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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越想越想笑,扯了扯嘴角,才发现,她哭得脸蛋都僵硬了,笑都笑不出来了。
“子衿。”于凌萧把车缓缓地停到了路边,担心地看着她。
子衿这才发觉,原来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啥时跟她这么熟稔起来了?她呆呆地看着他。
夜色下,她那泪还没风干的脸,越显憔悴了,眼睛虽大,但看不透她在想什么。突然一个身影靠了过来,嘴唇一瞬间湿湿的,热热的,在对方的舌头的挑逗下,毫无防备间,给对方一个长驱直入的机会。
“咳咳”,太突然了,子衿都忘了换呼吸,双手挣扎了一下,于凌萧发现了异样,才敢紧放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
“真笨,连换气都不会。”于凌萧无语地叹了叹气,一边叹气,一边窃喜,这该多久没接过吻啊。
“好啦,我送你回家。子衿,我是不会趁虚而入的。”于凌萧边启动了车子边说。但他不知道他说的,子衿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时的子衿比之前更沉默了,连个小表情都没有。低着头,双耳耸拉着,双手交叉地搭在衣服上,活像一个正在接受处分的小学生。
到了子衿家楼下,于凌萧把车停了下来,看着还是一副呆像的子衿,“你是要我抱你回去?”
子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确实是到家了,打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三步作两步跑地跑了出去。边跑边想,我都还没告诉你地址呢,你居然也知道?真是神了。
于凌萧看着子衿这套流利的动作,还真是好玩。还真是怕我吃了你不成。子衿,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于凌萧冲着子衿的背影轻轻地说。
待子衿一口气跑回家,打开灯,用手偷偷地拉开一点窗帘,往楼下看,发现于凌萧这才发动车子开走了。子衿摸了摸了那早已狂跳不已的胸口,呼呼,这又是演着哪一出啊?
这家是爸妈留给她的老屋,当时是她执意不让他们卖,才保留下来的。爸妈在八年前就搬到乡下去住了,美其名曰,乡下空气好,可以养身子。其实,谁都知道,是他们不想再碰到熟人了。是啊,谁都有权利拒绝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现实,子衿从心里理解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太不孝,如果把这房子卖了的话,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只怪当时的自己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只要还住在这里,顾扬一定就能找到自己。然而,八年了,整整八年,原来他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不是遇不到,而是不想遇到。天知道,子衿用了多少借口来搪塞自己。他可能出国了,他可能不住在这个城市了,他可能来的时候恰好自己不在……原来统统不是。
夜色下,撇去那娇艳的女子不管,他还是那么帅气,发扬跋扈,如他的名字。太久了,子衿都以为自己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如今,在梦中,梦见的也只剩一个影子了。然而,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还是能立刻认出他来。
等等,有什么错了?顾扬,顾董事长?怎么可能?顾扬一直告诉她,他的父亲早逝,都是他母亲含辛茹苦地抚养他的长大的……
子衿越想越觉得自己好笑,不就是一段高中朦胧的暧昧吗?谁又会去在乎呢?放不下的,永远都是输的一方。顾扬至始至终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想通了,居然就做到了一夜无梦,真好,起床第一次觉得如此清爽。子衿心情雀跃,脚步轻盈地上班去了。今天得找下沈小小,好好庆祝一下自己的重生,对,就是重生。
搭着电梯,看着数字一个个慢慢地跳跃,她这才想起昨晚于凌萧的那个吻,慢慢的,她的脸一点点地尴尬地羞红起来。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于凌萧是谁?还是一副冷峻的模样。
“你不打算出来?”于凌萧看子衿瞪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看来她很喜欢在他面前发呆。不过,看她气色不错,自己稍微有点放心了。
子衿急忙一看,是“15”楼了,慌忙走了出来。“于主管,早上好。”打完招呼,也不等他反应,就直接溜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了。哼,我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啊?
