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中大大的圆圈鲜红地怒视着两个人。让两个男生的面容变得无比的严肃。
“危险期?”夜绝岚的声音压低异常凝重地在韩昭的耳边:“你们当初没有搞定就来了?”
“转移了。”韩昭还是这么的惜字如金。
韩昭继续摸着字条,看着手里的语文书道:“下节课下课后就去找。”
夜绝岚眨眨眼,表示同意。眼里是漆黑的深渊。
微生令又是什么耳力,自小被训练过的耳朵自动搜索过滤,只剩下简单到呼之欲出的答案——又是从M国来的这群人。这四年的分别里,到底有多少是错过了,微生令到底是有些遗憾的,但是看到这两个男孩如此熟悉左嫣凉的一举一动,火气蹭蹭往上涨,要不是良好的家教,此时就不会只是顶着一张□脸了。
语文课上,韩昭莫名地感到同桌无法遏制的怨恨和杀意。不禁皱皱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等铃终于响起了,韩昭利索地收拾好书包,从左嫣凉的桌肚里拖出她早已整理好的书包,剑眉一扬,一手抓着左嫣凉的书包,把自己的书包甩上右肩,以一个自己认为很正常但是被人看起来很帅气的造型冲出了教室。在微生令的眼里,这不就是赤果果地挑衅么?!
夜绝岚口中喊着:“你还没去请假呢急啥急!”追了上去。
微生令微冷着脸,转头看向左嫣凉空落的位置。无意间扫过妮妮的脸庞,却见妮妮满脸通红地看着不知是韩昭还是看见韩昭走远而从另一个班追出去的夜绝岚。
已经亲密到可以患难与共的地步了吗?那么,还有什么是韩昭不知道的?
暗暗攥紧了拳头,倏地又放了下去。
心被风吹透了,呼啦啦的空了好一块。凉凉的。微生令扶着自己的心脏处,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还在沉稳地跳着,没有快一分,亦未慢一拍。维持着往常的频率。
许是痛得麻木了。
呐,你喜欢她。虽然夜绝岚的语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的疑惑,却已经很好地表达出对友人喜欢上一个冷血女孩的担忧。
如果你对于林诺的感情叫做喜欢的话,那么,就是。
只是说了就是,却让人有一种会持续一辈子的错觉。即使永远望不到,等不来,只想默默在她身后,在她任性的时候用自己的能力去包容她,给她能够自由的空间。韩昭不是一个擅长用语言与别人交流的人,大多时候就只是沉默着,在M国的时候,夜绝岚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自身存在感极强却只站在黑暗处守望的男人。
现在的韩昭比初见时开朗了许多,但是,骨子里的特质,还是不会变。
韩昭依旧沉默得让人有些心生畏惧。
坐在萧瑟的秋风里,两个女孩身边是一堆的开了或没开的啤酒。
“你后悔吗?”林诺闭着眼没有看过来。
左嫣凉难得的沉默着。啤酒的铁皮在她的大力按弄下,发出了“噗”的一声。
林诺知道的,虽然左嫣凉对于那个女人选择自杀这条路看起来很淡然,其实是吓了一跳的。但是,却不曾后悔。甚至过了不久就开始了新一轮在情理中的报复,这次炮火转向了她的女儿,宣萧。
林诺叹了一口气。
“凉,我累了。”
左嫣凉抿抿嘴道:“我……只能这么做。”这时候,左嫣凉低着头没敢看林诺,因为她知道林诺不会喜欢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她看似柔弱,却是从不对除了主谋路峥的爸爸和自己的妈妈之外的人下手,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就放过了路峥,当然,其中也有其他因素吧。
然而,左嫣凉却是对准她的痛脚时轻时重踩着玩,这种折磨人的法子,林诺用得太痛苦。
“我无法不嫉妒。”左嫣凉放下凹下去一处的空罐子,歉意地道。
“不用向我道歉……我只是担心你造孽太多。”
“哦?你是相信来生说的人么,我怎么从没发现?”左嫣凉依旧在笑,却不是对着林诺的脸。月光透过树叶洒在林诺的脸上,左嫣凉却巧妙地躲在树荫下,林诺看不清左嫣凉的脸。
“宁可信其有罢了。”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只是,我想要摧毁的,不只是左画和宣战秦,宣萧,同样罪无可恕。
我的嫉妒,所以使我蛮不讲理地霸道。我本就是个坏人,又能拿我怎样?
但是在这样温柔的林诺身边,终究还是抵消了我的一点戾气。能有这样为自己着想的朋友,真好。
通过GPS迅速找到两个女孩的时候,韩昭眼角抽搐地发现,那两人已经酩酊大醉。韩昭毫不客气地把林诺抛到夜绝岚怀中,引来夜绝岚不满的嘀咕,随后扛起左嫣凉走了。
注意,是扛。很煞风景的动作。
路上,四个人难得的沉默。韩昭突然开口问道:“你喜欢林诺,是怎样一种感觉?”
