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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妈妈见桑晓低着头没有反应,自顾自接下去说道:“那年你非要出国不可,妈妈就知道你还爱他,不然又有什么放不下非要离开不可呢;这些年你身边一直没人,妈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以前你每次打电话回家总会问一句爸爸的项目怎么样,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想问的是汪远的消息;等到你回国,我们都以为你放开了,可是你不知道有时候夜里你在梦里叫的名字就是汪远……晓晓,妈妈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妈妈也不反对,就算是冲着我们家的面子他也不会再对不起你,况且这几年我们都看在眼里,汪远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他也后悔了……”
病房里面母女两人促膝长谈,谁都没有注意到虚掩的门背后站着的唐磊他脸色苍白,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紧握着的拳头爆出的青筋泄露了些许情绪。他长长喘了口气:唐磊,你真是疯了!他再没有听下去,转身就走,他不知道如果他听下去可能会欣喜若狂。
桑晓抬头看向桑妈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想明白了,我不爱汪远了,真的不爱了。”
见到妈妈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桑晓有点自嘲:“我以前连自己都以为我放不下他,可是我最近才发现原来我只是习惯了。当我要逝去某些东西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我早已不爱他的,原来在我心里有更加重要的……”
唐磊没有看到,这个时候的桑晓表情幸福,几近梦幻。
味道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不知道它们跑那去了, □裸的天空, 星星多寂廖,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 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 谁知道一想你, 思念苦无药, 无处可逃……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你身上的,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那天过后,唐磊再没有出现在病房,桑晓给他打电话又总是关机,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住了四天,好不容易得到医生的准许可以出院了,她原本满心以为唐磊会来接她,到最后来的却还是林梦他们。
桑晓忍不住问庄晚晴:“哎,最近唐磊在忙什么啊,怎么老是看不到他?”
庄晚晴愣了两秒,回头和林梦对视一眼才说:“哦,他好像公司挺忙的吧。”一边说着一边手脚不停地帮她收拾着东西。
桑晓疑狐地看了她们一眼,这几个懒女人什么时侯有了这样的觉悟,居然会帮她收拾!
随手抽了林梦包里的当天报纸,还没有打开却被她一把抢了过去:“好好休息,看什么报纸。”
看她们有些不自然地神情,桑晓呆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立即板了脸孔:“给我!”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还是庄晚晴从林梦手里抽了报纸递给桑晓:“迟早也是要看到的,”
头版头条:“尚德小开携美出游,加州避寒秀恩爱!”旁边配有大图图片,加州迷人的阳光海滩,唐磊搂着一个大眼睛的美女表情惬意大笑不止。
“晓晓,没事吧?”周生生凑过来看她的表情。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桑晓丢开手头的报纸,长长伸了个懒腰,“赶紧收拾,终于可以出院了,真舒服……”
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是汪远,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
“没事了吧?”他看了看桑晓受伤的额头,“要不要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你怎么就见不得我好啊!”桑晓白了他一眼,“巴不得我住在医院啊。”
汪远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她:“我送你们回去吧,你还是暂时不要开车了。”
“不用!”桑晓冷着脸,语气很冲,“汪远,我想我们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汪远僵了一下:“桑晓,我只是想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不用!”桑晓看着他,“我现在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丢下这句话,桑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汪远表情僵硬,自嘲一般地向旁边看好戏的三个女人笑笑,转身没有再停留。
“晓晓这是怎么了啊?”周生生看得一头雾水。
“唉……”林梦叹了口气,“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晓晓以前不喜欢吃苹果,任凭苹果怎么引诱她都不喜欢,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树上的苹果又有了想法,以为它会像以前一样主动掉下来砸中她,没想到苹果却被人摘走了。于是迁怒旁边的梨,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唉……”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焉。
……
