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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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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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她不是不怕的。

好不容易可以重来,他不能和她一起么?

“我想要一个人与我细水长流,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没有大风大浪,粗茶淡饭也能够很开心,我们静淡相守,一点一点的变老,晨曦而作,日落共息。平平无奇的午后,我煮茶,他捧书卷在旁边看,不时与我一眼,我就觉得那样很美。”

听她字句缓缓道来,祁云澈忍不住在脑中将那画面描绘出来,而后应声,“确实很美。”

但是她只要那样的?有所改变就不行?

汐瑶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我爹爹在世时曾与我说过,人无完人,事无绝对,要晓得知足。你很好,在我心里,只是和我想的有些许不同,你……容我想想罢。”

在她心里,所以不是无路可退,而是退了,身后便只有他。

总算肯说实话。

祁云澈松下一口气,“好。”

将她又抱紧了些,早就察觉怀中柔柔软软的身子太过冰凉,他担心她的心不知何时也冷了去。

汐瑶任由他抱着,能说出那番话已是鼓足莫大的勇气,言毕之后竟有些目眩脱力。

她先招惹了他,为什么他要应?他如果绝情一些,让她早早死了心,断了这孽情,从此各不相干,不是也很好吗?

哪里有那么多尽如人意。

夜太深,她真的困了,禁不住闭上眼,意识越发深沉,恍惚间,耳边仿似有人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你在,我的心就会跳得与寻常不同。”

她微微笑。

原来你也尝过这滋味。

……

次日,汐瑶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起身,且还是被自己饿醒的。

祁云澈早就不在了,只床榻上还留有他身上冷香的味儿,她嗅了嗅,寻到少许,便不自觉的溢出笑来。

白日里,此处更显清幽。

她走出去,灼目的耀阳全然被望月峰遮挡住,天光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显得柔和无比,远处的群山层叠起伏,散不尽的薄雾里翩然彩蝶。

泉水声依旧在耳边跳跃着,还有颜莫歌喋喋不休的话语声,格外的舒爽。

置身隐没山中的竹楼间,误入了世外桃源。

……

在竹林的日子很惬意,简直让汐瑶乐不思蜀。

颜莫歌自有大把奴婢伺候,端茶递水的活儿根本轮不到她,她留在此处,反而成了混吃混喝的闲人一个。

裳昕厨艺了得,又在御膳房耳濡目染过,连着数日,每天的膳食竟都不重样。

汐瑶摸着自己的腰,觉得好像是丰盈了些,但美味在前,她难抵挡,也就自欺欺人的不去在意了。

这几天祁云澈不曾来过,只派阿鬼送了一对黑色的小豹子,说是给她逗着玩儿,消遣个乐趣。

初时得来,她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喂养。

心思里也不是没道过稀奇,别人送女子都是些兔子小鹿,孔雀、仙鹤……怎的云王眼光独到,头一回送的是难看的刺猬,这一次竟然是两只养大了会吃人的猛兽!

颜莫歌兴趣浓厚,当即命暗卫去山里抓来野兔山鸡,只可惜小豹儿还在吃奶,根本啃不动那些,连着饿了两天,差点咽气。

对此颜莫歌急得上火,差点没派人去城中给豹儿寻个奶娘来。此混得不行的念头被汐瑶生生掐断,不能任他草菅人命。

后来多得裳音提议,说贫农家奶不起孩子便用米糊去喂,众人一试,当真可行,这才将两只小家伙救了回来。

身在山中,养猛兽,吃野味,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颜莫歌见她太闲,便命裳音取来颜家的账簿给她打理,当真摆出一副非她不娶的黑心脸嘴。

汐瑶并不推辞,趁此机会摸清大祁第一富的底细,于她来说极好。

好日子总是会到头,片刻安宁她珍惜,更隐有畏惧,若能躲一辈子固然好,可是躲不了那么长。

闲时匆匆,东都夏猎已得足月。

那双豹儿眼看着就长大了一圈,初初时候路都走不稳,扔只兔子在跟前还会缩手缩脑的躲闪,现下已会摸进颜莫歌的房,逗他养在瓷盆里那些价值连城的锦鲤。

而颜公子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初,和汐瑶斗嘴连气都不用多喘,骂起下人来越发的妙语连珠,尖锐寡毒。

这段时日也并非不问世事,裳昕每日都会来往于山上的行宫之间,外面发生的事,住在竹林中的人尽数悉知。

实则夏猎时,忘忧山上鲜少有皇族长居,倒是鹜莽山那边的离宫每夜都有酒宴,热闹非凡。

这当中有两件值得一提。

张家嫡孙张清琰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第一回围猎时不慎从马上跌下,不但摔折了腿,还害得同队的武状元险些命丧黑熊之腹。

说起这件来,不止命妇贵女们当作茶中的笑谈,饶是那些有脸面的大臣们都会背着张大人的面说笑两句。

闻得此事,颜莫歌不改毒舌本性,一边嫌恶的对那张清琰冷嘲热讽,一边又命裳音给张公子送去上等药材。

何谓奸商,只消望他一眼便知。

其二件,还是和张家有关。

裴王妃有喜,身孕已得两个月,圣上龙心大悦,才几日功夫就赏赐了好几道,更命御医从旁小心伺候着。

无论皇权之争有多惨烈,对于孕育皇家子嗣,从来都不会闲多。

慕汐灵有了身孕,汐瑶听来微有诧异之余,还是为她高兴的。

毕竟自己前生也曾有过将为人母的感受,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再无那么亲厚的骨血。

她听得乐和,面上不觉露出宽慰的笑意,颜莫歌见了便骂她蠢,只道血缘不可信,那么快就忘了她二叔举剑相向的事了么?

