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有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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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有惑-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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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你身体也不好,就不用这样忙了。”颜容淡淡地吩咐,“连翘,先扶我去净房。”

连翘回来后已经粗略地打理了自己,此时换下迎春,扶了她走进房去。王大娘站在原地,脸色黑红,眼眶隐有泪意。

“大娘,”迎春终归不忍,“三娘子懂事了很多,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好。”

王大娘一言不发,回身走回她住的耳房里,关上房门。

迎春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她也只能提点到这里,至于今后怎么选择,就是王大娘自己的事了。

颜容进了房里,看了一眼摆满桌的吃食,犹豫了一下。

“三娘子,这些都是奴叫香椿看着大厨房的李大娘做的,很干净。”连翘会意,装做闲话般说。

“看着不错。”颜容坐下来,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红薯糖水喝完就站起来,“沐浴去。”

她把自己埋进热水里,催动心法加快运转起来,仔细回想上午在宫里的感受到的。半晌,她猛坐起来:“迎春,大哥还在小校场吗?”

连翘愣了一下,不知三娘子怎么会提到大郎。但问了,她便要去找答案,于是出门找了个小丫鬟打听。

“回三娘子,大郎与往常一样正在后院小校场。”连翘来回。

“我们也去,你另找一套衣服给我。”颜容从水里站起来,披上浴巾走出净房。

“三、三娘子……”连翘有些大舌头地叫着。

“什么事?”颜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

“你的皮肤好像比以前更好了。”连翘不解地歪着头,“比擦了水粉效果还好!”

颜容扑哧一声笑出来:“本娘子天生丽质,你看了几年还看不出来啊?”

连翘面红耳赤。看了几年?别说得她像个什么一样,现在三娘子比以前还开朗,更爱捉弄人。

来到小校场时,颜寰正在和林铭对练。把院门关上,颜容走到凉棚下挨着杨万秋坐了。

“师傅,看看。”她伸出一只手给他。

“看什么?”杨万秋不解。

“看看我的内力情况。”她把自己的手腕塞进他手里。

“你又整出什么夭蛾子?”老头紧张,边说边探。

“上午在宫里,我静坐了一上午,内力的运转好像与平时不同。”看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四层?”杨万秋失态地叫起来,“这么快就四层了?”

颜容伸手把杨万秋面前的剑拿起来,“老头,你是说我的内力修为现在有四层了?”她想了想,“那我大哥呢?”

“大郎已经五层了。”杨万秋捻着自己稀拉几根胡子,“你还想和他比?他的招式练得比你好,内力也比你强,你再多努力两年才有他现在的本事呢!”

“啊?”她毕竟不是小女孩了,略一想,就知道这是老头的激将法。他是怕自己骄傲才故意这样说的!“大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才没有我这么厉害!”

颜容在小校场里练起暗器。

“阿容,为什么选暗器?”颜寰很看不上这个。他认为大刀长剑的招式才是最帅的。

手腕灵活地转动,颜容把一枚长针射入靶子里:“我不想和敌人那么接近啊!”

颜寰大皱眉头:“对敌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距离远危险性小是不错,但万一别人靠近时,你怎么办?”

“我会好好练无踪步的!”她满不在乎地说。意思就是:打不过,咱跑得过。

颜寰几乎气绝。

“放心啦,我又不像你以后要做将军,若不出意外,我这辈子都在这洛京里生活,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放下长针,揉手。

“我知道你不喜欢洛京,你以后也不会是一个淑女!”颜寰生气地说,“没有机会则已,若有,你定不会安心呆在这里!你要知道,大哥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你!”

颜容拿起一支长针手一甩,正中红心!

“大哥,我不用你保护!”

她没有反驳离开洛京的话。可是,颜寰的说辞却让她心惊。他对她的了解,是前身的还是现在的?难道前身也是如此?

“大哥只是担心你。”颜寰轻声地,有些委屈地说。

她顿时哭笑不得。明知道大哥不是真的感到委屈,但还是觉得不想让他难过:“我也会学别的兵器的,大哥别担心。”

颜寰低头看桌面,半晌不说话。

颜容手里把玩着长针,偶尔飞出去一枚。

“你们怎么坐在这里偷懒!”杨万秋从后面的小院进来,“老头我就走开一会儿,你们就无法无天了!小容容,飞暗器是坐着飞的吗?老头给你定了距离,你倒好,把靶子调了个头自己坐在那里,像什么话!”

颜容偷偷对颜寰做了个鬼脸,便换上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傅,我想着暗器是可以在任何姿势使用的,就试试坐着练嘛,而且现在的距离比你定下的还要远呢!”她上前去巴着他,“小容容一直很努力的,你不要不理解嘛,人家会伤心会难过的!”

