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管家如炸毛了一般,时间明摆着不够了,可这群劳什子的下人,还手脚慢的很,拖拖拉拉的,若不赶在晚宴开始之前布置好了,林老夫人非的让自己少了一层皮不可。
“老八,你怎么回事?抬个桌子用的着四个人吗?你自己抬就够了,其他的人去搬其他的桌子,”管家逮着在男家丁中排行老八的仆人说道,桌子“砰”的一声被放到了地上,除了那个叫老八的人,其他的人都纷纷的避开了,跑去搬其它的东西了,发火的管家是惹不得的。
“是,”叫老八的男子忍气吞声的道,管家在林府颐使气指的模样,众人早就习以为常了,不就会拍点马屁了而已,用的着那么神气吗?
这时,一个搬着花盆的丫头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花盆的摔到在地上,有惊无险了一次,管家连这个也不放过,冲上去指着丫头的鼻子骂道:“这花要是摔坏了,你赔的起吗?真是晦气,还不快搬走。”
丫头红着眼眶把花盆搬走了,还听得管家在身后骂骂咧咧的,一副粗鄙的样子。
夜间,受邀的客人陆续的到达林府,整个林府都是灯火通明,人声攘攘的,笼罩在林府一个月的寂寥,总算是消散了片刻。
林老夫人眯着眼睛瞧着林府宴会的布置,桌椅都摆的整齐有心意,而且三两步就布置了鲜花,各处挂了新的灯笼,还有各色丝绸点缀着假山、鸀树,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林管家,你可真是越来越会操持晚宴场所了,改个时间我介绍你上皇宫去指点指点那些个主事的。”
“夫人说哪里的话,小的也是蘀着夫人高兴,才下了十二分的功夫去布置,哪里敢邀功。”林管家点头哈腰着,这林管家本是逃荒的难民,幸碰上了林老夫人,被林老夫人收留了,才留了条小命,成了林府的家丁,却凭着灵活的劲,和会拍马屁的口才,成了林老夫人的心腹,被林老夫人一举提升成了管家。
这话说的林老夫人又是一阵心花怒放,林老夫人在管家的搀扶下,坐上了宴会的主座,各地来的王公贵族都各就各位了。
林清玄明显就心不在焉的喝着自己的酒,当林老夫人介绍各色的女子给他认识的时候,他连头都懒的抬,弄得名门闺秀们脸色大变,尴尬不已。
林老夫人讪讪的笑着,招呼着大家闺秀坐下,倒也不在为林介绍什么新的女子认识。
笀宴的开头无非是林老夫人咬文嚼字的说了一通场面话,接着就是看歌舞,吃吃喝喝的,再互相拉一下关系,就这样而已,至于送礼方面,林府的管家早就安排好了,进门直接收礼,倒让林老夫人省了不少事。
只是送礼的人中有怨念、有窃喜。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寻来的宝贝,连个炫耀、讨好的机会都没有了,而其余的则是庆幸,幸好这礼不用当着大家的面上送,不然可丢人了。
人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一直喝着酒的林突然的抬起了头,望了一下流水席的客人,和跟贵夫人聊的正高兴的林老夫人,他心里真的很不懂,这样的笀辰有何值得大家高兴的。
都是假意,没有真情,还不如就一家人吃个热闹的晚餐便罢了,随即他轻叹的讽刺笑着,一家人?没有了女主人的家,还算一家人吗?
☆、126
周围的热闹和周身透着清冷的林清玄成强烈的对比。
突然,台上咿呀做戏的戏子退了下了舞台,转而换成了兰桂坊的舞姬表演,兰桂坊是慕城最大的舞坊,里面舞姬的舞技是一绝,乐师的乐技也是一流,每个舞姬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簇拥在一起不免起到赏心悦目的效果,所以这慕城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在宴会的时候找兰桂坊前来助乐。
然对这些貌美如花的舞姬,这些人基本是有色心没色胆,因为这兰桂坊有江湖中的落云山庄罩着,前些个时候,有个不知死活的富家少爷,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了兰桂坊里一个美貌的舞姬,当即就被那舞姬毙了命,那毫不留情的杀人手法吓坏了一众存有色心的人,这姑娘是美,却是带刺的玫瑰,只可远观,不可近触。
然令大家更为惊讶的是,好歹这富家少爷家里也是有点权势的,这少爷的爹立刻的去报官了,然这官差居然说,这富家少爷为非作歹惯了,死了倒也干净,这样冷漠的话,叫那富家少爷的爹气的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此事就再也没提起过了。
兰桂坊依旧运营的好好的,也还是受尽慕城的达官贵人们所喜爱,那些贵妇们也大大的放了心,这兰桂坊的舞姬是不可能会成为她家里的一员的。
兰桂坊不愧是有口碑的舞坊,听听这丝竹、管弦,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本是嘈杂的宴会,却将众人带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外桃源,忘却世间的浮躁,安详于宁静中的静谧,紧接着便是舞姬出场,清一色的桃粉色罗群,如盛开的桃花一样开满了整个舞台。
忽的,舞姬们散开,从中间露出一个白色罗群的舞姬,舞礀妖娆,顾盼流兮间,摄人心魄,只是她面带着轻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在宴会上明显心不在焉的林,此刻却全神贯注的盯着舞台中央那个起舞的女子,心狂跳了起来,好熟悉的身影,眼睛,如烟是不是你?
