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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说不清自己对康正宁是什么程度的感情。
看《大话西游》,紫霞仙子说过:“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然而紫霞仙子猜中了结局,却没料到结尾。张艺突然悟透,在一个人的青涩年代,是不是都曾追逐过这样一个异性,你陪着他或她在一段时间里共同感受着同一片阳光,他或她成了你心灵的依靠。
人生的路上,最后发现他或她最后只是——过客。
渐渐地,张艺觉得,自己有些许变化了,以前从来不敢和康正宁说一句话到现在看到康正宁她也可以坦然面对了。可是,这距离上次看到康正宁和文晓走在一起也没过几个月啊。。但是,就在前几天,她可以站在他面前,让他帮忙把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叫出来。甚至她能感觉到,对康正宁那种懵懵懂懂的好感在越来越淡。
所以,都说时间是一把刀,果然至理名言,可以刀刀催人老,也可以让一个不因世事的小女生开始暗恋一个男生,然后再到渐渐忘掉这个男生。
然后——新的开始!
☆、恶作剧
教室里。
张艺他们班正在上英语课。英语老师让大家先把新课文自己看一遍。
张艺拿着红色的圆珠笔做着标记。在一段不太理解的话里,张艺在认真的思索着,看了看生词,又翻了翻语法,终于想明白后,一兴奋把圆珠笔甩了出去,“pia”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艺低下头寻找,发现它安静地躺在了她后面那位的凳子底下。张艺自认倒霉,打算下课再捡。于是抬起身做好,刚从笔盒里拿出另外一支笔后,感觉到后面有东西在捅着她,回头一看,看到一双纤细修长洁白的手里拿着自己刚才的那支笔。愣了一下,接过笔,呐呐地说了声“谢谢”,也没看那人,转过了头。静下心来,张艺鄙视了自己一下,人家是以德报怨,自己还小人之心。
拿笔一划刚才那个句子,发现划不出来了。一抬手,看了一下笔头,原来里面那颗小珠子不见了。张艺心想不是吧,在以前那么多次摔在地上安然无恙之后,这次光荣就义了?
化学课是上了初三才有的一门新的课程,大家都还是挺好奇的,尤其老师说它联系着生活的方方面面,张艺更觉得得把它学好。
这天化学课上,化学老太拿着我们后来才知道叫酒精灯的玻璃容器,一进教室门就问有没有那个同学见过它,知道它的名字,其实预习过课本的同学都应该知道。可是老师偏偏叫了一个不爱学习的同学“向宇”,他现在是李岩的同桌,也是杨子楠的死党。
向宇自然说不知道。然后老师把酒精灯点燃问向宇这个火焰的颜色,这么简单的问题是要给向宇坐下的机会,可是人家向宇领不了化学老师的情了,回答了一个黄色。
老师接着又把杨子楠叫起来,再问一遍,结果杨子楠说了一句“对不起,老师,我远视,分辨不清。”全班都笑了,化学老太估计气的都要吐血了。
其实这是杨子楠变相抱怨把他挪到了第三排,成为了老师们不经意间关注的对象。虽然化学老太很生气,后果却没有很严重,只是略带生气地对着他们二人“坐下!”
但是到了下课,杨子楠被叫进了办公室。
不过没过几分钟,杨子楠面无表情地回来了,走到张艺旁边,“胖张找你。”
张艺抬起头,看杨子楠看着自己,用手指着自己,对着他确认了一下“我?”看到杨子楠点头。张艺抱着好奇起身出了教室,向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想着胖张找她会有什么事。她又不是胖张的课代表,最近也没有考试。
敲了门进去以后,胖张看到她,乐呵呵地,“张艺啊,有事儿吗?”楞了一下,张艺扫到语文老师没在办公桌前,“哦,张老师,陈老师不在啊?!既然陈老师不在,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出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张艺握紧拳头,气势汹汹地往回走,走了一路,有放松下来,面上的怒光也换成了和煦的微笑。回到教室,坐回座位,转过身,笑对杨子楠,也不管他错愕的表情,“谢谢你!!!”不等他说话便转了回去。心里暗暗发誓,不报此仇非君子!!!
