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江湖一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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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江湖一箭穿-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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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何必较真。”楚沉疲乏的说。

“我最恨别人欺侮弱小。对恶人宜严,对善人宜宽,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就是要好好的吓吓。”

楚沉没有说话,只是瞧了我一眼。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温柔的神色。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来,那个老板非常殷勤的伺候着。我估计他伺候自己的亲爹都没有这样的卖力。不知道是看在穿云箭的分上,还是看在银票的分上。

三天后我出去买小吃。

射日庄的生意遍天下,尤其在这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江南。

雁云楼的小吃非常的著名。生意非常的好。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射日庄的一个分部,而且,是情报部的江南分支。

陈洪将一大包小吃放在我的面前。“关于您要我们打听的眠枫山庄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陈洪是雁云楼的老板,射日庄情报部的副部长。

我点头,吃了一块小吃。“很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头发胡子已经花白了,应该有七十来岁了。他恭敬的对我行礼,道:“小的原是眠枫山庄的帐房先生,十几年前,因为儿子考上功名,就请辞了,跟着儿子上任……可恨这小子!娶了媳妇忘了老子!竟然不肯出钱赡养……”

“说重点。”我打断他的诉苦。

他唉了一声。“眠枫山庄原是楚家的产业。楚家原是杭州首富,在此地有好些良田店铺。后来楚老爷在这里认识了一个绝色的美人,娶了她做夫人。为她建了眠枫山庄……哦!夫人的闺名,就有个枫字……”

我低下头。枫……是眠枫山庄得名的另一个原因?那个枫,难道,就是今日的朱夫人?

那老者接着道:“他们生了个儿子,真是漂亮聪明,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楚老爷是爱极了妻儿,因为,夫人生育时有些难产,老爷再不肯要孩子,他们就这一个孩子,可是两人真是恩爱……”

我撇嘴,这个枫,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跟两个男人都这样的恩爱。

那老头忽然叹了口气,道:“大约公子七岁那年我请辞了,原本楚家给的俸禄十分的优厚,要不是我的儿子……早知道他现在对我这样的苛刻,怎么着我也不会请辞……”

我皱眉,咳嗽了一声。

他赶紧道:“不曾想,过了一年不到,楚家遭此大难!一天夜里书房走了水,老爷和公子竟然都被烧身故……可怜夫人,一个弱女子,真难以相像夫人当初是怎样过的……”

我点头。丈夫和孩子都死了,寻常女人,大概早已经痛不欲生了,哪像这个夫人,依旧美丽如昔,焕发出了第二春。

陈洪给了那老者一大笔钱,示意他退下。“现任庄主朱虎呈,原是楚老爷的结义兄弟,当年楚家遭难,楚夫人一介女流,柔弱无依,后事都是这个楚老爷这个义弟帮着办的,后来,楚夫人感激他的帮助,就嫁给了他……”

我点头。很好。结义兄弟,果然是义薄云天!觊觎的不仅仅是楚夫人的美貌,还有楚家的财富,尽落他手。

陈洪又道:“还有一事……我调查这件事时,发现。楚家的老仆,这十几年来,都已经断断续续死于非命……这个老帐房,捡了一条命!”

我豁然转身,瞳孔收缩。真是好极了!灭口也使上了。

陈洪忽然低声道:“宁公子让我带话,这个朱庄主武功极高,你要小心……最好不要惹他……要惹也要等他来……”

宁墨。我心中一热,到底还是关心我的。

我站起身:“很好!每样点心都很好,各包两份!我最讨厌这样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好极了!”

一把钥匙

我抱着一大堆小吃回客栈。

楚沉依旧躺在床上。他忽然皱起鼻子:“去了雁云楼?”

我一呆。他怎么知道?

他闭上眼睛:“很多小吃……芝麻酥,水晶包子,五仁糕……”

我噗哧一笑:“真是馋猫鼻子尖!”捏了一个小水晶包,塞到他的嘴里。他眯起眼,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幸福和回味的神情。“味道十几年不变。不容易。”

我嗤笑。“岂止十几年!快八十年了!八十年不变的口味!”

他的眼里起了一丝警觉的神情,针尖一样刺了我一下:“对雁云楼很熟?”

我有些懊悔。宁墨老是教育我来着。他说:“女人都是多话!要知道言多必失,有些话不说才是保密的第一守则。”

我叹气:“以前来过湖州。”

他并未再纠缠这个问题。忽然从床上跃起。“三日已到。再去眠枫山庄。”

我没有再纠正他应该是啸义山庄。楚沉的目光又闪烁了一下。我心中暗叹。难道不说话也会露出马脚?