“子衿,快,开会去。”沈小小碰了碰子衿,这新官一来,工作节奏明显快了好多啊。
“走。”子衿随手拿了些文件,跟着沈小小一起走到会议室去。
原来,公司又拿了个新的项目,跟盛林总公司有关。子衿一听,心里不由偷偷地想,昨晚的礼确实送得很是投人所好啊。
“我们这次的新项目,是与盛林总公司合作,为它将在江边新城区的房产做宣传。上次与他们合作的项目,是由蓝组长负责。大家合作得都很愉快。但这次项目不同,很明显,工程大,更需宣传的力度与影响力。所以,这次,公司的决定是,由策划组一起参加,谁写的方案有创意,就由哪组团队负责。好,大家好好准备下。”于凌萧一说完。唐娟就冲子衿笑了笑,似乎在对她说,我最喜欢公平竞争了。
会议资料发下来,子衿仔细一看,全都是高档住宅。室内装修全都用上了高档的古色古香的红木,还有专门的观海阁,园林处处都是仿古的景观。心里不由感叹道,真是有钱人啊。坐在自家阳台上,抬头就看到满天的繁星,低头就可以看到潮起潮落。枕着海声入眠,看着太阳升落。呼呼,这是什么生活啊?
“子衿。”子衿一抬头,才发现,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她与于凌萧了。刚想收拾好资料赶紧走人,就听到他的声音。
“于主管,我知道昨晚你是同情我了。我理解你的做法。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子衿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
“蓝组长,等下你去盛林总公司那边,找下方主管谈一下项目合作细节的事。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还有,昨晚,我并没有同情你。你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去同情的。”说完,于凌萧快步走了出去。
子衿听完愣了愣,明显感觉到他说话中那丝丝缕缕的怒气。唉,我又招惹谁了?抬头望了望窗外的蓝天,不知道这流年中又偷换了你我多少的喜与悲?
便纵有千种风情
盛林总公司,是S市中数一数二的房产集团公司,它坐落在城市的闹区。搭着公司的观光电梯一路上去就可以俯瞰全市最大广场的全景。子衿上次来,也曾抽空搭着观光电梯起起落落,眼前那一望无垠的风景,总能让人心情舒畅。
然而,这次,子衿早已没有上次的闲情,连搭电梯的时候,还在想着哪些细节是必须强调的,哪些细节是不能忽略的。
“叮”电梯门一开,子衿就熟车熟路地找到了方主管的办公室,楼下的接待小姐也告诉她方主管已经等她很久了。这于凌萧办事就是有效率。子衿不禁在心里嘀咕道。
敲门,推门走进去,“方主管,我是远扬公司的蓝子衿,这次是过来跟您洽谈一下新项目的合作细节。”微笑,利落,恰到好处。但是,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办公室里除了方主管,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蓝组长,真是辛苦了,有劳你过来跑一趟了。”方主管走过去,跟子衿握了握手,热情客气地说。
子衿稍微尴尬了一下,这也太热情了点吧?为了公事多跑几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是我们公司的顾总经理。”方主管边示意子衿坐在沙发上,边介绍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文件的男子。
“蓝组长,好久不见。”那男子站起来,坐到了沙发上。黑色西装的流利剪裁每一寸都把他的英气衬托得淋漓尽致,白色的衬衫配上深蓝色的领结,成熟稳重中无不透着内敛。他还是那样,坐在那,也不过是两三米的距离,但总是让人觉得遥远。
子衿的呆样,大大满足了顾扬的期待心理。但除了放空,顾扬在她那清澈的双眸中再也找不到其它的信息。是啊,都跟着凌萧了,对他顾扬还会有什么想法?昨晚他俩那痴缠的紧握的双手,成功地刺激到了他。他昨晚想了一晚,就盼着与她见面。难得一大早起床试穿了无数套衣服,连吃早餐的心思都没有,就一溜烟地赶到公司,就为了见她。
“嗯,顾总经理,您好。”子衿终于恍过了神,站起来的身子又坐在了沙发上,连顾扬伸出的手,也忘了回握。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拿出包中的资料,递一份给方主管,另一份放到了顾扬的面前,理了理思绪,微笑地说:“这是上次于主管与贵公司商谈好的新项目的相关细节,顾总经理和方主管,麻烦你们再看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有些我们设想不周的地方,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来满足你们的各项要求。”
“蓝组长,这次的项目,不比上次的项目,相信你也有所了解。所以,为了让贵公司能提出更贴切我们公司的宣传方案,我想,蓝组长,还是得麻烦你,今天陪我们去新开发的江边新城区看看,相信,你也会从中更了解我们公司的具体要求。您看,您今天方便不?”方主管每说的一句话都很斟文酌字,合情合理,恰到好处,这不得不让子衿怀疑,这早就是顾扬布下的局,但是她有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盛林总公司的总经理花心思设局呢?再说了,她确实想去看下。书中得来终须浅,只有去亲身感受了,才能设计出最适合的宣传方案。所以,子衿也不拒绝,顺口答应了。