之后发生过很多杨子楠的故意挑衅事件。
张艺会在拿出书本时会发现有几页打不开了,是用胶水黏住了;也会顶着一条贴纸,上书“我是小猪”之类的上完整个下午的课;也会在衣服或头上发现吃剩泡泡糖黏在上面……
张艺那个时候觉得杨子楠真是“多才多艺”,想法多且奇特,学校要是有一个最佳创意奖是不是要颁给他?只是这些发生以后她从来没有当面发火过,张艺算是心智比较早熟,她知道这就是幼稚的男生的恶作剧,你越理他他越上劲。
其实张艺也是想着这些也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能算就算了吧。而且每次想要发作的时候,时常想着头上有一个光环,上书大大的“忍”字。
可是有时候,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节课上课的英语老师走上讲台,把一个本子举了起来,这时正在翻找着抽屉的张艺听到,“张艺,这是英语课,你把数学作业本交上来干什么?!”
在大家的哄笑中,张艺低着头尴尬地上讲台接过了作业本,回到座位坐下前,狠狠的剜了杨子楠一眼,转过身去,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原来杨子楠把凳子用腿拉到了自己桌子下面。这个把戏在别人身上试验过,这次终于到了她身上。
在全班再一次的哄笑中,张艺一直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着脸。
谁也不知道。
她哭了,没有声音。
张艺是一个好强的女生,可是都说女生是谁做的,这次已然到了伤心处了。
然而自此以后,杨子楠再也没有对她做过任何恶作剧,甚至开始以谦虚的态度问问题。张艺虽然不愿意,但是,担的就是这个任务,也就认真的答复他。她发现杨子楠头脑还是挺灵活的,应该是可造之材。
张艺其实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别人愿意与她交好,她乐意多一个朋友。所以在杨子楠不再搞怪之后,他们的关系逐渐有了好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艺和李岩都发现杨子楠的后座上没有了女生。李岩笑着:“浪子回头,心性大改啊!”张艺心里有些喜悦,她觉得自己功不可没,在她的学习帮助下,杨子楠的综合素质有了全面的提高!
张艺变得喜欢给杨子楠辅导功课。
生气他背过不过课文的时候,张艺就会问他“公了,还是私了?”
杨子楠就吊儿郎当地回答,“公了怎么解决,私了怎么解决?”
张艺开始给他讲道理,“私了的话,你好好背过,在我面前就好了;公了的话,你只有去胖张那里当面背诵了!”
杨子楠“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解法!”
不过最后还是把课文背过了,张艺是相当有成就感。
突然有一天,拿杨子楠的话说,通向他家的路开始和张艺,李岩家一致。刚开始,张艺还可以自在地向他打招呼,李岩还可以自恋一下,悄悄对着张艺:“嘿,看见了吧,杨子楠也被本小姐所迷倒了”。
可是,渐渐地,张艺知道,李岩也知道,不是这样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杨子楠或者有时加上他的几个同伴跟着张艺和李岩,不,确切地说,跟着张艺上学回家。
张艺说不清楚她的感觉,有点害怕,又有点小小的欢喜。
但是两人,大家都当做没有这件事一样,安然自若地相处着。
一切看似照常,不偏不倚,无声无息。
☆、改变
事情有了变化是在那个刚开始流行过的洋节日吧。
张艺和李岩在这个有点灰蒙蒙的早上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依然承载着后面那个人的注视。
一路上有些花店早早开放了,各个争相斗艳,把这个还有些肃杀之气的二月装点得格外美丽。
张艺今天心情很好,连面对最乏味的早读也读得朗朗上口,津津有味。
课间的间隙,杨子楠拿笔捅了一下张艺,“问你一个问题?”
张艺回过头,眼光扫到周围的同学都干着自己的事情。看着杨子楠指着一个翻开的本子,张艺拿到眼前,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中午早些过来,有很多题问你”旁边还画了一个漫画人物,旁边注释着几个小字“怎么还不来啊???”
张艺哧哧地笑了,也没有回答他,转过了头。
杨子楠见她笑了,也美美地拄着头看着窗外。
中午放学后,张艺和李岩从车库推车出来。杨子楠这次没有跟着。
一路上,李岩神秘兮兮的,突然冒出一句,“书上说情人节早上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如果是单身,圣诞节前就会变成你的情人。”然后色迷迷地盯着张艺问,“你今天见的第一个人是谁呢?”
张艺拍了一下脑袋,想,对哦,今天是2月14号?!然后想到李岩的问题,想到那个人,连忙避开,大声反驳“书上还说,你一会见到的人是你的真命天子,你信吗?”
没想到,李岩信以为真,“真的吗?!哪个书上说的?”