一路上都是沉默。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楚沉应该就是当年那个楚家的孩子,那个漂亮聪明的儿子,那个传闻中已经葬身火海的孩子。只是不知道,那夜的火灾,他是怎样从火里逃出?是他的母亲,那个什么的庄主夫人良心发现?他后来又有什么际遇?使得现在拥有了一身傲人的武功,和数不清的金钱?

至于那个欺世盗名的朱虎呈,恐怕就是衣冠禽兽了,那个楚老爷真是引狼入室。

依旧从那个暗道进庄。我想按照楚沉的武功,直接飞进庄子也不会被人发现。何必要偷偷摸摸的从暗道进去?

这次楚沉没带面具。庄子跟上次很不一样。整个山庄空空荡荡,院子里到处是散乱的物品,似乎刚刚遭受过洗劫。这个山庄被人洗劫了?以朱虎呈的武功和在江湖中的势力口碑,谁能够做到?当然射日庄可以,可是,假使是射日庄的话,没有这样快。我们刚刚得知了这个禽兽庄主的真面目。应该来不及动手。

楚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忽然飞上屋顶,鸟一样四处翻飞了一下。我叹气,目测其人的轻功,非常的好。未必输给宁墨。

再下去我的人就在空中了,很快的掠过几个高大横生的树枝,被楚沉拎到了一个屋顶上。

楚沉依旧非常熟练而优雅的坐下,掀了一片瓦。我照例战战兢兢的在他边上,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也掀了一片瓦。

屋里很多人。一式一样的打扮,一身青灰色的长衫。

有人低声的说话:“护法,没有找到。”

那个被称为护法的人转身:“怎会?”

有人道:“出动了数千弟兄,整个山庄挖地三尺,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找了。”

护法再次开口:“怎办?”

我觉得边上的楚沉似乎动了一下,转过眼,来不及反应,楚沉揽过我的腰就走,隐入一棵高大的常青树的树冠。不容易,在这深秋季节找到一棵可以藏身的树木不容易。楚沉的眼光不错。

我费力的挂在楚沉身上,将身体探出树冠,穿过层层的树叶,看下去。几个灰衣人正从那间屋子出来,走向另一间房。

楚沉大鸟又一次展翅,带着我落在那间房的屋顶上。照例上房掀瓦。

朱夫人在。那几个灰衣人在她身边站立,个个沉默不语。忽然一个人道:“朱夫人!我们已经找到了灵药了!”我认得是刚才那个护法的声音。

朱夫人冷笑一声:“虚张声势!凭你们也能找到?朱虎呈在庄中找了十几年,也不是一无所获?”

护法冷笑:“可是我们数千人众,挖地三尺。”

朱夫人又冷笑:“可惜还是找不到。”

我觉得边上的楚沉又发出了些响动,不由责怪的回眸看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些人的来历不明,而且人数颇众,万一惊动他们,我们两个人要怎样抵挡?

楚沉飞快的夹住我飞下屋顶,在屋后躲藏一下。透过后窗,我看见那几个灰衣人似乎一无所获的离开了。

楚沉带着我进了屋。

那个女人回过头,看见楚沉,嘴角忽然牵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真是你。你原来没死。那场大火也烧不死你!”

楚沉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我多少有些心疼。这是个母亲对自己劫后余生的孩子说出来的话么?真是个蛇蝎美人!

楚沉低声道:“我想拿回楚家的东西。”

那女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可惜!你来晚了!这个庄子连同下面所有的生意,已经被极乐宫接管了!你真是没用!就跟你那个没用的死鬼父亲一样!”

我诧异的抬头,那群灰扑扑的人是极乐宫的人?

楚沉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不许侮辱父亲。只想要回灵药。如果你还有一丝母子情义,对父亲有一丝愧疚,灵药给我。”

那个女人对他冷笑:“情义?愧疚?那是什么东西?这个东西现在是我的保命符,怎会给你?”

楚沉挥手,对面的一座茶几化为齑粉。“已经知道东西藏在哪儿。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求生的机会。若你还有一丝人性未泯,放你活路。”

那个女人又猖狂的大笑:“凭你?虚张声势的把戏刚刚有人用过,不管用啊!我怎会有你这个没用的儿子?这么多人翻了几天都翻不到,你怎么会知道?”

楚沉抬眼冷冷的看她:“刚才就在屋顶。他们说找到灵药了,你不惊慌,一下子知道他们撒谎,只有一个可能。”

他忽然上前一步:“东西就在你身上。所以知道他们不可能找到。在撒谎。”

那个女人张了张嘴,一下子失了些张狂的神色。

楚沉看向我冷冷开口:“去。头上身上的首饰剥下来。”

我起步,走到她身边,毫不客气的扯下她头上的花冠簪钗,身上的环佩璎珞,递给楚沉。楚沉眯起眼,细细的看过这些东西。忽然从其中挑出一支发簪,冷笑:“是它。”

那女人花容失色,惨然不语。

我好奇的看去,不就是一根普通的银簪?楚沉将那只发簪在手中拨弄了一下,好像是除去了上面镶着的一些宝石,原来是把银质的钥匙,套在一支中空的一头尖尖的管子上;伪装成一支发簪。

我看着楚沉:“不是灵药吗?难道不是药丸?怎会是钥匙?”

