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一开口,就问了一个让我极其郁闷,终我所有的一切也不想想起的事情!
“……”一时间,我沉默了,无言以对。
抓起身边的一瓶酒,又喝了个一干二净滴酒不剩。
三瓶酒下肚,酒劲儿上来了,我顿时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全身越来越感觉乏力,一种虚软的感觉也涌了上来。强撑着自己,我红了脸,也红了眼,碰的一声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抬头就冲雷铭大声的吼了过去,“别跟我提这个人,我不想提这个人!这个人是谁?是哪根葱?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听到我的吼声,雷铭的脸色变了变,猛然间,抓起自己身边的酒,也喝了个干净。
然后,他沉默着,看着已经被酒劲冲昏了头,有些摇摇欲坠的我。
在那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本来一直放在心里的事情,被雷铭这么一提,竞然全都呛上了心头,火烧火燎般的,煎熬着我的心,灼烫而剧烈。感觉眼角处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正在凝结,我赶紧用力地抹去,咬着牙,又伸出手去,抓起一瓶酒,又拼命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恨恨地看向雷铭,“雷铭,你干嘛问起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不想提起黄焱这个人?这个人……真TMD不是东西!想我汪青青活到现,最没亏欠过的人就是他,可他呢?他却宁愿去美国吃那半生不熟的肉和吃那些夹着黄油的面包也不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哼哼,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是中国人,我就喜欢吃大米,我就喜欢吃青椒炒肉丝猪肉炖粉条,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那假洋鬼子见鬼去吧!我看他在那边过茹毛饮血的日子过不过得了一辈子!”我大声的吼着,仰头,又灌下了一口酒。
雷铭站起身来,赶忙按住我,“好了青青,别喝了,你醉了……”
“放开我!”我一把推开他的手,“醉?醉什么醉?你才醉了呢!老娘我现在清醒得很!老板!”我又冲着那已经被我吓得呆掉的老扳大叫,“再来六瓶啤酒!不,要二锅头!”雷铭赶紧捂住我的嘴巴,冲着老板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嘿嘿……老板不用了……她喝醉了!”我一把扯下他的手,冲着他大吼,“没醉,我没醉!如果我醉了,我才会不想起他,想起那个……那个死假洋鬼子……我告诉你,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你没醉!”雷铭赶紧安抚我,拍拍我的背,“你只是困了,想睡了,我们赶紧回家,睡觉,好不好?”
“嗯?”我眯眼不睁的,晕乎乎地点点头,“不要,我要喝……”
话音未落,我眼一闭,靠进他的怀里,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望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半天回不过神来。
昨晚……我明明记得我和雷铭在烧烤摊上吃东西,我记得我还喝了很多酒……怎么一晃眼,我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赶紧翻身起床,向身上一看:嗯,还好,衣服都是完整的。我于是安了安心,挠了挠因为宿醉而有些疼的脑袋,跳下床来,晕乎乎的走出房间,“雷……”刚想去唤那个昨晚睡在沙发上的人,却发现沙发上早已空空如也。
咦?这孩子,昨晚没住我这里吗?
突然脑海中咯噔一声,我警醒过来,光着脚又跑回房间,从包包里翻出钱袋,一数:娘啊!咬牙切齿中……
我一声哀嚎!真少了一张红色的毛主席!
这孩子,连我醉了都不放过!难怪昨晚不敢住我家呢!
看看表,已经快十点过了,完了,今天上午的课肯定不能上了。不过这阵子都在期末复习呢,老师也没怎么点名,不去……也就算了吧,当放自己半天的假!可是,我还非得去一趟学校不可,否则我哪里会甘心,昨晚那顿,明明就该他请才对!
于是我也懒得再去换衣服了,汲着拖鞋跑进卫生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然后就急匆匆地抓起包包,想要赶到学校去找雷铭讨回昨晚的饭钱。
“叮咚!”哪里知道,我手刚放上门锁的扶把,还未用力拧呢,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门铃声……
65
心下一奇:这么早,谁会上来找我?我于是一旋门把,打开了门……
“嗨,青青姐,你醒了?”雷铭的一张大脸却突然挤进了门缝,活生生地把我吓了一跳。
“吓,大清早的,你吓人呢你!”我跳离他两丈远,瞪他。
他看看表,“还早呢,都几点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才刚起床!”他嘟着嘴向我抱怨。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脚边,竟然放着两个黑黑的行李箱,像极了他才来学校报到的时候提的行头。
“你收拾东西干嘛?不嫌累啊?”我奇怪地问他。
“喂!汪青青,你患失忆症啦?”雷铭反倒将我一军,指了指脚边的行李,理直气壮地看我,“昨晚你明明说你一个住这里很害怕,又很孤独,要我住过来陪你,保护你的也!我本来一直不想答应,但你就一直一直求我,要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呐,你看,我今天一早就去把行李全搬过来了!”