这时,她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但有劳总经理开车,也确实是她的荣幸。刚走出办公室门,方主管就接到电话说有点事不能陪着了。子衿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大角色,哪还敢要求方主管陪着?于是,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子衿百无聊赖地一边看着路况,一边玩着手机,反正,就是不找话说。免得多说一句话,都会显得自己多么着急地往他身上贴金。就算子衿八年来做过多少次重逢的梦,也不会梦到像现在这样,近在眼前,但却无话可说。坐在身边,却不敢相认。
想当年,第一次见面,她是多么地张扬,多么地骄傲,每回英语考试都是她全级第一,而这次怎么就成了第二了?于是,带着一群姐妹在隔壁班门口喊他的名字,他居然就走了出来。那天满树的相思花漫天飞舞,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球鞋,简简单单,但是,在子衿眼里,却是那么的玉树临风,从容潇洒。
那时,子衿居然就结巴了,之前的生气、恼怒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只听见心“砰”“砰”地狂跳不已,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小声而羞涩地问:“你,你,英语,怎么,读的?能不能,能不能教我?”后来,他说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听清,只知道他冲她微笑着,那笑容如好久没见的阳光一样的明媚温暖。后来,上课铃声一响,自然就散开了。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时,他有次不经意提到,宠溺地对她说,你怎么会那么厚脸皮啊?哪有一个女生在那么多人面前问学习方法的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过,没关系,我喜欢。
呵,当时,坐在市区的人行道的石椅上,窝在他怀里的她,听他这么说,是多么的甜蜜,幸福啊。
顾扬边开着车,边用余光注视着子衿,他心里不禁冒着幸福的泡泡,终于可以开着车,载着她了。当他拥有第一台车时,他心里别提有多兴奋,开着开着就开到了她家楼下,但是他不敢下车,他只能从车窗里等着她,直到远远地看着她,从自己的眼前经过。他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分别,所以他选择了不辞而别。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地不舍。他也一直这样想着,只要分手没有说出口,就是永远不会分手。
这几年,他有空没空就会从她楼下经过,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在走,走得慢吞吞的,完全不像刚认识他那会儿,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她是在边走边等着他吧?所以,顾扬是如此的笃定他一直都是有机会的。但是,昨晚,凌萧怎么跟她牵着手从自己家里走出来?那时,他突然感觉到,他似乎快抓不住她了。谁都不知道他有多么的害怕。就像躺在沙滩上即将濒临渴死的鱼怎么挣扎也再也游不回大海一样。
顾扬看着沉默好久的子衿,双手不自觉地攒紧。她是有多么不想跟自己说话啊?刚刚见面连手都不肯跟他握。
“蓝组长,可以下车了,到了。”顾扬下了车,给子衿开了车门,见子衿还在发呆,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她对自己就真打算这样熟视无睹下去了吗?好,我看你怎么装。
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有点过了,但是还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自己,确实不想那么快去面对残酷而尴尬的现实。请原谅自己,也乌龟一次吧。
子衿下了车,抬头一看,确实美,一望无际的海,是那么的蓝,海的尽头,连蓝天和白云都融入了海中。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她的脸庞,她想如果她能天天坐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这样的美景,相信她就不会像孔子一样做着“乘桴浮于海”的狂想了。她根本就不用借着木块浮在海中,她现在就已经身在海中了。
你听海是不是在冲着她笑啊?但是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物是人非事事休
大海总是容易让人沉醉,在于它的无边无际,在于它的包囊万物,也在于它的神秘莫测。子衿不禁边看边往前走,想更靠近一些。
“小心!”顾扬一把抓住子衿的手,而她不设防,一踉跄,身子摇晃着,眼看就快摔在地上去,突然身子一轻,扎扎实实地被顾扬环抱在怀中。
清爽干净的男性味道扑面而来,让子衿不禁有些呼吸混乱,脸庞不一会儿一路红到了耳边。于是连忙站好,推开顾扬的双手,整理下衣角。昨晚顾扬搂着那红艳女子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厌恶,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啊?你是想在我面前,为我殉海吗?”顾扬见她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口不择言脱口而出。
这时,子衿才注意到,原来在她两三米远处,就是一刚挖好没多久的大坑,坑里还渗入不少海水,如果不慎掉下去,划伤多少处皮肤且不说,后果一定会非常地狼狈不堪。
“走吧,上车,别看了。你得请我吃顿饭,让我先定定惊。”顾扬不敢想象如此冒冒失失的子衿等一下走进工地会遇到多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