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告他,圆了你多年的心伤,你告他,你从此自由,你告他,那我呢?”
听到施安贞平静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寒气,陈琦的手指一抽,头一低,竟是回答不上。
这时,门被打开,出现的是夏安森的身影,坐在床上的施安贞一怔,然后朝他点点头。夏安森看到陈琦出现在病房中,面上没有表情,眼中却是寒了一下,再看到施安贞朝自己点头,他也点了一下头,坐到旁边的沙发,摆弄着桌上的物品。
施安贞再把目光调回陈琦脸上,看到她眼里渐渐破碎的光亮,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她收起脸上的冷笑,没有表情的继续盯着陈琦,开口:
“陈琦,我不怪你,我可以原谅人的本能,但是你做的,却不是本能,陈琦,你,想害我。”
陈琦本是再也忍受不了又要落下泪来,却转眼看到安贞逐渐殷红的病服,她一怔,然后疯了似的跑到病床前,但是却不敢触碰安贞的伤口,着急的盯着她的腰部,夏安森察觉到动静,往这边望来,皱了一下眉,按了一下沙发上的呼叫器,没有上前。
施安贞看着陈琦着急的眉眼,眼角弯了,嘴角勾出温和的弧度,“陈琦,你懂了吗?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没有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人,那么,便只有靠自己,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
“你去起诉上告,要成功”
陈琦停止了动作,眼中的泪溢出眼眶,滑落,脸上却是一瞬震惊后一脸平静。
她感觉到后面的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她感觉到她被夏安森拉出人堆,她感觉到施安贞在换纱布的时候一直盯着她,她感觉到自己翻涌着的心渐渐安静下来,她感觉到自己早已破碎的心因一个一直温和的笑容慢慢复合,她感觉到自己走出了医院…
她,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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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夏安森,我想吃肉”,施安贞一脸微笑着看着夏安森,夏安森还是一副冷着的脸,眼里却闪过无奈的情绪,自是被施安贞看得一清二楚。
“夏安森”
“嗯”
“夏安森”
“嗯”
“夏安森”
“…嗯,有什么事?”
“夏安森”
夏安森放下饭盒,回头盯着坐在病床上的一脸微笑的女子,她已经住了两个星期多的院,他自是几乎不离身的照顾她,连她的家人,都被他打发走了。
“干什么?”
“夏安森,你不用上班吗?”
“最近没有重要的事”
“夏安森,累吗?”,天天照顾我,累吗?
夏安森眯眼,不懂她这话的意思,下一秒,施安贞再次开口:
“夏安森,笑一笑吧”
——夏安森,笑一笑,笑一笑吧,好久没有看到你,灿烂的笑容了。
这会却是让夏安森愣住了,病床上施安贞还是一脸微笑,眼眸里却是浓厚的认真的情绪。他自她出事以来,没有笑过,不是因为气她,而是因为…气她。
他气,她去了危险的地方却只是在出事之后‘碰巧’打电话给他;他气,自己一个人身入陷阱;他气,她没有好好保护好自己,让他心痛,让他担心。
他气。
夏安森转身,朝病床上的施安贞走去,他俯视着她,她仰视着他,然后,犹如阴天过后的第一缕阳光,散射人间,激起世间无数生物,复苏。
他微微俯身,双手圈住病床上的女子,他的,女孩。
“抱歉,让你担心了”,施安贞抽出被褥里的双手,同样环住他厚实的肩膀,嘴里说出。
“阿贞,我好担心,真的,你到处都是血,是你的血”,夏安森低语,犹如孩子般的抱怨。
施安贞轻笑,拍拍他的背,“下次不会了,夏安森,起来,再笑一次”
夏安森抬起头,不舍的收回手,展露几个星期以来的第二次笑容,施安贞眨眼,那白齿,还真闪耀。
“阿贞,你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带你出去玩玩,可好?”
“好…不过,先给我吃肉吧,冷了”
夏安森无奈,走到桌子旁,端起饭碗,再回到病床,坐下,一口一口的喂她。施安贞再次失笑……她可以自己吃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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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从某个角度讲,施安贞可谓亏大了,几个公司的面试她都错过了,虽说有病例证明,几家公司都说了,招人面试已过,不招了。
这还真是得找施大人帮忙了,施大人看到女儿身体好起来开心啊,哪还顾及施安贞的说辞,叫她到自家公司的外交翻译部去面试,便这么,解决了。
这天,夏安森开着车来到施安贞家门口,按了下喇叭,施安贞探出头来,见是夏安森,挑了一下眉头,回房拿包,再出门。她打开车门,挑着眉望着他,夏安森笑笑,回答她心中所问:“嗯,赚了钱就买了呀,你回国前一个月,总不能让你现在坐公交吧”,说完,扫了一眼她仍旧绑着纱布的腰部。
她点头,作是信了他的说辞,问“去哪?”
