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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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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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十分不喜你呢?”她也伸手懒懒环在他腰间,下巴搁在他肩窝,说,“要是我看到你就笑不出来,还有喜欢的人,和你在一起宁可去死……”

“想我收拾你么?”她未说完,祁云澈冷冷打断道。

十分不喜他,和他在一起宁可去死?

还没到下辈子,已经要气死他了……

汐瑶起身来与他对视,恬然美好的脸容上巧笑嫣然,“假如而已,你干嘛这么认真?”

“方才是哪个先认真的?”祁云澈板着脸对她怒目,又抢在她之前问,“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我?”汐瑶眨了眨眼,只一瞬,她表情蓦地渗出丝丝狠劲,“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你,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往后十辈子,都让你不好过!”

言毕,她跟前的俊容无匹的男子就傻眼了。

以往祁云澈真的没有察觉,自己有这般招她的记恨啊……

愣了半响,他扬眉笑出了声,“所以你便是还记得前世的事,今生来寻我报仇?”

她眸光微漾,却正色将头点了点。

祁云澈更觉有趣,可这似乎真的说得通。

从他与她相识,她便对他了如指掌,每每看他的眼神复杂非常,情绪更是激昂难平,他记得那时,她看自己的眼中是带着恨的。

而此时,她虽还是横眉冷对,甚至有些嫉恶如仇,然凝着他的眉眼间全是愤慨,装出来唬他的意思多些。

“那在前世,我是你的仇人,还是你的所爱之人?”他打趣的问。

汐瑶不笑了,反而露出些许受伤的颜色,与他相对的眼眸透出忧伤,语涩道,“我不知道如何说。”

她爱他,却也恨他。

曾经以为,能有此机会重新活一次,定要与他想离甚远,最好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

可她不是不明白,她恨前世的祁云澈,恨身为云昭皇帝的他……毫无底气。

一切皆因她太懦弱。

“怎么了?”察觉她真自浸于某种他无法理解体会的情绪里,祁云澈凑近了去吻了吻她,“莫要想那些没有的事。”

汐瑶回了神,轻轻睨了他一眼,遂笑道,“不过还好,这一生我不是那么无用,而你也没这么讨嫌。”

“是么?”祁云澈依着她的小心思道,“我很高兴没有让你讨嫌。”

搂上他的颈项,她与他额头相贴,闭上眼便是缠绵悱恻的亲吻。

唇齿相缠间,汐瑶溢出声唤他的名字道,“祁云澈……”

他微颤,如受言灵束缚。

可下一刻她咯咯笑起,清晰非常的说,“我饿了。”

祁云澈很是无奈,两个人同时向早就焦糊,且火堆已熄的那处望去,静默……

“那……你会捉鱼吗?”

镜湖岸边,一个天真的声音清甜的响起,委实将无所不能的云王殿下给……难住了。

……

东都。

深静时分,都城内外如修罗场般狰狞可怖。

暗夜里,不时有群鸦掠过,发出嚣张的猎食声,在高空成群盘旋,而后向血腥味甚浓的城外飞去。

在那儿,死尸堆积成山。

有交战军队的,也有无辜百姓的。

本该是亲王大婚,却变成奸臣谋反意图弑君,两天两夜的厮杀,城门破,忘忧山岌岌可危,正在危机关头,援兵至,剿灭反贼,将形势逆转。

张悦廉与其党羽被当场斩杀,当夜一场大雨,到此时不曾停下。

染血的行宫被雨水冲刷,顺着山势,血流成河。

几乎在战火被浇熄的同一时,河黍传来消息。

洛州兵变,明王奉旨镇丨压,张家一夜之间被大火焚毁,全家三百多口人葬身火海,而不知何故去往那处的云王下落不明。

陈国公与大长公主之子立下奇功,明王更在中途救回一直被软禁未死的长公主!

而在京城,生死攸关的厮杀还未结束……

一件比一件更为震惊的消息传来,令人应接不暇,忘了悲喜。

深宫中,一盏孤灯照亮帝王阅览天下之大事的桌案,祁尹政坐在案前,一手支在耳鬓间,眼眸微合,敛去深谙的光华。

王福静默的端立在旁侧,微微勾着脑袋,恭敬从容的模样,许多年不曾改变。

过了许久,安静得仿佛一切都要在悄无声息中化作尘埃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行入殿中。

来人身形高挑,周身笼在巨大的黑色斗篷里,令旁人无法揣测他的身份,更窥探不到他的容貌。

他迈步的姿态极为雍容,每一步都似踏着祥云而来,与人一种高不可及的淡然气魄。

在他身后,浅浅露出的一抹紫色衣袍,边缘得高贵的金色作为陪衬,那是帝王才能独享的颜色。

闻得这步声,祁尹政睁开了眼,将坐姿摆正,略显疲态的面皮上闪过一抹期待。

那身影将将止步,站在大殿正中,与他相隔不少距离。

“你来了。”三个字,他说得几分涩楚。

已经有多少年没见?他极快的在心里算了一算,竟不得个准确的数字。

见那人影不动,祁尹政愣了下,连忙吩咐王福,“去沏茶来。”