休息了两天,桑晓开始正常上班,修了一周的病假手头堆积了不少工作,桑晓以为自己会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每天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想起唐磊来。他消失已经六天了,其实也不能说是消失,他还是天天见报,花边新闻满地飞。有时候她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可是耳边总是那个冰冷单调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六天,桑晓觉得几乎耗尽了她的一生。
愤怒、焦躁、期待诸般情绪轮番在心上碾过,轰隆隆地呼啸而去,到最后只剩一条铺满惶恐的长长辙印。
她突然很害怕唐磊就此不再出现,或者拉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到他面前,堂皇地对她宣布:哦,桑晓,我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不打算和你纠缠了。
然后,弃她而去,留她站在原地难过伤心。就像曾经自己那么对他做过的一样。
桑晓真的觉得害怕,她觉得唐磊那么坏,他在不知不觉中让她染上了一种毒,这种毒奢侈而危险,这种毒无药可解,这种毒只属于唐磊一个人,这种毒叫做依恋。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遇到难题会条件反射般找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难过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无聊郁闷会毫不犹豫骚扰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会出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难受的时候他总是比她还心痛;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他渐渐无所不能,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
也许,其实,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只是她习惯了,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帮助,习惯了一直有他在身边。
可是为什么,在她渐渐适应,渐渐习惯,渐渐喜欢,渐渐依恋之后,他却突然消失。
……
桑晓狠狠地甩甩头,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些,右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拐上右行车道,今天晚上照例是“Women’s talk”。
下一秒,她却突然一个失控般踩了油门。
因为她看见了林嘉,而旁边,是苏哲。
虽然两个人走得很快,那两个身影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路口的转角,而且明明隔得并不近,但她还是一眼便看见了他们:苏哲拥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
所以脚下一时失了控,似乎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后来的后来无意中将这事说给周生生听,周生生笑得几乎掉出眼泪来,说:“你该不会是想开车撞死他吧?”
……
到暮色的时候周生生和林梦都已经在了,桑晓招呼Waiter要了杯啤酒问:“小晴怎么还没有来啊。”
“她说今天有事,不来了。”周生生坐在一边自斟自饮。
桑晓瞄了一眼她手边的酒:“好家伙,够生猛的啊,这么早就开始喝百加得了啊。”
周生生笑笑并没有顶回去,忽然又说:“前几天我在小晴公司楼下看到她上了一辆奥迪。”
“切。”林梦不以为意,“奥迪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啊!”桑晓也接腔,“我们小晴还配不上一辆奥迪么!”
周生生看了她们一眼,一字一顿:“关键是,那辆车的车牌来自N军区作战指挥部。”
瞬间,桑晓和林梦都愣了,她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却又都暗自希望不是那个人。
林梦突然开口:“其实,今天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说呗。”桑晓努力调和气氛,“难不成还需要我们批准啊……”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呆住了,只听到林梦长长吸了口气:“我和郭辉在一起了。”
桑晓呆了,不知道该恭喜她还是该劝她。
倒是周生生,转动手里的酒杯:“梦梦,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一口喝干了酒,她微微眯起眼睛,“其实我也有事要宣布,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桑晓惊得目瞪口呆,倒是林梦,举起手里的酒与周生生碰杯:“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
周生生笑笑:“彼此彼此。”
“晓晓,你知道如何赢得女人的心?”周生生回头看她,却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接下去说,“赞美她、爱护她、亲吻她、挑逗她、买东西给她、陪她一直到世界的尽头……可是如何赢得男人的心?把衣服脱光基本上就拿下了……”
说完她又吃吃地笑起来,把旁边的一张报纸往桌上一拍:斗大的标题《王子都爱灰姑娘》两大板块,左边是独家秘闻汪远苏哲和林嘉多年的恩怨情仇,右边是唐磊牵手寒门美女的特大报道,字字珠玑,事无巨细。
周生生笑的闪起泪光:“晓晓,你说我们多么悲哀,我们爱的男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顿了顿,又说,“哦,不是的,你还有唐磊。”
桑晓突然觉得可笑:“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狠狠地喝干周生生面前的酒,“他早已经他妈的不是我的了!你他妈说的真对,男人都是禽兽,我怎么就学不会先下手为强!”