“狡辩!”杨万秋轻拍她的头顶,也笑了出来。真的就不再训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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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发作(一)

“大哥,你知道机缘粉是什么吗?”练武结束,连翘和林铭去开门,杨万秋回了他住的小院,凉棚下只剩颜家兄妹俩。

“机缘粉?你从哪里听说的?”颜寰猛地站起来,带着桌上的茶盏直晃荡。

颜容也跟着站起来:“这机缘粉到底是什么?”

颜寰回头望,眼里有着犹豫和伤感。

“大哥?”她看到连翘往回走,急了,“快说呀!”

“就如机缘其名,好坏有五五之数。”颜寰似乎很艰难才说出口。

“什么五五之数,大哥,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颜容嘟着嘴,眼看连翘就走回来了,他还在卖关子。

“服用这药,就像赌博,后果有好有坏,有严重也有轻微,只看各人命数罢了。”颜寰说完就陷进深思里,不再说话。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药?窦皇后下这些药给进宫做客的小娘子们,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毒药,还可以嫁祸南宫贵妃,但这些可不一定是毒药啊!

“三娘子,大郎。”连翘走近了,想上前扶颜容。

颜容不着痕迹地甩开,先行半步:“大哥,快回去梳洗吧,一会儿去迟了娘亲要问罪的哦!”

来日方长,管他什么好事坏事好人坏人妖魔鬼怪,总会出现总会有办法的!

虽然如此,这两日颜容还是在担心中过日子,她和小丫鬟们闲聊的时间也增加了。可是,晴柔居里一派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三天后,她渐渐放下心来,颜家和南宫贵妃家里并不算同一阵线,也许窦皇后要对付的只是南宫家,与她们无关。

颜容早上在自己院里练功,然后去主院请安,再回来拿东西去外院听课,然后午饭、午休、去小校场、晚饭最后洗漱睡觉。

她以为小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却在第五日晚饭后,连氏给的消息打破了。

“南宫家的春怜小娘子,昨日突然晕倒,太医诊视后说是得了极为严重的风寒。明日早晨我们一起去探探。你们自己挑些小东西送给她。”

连氏这是在教导她们人情来往,但颜宛显然想不到:“娘亲,你帮女儿拿主意吧!”

“你先自己选出来,再拿给娘亲看看合不合适。”连氏宠溺地说。

颜容坐在一旁,看着正和连氏撒娇的颜宛,脸色变幻。

“三妹妹,你打算送点什么?”颜宛问道。

她正想着南宫春怜是不是中了机缘粉才会如此,听得这话,随口答道:“我想把前几日舅母送的珠花送她。”

那珠花是海外得的,是外祖母那边送来的。皇商余家外海生意不少,常常会送些新鲜玩意儿给连家和连氏。颜宛也得了,可是那珠花美丽璀璨,她可不送别人。

“既然你送了这个,那我就送两条新做的帕子吧。”颜宛点点头。

连氏觉得这样的小礼物挺好,便不说什么,让她们回去休息。

颜容这次和颜宛一起出的门。她没话找话地和颜宛说,同时观察她的脸色。

“二姐姐,昨天琴娘子教的指法我还有些不懂呢。”她们虽然一起走,中间却隔有一段距离。

“你都学了一年琴了,还连个指法都不会,笨死了你!”颜宛好不容易有机会训她,能放过吗?

颜容脑袋后面三条黑线!你说你嘴怎么这么欠啊?找什么借口搭话不好要找个,真是没事找骂!

“怎么不说话?”颜宛得意了,“以前琴娘子还夸过你的,可你现在竟然连指法都不会了?就算不记得了,你以前不是学一次就会了的吗?不是只要多练习两次就很熟练的吗?看来你烧过之过真的变笨了呢!呵呵呵!”

“如果我没有记错,二姐姐学了有四年了吧?”她怎么能只听骂不还口,“可昨天听琴娘子说,二姐姐只会弹两首曲子?是哪两首啊?”

“你懂什么,学东西贵在精而不贵多!”颜宛脸上充血,红得像涂了几层胭脂。

“哦!”颜容拖长声音,“姐姐精的是哪两首啊?要不现在妹妹跟你去晴柔居听听?四年学两曲,姐姐一定弹得很好很好吧?”

颜宛脚步一停:“现在是午休时间,怎么能不回去休息?!”

至于听曲,她现在不会弹,以后也不会,所以提都不要提。

颜容轻笑:“这样啊,那小憩起来我去找姐姐好吗?”

