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剩女重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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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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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瑶笑得无比真诚、感激。

可说出的话,句句讽刺,字字嘲讽,什么姐妹情深,都是笑话丽君丽姿真要“姐妹情深”,就不会故意在外人面前赞美她的容貌沐天怡要是真的跟母亲“姐妹情深”,哪会在杜氏面前故意提起年幼无知时候的事情?分明是暗中贬低母亲的“闺誉”。

想到前世她一直用哀婉、忧伤的态度示人,仿佛水晶玻璃人般脆弱,哄着自己宽恕了丽姿无数次罪行。就连摔断胳膊这种大事,也不过掉了几滴泪就揭过了。俞清瑶不由得,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太天真幼稚了?

真有水晶般通透干净的人吗?

即便有,也绝不是赖在舅父家里不肯走的沐天怡母女吧“咳、咳……”

装病弱的人咳嗽的更厉害了,虚弱的抬起手臂,估计第一个念头是想指俞清瑶的,可不知为何转移到丽姿身上,“你、你怎么推你表妹?”

“娘,我不是故意的”

“你、娘平日对你的教导,都抛到耳后是吧”

假装生气,假装责罚……

这一套,为什么这么熟悉?

俞清瑶想了片刻,才恍惚貌似前世经常发生吧?只是那时的她单纯,涉世不深,说什么就信什么。现在么,这出戏还妄想骗到她?做梦无动于衷看了半天,看着丽姿跪在母亲面前痛哭流涕,一再保证自己再也不“淘气”了,沐天怡才浑身无力的歪在靠垫上,深深的叹口气。宛如含着一汪清水的眸子,充满伤感的柔情。不用说话,这双眼睛先把主人的意思表达完全了。

俞清瑶觉得自己“心如铁石”,因为只有铁石般的心才有可能拒绝、无视吧?不待这双眼睛说出她的要求,她先一步帮沐天怡盖好杯子,笑道,“姨妈当心身子,你要有个好歹,叫两位表姐可怎么样呢?”

“对了,才从舅妈那里过来,忘了问:怎么姨妈这里也有胭脂水粉呢?两位表姐都是天生丽质,肤色白如凝脂,哪用得着水粉呢您说是吗?”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姿态翩然的从临水轩离开,也不管留下的徒然变色的母女三人是什么感受。

……

翡翠亦步亦趋的跟着俞清瑶,原本直立的身体渐渐有了佝偻的女婢姿态。紧绷的面部表情,和一双怯怯的眼睛转动着,不知在想什么。

“姑娘……”

迷惑不解的望着忽然停步的俞清瑶,翡翠小心翼翼的问。

“回头吧。”

“啊?不是刚从姑太太哪里出来吗?”

“怎么,不能回去?”

“可、是可以……”翡翠一脸苦涩的回答。背部更加弯曲了,低着头,几乎快跟大地平行了——也是从这时起,她养成了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总是小心翼翼的低头躬身,标准的女婢习惯。

忽然回转的俞清瑶,果然见到她预料之中的画面。

沐天怡真得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丽姿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却骂得她姐姐、母亲更加生气了,丽君城府深一些,烦躁的让丽姿不要骂了,她要照顾母亲,让丽姿出去。

丽姿气呼呼的出来,听风跟在她身后,也说了许多俞清瑶的坏话。

“二小姐何必跟她置气?她一个没娘没爹的孩子,老爷疼她,她就是宝;老爷不疼她,她什么也不是嫁妆多,有个屁用啊又不从她的手上过将来还要分大半给子皓少爷的。二小姐关键还是要抓紧老爷的心。”

“老爷喜欢的柔弱单薄的女孩,她俞清瑶脾气又臭又硬,软硬不吃,太太这么低声下气的求她,别说亲外甥女,就是奴婢做下人的,也觉得动容。似她这种德行,老爷迟早看清她的真面目——啊,小姐”

最后一句,当然叫的是安庆侯上唯一得到沐天恩许可的,俞清瑶。

微笑着看着面色不自在的丽姿主仆,“刚刚掉了帕子,回来找找看。没想到听到这么精彩的,呵呵,翡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口才不错么?”

听风额头的汗刷的下来了。

“呃,小、小姐,奴婢叫听风。”

“哦,想起来了。但不知,你是沈家的下人,还是侯府的?”

丽姿被抓现行,可她是冲动猛撞的人,哼哼的说,“关你什么事”

“呵呵,怎么不关我的事情呢?我的两只耳朵可都是听见了,这个叫听风的丫鬟骂我呢,要是沈家的下人,说不得又要打搅姨妈,请她老人家做主,为我这个亲外甥女出口恶气了;要是侯府的下人……”

“你待怎样?”丽姿身边只有听风、扫雪两人可靠,紧张的问。

“你说呢?”俞清瑶目光直视丽姿,针锋相对,一转和气的口吻,“是你跟着我去见舅母,还是我请她过来?”