“那又有什么用。”林梦给她们倒酒,“别说生米煮成熟饭,你现在就是生米煮成爆米花,人家要跑照样跑掉!”
“对!”周生生狠狠点头,“肉体不忠,男人解决下半身问题的伎俩能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心灵出轨,才让你真正地欲哭无泪。像是两个人喝酒,我干杯,你随意……”
她又一口气干掉满满一杯:“爱情里面,求而不得是上策,若即若离是中策,千依百顺是下策,我自暴自弃死缠烂打是下下策,可是老娘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不好了,我哪里就不如她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周生生并不知道,女人阿,一旦“我有什么不好”出口,就把自己放在了满盘结输的位置,一句“你什么都好,可我就是不爱你”从此再也不得翻身。
“砰”一声,酒杯碰在一起,桑晓昂起头:“去他妈的男人 ,咱不要了,咱不稀罕!”
“对,干杯……”
“干杯……”
上好的百加得151,八十度的烈酒,三个女人抱着酒瓶又哭又笑,醉了也好,哭了也好,女人,一生作践自己一次就够了。
其实她们要的很简单,只是渴望一生被人细心收藏,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霸王别姬里面的程蝶衣说:说的一辈子,差一天,差一个月,差一年,就算是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女人都奢望一辈子,可是这个关于一辈子的梦想总是在痛苦、受伤和绝望当中支离破碎,流离失所……
眼泪是魔鬼
“每一次撕心又裂肺断肠的眼泪,都是不可抵挡的魔鬼,软弱的我们又怎能够坚强面对,残缺的爱情如此的凄美,如果我的爱能让你体会那幸福的滋味,不管多么难不管多么苦我愿意为你去追……”
最近Lucy惊奇地发现,唐少最近居然经常性地不在状态。
其实这趟美国之行只要是因为分公司出现了管理漏洞,但并不是多么重要的问题,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走一趟。外人很难想象花边新闻一箩筐的唐少工作起来非常认真,他从来不会把生活中的情绪和人带到工作中来。
他开会的时候总是沉默地听着,很少会打断对方的发言,即便有不同的意见,他也是在最后总结的时候提出,偶尔在讨论陷入僵局的时候适当地点拨几句,讨论的方向便进入了新的领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没有人会在他主持的会议上开小差,似乎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是一个强大的气场。
但是今天他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会议是分公司的主管主持的,手下的部门经理一个接着一个做长篇大论的报告,而唐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纸上划些什么记号。
一个经理发言完毕,站在那里等着他的指示,可是他却依旧沉默,刚才还口若悬河的经理有些发窘,疑心是不是这个年轻的上司对自己不满,额头微微渗出了汗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唐少却突然抬头,冷静地开口:“麻烦把刚才总体框架中的第三点重复一遍,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呃?”发言人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唐少一个淡淡的眼神瞟过去,他立马惊出一身冷汗来,慌张地翻着自己的稿子,重新提出第三点开始讲。
所有人又重新回到了会议上面,只有Lucy明白唐少确实是在开小差,他的记忆力过人,一般别人讲过一遍的东西他就能复述地差不多,况且刚才发言的东西是最常规的行政策划,哪里可能不明白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没有在听。
然而,L ucy觉得他最近的异常远远不止这些,例如从来不会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的唐少,这次居然带了个小模特一起来,一向注重隐私的他居然还让媒体拍到了,他却仿佛浑然不在意似地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例如从来不加班的他居然好几次让Lucy看到很晚了他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将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发起脾气来,居然狠狠地将手机猛地掷向墙面,“砰”一声,最新款的限量手机瞬间就四分五裂……
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议,Lucy连忙拿了一款一摸一样的手机:“唐总,您的手机。”
唐少皱着眉头看了看她,Lucy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