楚沉言简意赅:“灵钥。钥匙的钥。”

啊?原来此钥非彼药。一把钥匙,值得这样大动干戈的争抢?难道是一个大宝藏的钥匙?而且还是灵钥。一把钥匙有灵性?倒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当年

楚沉将那把银质的钥匙仔细的挂在他脖子上的银质项链上,看向那个庄主夫人:“希望怎样处置?”

那女人冷冷的瞧着自己的儿子,眼里都是鄙夷和恶毒的神色:“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是你的女人?没品位!”

我呆了一下,嗯?说我?瞧了楚沉一眼,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叹气:“好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妖,好过一只倾国倾城的禽兽。呃,还是只人老珠黄没人要,被自己男人下毒甩掉的老禽兽!”

楚沉的眼角也抽动了一下。那个女人气歪了嘴。

宁墨的女人太多,整天的争风吃醋,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我可以免费天天观赏女人吵架。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偷。像我这样憨厚仁慈,胸怀宽广的女性,在那些个吵架高手的熏陶下,偶尔不厚道的冒出两句粗话昏话,气死个把老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惜宁墨的那些女人不在。否则,宁墨一个眼色,那些女人一开口,估计这个什么女人肯定立刻一头撞死。

“怎么处置?”楚沉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我。

我斜睨他:“当然不能杀。好歹是你娘亲。留着她丢人现眼也不好。我看软禁起来最合适,让她一辈子不见天日。”

楚沉看我一眼:“果然最毒妇人心。”

我讶异的抬头,什么意思?骂我?我很恶毒?还不是为你出气?这种女人也配做母亲?

他转身:“走。”

我再次讶异。“她怎么办?”

楚沉沉默不语,慢慢抬脚,准备出门。

那个女人在身后冷笑:“怕了?怕承担弑母的罪名?我会让天下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抢夺宝物,逼迫母亲,不忠不孝的恶魔!早就应该下地狱!”

楚沉的脚步一滞,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冷酷邪魅的笑容:“不劳费心,已是恶魔,万劫不复。尽可以在十八层地狱等我。”

我蓦然回首,他是恶魔?怎么会?不可能。我想起他看到小青小倩兄妹的真情流露,一起玩时的天真笑容。不会。我怎会看错?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要是到处宣扬你得了宝物怎么办?会被江湖中人一路追杀的!”离开山庄,一路上我不断的抱怨。

他不说话,只是沉默的低头走路。大概被我说得烦了,他忽然转过身,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恶狠狠的想要骂我,甚至想要打我,可是,最终只是扁了扁嘴角,忽然无声的哭泣起来。

我呆了一呆,开始自责。

我真是傻。终究是他的母亲,在他的心底,总还是希望自己的母亲并不是真的这样的无情无义,甚至希望当初的绝情只是被逼。所以找了种种借口希望能够原谅她,可惜这个母亲竟然一点也不领情,不断的诋毁自己的儿子,诋毁他的父亲,一下子打碎了他所有的仅存的希望和幻想。

看着他哭泣,我非常的难过。

“对不起。”我笨笨的说,“她也许有苦衷,一个女人,和朱虎呈那个恶魔过了十几年尔虞我诈的生活,大概已经什么都不相信了。”

他仍旧只是哭泣,良久才断断续续道:“当年那火是她亲手放的……烧死我们,好跟情人双宿双飞……”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父亲拼命将我救出……自己烧成残废……带我逃出,不敢停留,一路乞讨……”

“父亲瞎,跛,毁容,依旧乐观自信。每日将一切弄得干净整洁。乞讨。”

“无数恶人嘲笑,戏弄,欺凌……”

我难过极了。伸手轻轻的擦去他的泪水,慢慢的抱住他,苍白无力的安慰。“一切都过去了。”

泪水依旧泛滥成灾。“父亲体弱,死了。死前……”忽然间哭得说不了话。

“什么?”我轻轻的拍他的背,抚摸他的头。

“让我原谅。”他忽然抬起头,推开我,抹去泪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可笑。原谅。她不配。世人不配。”他冷冷道,仰面向天,似乎在责问这无常难测的天意。

我没有说话。我终究只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阅历有限,也没有经过这样的苦难,没法用有限的想象力,相像他的遭遇。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刚刚我错了。不该纠缠在过去的恩怨中得不到解脱。向前看。原谅。然后忘记。”

他依旧冷眼向天。“你没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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