“我还有事!”颜宛气语生硬地回了一句,刚好到了晴柔居和听水居的分叉路口,她扭身便走。

颜容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微转地看着她的背影。

“三娘子?”迎春小心叫道。二娘子太过份了,自己学不好,还妒忌三娘子。

“走吧。”她回过神。这个级别的“谈话”,对她来说真是不痛不痒,以前办公室里不见硝烟的争斗才刺激呢。

看颜宛这么精神的样子,也许南宫春怜是真的感了风寒而不是因为机缘粉。

第二天一早,颜容两姐妹跟着连氏来到南宫家时,南宫春怜还未起床。

“妹妹们先到我屋里坐坐吧?”南宫春妍亲热地走上前来一手一个拉着她们。

连氏在南宫老夫人的屋里坐着说话,老夫人摆摆手,让她们自去玩:“带你们表姐妹去吧,陪她们说说话,怜儿醒了再带她们去看看,只别坐久了。”

“祖母,我们上午也有课的呢,今天写字!”南宫春娴提醒道。

“哦,是呢!”老夫人对着连氏笑起来,“你瞧我这记性!”

“祖母,让表妹们一起去听课吧!云姑姑可是我们欣朝的名家,写得一手好字!”南宫春娴走到南宫春妍面前,似有若无地挡住门口。

南宫老夫人哈哈笑:“给你们请了好先生,却不好好学,还有脸说!”

说起来,这也是她南宫家的面子。云姑姑是宫里的女官,因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请了旨,才让她隔几天便出宫来给南宫家的几个娘子们讲讲课,教她们写字。

“祖母,您不发话,我们怎么好带表妹们去听?”南宫春娴不再拦着她们,走到老夫人面前扯了她的袖子撒娇。

南宫春妍明知道这些妹妹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心里着急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云姑姑确实有名,若是拦着不让表妹们去,恐怕传出去便是她们南宫家的娘子们小气狭隘了。这样的名声可要不得。

“阿宛表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们自己拒绝吧。

整个欣朝甚至整个洛京只有一个女子可以上的学院,就是国子监女院。那里规模不小,招收十二岁到十三岁的女子。但那里要求严格,必须由有品级的夫人担保方可进学,而每一位夫人最多只能同时担保两名女学生。而且适龄的少女们自己也要进行考试,琴棋书画和骑马都要考查,而且其中一门甚至要优秀!

连氏有名额,也打算明年把大女儿送去考试,可现在不是还没有去吗?颜宛在家里只与颜容对比,她先两年学习,比颜容学得好那是毋庸置疑的,这让她非常自信。

“云姑姑吗?”颜宛高兴起来,“我们真的能去听听她讲的课?”她期待地望向老夫人。

颜容好歹也上过几次课,知道颜宛的水平,那一手蝇头小楷写得还是不错的。至于她自己,只能算是写得端正而已。虽然知道南宫春娴不安好心,但她也希望去见识一下。听说,云姑姑也在国子监女院担任着讲习之职。

“你们是颜将军府上的小娘子?”云姑姑板着一张脸,眼底却透着温和。

颜宛被对方的气场压迫,头都不敢抬起来。颜容却张大眼睛好奇地看她:“是的,云姑姑!”

“知道云姑姑讲的是什么课吗?”云颖宴显然是想温和些的,但说出话来的声音却平板得像机器人。

“知道,是习字课!”颜宛不说话,颜容只好装天真。

“你们最近学什么,默两页交上来!”云颖宴似乎也觉得自己温和不起来,看人家年纪大的二娘子都不敢说话了,便恢复往常的样子。

“云姑姑,我现在正在学论语‘学而篇’!”颜容举手做答,“我们没有带笔墨来。”

南宫春娴低下头去。云姑姑有一副笔墨,再来就是南宫家的娘子们一人一副,都是上到课了才叫小丫鬟们抱来的,哪还有多余的。

“飘香去取两副笔墨纸张来!”南宫春妍到底是做大姐的,自然不会怠慢客人。她本来是要去国子监,但今天因为庶妹生病,家里又来了客人,才告了假。

南宫春娴也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只是知道云姑姑于写字一道非常严格,想看看这两个被母亲护得天真的表妹被批得灰头土脸而已。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开心!

颜宛心里紧张,写得比平时还要糟糕,有些笔画甚至不平,像毛虫一样抖啊抖。

颜容经过了现代十几年的应试教育和后来社会上的明争暗斗,哪里会怯场?她拿过纸张,立起毛笔,一边暗诵一边写,一气呵成!

云颖宴拿着几个小娘子写的字逐一看去,面无表情,一语不发。

南宫春年纪小,虽然是庶出,平时却有嫡姐南宫春妍护着,个性较开朗,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她等得着急了,便催道:“云姑姑,今天姗儿写得有没有进步些?”

“还好。”云颖宴面无表情。

“那今天谁有进步?”南宫春得寸进尺。今天云姑姑没有飙冷气,继续问下去没关系。

“都好。”云颖宴扫了一眼下面的五个小娘子,还是面无表情。

颜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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