眼角微抽抱着林诺的夜绝岚思索了一会儿道:“看着她,心里会一直很快乐吧。”
“快乐?”韩昭讶异地回过头去,因为姿势的缘故,左嫣凉不舒服地嘟囔了一句,韩昭把她像夜绝岚抱林诺一样抱起了左嫣凉,姿势还有些僵硬有些笨拙。
“你不快乐?”倒是夜绝岚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韩昭垂下眼看着怀中不管怎么样脸上都无半点血色的女孩,一字一顿却又无比认真。
“我不想离开她。”就算她不会转身看自己半眼,就算她只是一直在利用他的武力,就算她只是给了自己一点点的柔情,但是看到她对待别人的无情后,这份待遇差让他欣喜也让他不安,甚至到后来习惯性地去忽视,不过是害怕失去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我在心里把自己的身份降得那么低了,只是你们都不知道。
“……只是这样?”显然夜绝岚无法充分的理解。“呃,我说的喜欢不是弟弟妹妹那种喜欢,还要有点独占欲啊之类的。”
韩昭已经不再听身后人的话了,继续往前走,附近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天也渐渐黑了,再不赶快,老大就要着急他爱的宝贝女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我应该已经回来了!希望我的点击率上升希望我的点击率上升希望我的点击率上升…… ( ̄▽ ̄)~* ( ̄▽ ̄)〃╮(╯▽╰)╭ ╮( ̄▽ ̄)╭给我点信心嘛,爱你们哟~~————原味豆浆拜上
☆、Chapter8
看见她,心会微微地抽痛,一阵一阵的。这一点,韩昭没有说出来。心痛的话,代表的是什么?
是在告诫不要离她太近,还是在告诉韩昭,你已经万劫不复。
喜欢到万劫不复,便是飞蛾扑火。心里纵有万千冰刃,却在面对你的瞬间春暖花开。所以,才喜欢到烈火焚身也甘之若饴。喜欢你,喜欢到一想到你,心灵的某一片就像被人轻轻敲打一半,隐隐作痛。
曾想过,如果我那时在成熟一点,早遇见她一点,我一定会带她离开,让他不要承受之后的苦难,不要一步步走向光明的对立,变成现在泥泞的样子。
夜绝岚也同样在懊悔这件事吧。
男孩们都自责过,都在为这两个已经陷入泥潭出不来却仍然执迷不悟的女孩担心牵挂。深知自己也步入深渊不自知。
可是,人的力量是拉不住时光的车头,也逆转不了记忆深处带给女孩们的悲痛。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们强颜欢笑,看着女孩们把伤痕累累的过往一针针亲手缝合起来,看着女孩们以无法更改的决绝姿态战斗,他们却只能在背后默默叹息,默默心疼。
他们害怕,除了女孩们的逆鳞。因为喜欢,他们不忍心拉住女孩们欢奔向地狱的身影。
他们无能为力,所以暗恨丛生。
“这是怎么回事?”夜绝岚惊讶地看着路上禁止通行的标记。
望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夜绝岚很快便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交通事故,怪不得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呢。
林诺其间迷迷糊糊地醒了,说了一声:“我们要看日出的”就又睡了过去。
韩昭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但是看着微弱的信号也只能叹口气。往回走已是不可能,当初找到她们两个已是千难万难,回去的路虽做了标记,但附近没有路灯看起来也不甚清楚。
果然是偏僻的很。
若是硬闯过去……韩昭看着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路面,开始踌躇起来。不会是那些老头子做的手脚吧。
总之,没有绝对安全的把握,韩昭不敢拿手里的女孩子开玩笑。
“回那片林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做出了这个决定。
两个男生睁着眼撑到黎明,间或几句交谈。林诺和左嫣凉到了日出时分也没有醒过来。当然,两个男生也没有叫醒她们。
夜绝岚瞅了瞅韩昭怀中的左嫣凉,暗忖着,好像,据说,左嫣凉这小丫头的起床气很大啊。
还是林诺温柔。
韩昭眯着眼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一动不动,不禁吸引着夜绝岚也看了过去。
一时间周围都变得肃穆了起来。女孩们被男孩子的大衣包裹着,倒是毫无察觉。
太阳把韩昭的刘海染成了金灿灿的一片,衬着俊美无俦的脸,无端给了他一些青春应有的俏皮。
怎么可能会忘了呢,在心中存留的最温暖的记忆。韩昭一瞬间有些失了神。
那是在M国的一个冬季的黎明。
他被人追得走投无路。躲在小巷的深处。黎明时是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也因此韩昭才会走入了死胡同。逃不掉了。
街上除了乡村特有的微弱的路灯外,还混着几人粗粗的喘息声。
“给……给我打!”
