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吴悔这样的容貌总会有其他耐不住性子的姑娘上前来勾。一个纯情又痴情还有些背景的美少年,这是多少青楼女子梦寐以求的接客对象,还不变着法子来亲近吗?
在这些借故接近他的姑娘当中,吴悔和桃红最好。因为她曾经施恩于他,开了那道门让他进去看过花魁大会,进而让他认识了如烟,所以吴悔觉得要报恩才行。要是来百花楼见不到如烟,吴悔就会去找桃红来聊天。这聊着聊着,桃红常会凑过来不小心地碰到他的手,又或是不留神地倒在他怀里。
借着这个机会,吴悔第一次碰触到了女人的身体。女人的身子骨真是软得像团棉花,仿佛没有骨头似的。皮肤又滑又嫩,摸起来也很舒服。吴悔扶起桃红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上一把,对方居然对此全不在意,而且好像还很欢迎。于是,两个人在一起卿卿我我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如烟知道了这件事,第一个反应就是桃红那丫头吃了豹子胆敢跟她抢男人。不过,以她现在的地位,跟个还在负责门外招揽生意的货色撕破脸会有损自己的颜面。于是,她就等再见到吴悔时对他说:“吴悔,你欢喜我吗?”
吴悔想也没想就答道:“当然!”
如烟笑了笑,随即又露出了忧愁的神色说:“唉,你们男人的话都没个准的。今天说喜欢,明天就对另一个人说了。朝三暮四,左拥右抱就是男人们的劣根!害的我们女人只能像被穿旧的衣服一样换了一件又一件……”
吴悔一听忙安慰道:“我,我绝对不是什么朝三暮四的人!”
如烟暗暗一笑,继而娇嗔道:“那你发誓,说从今往后就喜欢我一个,别的女人连想都不能想,否则不得好死!”
这种撒娇的伎俩如烟用得很顺手。此招一出,那些男人就会父性大发地抱着她直哄道:“好好,就喜欢你一个……”
实际上,如烟并不是真要吴悔发那么毒的誓,也就是矫情一下,借此来增加彼此的亲密度。可吴悔完全当真了。一辈子不能想其他女人这一项多少有点难度,再加上他心里还有个阿君呢。但如烟要他发誓他总不能说个怕字吧?
于是,他指天为誓道:“我吴悔发誓从今以后把如烟刻进自己心坎里,别的女人绝对进了这个地方,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是心坎里,那就不是整个心,其他地方还是有余地的,是可以有别的女人占据的。但这块地方只属于如烟,吴悔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到。这么高明的誓言连如烟都没听出其中的奥妙,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剥了桔子一瓣一瓣地喂他吃。
谁知这个橘子酸得要命,吴悔的牙都快酸掉了。他心想这大概就是上天惩罚他使诈的结果,只好眉也不皱地消受美人恩。如烟今天会说这番话应该也是另有所指。他最近是跟桃红走得太近。嫉妒这种感情吴悔还是知道的。如烟会吃醋,他多少是开心的,证明如烟心里是有自己的,即使她还有那么多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吴悔的爹就是饮霜公子彭缘。彭缘写的《珊瑚曲》是献给阿君的。可见当年他被阿君虐得也挺惨。
这吴悔,风流债后面多着呢。活该以后被阿君虐成那样。
下一章正牌女主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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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有了感情,独占的欲望就会慢慢冒出来。谁想自己喜欢的人每天还会对着那么多别的男人说同样的话呢?吴悔也想吃醋,也想如烟心里只有他。可他不敢说出来。这是不用说明的……他们之间并不是纯洁的关系,是由金钱制造出来的片刻温馨,是抓不住的。这个事实是他得知自己每上一次百花楼要花掉多少银子得出来的。
吴悔觉得钱让他和如烟的关系肮脏了,可没有钱根本就见不到如烟。在有了这样的矛盾后,他就去找宋香诉说苦闷。宋香知道吴悔陷得还不够深,便加了把劲劝道:“你也别太难过。银子方面你不用担心,有我担着。只要你们自己心里干净,不怕其他什么不清不楚的。”
宋香就是想吴悔学坏,然后慢慢万劫不复。这一招绝对跟生不如死没什么两样。等吴悔被狠狠地伤过以后,再让他看清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要毁一个人有时候很容易,要救一个人通常又很难。
宋香这番毒计让她夜夜做噩梦。可她每天起来仍然亢奋地实施着计划,就像上了瘾似的。她从来没这么恶毒过。就算以前折磨琥珀,她的心从来是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这次一定要用这种手段呢?因为她爷爷就是被恶毒的手段害死的,这就叫做以牙还牙!只要没人来阻止她,她相信自己绝对能成功。
可惜老天没保佑她。琥珀许久未用的千里眼让他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非同小可,在他第一眼察觉到后就马上打断了妻子继续荼毒吴悔的计划,而且什么都没解释,甚至不顾一切地硬带着吴悔踏上了去逍遥山的旅途。吴悔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竟连夜被他这个师侄拽出了贯烟城。他的如烟,他的青楼梦好,一夕之间竟都远去了。
路上,琥珀总是脸色焦急,一言不发,心中似有无限心事。吴悔不敢问,怕被人责问这些日子来的荒唐事。可在快到逍遥山时,琥珀突然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娘回来了,你怎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可真是石破天惊。吴悔马上反问道:“我哪儿来的娘?”