“嘶——”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听以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说……是我让你住进来的?”不是吧?
雷铭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吃惊的表情,很郑重地向我点点头。“不是你让我住进来,是你请求我住进来的!”他特意地在“请求”二字上注了重音。
“哈、哈……”我顿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不……可能吧?”我抖抖索索地问他。
“怎么不可能?”雷铭反倒一下子大了声量,“喂,汪青青,你该不会想要反悔吧?你昨天晚上明明说让我住进来陪你,害得我今天课都没上,一大早回学校就找宿管办理退房手续,还收拾了这么多的东西,累得都快要死掉了,你现在不仅不来接我,还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又想改变主意不让我住了啊?是你就说!”
“呃……”,在他这样义正言辞的追问下,我没来由的心虚了一把。
眼睛溜溜地转了几圈,我尽量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又乱说了什么话,但想来想去……娘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怪我这身体,一喝酒就醉,一醉就乱说话!这下好了,人家较真儿了,我却什么也不记得!
场面一时间胶着。
想了想,我还是怯怯地让雷铭进了门,“嘿嘿……雷铭啊,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雷铭瞅瞅我,眉一挑,又转头睨了睨身后的两个箱子的行李,“嗯?我的行李……”
我又赶忙苦哈哈地帮他提了进门,然后关上门,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看着他东瞅瞅西看看地打量着我的房间,那感觉,特像领导视察工作,而我就是领导身后那个领包包的小跟班。
“嗯,这里要换换!”他拌抖我的窗帘,抖下无数灰尘;“嗯,这个要重新擦擦!”他摸了一把灶台,向我下命令:“还有,我拜托你,这个马桶这么脏,你敢坐在上面方便?你不觉得不卫生么?”他睨了睨马桶,又睨了睨我,活像我的待遇跟个马桶差不多;“还有,这沙发,拜托你好好擦擦,我都怀疑这上面有蜡虫了都!”他又不屑地拍了拍沙发。
怒!
倏地一下挡到他的面前,我手叉着腰,一声大喝,“雷铭,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来挑场的还是来捣乱的?”雷铭笑,一脸谄媚,“不,我这不想把屋里环境搞好一点,咱姐弟住得舒服一些么?”说得振振有辞。
我气结,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住这儿了?”
他眨眨眼,“哦,汪青青,你又想不认账是不是?”马上翻了脸。
我看他神色不善,马上改口,“不不……不是啦……”
他的脸色在听了我的话后,立马有了些缓和,“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啊?啊?”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咄咄逼人。
我只能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理由:“啊,你看你看……”我指了指房间的方向,“你看啊雷铭,你姐我呢,这里只有一间房子,你一个男生住在这里的话,的确是不怎么方便的……”说来说去,我还是想要赶他走,免得他动了一直住在这里的念头。
哪里知道听完我的话后,他竟然展颜一笑,大跨步地走到沙发前,拍了拍沙发,“那没关系啊,我睡这里就行!”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你睡……睡沙发?”不是吧?
“嗯!”他倒是很爽直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就睡沙发了,没关系啦。反正咱姐弟俩从小长到大,你看过我光屁股,我也看过你撒尿,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干嘛拘泥这些?”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厥过去。
好家伙,竟然拿前几天我留他在这里住宿的说辞来堵我!
“况且,”他伸手摸出钱包,边打开边说,“我在这里也不白住啊,房租呢,我们一人算一半。你租这个房间租成多少?我给你一半的钱?”
“500!”一听到他要付我一半的房祖,我的心立刻有些动摇了。眼睛直直地瞅着他摸钱出来。
“嗯!”他点点头,从皮包里摸出两张红色和一张绿色的钞票,“给你,250!”
我赶紧一手薅过,紧紧揣进怀里,又狠狠地剜他一眼,“你才250呢!这数真不好听!”典型的骂人不嘴短,早知道我就该说600块钱,让他补我一个整数,多好!亏啊,亏!