后一句话,是对着听风说的。

听风当然知道她刚刚说的话,要是传到杜夫人的耳朵里,轻则二十大板,重则被撵出侯府,哭丧着脸跪下来,“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嘴贱,奴婢满嘴喷粪,不知说了什么”

一面说,一面抽打自己嘴巴。

啪啪的,声音不小,看来是很用力了。

一连抽了二十多个耳光,打得脸红肿,嘴巴都出血了。

俞清瑶看也看没一眼,只感觉翡翠的肩膀越来越往后缩,又抬眸见临水轩里一片安静,静的出奇,显而易见是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这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至于身后两道仇视的目光,她当不知道了——反正前世她一直宽容大度,也没见丽姿待她多么亲切友好。

……

临水轩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得满府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次日,俞清瑶去凝晖堂请安时,见杜氏意味深长的笑容,并不惊讶,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报复沐天怡母女前世戏耍她,即便受些训斥,也是情愿的。

不过,大约是杜氏早就看不顺眼临水轩了,乐得俞清瑶出头给母女三人一个厉害,说了些家常话就结束了。一句“女儿家该贞顺婉柔”的规劝也没有。

从凝晖堂出来,俞清瑶带着自己三日来的习作,去了水月堂。

水月一身淄衣,随意的坐在棋室里,半开着一面雕花窗,让带着春寒的风吹进来,面前散落着交错黑白棋子,一片闲散自在。接过俞清瑶恭敬递来的习作,也不过淡淡道,“略有进步。”

俞清瑶自己就是鉴赏的行家,两世为人,眼力总是有的,对自己因体弱而写不出更好的字,不是没心急过。可急有什么用,力气又不能一天变大“清瑶会勤奋练习的。”

面上并无被冷淡的不满。

水月这才抬眸打量了她一眼,叹息,“何必呢”

“她们也是孤儿寡母的,在夫家呆不下去才投奔而来,可怜得紧。欺凌她们,你便能得意了?”

“我没有得意。”俞清瑶其实不愿意辩解,但对水月……她总有另一种情绪,不愿意被误解。

“若有可能,我愿意跟任何人和气相处。欺凌人,非出自我本意,只是不乐意成了别人践踏的对象罢了”

一一八章 醒悟(上)

一一八章 醒悟(上)

水月仔细看了一眼俞清瑶,似在观察她是否说假话。可对方眉眼坦荡,目光是成年人完全没有的澄澈,没有心虚,没有愧疚,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不由得叹一口气。

也许,真是临水轩有错在先呢?

平心而论,水月是比较欣赏俞清瑶的,不仅因她有决心、毅力佳,对习字刻苦努力,更因为她的心。自打知道那个只活了十二天的孩儿后,俞清瑶每日练字之余,不忘抄写一份《往生经》。清明都过了,也烧了十几份,要说,她的心意也尽到了,可是还是不间断的抄写。每次习作总会夹着一篇或者两篇的《往生经》。

换做从前,水月最得宠的时候,身边多的是逢迎拍马的人,对此见怪不怪。但出家多年,早不设计侯府家务了,她想不通俞清瑶这么“卖力讨好”她为什么。为了金银?沐天华留给她的嫁妆足够一生一世无忧无虑;为婚事?那也该奉承杜氏才对为才艺?不用讨好,她不竭力的教了吗?

何况俞清瑶自己对琴棋书画的三样没有天赋,只专心“书法”一道,将来成就全靠自身,水月半点忙也帮不上的。

思来想去,不懂俞清瑶对她的好源自何处。一颗如止水波澜不起的心,渐渐萌生不少凡尘之念。从普通的“欣赏”,渐渐变为比较看重,而后变成疑惑。越是在意,也越加求全责备。心理想着,她有什么目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还有什么可企图的?

脑中浮起团儿前两日说过的话,

“师太,什么为什么啊?小姐对您好,就好呗或许她看您顺眼,或许她觉得您才华高,心底钦慕呢?”

“钦慕?小丫头懂什么,才华什么都是虚的不值一提”

“那,小姐是出自同情?”

“同情?同情是什么东西?”水月历经磨难,对人性的善恶有最直观的认识,才不信什么同情怜悯呢满头汗的团儿无奈,“或许小姐是感激你教她梅花篆?”

“感激吗?报答?我长到这么大,只见过恩将仇报,没见过有恩报恩的人……”

水月似有所悟。

亲眼看见俞清瑶澄澈的目光,她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个想法。

她自是不明白,俞清瑶抄写《往生经》早就成了习惯,前世为了钱氏——太不值得今生为了那个才出生十二天的小舅舅,她抄的心甘情愿。

完全没有任何功利心。

……

暂且把外事放到一旁,水月让圆儿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名家字帖共十二卷,拿出来,送给俞清瑶,“自古宝剑赠英雄,红fen送佳人,这些字帖只有到了你手里,才不辱没了。”

俞清瑶展开一卷看,上面是前朝名家“柳白”所书,字体笔走龙蛇,若利剑长戈;又看另一卷,是本朝百年前名赫一时的颜宗书,字体俊逸潇洒,妙笔生花。心理明白,水月赠她的大约是外祖收集的贵重字画,比起母亲陪嫁中的字画,价值只高不低“我、我承受不起”