夏安森启动车子,并不回答,只是一脸欠揍的得意笑着。施安贞也懒得理他,偏头看窗外急速后退的街边。
车内只有夏安森时不时神经质的笑声,其余一片安静,渐渐地,街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施安贞认真的回想,然后眼前掠过一家超市,她突然微笑,了然的微笑起来,夏安森微微转头盯着她那微笑,嘴角勾得越发深。
“夏安森”,“嗯?”
“…等一下在门口停一下,我买几个本子和笔”
“好”车内两人笑得意义渐渐融合。
夏安森想,聪明如她,怎会不知他的去向?
车子的方向,驶向G市二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亲密
星期六的上午,市二中的上课铃声却依旧响起。也许是那些孩子补课的原因罢了。
夏安森没想到现在进学校还要花一些功夫,瘦小的保安挡在两人面前,精明的豆大的眼在两人身上扫了又扫,皱纹皱的越发深。
“去去,你们是什么人,不能进”,保安摇摇头,微微佝偻着背进到保安室,电风扇吹得他头上仅剩的毛发肆意摇荡。
夏安森眯眼,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安贞,再走进保安室,扬起笑容:“大叔,我们是二中的老校生,今天回来看望老师”
保安从抽屉里捞出日历,眼睛瞪了瞪,鼻子吸了吸,再瞪着夏安森:“教师节…不是早就过了吗!?!”
夏安森似乎被保安吼得一愣,然后收起笑脸,嘴角却还似乎勾着,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到耳边,保安不解他的行为,却还是看清了屏幕的“正在通话中”。
夏安森将手机放在耳边,屏幕自然的黑掉,他哼了一声,倘然自若的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上的保安,笑声伴随着话语开口:
“喂,杨宗叔叔,对,我是夏安森,嗯…我被拦着进不去了,我来看我高中班主任…嗯…一个保安,我记得他,好像叫王斗演,嗯…好,再见。”
坐在椅子上的保安早就正襟危坐起来,眼神抖了抖,瞟了一眼玻璃窗外微笑的施安贞,再看了看把手机收好对着他灿颜微笑的夏安森,赶紧起身,嘿嘿笑着:“原来是杨书记的熟人,早说嘛,你看我这记性,你,你叫夏安森对吧,对对,我也记得你,当时也是一帅小伙……哈哈,进去吧,学生还没下课。”
夏安森出门,拉起安贞的手往里边走去。保安室里的保安执袖擦了擦虚有的冷汗。
微笑着的安贞抬头,望着他带笑的脸,回想刚才那一幕‘小品’,竟觉得好笑起来。刚刚夏安森拿出手机按屏幕的时候,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夏安森打来的,她接通再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他演戏。
“夏安森,你真认识校书记?”
“你不认识吗?那可是常识”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自然指的是那保安。
“嘿嘿…胸牌”
诚然,在听到夏安森与校书记有不浅的‘关系’时,保安大叔忽略了自个的胸牌,给夏安森提供了演戏的背景呵呵。
两人携手往校园里步去。
校门口不远处的跑车里一墨镜男子嘴角微勾,眼底尽是揶揄的神色……真是一对,狼夫狈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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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那一条安贞经常光顾的小湖,依旧是小湖,但好像清了不少;那一处安贞因为酸奶经常踏进的超市,依旧是超市,但好像场面扩大了不少;那一处同学们经常相伴进入的厕所,依旧是厕所,但好像…干净了不少。
施安贞和夏安森走近湖边,正要路过,安贞就拉着夏安森转了一个方向,向湖边走去,然后坐在长木椅上。
夏安森被她主动一拉,心里正欣喜着,没想到坐下后,两人均是无言,正要开口,耳边就传来施安贞酥软却清凉的声音:
“夏安森,你当时是因为比赛申请的琴房吗?”