“你有娘!你娘现在就在逍遥山上!你快回去见她!”琥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吴悔真被他这师侄铁青的脸和吓人的语气给震住了。逍遥山上会有他娘在?那里的女人除了老太太就只有最近来的阿君。可阿君才比他大几岁啊,哪能生得出他这么大的儿子?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早被琥珀看穿。琥珀知道一时也解释不清,干脆先把这小子带回去再说。经吴悔叙述,吴玄机现在是在山下的村落里养伤。他们于是就先去了梅娘所在的农舍。
琥珀一到那农家院子,就见满地上晒着各色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没了半点进去的路。为怕扰了主人的药,琥珀运了一口气,提起吴悔就是一个翻身,轻轻松松越过了院子,来到农舍门前。哪知道他刚要敲门,全身就是一阵无力。
吴悔马上道:“梅大娘院子周围有她秘制的香来护院。陌生人一闻,根本没力气进门。你放我下来,我这就去给你通报。”
琥珀知道自己鲁莽,冲撞了这农舍的主人,便回道:“好,你且去把事情说清楚。我在这里等着。”
吴悔一溜烟就进了屋舍之内,但里面却空无一人,到处找不到他师父以及梅娘的身影。屋内陈设如常,并无有人闯入迹象。吴悔于是猜测师父和梅娘自愿离开此处,否则就算师父重伤在身,以梅娘的本事普通宵小是逼不走他们的。为解琥珀身上的香毒,他只好先去柜子里找来一瓶解药,然后立刻送去门外。
琥珀吃下解药后,终于可以行动自如。他刚才用眼环顾四周,想要寻找线索,奈何自己的千里眼能力已经十分不济,结果徒劳无功。
吴悔想了想道:“先去山上吧。说不定师父去了那里。”
“好!”琥珀前几日所见影像正是在逍遥山上无疑。他一听立刻就动身向山上出发。
两人不久之后就到了山腰上的逍遥观中。这时候,梅娘正要出门,恰好就碰见这一大一小。
“梅大娘,师父呢?”吴悔慌忙问道。
“你这孩子,送个书信居然送了这么久,又跑到哪里野?你师父在他房里歇下了。旁边这位难道就是……”
琥珀立刻行礼道:“晚辈是玄机老人的徒孙言琥珀。近日接到师祖书信,特地赶来跟师祖汇合。却不知师祖说的那‘大仇人’现在身在何处?”
“你说的是阿君?什么大仇人,还不是师兄他老不正经。那姑娘早就跟师兄和解了,还说怎么老等不到你们来。”
梅娘此话一出,吴悔琥珀均是不解。特别是吴悔,当日离开之时,师父简直视阿君为洪水猛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才不过一月时间,他们就和解了?师父那顽固的臭脾气就这么容易改?
吴悔断然不知,阿君的才智远非他所能想象。吴玄机自认为跟她是血海深仇,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她当然不会那么傻等着对方想办法杀她。于是,就在吴悔带着吴玄机离开道观之后,阿君便积极展开了这段化解恩怨的计划。
她首先要做的便是赎罪。吴玄机那样急躁的脾气是等不来吴悔这个磨磨蹭蹭的小鬼给他搬救兵的。等他身子骨好了些,他便硬是冲上了逍遥山再找阿君报仇。吴玄机知道阿君这次绝对不会还手,所以即便功力不济,他也有恃无恐。谁知他一到,就见阿君跪在他两个徒儿的灵位前一动不动。那时,阿君已经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食,面容憔悴不堪,且披头散发,女子柔弱之态顿生。
吴玄机一见这副景象当然下不了手。第一,对方明显是有忏悔之意;第二,她总也是一介女流,如何让他这大老爷们痛下杀手?心软了就杀不成,他左右不是就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硬将她撵出了道观。
阿君也不气馁,继续在道观门外跪着。梅娘见这姑娘如此决绝,便上前把情况问了个明白。阿君很快取得了梅娘的同情,于是就多了一个好帮手。吴玄机外硬内软,经不得别人在他眼前可怜兮兮,再加上师妹一再说好话,也就默认了阿君在道观里住下的事。
阿君于是担负起了全部的家务,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吴玄机就算是铁石人也再硬不下心肠。渐渐地,他也肯吃阿君做的饭食,偶尔也会愿意接几句闲话。一来二去,阿君便将当年发生之事慢慢说与他听。这前因后果一明白,吴玄机对她的仇恨也就去了大半。
吴悔听过梅娘的一番解释,倒是对阿君的耐力佩服起来。琥珀却见怪不怪道:“不知阿君现在身在何处?晚辈有事想找她!”