“不必。”来人冷声,随之将遮住头颅的帽檐放下,将她精致深邃的五官置于那双眼眸之中。

这一瞬,祁尹政再无法压抑心中激荡的情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想要将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似乎没有太多变化。于他的记忆里,还是那样绝美动人,姿容无双。

她是他此生唯一所爱,亦是当今北境之外,能与大祁势均力敌的蒙国的女皇——赛依兰。

“祁尹政,我是来要你兑现与我的诺言,澈儿将满二十,你该让位于他了。”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有肉就是好朋友~呐呐呐~~快来和阿若做好朋友哟~~~】

掐桃花这种事不需要矜持

冰凉的大殿响起赛依兰无情的话语,她姿容非凡的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字句从口中吐出,只是来要一样原本就该兑现的承诺。1

而情,那情早就在多年前,随着他们彼此的身份被知晓时候,就此风吹云散,连些许与人怀忆的痕迹都没留下。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容,祁尹政再无法维持他身为帝王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仔细的搜寻了许久,直到身旁王福低低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让位……是要让的。”只这一件,他从不曾动摇过。

这天下,这江山,大祁的一切,只能由他和她的儿子来继承榭!

其他人,没有那个资格!

赛依兰冷冷的凝视他,静若止水的美眸透着深紫色的光,无爱,亦无恨。

“那就做给我看。”她仅仅只是为此而来垅。

又在祁尹政尚未回应前,她尖锐的挑眉,“莫要说时机未到。”

在她看来,她的儿子早就羽翼丰满,足够强大,是该他君临天下了。

然祁尹政却不语。他直勾勾的望着殿中尊贵无匹的女人,神情竟是带着些许痴傻,旁侧的王福见了,唯有在心里默默叹息。

唉……

都这么多年了,皇上还惦记着这个不该爱的女人。

当年先皇在位时,大祁与蒙国交战激烈。

两国不惜倾尽国力想要赢得这场战争,战火烧了数十年,蒙皇在恶疾中死得突然,祁军士气大振,连夺十几城,直捣蒙国国都!

不想最关键的那一战,输在一个情字上。

王福有幸追随先帝身边,得见先帝如何征战八方,至今,他都还记得攻城那幕——

当这个女人孤身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面对大祁待发的万箭,高声道自己乃蒙国皇太女时,被穿心的,是他们年轻的储君。

那时皇上正年少气盛,更用情至深,不惜以死相逼,恳求先皇与蒙国停战退兵。

静得令人窒息。

王福收回飘忽不定的久远思绪,侧首眯了皇上一眼,见他迟迟不语,翻涌的眼波难以平静,哪里还似个素日里让朝臣和后妃畏惧的帝王?

想了想,他便自作了主张,试着道,“女皇陛下,如今我祁国内乱方平,诸位皇子明争暗斗,各有势力,皇上若在此时让位的话……”

“王福!”祁尹政低斥了一声。

却见这忠心耿耿的老奴才只将脑袋谦卑的低了下去,似对自己的出言早就有了领死的准备。

他向来谨言慎行,而今会忍不住出声,祁尹政怎会不知他为何?

默了半瞬,遂对他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待这殿中只剩下自己和赛依兰,他才深深沉息了一口气,恢复少许本色,道,“这么多年,朕一直都未改变过,将来祁国的天子定是澈儿。”

听他亲口所言,并未让赛依兰安心,反向他质问道,“也就是说你不愿让位?”

祁尹政无奈一笑,“澈儿还有半年方才弱冠之年,依兰,你在此时前来,让朕实在无法不将近来张家谋逆,轩辕复国与你联想在一起。”

赛依兰面上微有僵滞,接着便露出抹狠色,昂首理直气壮道,“是我又如何?!祁尹政,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儿子每个都野心勃勃!”

她虽身在蒙国,对大祁国势了如指掌。

三大家族越争越烈,冷家自有十二皇子,凭何定要支持她的儿子?

向他逼近几步,赛依兰冷声讽笑,“你可知单是近来三个月,有多少祁国的探子潜入我蒙国境内探听澈儿的身份?”

祁尹政闻之毫无所动,“所以你做出那么多事来,是对我们的孩儿没有信心么?”

我们的孩儿?

这话听起来怎叫人感到酸涩?

赛依兰不屑一顾,“我有很多孩儿,只澈儿刚好是同你所生,他身体里有我蒙国皇族高贵的血液,唯有他继承祁国天下,我蒙国才不会向大祁开战。”

“朕知道。”可他想听的并非是这一句。爱夹答列

得那双深眸幽幽望着自己,赛依兰感到浑身不自在,侧身避开些,她才生硬的问,“你打算何时让位?”