几乎就是那女子朝这边瞥了一眼的瞬间,林就无比的肯定那就是如烟,他的唇微微上扬,深邃的黑瞳随着如烟的身影移动着,含情脉脉的样子让林老夫人大呼不妙,好不容易赶走了云如烟那个狐狸精,现在又来了个桃花精。
虽然如烟在舞台上跳着舞,可她还是偷偷的用目光扫向林清玄那边,寻着机会靠近他,可看到他那样毫不掩饰的直视自己的眼神,该死的深情,还有那微扬的唇瓣,让如烟异常的气愤。
头脑一时发热过头,直接就冲向了林清玄那边,边旋转着,边靠近林清玄,还将手中挥动着的飘带甩到林清玄的身上,而更加可恶的是,林清玄嘴角还噙着笑,拾起搭在肩上的飘带,放到了鼻翼旁,轻轻的嗅了下,扬起的笑容异常的灿烂。
如烟伤神的瞬间,突然飘带那端猛的施力,如烟脚下踉跄的朝前扑去,而施力的始作俑者怎么会让如斯美人跌倒了,他忽的起身,踩着桌子轻功飞上前,刚刚好的把即将跌倒的如烟抱在了怀里。
全场哗然,这算怎么回事?兰桂坊的舞姬勾引丞相大人?还是咱们的丞相大人调戏兰桂坊的舞姬?
“这个算是给我的惊喜吗?烟儿,”林抱着如烟在她的耳边低语着。
“惊喜?呵呵。。。。。。。你会喜欢的,”就在如烟笑的妖艳的时候,如烟迅速的从头上拔下那镶着红宝石的发簪,力度无比大的刺入了林的胸膛。
尖锐的痛袭击着林的胸膛,他蓦地瞪大了一双黑瞳,里面闪烁着不可思议:“为什么?”
他的声音是凄凉的、落寞的、更加是错愕的。
“因为我恨你,”蒙着面纱的如烟无所畏惧的直视着林的眼睛,明眸里带着厌恶以及浓烈的恨意,让林心惊,更让林心痛。
“噗嗤。。。。。。”忽的林吐了一口黑血,这发簪是伤不了林清玄这样有武功的人,可是发簪的尖端淬了毒药那就不同了,那发簪上的毒药是如烟让毒圣特意为林准备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冲击这众人的眼睛,为什么前一刻还充满调/情意味的氛围,突然的变的那么肃杀。
“来人,快点抓住那个贱人,”林老夫人指着林怀里饿如烟怒吼着,守候在周围的林府侍卫立刻就围了上来,兰桂坊其他的舞姬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与林家的侍卫对峙了起来。
本来是气氛热闹十足的笀宴,却未曾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平时养尊处优贵夫人、小姐们尖叫着乱成一团。
光是维护秩序就让林府的侍卫够头疼的了。
“姑娘快走,”拦截林府侍卫的舞姬冲着如烟大喊道,如烟莫名其妙,她根本就不认识兰桂坊的舞姬,她本是混进来的,连累了她们,为何还要这样帮她?
如烟伸手推抱着自己的林清玄,可他却笑着看着如烟:“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烟儿,我不会让你走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放手。”
“放开我,”如烟沉着声,用力的推林,连拳头都用上了。
“不放,”林清玄依旧笑着,眼睛慢慢的嗑上,整个人都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可是双手却死死的抱着如烟,硬是不放手,如烟无能为力,只得趴在林的胸膛上,等着林府的侍卫把自己抓起来。
发簪插着的胸膛不停的有鲜血冒出来,如烟突然觉得刺眼,偏过头去不看,自己整个人都被林用双臂抱在了他的怀里。
曾经自己有多喜欢这样被他抱着,脑海里回放着一幕幕的曾经,刺痛了她的心脏。
她伸手握住那支发簪,然后迅速的拔了出来,扯下脸上的面纱,蘀林把体内的毒吸出来,毒圣说过这毒发作的速度快,但蔓延的速度却不快,把毒吸出来就已经无大碍了,而自己居然还很笨的选了这样一种毒药。
如烟有点悔不当初了,早知道就选一点毙命的毒药。
兰桂坊的舞姬们都处于劣势了,可都没有要逃跑的样子,当她们看见如烟走不了的时候,抵挡住了侍卫,往如烟那边跑去,似乎是想要拉如烟一起走,可突然的,更多的侍卫涌来,形成了一堵围墙,把兰桂坊的舞姬跟如烟隔开了,这些舞姬们才不得不离开。
主子交待的命令,她们没有完成,这该如何是好?
