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故意做戏给他听?
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在乎还是为了证明他的在乎?
难道自己也在期盼,期盼他热情如火,一如当年。
期盼能用他的妒意来化解三年的疏离与淡漠。
意识到自己暗藏于心期望,再想想筱云平板的声调,叶风更添恼怒:这不是真正的你!筱云。
如果在我面前你也要戴上面具,牢筑心防,那就让我来摘下!来摧毁!
如果三年的惩罚不是让你离我更近,而是更远,那就不要说我逼你。
你应该知道我只允许你挑战我的权威。
所以,你要回来。而我,等着你回来!
宽敞舒适的卧室里处处弥漫着欢爱的气息,当让人脸热心跳的娇吟低喘都渐趋平静后,叶宇拧亮了床头灯,无视身边人的媚眼如丝以及浅浅喘息的慵懒媚态,径自下床走向浴室。
当他一身清爽的开始整理仪容时,尹寒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有一次关心关心别人的吗?”
刚穿上裤子的叶宇停下拿衬衫的手,裸着上身又走回床前,伸出两指,挑起尹寒的下巴,看着鬓发间汗渍犹存,脸颊上潮红仍在,宜男宜女的美艳面庞,咧嘴一笑:“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微微挑眉,不去理会下巴上轻佻的手指,尹寒露出无可挑剔,完美的笑容。对上眼前的俊帅脸庞:浓眉入鬓,凤目狭长,眼角处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线完美。真的好像,毕竟是兄弟。
尹寒不期然想到了叶风,同样的出众,同样的俊美。
要说最大的不同就是眼神,叶风的眼神看似温和实则冷漠,偶而流露出威严和霸气;叶宇的眼神则闪烁着不羁与诱惑,邪佞得让你害怕又不由自主沉溺。
目光又变得朦胧,身子微抬,柔软的羽被顺势滑下,半露出满布爱痕犹呈粉红色泽的肌肤,纤长的手指不知何时爬上了对方精壮的胸膛,轻轻抚触,眉眼含春,红唇微绽:“哦?”
若有若无地挑逗着眼前的男人。
叶宇倏地收回手指,轻佻一笑:“饶了我吧。”
转身继续穿整衣着。挑逗失败的尹寒咬咬嘴唇,伏身趴在床沿,看着叶宇的一举一动,半晌,似真似假地说:“还真想看看你会栽在谁的手里。”
“我不是已经栽在你手里吗?”轻松的口气让人一听就没有半点诚意。
“我可不敢这么想,谁不知道叶家二少爷来者不拒,男女通吃,情人多如过江之鲫,我充其量不过是你二少爷众多床伴之一而已。”尹寒说得如嗔如怨。
“彼此,彼此。”一点也不介意尹寒话里的尖刻,叶宇依然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叫彼此彼此?”尹寒脸色一沉,大为不悦。
回头相向,叶宇只觉好笑:“你不会是告诉我你在吃醋吧。”
“是又怎么样?”瞧他一脸满不在乎,尹寒只觉牙痒痒的,忍不住挑衅。
闻言叶宇二次走向床前,再次抬起尹寒的下巴,双眸炯炯地审视他的表情,评估他话语的可信程度。
尹寒微感困窘,抬手推开叶宇的手指,移开目光。
一丝尴尬悄然升起。正在此时,一阵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叶宇立刻接通电话:“大哥…哦…我知道了。”
“什么事?”趁机调整好情绪的尹寒有叶宇关掉手机后问,聪明地抹去彼此间存有的芥蒂。
“这么关心…我?”叶宇邪气的笑。
“随口一问。走时请记得锁门。”尹寒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重新躺回枕上。
“雷堂老大雷义出了车祸,刚去世,大哥要我跟他去吊唁。”
略感歉疚的叶宇选择回答。
“雷义?筱云的大哥?”尹寒倏地睁大双眼,竟从床上坐了起来,全没了先前的娇弱慵懒与漠不关心。
“这么大的反应?”叶宇大觉讶异。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尹寒一径沉思:那筱云要回来啦。
叶宇突然靠近,在眼前蓦然放大的俊脸如他所愿吓了尹寒一跳。
“筱云是谁?好象你对我说过这名字。”
“是。可你没听风哥提过他吗?”尹寒深觉诧异。
“他很重要?”叶宇也觉诧异。
“他曾经在风帮住了六年,住的是风哥在林荫道的公寓。”
“林荫道的公寓?大哥不是从来不让别人进去的吗?”叶宇也不禁失声。
“所以……”尹寒微微一笑,“你说他重不重要?”