祁尹政垂眸淡笑,收回略带期许的目光,道,“你也知道朕的儿子每个都野心勃勃,总要让朕将他们……”

让他这个父皇亲自折了他们的翅膀?

每个儿子都太优秀,仿佛也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明年朕一定会让澈儿登基,到那时……”

“明年八月之前。”赛依兰丝毫不相退让,“否则你就准备好让你最骁勇的儿子来与我蒙军对战吧。”

说完这句,她断然转身离去。

望着那全无眷恋的身影,祁尹政忍不住道,“你就不想看看澈儿吗?”

他们母子有多少年没见了?

三年?五年?

那笼在黑色斗篷的身影只顿了一顿,接着便迈步远去,同时道,“莫以为我不知,他根本不在这处。”

直至赛依兰完全离开这处,偌大的宫殿又恢复它原该有的寂寥,祁尹政喃喃自语,“那么……我呢?”

……

不时,王福又从殿外行了进来,见他忠心侍奉的君主孤身站在大殿中,身上那光华夺目的金色龙袍,将他衬得绝世孤寂。

人都说帝王无情,然而若帝王有情时,又当如何?

来到跟前,王福勾首请道,“皇上,夜已深了,保重龙体啊……”

祁尹政不知意味的叹了声‘罢了’,再问他,“老七人在何处?”

王福如实回答,“云王殿下已去了临东的藏秀山庄。”

言毕,他斟酌着道,“依着老奴看,眼下的情况,云王殿下避一避也是好的。”

怕是七皇子的身份,煜王和明王等人都知晓了的,若此时出现,不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祁尹政默然了会儿,转而再问,“慕汐瑶可与他在一起?”

王福欲言又止的低了低首,不回答了。

祁尹政将头摇了摇,深谙的眉目间浮出几许无可奈何之色。

负手在身后,他一边沉思,缓缓踱起步来。

王福随后跟着,猜度着帝王的心意,片刻后说,“老奴觉得,不如皇上就随了殿下的心意,老奴看那慕汐瑶不失为个聪慧的,加之她身后有沈家势力,又与殿下真心相待,若皇上成此美意,和殿下的关系也能缓和些许。”

他说罢,祁尹政不可置否的一笑,“朕与朕的儿子关系如何,还要靠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来调解?”

若非今夜,若非先见了那人,王福也不敢说这番话。

见祁尹政已有怒色,他不敢再多言,恭顺的埋下头去。

身前,那声音深虑道,“朕也想过索性成全了他们,慕汐瑶有些本事,将来做澈儿的皇后,定能为他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成为一代贤后都有可能,奈何慕凛的死……”

话止于此,王福便明白了。

若让慕汐瑶得知武安侯一死乃蒙国女皇从中作梗,将来七皇子的枕边人,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那要不要……”

“先如此罢。”没等王福将那个杀伐的决断道出,祁尹政便打断道。

露出一脸疲态,他回头来睨了伴在身边多年的老奴才一眼,忽然问,“朕有那么多儿子,你认为哪个最似朕?”

王福想也不想便道,“自然是云王殿下。”

祁尹政沉凝的面上稍有释然,“暂且顺着他的意思。”

男女情爱,并非无坚不摧。

兴许不用他从中阻挠,澈儿与慕汐瑶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

次日。

汐瑶在一片鸟语花香中醒来,睁开惺忪睡眼,面前男子沉静的睡容立刻映入她的眸。

她先怪异的怔了怔,遂即立刻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还有近来发生了什么,尤其昨夜……

昨夜嘛……饥肠滚滚的二人在湖畔边坐了一会儿,双双决定回山庄觅食,幸而白芙几个早就在阁中准备好一切,果腹之后,祁云澈便又拢着她歇息。

这闭眼再睁眼,又得一日,所谓避世隐居,真真清闲得她暂且无法适应。

但她想,比起外面那些纷纷扰扰,这样的安宁她必须要适应。

抬眸向外张望,比起昨天,这日天气似乎要好一些。

几许阳光从菱花格子窗中透了进来,并不刺眼,反倒与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鸟儿叫得清脆又欢腾,阵阵吹入阁中的清风里还夹杂着花的芳香,说不出的美好。

在眼前,是一张面皮极好的脸容,看得她这一早上便欢喜起来。

静静躺着凝了会儿子神,汐瑶正打算起身,祁云澈便毫无征兆的也睁开了眼,一双半眯的深眸含着朦朦胧胧的水汽凝着她,模样真是少见的……呆!

“醒了?”他懒洋洋的问,语气里都是瞌睡。

汐瑶抿着唇笑,把头点点,道,“你接着睡吧,我不睡了。”

话罢她便作势起身,一只大掌将她里侧的手腕捉住,捏得紧紧的。

回首莫名的望去一眼,他已撑坐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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