汐瑶懒得与他争辩。这事与事之间哪儿能全做相提并论?

她都轻易不敢再拿上辈子和今生比,若要说不同,最先改变的是她慕汐瑶。

故而对于祁云澈,她既答应了好好想想,当作新的伊始未尝不好。

……

这天午后,颜莫歌一改常态,让裳昕送汐瑶回山上的行宫小住几日。

望月峰下有竹舍一事相当隐秘,不得几个人知,她长此不见踪影,就算有圣意在,那些与她要好的皇亲国戚寻不到,找来这里事小,扰了清静事大。

先她不明所以,听着觉得理由正当,便应允了。

算算日子,才想起又逢十五,夏猎杀戮太重,帝后要在行宫的佛堂沐浴斋戒,诵经三天,为万物生灵超度。

皇上与皇后都回了忘忧山,其他人自然跟随,那些多在深林中狩猎的贵族男子们,正好趁此机会做休整。

汐瑶回去露个脸面,实在应该。

而颜莫歌会有此举,回山的路上被裳昕点破,道是国师和云王这夜要来与他过血,她们公子不想汐瑶和祁云澈见面,才有心将她支开。

那人儿听了唯有哭笑不得,她有许久没见祁璟轩,平宁和打广告应该也会来寻她,行宫中那座藏经阁也不曾打理过,想来琐事颇多,回去一趟也好。

山中一日,尘世千年。此话说得一点不假。

汐瑶在竹舍里住了一阵子,回到行宫,满眼飘入那些井然有序的宫婢的身影,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适应。

回到自己久违的跨院,还没坐得半刻便有人来,她那有孕在身的三妹妹,裴王妃有请。

……

说起慕汐灵,即便不得颜莫歌提醒,汐瑶也不会太掉以轻心。

张恩慈的死多少与自己有些关系,纵使她得过她两次相助,其背后真正的目的,恐不会只是乐于助人那么简单。

找上门来亦是正好,她早已等了许久。

到了翎逑殿门口,才知张家主母前一刻刚到,还领了璃雅郡主一起,此时正在殿内的庭院中与裴王妃话家常。

宫婢进去通传,汐瑶在外做等候,心思里暗忖着张家的人,没顾着身后的连连唤了她好几声。

惊觉来,回身去望,不是慕容嫣又是哪个?

唉,汐瑶心里叹,面上冲那外表端庄的女子笑,只道是好久没与这些人儿斗了。

气氛很好,可我肚子饿了怎么办?(万字)

5

已入九月间,东都本就凉爽,这忘忧山上吹来的阵阵清风已带上萧瑟之味。爱残璨睵

宫人们都换上了秋装,不想慕容小姐却还是一身夏裳打扮。

半透明的薄纱裹着圆润的香肩,内着的粉色绫缎衬得她肌肤光滑如美玉,体态看似丰盈了些,成熟女子的妩媚与美态尽显。

随着她迈开莲步,摇曳着纤纤柳腰,淡粉色的裙摆犹如绽开的花朵,温暖的天光之下,炫目非常。

才一阵子不见,便是看多了美人儿的汐瑶都忍不住在心头夸赞,这女子真是明艳动人,且是越来越有前世慕容皇贵妃的风范栉。

美得好生刺眼……

行至面前,慕容嫣遂仪态大方的问候,“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她面上的笑容更端得恰到好处,仿佛她们是许久不见的姐妹般亲切至。

汐瑶与她颔了颔首,“久不见,慕容小姐似变了个人,穿上这芙蓉韵水裙,我都看得有些呆了。”

说着,又上下左右的将她望了望,不住的流露出欣赏之色。

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这样钦羡的恭维,慕容嫣相当受用。

垂下美目看看自己这身华裳,才道,“汐瑶妹妹就是好眼力,一眼道出我这身明堂,多得皇后娘娘赏赐,才能让你夸上一夸。”

“是皇后娘娘的赏赐?”

汐瑶如她所愿面露诧色,稍有一顿,又似很快察觉自己失态,忙再说道,“即便如此,这裙由慕容小姐穿在身上,才显得物有所值。”

芙蓉韵水,江南沈家的织造坊每年才出二十缎,自家都不敢留,全上贡皇族所用,她早就看出倪端。

明知道身上昂贵的绸缎出自沈家,还要刻意在她面前显摆,暗中示威较劲的意图不能再明显。

“瞧你这张嘴,比蜜还甜。”

主动拉过她的手,慕容嫣做得滴水不漏,“你我也相识许久,怎的还唤我‘慕容小姐’这般生分?我比你年长些,今后就以姐妹相称可好?”