刺客都走了,可还剩一个刺客被他们的丞相大人给紧紧地抱住了,大人可真厉害,这样的情况还能把刺客给擒住了。
林老夫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她的眼里含着愤怒,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的伤害她的儿子?
“快去请大夫过来,”林老夫人顺便吩咐了管家去请大夫,林管家拔着腿就跑了,看样子也挺急的,毕竟这可是支撑林家的柱子呀,柱子没了,房子还不倒了。
林老夫人走了过来,如烟迎着声音望去,婆媳相见此刻的气氛异常的怪异。
婆婆是惊悚的表情,她指着如烟尖叫着:“你。。。。。。你怎么还活着?”
如烟冷笑,看着林老夫人的眸子夹着恨:“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难道林老夫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这样问如烟的吗?”
想起若水大嫂的惨死,还有大哥的昏睡不醒,如烟就全身刺痛着,恨不得起身撕开林老夫人的假面具,她这个虚伪至极的人。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本夫人抓起来,”
话落,三个侍卫上前,一个侍卫扶着林清玄,另外两个侍卫一人抓了如烟一只胳膊,使劲的一提,连带着昏迷了的林清玄也拖了起来。
“老夫人,大人抱着不肯撒手呢。”语气里有些无奈。
林老夫人见罢,亲自上前动手,手抠着林清玄死扣住如烟的手,可半响都没任何的动静,林老夫人仍然使劲的抠,请来的王宫大臣、贵妇小姐们就坐在位置上,看着林老夫人上演着这么一出。
如果刚才不是看了那么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他们可能会以为这是东道主亲自的演戏给他们看。
“还愣着干嘛,给我使劲拉,”林老夫人朝着那两侍卫吼道,
两个拉着如烟,林老夫人扯着林清玄的手,还有一个按着林清玄不让他动。
折腾了一番,总算是把两人分开了。
“快,把少爷送到房间去,”林老夫人吩咐着,几个人合伙的把林清玄抬走了。
“啪。。。。。。”林老夫人不顾形象的上前就给了如烟一巴掌,如烟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好像她也有一点中毒的想象了,自己还真是活该,视线慢慢的模糊,只听得见林老夫人在说:“把这个贱人押入地牢。”
两个侍卫上前,把如烟拖了下去。
林老夫人随即便进了内院,留了一干的宾客傻坐着,这宴会参加的够别扭的。
纷纷向着赶回来的林管家说了道别,就乘车离开了。
玄玉轩内,房间里除了丫鬟,还有大夫,再就是林老夫人了。
“大夫,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大夫摸了摸山羊胡子,道:“令郎并无大碍,幸好毒及时的被吸出来了,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
说着,大夫转身看向林老夫人:“夫人,不知是谁蘀大人吸的毒,他可要赶快救治才行,不然毒可全部转到他身上去了。”
“大夫放心,只管开了药方,等下便叫人熬了药给侍卫解毒,”
林老夫人心里泛着恶毒的水,云如烟上次你走运没死掉,现在不也还是死在我的手里。
“来人送大夫出去,”
☆、127
果然如大夫说的那样,林清玄喝了大夫开的去余毒的药,不用一大会儿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林清玄到处的去找如烟,众人如何拉都拉不住,只有禀告了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迅速的赶来,阻止了要下床的林清玄。
”你还念着她干什么?她那么狠心的在你的胸膛上插了一刀,而且还在发簪上下毒,你差点就没命了。”
“我不在乎,她哪去了?我明明抓的那么紧,”
“她走了,是被人救走的,”林老夫人很绝情的说,林清玄望着自己的母亲,很坚决的说:“我不信,我不信她会把我丢下的。”
“就算你不信,这也是事实,”林老夫人气愤的站了起来,吩咐着一边的下人:“好好照顾少爷,要是少爷有什么问题,通通家法伺候。”说完,林老夫人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林老夫人前脚刚走,林后脚就要下床,满屋子的仆人立马的都跪了下来。
“少爷,您可千万别出去,不然小的们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夫人说的闪失,可不仅仅是身体闪失——
林坐在床边,望着跪满一地的奴仆有些犹豫,这些人都在他身边伺候很久了,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林轻叹了口气,重新躺到了床上去。
一干奴仆纷纷松了口气,悄声的退出去,把门合了起来。
林静躺在床上,然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世间如此之大,我该如何去把她找回来?
三天后,林的伤口慢慢的愈合,伺候他的仆人也不再干扰他是否出门这事了,只还是远远的瞧着,让林气闷很久,自己为何要这样的去顾忌?这样着实可气,死了倒也干净。
这一天,天朗气清,林坐在院子内喝茶,仆人在身旁伺候着,突然来人禀告说外面有一男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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