“呵呵,给你,就拿着吧”水月淡然的笑着,仿佛塞给人的不是价值万金的名人字画,而是几张手稿而已。“横竖都是在府里,交到你手里,还能帮你开阔见识。”

画外音,她是要老死府中的,这些字画又带不走。不如现在送给俞清瑶,让她提前揣摩提高。至于日后俞清瑶能不能留住它们,谁也不知。

可是,即便拥有短短几天,也是福气啊多少京城里的权贵人家,都只有赝品呢俞清瑶很满足,郑重的道谢后,眉目中对水月的真挚更多了几分。她是真心希望水月安度晚年——宛如看另一个自己,有顺心平安的结局。

她怎知道,水月因为怀疑她的用心,决定试探呢?

话题转得很妙,先是感慨老侯爷收集这些字画的不容易,然后不知不觉提到三十年前。

广平帝继位之初。

广平帝并不是先帝隆正的嫡子,也非最受宠爱的皇子,生母只是小小的才人,因为生了一子一女,熬了快二十年才晋升为嫔的。母家没有势力的皇子,想要继承皇位,那简直是天大的不可能但是,广平帝做到了。他是怎么达成的呢?

“女诫第一篇,卑弱第一。生子曰弄璋之喜,生女曰弄瓦。我们女儿家天生卑贱,是男子的附庸……”

俞清瑶根本不认同,但水月才不理会她的想法,自顾自的说,“比如当今皇帝,要是没有胞姐长公主肯为了和亲东夷,他怎么有机会得到先皇的注意,又让失去皇子的孝虔皇后收为嫡子,养在膝下?他生母害怕阻拦了儿子的路,早早绝食而死,免去孝虔皇后的疑虑。直到今日,皇帝的母族依旧是安国公赵家同那个早死的才人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长公主,虽然和亲之名不大好听,听说当年倒也跟东夷王相敬如宾,生育了四个儿女,各个才貌双全。可惜,当今继位后,不能忍受亲姐和亲,派兵攻打东夷,只把姐姐一家打得家破人亡,才罢手东夷是纳入大周的版图了,可长公主也成了寡妇,四个孩子只活了一个女儿……”

“堂堂公主尚且如此。何况你我这等平凡家世的女子?你还罢了,年纪小,经历得也不多。就说我吧当年荣国公府也是权倾一时,鲜花锦簇、烈火烹油般,可一旦家族败落,我的两个姐姐,是嫡女呢,连夜一顶小轿抬着,被祖父送人做妾了,只为了求人在圣上面前转圜一二。听说没两个月就死了。我当年年纪小,逃过一劫,可是亲耳听到皇帝抄家灭族的圣旨,又亲眼看到叔伯长辈被拉到刑场,切菜似地砍了头。然后被押着送到青楼做官ji……”

“……方才知道,在世人的眼中女子都是棋子。嫡出、庶出,唯一的不同是价码不同。都是给外人看的,好像优质品跟劣质品一样,可以随意挑选。男子,只有男子才是香火传承……我祖父为了让一个不在宗碟上记录的婢生子逃过一劫,牺牲了三个孙女。其中,有我的亲姐姐,素日里极得他的疼爱。”

说道这里,水月的面容有些疲倦了,

“唉,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到这里了。许是看到现在的你,想到当初的我了?天真稚嫩,以为这世界除了黑就是白……”

俞清瑶心理非常想说,我才不天真稚嫩呢可想到被钱氏欺骗愚弄了半辈子,也绝对称不上英明吧听着水月的过去,情不自禁的想到自身——可不是嘛前世中侯府败落,她也从官家小姐沦落为庶民,连稍微有些钱财的富户也敢上门买她为妾亲身经历过的遭遇,跟光听外人说的,绝然不同。

水月眼角瞥见俞清瑶的神色自然而然的陷入悲伤之中,仿佛那个被亲人出卖,落到不堪之境的人是她自己似地,疑惑更多了本想看着这丫头对她有无鄙薄之意,好从中窥探其用心的不想什么都没探出来,只招惹了俞清瑶两滴感同身受的泪水。

好在她脑筋转得快,话题再一转,语气竟变得十分诚挚、担忧,“你还小啊,不知世事艰难。纵然生活中有些小不快,老爷、夫人也会为这做主。哪里晓得,女人的苦处”

“为了生存,为了生存的好,只有婉柔恭顺讨得男子的喜欢,才能顺心如意。一味的刚强,只会磨灭女人身上特有的柔弱气息,会令男子不喜。”

可怜俞清瑶以为水月说这些话,是“婉转”劝告她在临水轩的行为。尽管有些话她不赞同,仍感谢水月的“一番好意。”

“师太的话,清瑶记在心上了。”

“记下了就好。”水月深深的看了一眼俞清瑶,不再说话。其实是怎么也探不出来,她有些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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