一坐下,她几年前的记忆就回涌脑海,是了,当时她是因为要比赛才申请的琴房,然后和夏安森偶然成了琴友,然后她在舞台旁看见了比赛名单,夏安森的名字赫然在目,她当时惊讶他也参加了比赛,到他的名号时却因长久缺席取消了资格,她直觉他是某些原因才没去的,要不,怎会专门参加了预选,怎会专门申请琴房。但终究她那时认为两人是不熟的关系,也就,忽略了过去。
“嗯…你怎么知道?”夏安森眼珠转了转,才忆起当时申请琴房的原因,偏头看着她。
“那,为什么没去参加?”施安贞也偏头微笑着与他对视。
夏安森突然僵了一下,赶紧转头低眼掩住眼中来不及遮挡的情绪,施安贞仍然微笑着,好似她没有感觉到夏安森的僵住,好似她没有看清他眼中一瞬闪过的苦痛的神色。
好似。
气氛又无语起来,安贞低下头摆弄着包上海绵宝宝的挂饰——那是Kabike一脸不舍才送给她的礼物,生日礼物,Kabike的生日,她的礼物。
她想起那个有着琥玻色干净瞳孔的男孩,肯定更高大了,更帅气了,是否也固执的更想她了?想到这里,脑中又闪现最后一面那一张赌气的脸,笑出了声。
沉默的气氛被安贞的笑声打破,夏安森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她,她也带着笑回望,夏安森看到那一脸露齿灿烂的笑容,竟不由痴起来。
施安贞看着他微微痴呆起来的表情却是笑得更甚了。
那是很少看的见的施安贞的表情,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浓厚的睫毛遮不住眼里闪烁的星光,星星点点却隐在迷蒙的潭水中,不复以往的温和雾气涌动,竟是,闪耀般的照进他的眼里,嫣红的唇咧开,门牙洁白,配在她的脸庞,温柔如水,却让他烈火燃烧。
她好笑,伸出手在他头顶一拍,刚想收回手,手腕就被夏安森环住,她抿起嘴疑惑的看向夏安森,他的眼眸幽黑,深不可见底似的。
夏安森咬了下牙,将她慢慢拉近至他脸前,手中不可控制的湿润起来,离他如此近,脸与脸只相差一厘米,他也察觉到她眼底的一丝慌乱,他低垂下眼,自己与她的唇只需他轻轻一一移,就可尝到芳香。
铃铃铃————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长椅上的二人皆是一抖,却没有一人后退,夏安森在心底叹一口气……他,居然还是紧张,何况…学生们下课了。
他将她拉近一分,鼻尖碰到一起,施安贞身子一僵,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几秒后又将目光移回,头向后仰一分,身子却没动,勾起嘴角,微笑,无声——
…你,想干嘛?
…不告诉你
…不怀好心?
…不告诉你
。。。无聊
…不无聊怎么办?
她看他的口型,竟是挑衅般的语气,一挑眉,开口…
“那…我可不会让你先占了便宜”
说罢,迅速的上前,偏头,在他脸颊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往后移动身子,挣脱他的手,站起身,往前走去。
夏安森扬起嘴角,笑得如此灿烂,让经过的学生无不看傻了眼,他摸了摸脸颊,似乎摸到了她唇上的芳美,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好生阳光,好生俊雅。
他站起身小跑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腕,进到艺术楼的楼层,曾经的他们的琴房,曾经的他们唯一真正单独相处过的空间,尽管那时,没有任何情分。
十分钟的时间,上课铃打响,学校又是一片寂静。施安贞背夏安森拉到五楼的艺术教研组,意料中的没有任何人,琴房也关得紧紧的,夏安森松开手,上前,微微弯身,透过门上的玻璃看清楚了里边的琴房,那是施安贞以前进入练习过的琴房。
“阿贞,没有开门”,夏安森低估。
施安贞站在后方微笑着,仔细的回想他唤自己的一声“阿贞”,好像她是第一次清醒状态下听见的。有不少人喊她阿贞,但这二字存在于夏安森的声线中,低厚磁性的声音,竟像是睡梦中的嘟囔,里面纯净的情意,该是包含了不少。
“嗯”她上前,颔首。
“阿贞,你的伤口还没事吧”夏安森看了一眼她的腰部,微微担心刚刚走的太快没来得及顾及。
她弯唇,摇头,虽然爬楼梯时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不严重。
“去吃饭吧”,他牵起她的手。
“食堂?”她反问。
“外面”他扬起眉头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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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森开车带着安贞来到一家西餐厅,他清楚的记得Ernesto说过她在西班牙时,喜欢吃各种牛排。
点好餐后,施安贞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拿出来,是施大人的信息。问她在干嘛。她回复在吃饭。施大人回得很快——跟小森?约会呢?注意伤口。她抬首看了看一直望着她的夏安森,勾起唇角——恩,约会,我会注意的,有事?
果然,施大人回复——嗯,公司外交部招人在后天,你记得准备一下。
——好
收好手机,夏安森用手掌撑着脸,问她“什么信息,笑得这么开心”
她如实回答“爸爸的,通知我面试”
“安得?”安得是施安贞爸爸的公司,似乎是一家股份外企,他自是知道安贞的情况,为何去了自家公司。
“嗯…你呢?最近没有工作?”,施安贞点头,又想起身在考古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