“可我从没见过他。”甚至也从没听大哥提过他。但叶宇并不打算说。
“你当然没见过他,他在风帮的日子正是你住在英国求学的日子,而也是我住在风帮的日子,只是他住了六年而我住了三年。风哥很宠他,当他弟弟一样。怎么你会不知道?”尹寒还是觉得奇怪。
“筱云,筱云,”喃喃将名字念上几遍,叶宇突然想起尹寒提起筱云时的情景,“你好象就是因为偷偷跟着他才出的意外吧。”
“是,幸好风哥及时救了我,不然就不是坐轮椅这么简单啦。”
提起往事,尹寒语气间满是感激。
“没有…恨他?”叶宇问得好奇。
“恨他?为什么?”尹寒答得奇怪。
“不是他晚开了那枪才让你?”
“他不是晚开枪,而是救他大哥!他并不知道我偷偷跟着他!”尹寒的口气一变,刻意强调事实。
有意对着尹寒的脸左看右看,叶宇语带调笑:“你真大度。”
“意思是我很小器?我若是小器,你还能上我的床?别忘了你的情人知己一大堆。”
尹寒哼笑。
叶宇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尹寒忽然长长叹息:“你没见过筱云,不知道他的好。和他相处过的人都很喜欢他。”
“也包括你?”
“当然。好歹我和他也相处了三年,他对我很好。再说他突然远走他乡,好像也和这件事有关。”顿了一顿,又说:“真想再看见他。”
叶宇的好奇心完全被挑了起来: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政坛大佬尹伯元的独生爱子这样牵挂,又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外表温和内心冷漠的大哥带在身边当幼弟疼宠?
他情不自禁开始期待周五的葬礼。
筱云,筱云,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是何方神圣吧。
严格而言,雷堂在黑道并不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帮派。
但雷义的葬礼却办得既风光又隆重。
前来拜祭的帮派老大络绎不绝。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雷义为人仗义,有着好人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雷堂乍逢大变,来探探虚实也好。
看看是雷岳当家,还是郑朋上位。一见郑朋对雷岳所执的礼节,大家心中有数…雷堂还是雷家的天下。
而最为重要的原因是大家都接到叶氏兄弟要亲来吊唁的消息。
自问有谁能高过叶风的身份,有谁能高过风帮的地位,本是可来可不来的也就少了不来的理由。
雷岳僵着一张脸看着来宾行礼,然后自己还礼。
努力做到礼节上的无可挑剔。心里焦躁不安:筱云到现在也没见到踪影,难道他真是如此任性?
难道他不念半点亲情?
“有客到!”随着一声高唤,叶风,叶宇兄弟双双步入灵堂。
三支清香,一个鞠躬完成了对死者的礼仪。
在来宾席坐定,不去理会身边谄媚讨好的笑容,叶宇游目四顾。
雷岳身边没有戴孝的陌生人,灵堂里也没有,难道筱云竟然没有回来?
这可真是奇怪了。再看大哥也没有异样表情,
叶宇低声道:“雷义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怎么没看见?”
叶风回头看他一眼:“什么时候你也关心起别人的事情来啦?那是雷家自己的事。”话说到后来隐含警告。
叶宇一怔,瞧大哥脸色不豫,乖乖闭嘴,不敢再作试探。
一直到雷义入土为安,筱云也没有出现。
无论是留在家里,留在灵堂,还是留在机场的属下传回的消息均是千篇一律
没有看见筱云!