看在钱的份儿上我终于有了一丝退让,但又想了想又觉得还有些吃亏,于是又踢踢他,“喂,我告儿你啊,住在这里可以,但不能随意进入我的房间,特别!特别是我睡觉的时候,懂不懂?”我告诫他。
“嗯!”他赶紧受教的忙不迭的点头。
“还有,水电费、煤气费、柴米油盐等日常开销,我们也要二一添作五哦!”我趁胜追击。
“嗯!”他又应承了下来。
“还有!”我眼珠转了转,大手向他面前一伸,“昨晚吃烧烤的100块钱,你还我!”
“啊?”雷铭顿时傻眼了,“什么?”
“喂,你想赖帐啊?”见他装傻,我顿时火了,“昨晚,你是不是趁我酒醉了,从我包包里拿了钱出来付帐?先说好,昨晚那一段属于额外支出,是你要吃烧烤的嘛,所以啦,要你付帐才对!再怎么不济,你也得再付我50不是,就当咱俩AA制,一家一半喽!”
“啥?”雷铭皱皱眉,“昨晚你醉得人事不省的,所以昨晚的钱是我开的帐啊!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啦?”
“嗯?”他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声,他没拿?那我那100块钱自己长翅膀,飞啦?
皱起眉,心里仔细的一想,顿时想起——昨天中午的时候,范琳琳要买东西,临时没有带钱,我便抽了一张100元钱借给她的事!
娘的,差一点儿把这一茬儿给忘记了!
“怎么?想起来了?”看我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雷铭偏头问我,心知我是想起来了。
我得瑟了一下,赶紧把自己收到的房租捂得紧紧的,“嘿嘿……雷铭……误会,误今……”
“不,不是误会啦!”雷铭笑眯眯地起身,摸着下巴向我踱了过来,“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来了,昨晚我们一共叫了八瓶啤酒,又吃了70多块钱的菜品,算算……嗯,我开的帐,96块钱,既然你都说了AA了,我就实在不好意思请你吃饭了,那麻烦,找我48块!”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把自己的荷包捂得更紧,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脸上的笑越发的谄媚起来,“嘿嘿……雷铭,你这样就见外了啊……”
“不见外不见外,”雷铭嘿嘿地奸笑,一把攫住我的肩膀,“你刚刚不说250这个数不好么?那现在还我48,免得你说为弟的不厚道,整你个250!”边说边伸手摸进我的口袋。
“雷铭,不要啦,不要……”我左闪右躲地避开他的手,拼命护住自己的荷包,高喊,“250好啊,250好啊!我就要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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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雷铭以合租人的身份正式入住,和我过起了异性合租的生活。虽然我天天嘀咕他,觉得他住在这里的确很不方便,且不说我洗澡的时候不能再大畅着浴室的门透气,更连内衣裤都要躲躲藏藏的晾在内室窗台自己临时牵起的羊肠线上……
但说句实话,打从雷铭住进这里之后,我的生活也的确多了很多的便利。首先,房里的灯坏了,我可以直接吩咐雷铭换上;没大米的时候,有个免费的劳工可以跟着我到超市扛得气喘吁吁的扛回来:肚子饿的时候,我可以躺在自己舒服的大床上,对着关在油烟密布的厨房里忙碌不住的某人大喊“雷铭,我饿了,饭煮快点”;就连洗碗和扫地这类小活儿我也没有做过……在这样舒服的日子里,没多久,我就心宽体肥起来,体重呈直线的飚升,连带着连我那没脸见人的胸部也开始有了二度发育的迹象!
一个暑假过去了,我没有回家,却被雷铭养得白白胖胖了起来,走路也越来越得瑟,活像一个资产阶级的地主婆。
当然,暑假里我也没有白过,我和雷铭一起外出打工,他买来了辆二手自行车帮人送桶装矿泉水,一桶赚一块钱,由于他的努力,老板生意好的时候,他一天能赚近一百块钱:而我,则仍干着自己的老本行,由于当时移动手机渐渐开始兴起,我去了通讯城派发DM传单,收入为一天五十元,比以前在电脑城打工时的待遇好了许多,而且也和一帮促销员成为了好朋友。
更重要的是,由于雷铭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我们就自行在家里开伙和带便当上班,又省了不少的开支。
所以,当暑假过去的时候,我和雷铭聚在一起,将这个暑假打工的所得全部倒腾出来,细细一数,高兴得我们差点蹦了起来:一个暑假,45天,除去一些正常的花销,我们俩竟然净赚了5000多块钱!这在当时的学生里,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我们搂在一起,兴奋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比我还抠门的雷铭这一次却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我来看管和安排,据说那是对我的铁公鸡形象的深信和坚决拥护。而我作为他姐,自然也没有多作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