原始几个小混混看不爽他很久了。他是黄种人,却因为他的俊美夺走了多少姑娘的目光。
他是个孤儿,是个沉默寡言了很久的人,却极其的敏锐和敏感。他反感那些有意无意和他肢体接触的那些金发姑娘,而这次的被殴打,不过是求爱不成的姑娘反诬他一口。
原来这女孩本是地方混混头儿的现女友,遇见他之后想要脚踏两只船,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后羞愤难当,恼羞成怒诬陷韩昭调戏自己。为了面子,混混头儿痛下杀手,韩昭才落得了如此下场。
喊打声不绝于耳,可在下一秒却因一个男孩大腿被枪击中而凝固了下来。
意识模糊的时候,韩昭努力抬起头,只看见血色里一个穿着黑色学生裙,扎着高高的马尾的女孩持着来福,冷艳地站在那里,背向阳光。
“Hi;guy。”声音低沉,却很好听。
被救了。当时韩昭就只有一个念头。被这个人救了。
美女救英雄,却毫无违和感。这个美女的气场太强了。
一步步走来,从容不迫。让韩昭安心地晕了过去。
等自己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依稀只记得轮廓。
等伤好以后,要报答她。
找她似乎是一件非常轻易的事,因为她在账单上留下了姓名。龙飞凤舞,竟是流畅的汉字。
原来是同胞。
虽然不记得样貌,但当时朝阳初生,眯着眼想看着猎物一样审视着的冷冷的眼神,让人终生难忘。
这是何等让人信服的姿态。光是这一眼,就让韩昭失去了心神。让韩昭,像孩子一般去景仰他的神明……在还不知道左嫣凉本性的时候。
直到后来找到了她,甘心成为了他的心腹,站在了离她最近的地方,才知道,这样的强大,都是装的。原来,她是最容易哭出来的那个。比林诺,比归行歌。
左嫣凉有意让他学一些格斗技能,他终于又一次使出了年少时的那套拳法,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对左嫣凉的信任,已是非同一般。在遭遇那般杀亲的灾难后。
左嫣凉也没有辜负自己对她的信任,甚至邀请自己一起进入复仇的行列。韩昭怎么可能会推拒。
可以紧紧地守着她,也可以寻找仇人,何乐不为?
于是开始认真地学汉语,学汉字,竟是不出三年便让人惊叹地成长了起来。
“你并非池中之物,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主子困住了。”苏启末这样评价过,韩昭未置一词。
自己选的路,当然是自己走起来舒畅便行了,何须管其他。
一开始是觉得仰慕,到后来的信任和心疼,掺杂着对未来的报复以及身边女孩越来越让人担忧的状况,竟不知何时发酵成了爱意。或许,生命中已经深深熔刻入一个叫左嫣凉的人了吧。
那套拳法,只为左嫣凉施展过,是以其他人并不只韩昭还有这么一身本领。也是这套拳法,让他成了孤儿。
本是家族的武功,父母在世时,把家传武功悉数交给一向稳重的韩昭,韩昭也不负他们所望,虽然小胳膊小腿还使不出多少力气,但已经有模有样了,至少比他父亲小时强多了。
他们也曾告诫他,不要随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路数,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想韩昭到底年少,血气方刚,等及长大,遇到实在不能忍的事后,把一同被挨打的另一人推出混战圈子,自己使出武功,竟把那混混打得哭爹喊娘。
当时韩昭没有注意那一直紧紧盯着他的人,躲在灯柱后,那血红的,贪婪的,残忍的目光。
父母的惨烈的叫声犹在耳边,韩昭躲在父母当初挖的地道里瑟瑟发抖。好冷好黑,空气不够了。而且,热。
然而韩昭只能忍耐。泪?早就没有了。浑身的血已经把韩昭浸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还记得母亲被分尸后手臂甩了过来被自己接住时的场景。
问不出武功秘籍的另一本,全家便惨遭屠戮,父亲,母亲,还有年迈的爷爷,唯有小韩昭被机警的母亲塞进了地道。
屠戮似乎还不够,丧心病狂的人拿了他们的拳法的上册放火后扬长而去,竟是没有在意他们还少杀了一个人。
韩昭从火里爬出来,目光是呆滞的,家门外很多人,却都是不来就火的看热闹群众。
嘈杂的声音里分明还有熟悉的人的声音。
我必须死。韩昭目光冷凝,在黑暗的掩饰下,迅速击晕了离他最近的男孩,把他摔进了火里。
杀了人了。但是我必须死。
我已经死了。
韩昭这时才慢慢跪了下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扣了三个响头。
他没有想到,一直被父母珍视的独门武功竟然会是全家几乎满门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