送走来宾,独立坟前,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流逝,终于放弃再等,雷岳脸色铁青地坐进自己的汽车,绝尘而去。
人声远去,墓园里又是一片寂静,只有一座座墓碑见证着某人的曾经存在。
一身黑衣,黑色的眼镜遮去哀伤的双眸,筱云走到大哥墓前。
蹲下身去,摘下墨镜,看着墓碑上的相片,默默呼唤:“大哥,大哥……”
想着兄弟相处的一幕幕,刻骨铭心的是和大哥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次争执……
那是在大哥知道自己的隐情之后。没有赞成,也没有公开反对,有的只是担心。
担心最疼的小弟会为情所伤。
“你想清楚了吗?叶先生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是叶氏的主席,风帮的大哥。你们能………光明正大吗?”想了又想,迟疑了又迟疑,还是说出刺耳的话。
筱云可以不想将来,作为大哥却不能不为他多思多想。
毕竟这不是公众能认同的感情。而且叶先生有可能公开这段感情吗?
不会吧。如果公开,不要说商场侧目,就是一众大哥也要哗然。
叶氏的声誉,风帮的地位都要受损。
而且叶先生有可能终生不娶吗?他要家庭,要名誉就得隐瞒,就得维持假象,那么最受伤的就是筱云。
只要看看提到叶风时他眸子里流露出的灼热就知道他陷得有多深。
雷义不禁深深后悔当初为了保护筱云不受仇家伤害而将他送入风帮暂住,由风帮庇护的决定。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我,而我也爱他!为什么一定要公开?只要彼此默契就行啦。大哥你也这样重视形式?”
筱云对大哥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尖锐。
“叶先生说过爱你吗?”打死他也不信叶风会亲口示爱。
一句话问住了筱云,没有,的确没有,虽然他对自己很疼很宠,情人般相处,可他的确没有说爱。但他的行为又处处显露着关爱。
“说了又怎么样,海誓山盟也不见得能天长地久。天下的怨偶还少吗!“
筱云倔犟地说,却不能否认自己其实也很想听叶风说爱。
说服别人的同时也是说服自己。
雷义再逼一句:“如果有一天他必须离开你,你能放下?”
“他敢!他要是敢负我,我就…”就怎样呢?伤了他?杀了他?
筱云心里也没谱,却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恐怕只是让自己毁灭。
眸子里不由自主流泄出惊惧。
雷义见筱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脆弱,不觉心疼,只得改口:“叶先生作为一帮之主是无可挑剔的,他也不是不守信诺的人,只是…”
只是担心世事如棋,难测将来。但木已成舟,多说不过是增添烦恼。
万种担心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深陷情网的筱云心中百味陈杂,爱了就不后悔是他的个性,但爱得越深就越怕失去也是人之常情。
和大哥不欢而散后飞快地送出手机就是想超越身份和地位。
就是想证明彼此是平等的恋人。
后来的日子里下意识地躲开大哥,就是怕见到大哥会挑起心中的害怕。
这是骄傲的,还不成熟的筱云不愿正视的。
再后来的日子与叶风相处渐入佳境,平静而甜蜜的生活让他渐忘心中潜藏的忧惧。
只想好好守住心中的情爱。
怎么知道后来会有尹寒的介入,有叶风不顾性命的扑救。
有了自己迟疑的那一枪,有蓦然闪过心底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有看见叶风受伤时的痛彻心肺,有事后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愿叶风出事的了悟,有自愿接受的放逐,有无尽的思念……
决定出国时,大哥也不多问,只是要他注意寒暖,保重身体。
絮絮叨叨的样子一点也不象独挡一面的雷堂老大。
抚着墓碑上冰冷的刻字,大哥饱含担忧爱怜的眼神如在面前。
“大哥…大哥…”想到从此人天两隔,再不能相见,筱云忍不住哽咽。
刻意放慢放轻的脚步声响起,筱云立刻警觉,收拾起哀伤,面无表情地回头。
看清来人,筱云招呼:“李辰。”
李辰看着筱云的眼中充满热情也有担心:“云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筱云象是回答又象是重复。
看他脸色苍白如纸,李辰关心劝说:“你要节哀。雷大哥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伤心。”
微勾唇角,筱云淡淡一笑,领受李辰的好意。
随即转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叶风他…也在附近?
“大哥一直在车上等你,要我接你过去。”
避开二哥,宁愿被误解也不公开出现在大哥的葬礼就是想把相遇的可能性降到最低点。
只想看大哥一眼就走,只想悄悄来,悄悄去,不惊动任何人。
虽然不敢祈求会瞒过叶风耳目,却盼望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及自己的心情处境,不予深究。
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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