结果转角看见了胖张,张艺哈哈一笑。李岩要打过来,张艺已经骑上自行车走远了。
李岩喊着“等等我!”使劲追张艺。
张艺只是更加加快双腿的频率。
直到李岩投降,“我不闹你了,真有事请说!”张艺才慢下来。
李岩叹了一口气,“今天情人节,可是我们都被禁止过,可怜啊!!!”
张艺笑着:“哪有禁止你过啊?”
李岩一本正经反驳道,“禁止早恋=没有男朋友=没有情人节=禁止过情人节,明白这个充分必要条件了吗?”
张艺很不淑女的哈哈一笑,“没想到,你把充分必要这个关系诠释的这么完美,要数学老师还是语文老师表扬你啊?”不得不说,李岩有这方面天赋。
“好说,好说”,李岩也毫不谦虚。
……
李岩家比张艺家近一些,快到李岩家时,李岩突然变得严肃,“张艺,我听我同桌向宇说,中午他要和杨子楠去买玫瑰,还有巧克力,准备送人,向宇没说送谁,可是……”
李岩没说完,张艺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告别,张艺回了家。
张艺心不在焉地吃了午饭,内心有一种害怕,忐忑。
她知道,她怕那些东西是送给自己的。同时,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想法,她怕那些东西不是给自己的。双重心里压迫下,她没有选择遵守约定,而是快到上课时间她才到了学校。
结果她发现杨子楠的座位上没有人。
一下午她都在仔细地听老师的课,不敢移开看向黑板书本的视线。别人都会认为她真是认真用功的好学生。
可是只有桌下一直攥紧的手在显示着原来——她在那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那颗不安的心。
同时她又使劲使劲地给自己心理暗示。
挺好的,挺好的,这样大家就可以回到自己原有的位置上了。
还有半年了,你不可以走错,不可以,不可以……
下午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
张艺和李岩一块推车从车库出来。
刚出校门,被一群男生截住了。张艺认出了他们,其中一个是向宇。
“张艺,今天下午你没有守约,杨一个人去和以前不对眼的人打架了!”向宇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冲。边说边看张艺的表情。看着张艺淡然的表情,语调拔高,“杨胳膊受伤去了医院了。都是因为你,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同意做他女朋友。”
其他几个男生齐刷刷地看着张艺,给她压力要她表态。
可是只是低着头,缓缓地说,“对不起。我——不行。”
没有人知道转过身耗了张艺多大的力气,从听到杨子楠打架到他住院再到他们要她做他的女朋友,她的内心就像坐了一回过山车。
一路上,李岩也格外安静,是因为李岩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或不劝,好或不好。
张艺回到家,张母上班还没回来。
走到房间,告诉自己:好好做作业,一切以学习为重。
可是,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数学题何时变成了繁琐的文字和符号,串联不了,理解不了?喜欢分析的电路图何时变成了抽象的艺术图?
终于她说服自己。
给杨子楠打个电话,知道他没事她就可以安心了。
这时,张母已经回来,在厨房做饭。张艺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那个不知何时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喂”的一声,张艺知道,是他。
张艺没有说话,那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那边没有挂断,张艺才开口,“是我。”
那边声音哑哑的,“我知道。”
张艺顷刻间潸然泪下。
她平复了一会问,“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电波里传来,“我不好,你来看看我吧。”涩涩的,带点可怜的语气。
张艺没说话,那边自顾地报了一个家庭住址,便挂了电话。
张艺知道,杨子楠也知道,去看他意味着什么。
既然下午已经拒绝了他的朋友,那她就不应该犹犹豫豫。
可是——谁能告诉她?心里为什么有个声音在叫嚣。
去看看他吧,去看看他吧,不要否认,其实你也想。勇敢一点,勇敢一点!
然后自若的出了家门,对着母亲编了一个可笑的谎言,说要和李岩去讨论数学题。谁不知道李岩回家从来不写作业?!
终于来到杨子楠家楼下,可是却没有勇气去按他们家的门铃。现在张艺才想到,进去说什么,还有他的父母一定也在,说来探望?看到自己两手空空,张艺转头要走。
这时有人拽住了她。她楞了一下,回头看到是杨子楠。又看到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张艺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杨子楠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把她低着的头抬起来,固定着不让她回避,看着她的眼,“我一直在上面的窗户前看着,我就是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来,或者你永远都不来,可是——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