好不好她都已叫了自己一声‘妹妹’,即便不喜,汐瑶面上却只能回笑,“妹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袁雪飞不在的短短数日,慕容嫣能将纳兰岚哄得赏赐这些,也算是她本事大。

如今局势越发明朗,这人更不止一次加害自己,真真歹毒,说起来……

汐瑶往她左右看看,收回了视线再问,“怎不见星儿?”

她们不是一直要好得形影不离?

提起袁洛星,慕容嫣神色里反倒多出费解,“星儿刚到东都便抱了恙,连猎场都不曾去,一直在山上养病,你不知道吗?”

汐瑶僵了一僵,歉意道,“近来忙于整理藏经阁,倒是我的疏忽。”

“无妨。”宽抚的握了握她的手,慕容嫣道,“改日我们一道去看望她罢。”

汐瑶点点头,“姐姐有心了。”

改日是哪日?

袁洛星于她而言已无利用价值,想必那一日是不会有了。

在翎逑殿外寒暄着,余光中见有人从殿中走出。

同时望去,一宫娥当先,姿态谦恭的送了二人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婆子,阵仗不小,身份亦不难猜。

汐瑶和慕容嫣同时敛了面上说笑的神色,往边上挪了挪,并肩端立,待人刚行过跟前,齐齐福身作礼,“见过沁夫人,璃雅郡主。”

尊贵的绛紫色华袍止步于眼前,抬眼可见那袍上那象征身份的云鹤图案,总算见到当今皇后娘娘的堂姐,张悦廉的正妻,大祁一品诰命夫人——纳兰沁。

“我说是先前还在里面的时候就见到外面站着两个娇俏的,慕容家的我天天见着,不过这位……”

闻得这把略显老迈的声音,汐瑶应声抬首,在她面前的是个年逾半百的老妇人,身量不高,体态有些臃肿,一身奢贵的珠宝难掩面上岁月的痕迹,不美,不丑,觉不出有多特别。

只努力找寻的话,勉强还是能望出那眼角眉梢间,与皇后娘娘有个三两分肖似的。

不待开口,她身旁的张清雅看着那作恭敬状的人儿冷声道,“祖母,这位便是武安侯府的嫡小姐,慕汐瑶。”

她说时,语气里仍旧带着一股子尖锐的敌意。

显然紫霄观一事没给璃雅郡主长记性,也许她悔不当初的是没有做得更绝狠些,一鼓作气将她恨透的人杀了干净!

纳兰沁闻言,将打量的目光投与汐瑶,仔细将她望了一番,末了温和笑道,“是个水灵清透的。”又问,“你来看望裴王妃?”

不等她回答,张清雅竟然不屑道,“故作姿态!”

“雅儿,不得无礼。”

纳兰沁温言轻斥,“你身为张家嫡小姐,又是将来的煜王妃,若不谨言慎行,怎对得起这两个身份?”

平日在河黍时,张清雅很得宠爱,故而被祖母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她一时怔怔然,僵了。

汐瑶反无谓笑道,“我与璃雅郡主有少许误会,原本没什么,多是人以讹传讹,说多了,反倒见面时有些无言以对。”

纳兰沁对她赞许的笑了笑,再沉声道,“我在河黍时曾听闻慕家两房有些磕碰,小慈虽命好入了忠烈将门,夫上更是有名望的大儒,可偏要随她那狐媚娘的性子,即便我没看见,也消想得出来。你宁可背负恶名也要护住自家叔母,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那些都过去了,你能放下成见与姊妹相处,可见有颗宽容之心。雅儿被我这老婆子宠坏了,对她,今后你要多担待些。”

听得祖母对慕汐瑶一番自谦之说,张清雅顾不上先前的教训,气道,“祖母人在河黍,根本不知京城里发生的事。”

冷哼一声,她又向慕容嫣望去一眼,眸中尽是鄙夷和怨恨。

“论心机手段,雅儿自认不如有些人高明,但也不至于每每都遭人利用,祖母尽可放心!将来的煜王妃,雅儿胜任有余,除了我,没人有那个资格!”

说罢她就拂袖离去,徒留这片尴尬。

最后那句显然说与汐瑶听,看来对祁煜风曾向皇上开口要人一事始终介怀啊……

望着那气急败坏的背影远去,纳兰沁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只差没明着无奈,怎张家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

光彩淡薄的眸向汐瑶寻望了去,就得那人儿先她道,“沁夫人不必挂心,我们小辈年少气盛,难免有些摩擦,今日吵,明日就好了。”

闻她宽解,纳兰沁几分抒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快些进去吧,莫要让王妃久等。”

说完,她便也由身旁的老嬷嬷扶着回身离去了。

汐瑶和慕容嫣作礼相送,得人走远才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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