梅娘道:“她这会儿去挖野菜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吴悔疑惑道:“师侄你也认识阿君?你说我娘在这里,她又是谁?”
琥珀刚要开口,却听门口有人推门。老旧的门把发出刺耳的响声。众人目光皆向外看去,就见一名青衣女子携着个竹篮款款而来。吴悔第一次见阿君的女装打扮,眼前顿时为之一亮。
比之如烟的媚和愁,阿君的清和秀别有一番滋味。这就好比新酿的梨花甜酒与陈年的女儿红,只有品酒高手才能明白哪个更值得收藏。而吴悔这样的少年多喜那还未来得及沉淀的甜,(奇*书*网。整*理*提*供)品不了这久经陈酿的香。
琥珀一见阿君出现,竟是一阵颤抖。脸上唯一的眼眶中不禁撒出热泪,仿佛冰山上融化的涓涓细流,只见其形,不闻其声。
阿君带着洗练过的笑容对琥珀道:“你怎么来了?现在还嚷着要讨老婆吗?”
琥珀年少时就遇上了阿君,与她患难多时。十多年过去,斯人依旧,自己却将步入中年,其中感慨,难以言表。他感叹道:“少年时的营生你怎么还拿来取笑?我现在都已年过三十,你却越老越年轻了……”
阿君嗔道:“你这小鬼,敢说我老,是不是讨打?”
阿君与琥珀的异常话语让吴悔云里雾里。怎么阿君比他这个师侄还年长不成?她明明就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啊!
阿君与琥珀叙旧多时,才发现惊呆在现场的吴悔。她于是招了招手,让吴悔过来。吴悔哪有不肯的道理,忙不迭跑到她面前。阿君抽出手帕,轻轻擦去吴悔头上的汗珠子,道:“这么久不回来,你都跑去哪儿了?”
这声音就像一阵春风似的,吴悔的心都要被吹化了。阿君虽然跟如烟相像,但比如烟更温暖更想让人亲近。如烟要远远地看,阿君却要靠得越近越好。他享受了一番才道:“师父叫我找人。我耽搁到了现在。师父怕要骂我的……阿君姐姐怕我师父吗?”
琥珀听吴悔叫阿君姐姐,忙出声道:“你怎么能叫姐姐?要叫娘才对!”
娘?哪有这么年轻的娘?吴悔愣在了当场,一时搞不清究竟该叫阿君什么。
阿君却对琥珀道:“你别吓着孩子。叫什么都是个称呼,以后再说不迟。”
琥珀也不言语。他一向听阿君的话,如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晚上用饭,一个八仙桌倒坐满了五个角。吴玄机一来因为琥珀来看他,二来梅娘也劝他,于是半推半就地上了饭桌。
他起初叫来琥珀的目的原是帮助自己,不想这徒孙年少时跟阿君亲如姐弟,若要报仇也真是找错了帮手。他于是也气得不跟琥珀说上一句话。
饭桌上的气氛僵得很,特别是吴玄机又铁青着脸。阿君却并不在意,努力配合着硬要缓和气氛的吴悔在一边说些闲话。
吴玄机不悦道:“师父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吗?你全当耳旁风!”
梅娘却道:“你吃你的菜吧!把孩子管那么严作什么?阿君,你做的这芥菜汤真鲜,究竟加了什么佐料?”
“我粗制了些味精,加在汤里会鲜美些。”
梅娘从未听过味精一说,忙请教起了制作的方法。吴悔听了也有了兴趣,一并加入讨论。吴玄机闷哼一声,居然人理他,只有自己凄凉地在一边猛吃菜。
作者有话要说:阿君原来年纪大概在二十六七,一穿十多年。琥珀也比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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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
晚上用完饭,琥珀便在道观里住了下来,跟阿君一直挑灯长谈至深夜。谈到这十来年变化,两人均是留下热泪。从前那些事远了,如今想起来都有些不真切。琥珀把现在朝廷和江湖的形势也说与阿君听,意思很明白,想请阿君重出江湖。
阿君却道:“我如今心灰意冷,再无其他所想。本来希望借着跳崖,或能穿越回一趟家,不料竟还是到了此处。既然现在遇上了吴悔,我只想过些清净日子。那孩子的债,我要还。蓟大哥和茹姐姐的债,我也要还。不如让我就这样过吧,管他裴绝称帝也罢,蔷兴称王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琥珀听了阿君语气也不再勉强,于是转换了话题将自己娶妻的消息告诉了她。阿君听了直笑道:“原来你娶了小慈,真是福气!”
宋香原是阿君的侍女。小慈是阿君对她独有的称呼。当年阿君准备在阴山跳崖,于是将这名心爱的侍女送去了琥珀那里,这才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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