么性质的生物,请问,人类又是一种甚么性质的生物呢?’
水荭一时之间,不禁难以回答,的确,人是一种甚么性质的
生物呢?
翠丝的神情十分令人同情,一点也没有人和吸血僵尸之间应
有的敌意,她的语意也很诚恳:‘我只能据实告诉两位,我们的
外型,和人一样,有一些能力,远在人类之上。我们的寿命相当
长,平均年龄可以超过五百年。我们以鲜血作食物来维持生命,
同时也需要呼吸,我们不喜欢白天,爱在夜间活动。’
原振侠和水荭相视苦笑,相信能听到这样坦率的‘吸血僵尸
自白’的人,必然少之又少!
翠丝的神情很哀戚:‘虽然动物的鲜血一样可以当作食物,
但是我们更嗜人类的鲜血。那问题本来也不是十分严重,因为每
一个人,都是一个小型的血液制造工厂,损失一些血液,对人类
没有害处,反倒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原医生一定知道,中世纪时
,欧洲女性用放血的方法来美容,那些被放掉的血,就都浪费掉
了!’
虽然翠丝容颜俏丽动人,声音也清脆动听,可是她的那一番
话,在人类之中,相信除了安普伯爵一人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人
会同意的了!
原振侠明知翠丝所说的是事实,但仍然忍不住叫了起来:‘
住口!’
翠丝停了口,用十分讶异的神情望著原振侠:‘我说错了甚
么吗?’
原振侠双手挥动著,思绪紊乱之极。水荭低声道:‘这样看
来,所谓吸血僵尸,有可能是来自外星的一种高级生物。’
原振侠苦笑──把一切难以解释的现象,归诸于是地球之外
的异像,虽然常受人诟病,但是确然有那么多不可解释的异像在
,宇宙之中,数万亿地球以外的星体,多少也应该负点责任!
原振侠闷哼了一声,向翠丝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说下
去。
翠丝考虑了一下,才用更委婉的语调道:‘相信两位也都知
道,吸血僵尸直接吸人类的血,是造成人类和吸血僵尸,成为敌
人的主要原因。’
原振侠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理作用,只感到翠丝的眼光
,似乎在打量他的颈际。他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颈际,抚摸
了一下。
原振侠道:‘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人类的巫术行为中,也
有吸血这个细节。我就曾被一个女巫之王‥‥‥吸过血,在这里
──’
他伸手向自己的肩头上指了一指。那是当日,女巫之王玛仙
,在他被獒犬咬伤之后的伤口上,吸血的所在。
翠丝对原振侠的话,并不感到奇怪,显然那是由于她对原振
侠的许多经历,知之甚详的缘故。她甚至说了一句:‘我很想见
原医生,就是为了要请教很多──原医生说得对,有最主要的一
点,我还没有说出来!’
翠丝缓缓吸了一口气,原振侠和水荭一齐喝著酒,伯爵紧握
住了她的手。
翠丝接下来所说的话,虽然是听的人早知的事,但是她的解
释,却是闻所未闻!
她道:‘就算人类不介意被直接吸血,可是我们在直接吸血
的过程之中,会使人类的身体发生变化。我不能确切说出为甚么
会有这种情形──可以比喻为蚊子叮人吸血的类似情形。’
她说到这里,望向原振侠,像是她对自己的说法,也不敢肯
定。
原振侠发出了‘啊’的一下低呼声:‘请说下去,你的假设
很‥‥‥新奇。’
翠丝受到了鼓励,很高兴:‘蚊子在吸血的过程中,把一种
毒液注入了人体──蚊子为甚么要这样做,没有人知道。不论从
哪一个角度来看,蚊子吸了血之后,人体如果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会因为毒液而又肿又痒,那对蚊子的生存,会更有利。可是蚊
子却非把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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