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淇芬道:”大哥,他说的不错,这时正是上午班和下午班交班的时候,那就饶了他
吧!”
石中英听妹子也是这般说法,只是挥挥手道:“好,没事了,你去吧!”
那汉子连声应“是”,一拐一拐的往山下面去。
祝淇芬回眸嫣然一笑道:“大哥,你身手高极了,今天我才算是开了眼界了!”
石中英道:“我这几个斤斗翻的还不坏吧?”
祝淇芬盯着他,披披嘴道:“你这一手还是翻斤斗?”
他使的当然不是翻斤斗,那是轻功中最上乘的功夫“梯云踪”。
石中英笑了笑道:“我从小学的翻斤斗,难道还会不是?”
祝淇芬道:“就算你是翻斤斗吧,那么你用石子打中陆得发两处‘将台穴’的,总是
‘米粒打穴神功’,不用说抵赖了吧?”
石中英听的暗暗一楞,他没想到妹子年纪不大,对各门各派武功一道,竟是如此渊博!
但他依然摇摇头,笑道:
“什么‘米粒打穴神功’?那是师傅教我的飞蝗石手法,我们住在山上,只能用石子打
鸟,鸟的身体小,只能用小粒石子打它翅膀,我能两手发石,同时打下两只飞鸟来,你信不
信?”
这解释,祝琪芬自然不会满意,她掠掠鬓发,依然回到草坪上坐下,仰起头道:“大
哥,你也坐下来。”
石中英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祝淇芬咬着下唇,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只是怔怔的望着石中英,好像有很多的话要
说,也好像有着很多心事,但她却一句话也没说。
石中英被她看得有些异样感觉,面上微微一热,低声。道:“妹子,我看你好像有什么
心事?”
“没有。”
祝淇芬摇摇头,忽然目光一抬,望着他低沉的道:“大哥,我心里有很多的话想和你
说。”
石中英道:“那你就说出来好了。”
祝淇芬道:“大哥,我要问你,你是不是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石中英被她问得俊脸不禁一红,说道:“我几时没有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了?”
祝淇芬道:“大哥既然把我当亲妹妹看待,有许多事,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不肯说?”
石中英道:“我有什么事瞒着妹子?”
祝淇芬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多着呢,譬如你这十年:来,一直在什么地方?你的师
父是谁?”
石中英楞然道:“我不是说过了,我是一个采药的巡谷老人救起来的,他老人家就是我
师父,我一直跟着他到处采药……”
祝琪芬没待他说下去,截着道:“够了,大哥这些话,连我都不会相信,干爹自然不会
相信了。”
石中英心中暗暗好笑,忖道:“爹自然知道。”一面故意脸色一沉道:“妹子别转弯抹
角,你不相信,自然对我心存怀疑,你到底怀疑什么?”
祝琪芬抿抿咀,笑道:“我说对了,大哥不许赖。”
石中英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怎么会赖?”
祝琪芬道,“我猜你是少林弟子,对不?”
石中英觉得好笑,笑道:“我怎么变成少林弟子呢?”
祝淇芬没有解释,接着说:“你不但是少林弟子,而且还接受了特别训练,这十年工
夫,一直在少林寺里,甚至除几位长老,连寺里的和尚都没见你,是不是?”
“我会是少林弟子,一直就在寺里?”
石中英觉得奇怪,妹子怎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不觉大笑道:“妹子,你的幻想大多
了。”
祝淇芬道:“我不是幻想,我有证明,方才你使的‘米粒打穴神功’,是少林七十二艺
中的秘技,不会传给外人。”
石中英作色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在山中经常石子打飞鸟,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这种
手法是‘飞蝗石手法’,妹子既然不相信,那就算了。”
说完,呼的站了起来。
祝淇芬看他生气,伸手拉住石中英的衣袖,抬着双“盈盈妙目”幽幽说道:“大哥,你
生气了,其实我是为你好。”
石中英站着道:“我没生气。”
祝淇芬依然拉着他衣袖不放,清莹的目光之中,已然隐含泪水,幽幽的道:“只要你不
生气就好,大哥,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石中英点头道:“我自然相信你。”
祝淇芬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嫣然一笑道,“那你就坐下来嘛,人家还有话和你说
呢!”
她这一笑,眼中忽然流落两滴晶莹的泪珠。
石中英傍着她坐下,柔声道:“妹子,你哭了?”
“没有。”
祝淇芬低垂粉颈,微微摇头道:“因为我太关心大哥了,因此,我想知道大哥回来的目
的,你告诉了我,我也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还会帮助你。”
石中英几乎动摇了!
他看得出,这位于妹妹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想帮助自己。
但师父在临行,一再告诫自己,虽亲若父子,也不能轻易说出在狄谷练武之事。他自然
不能说,只好笑了笑,反间道:”回家也要有目的么”
祝淇芬抬着脸,笑道:“回家自然不会有什么目地的,我只是说,大哥如果有什么事的
话,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石中英道:“那多谢妹子了。”
祝滇芬又道:“大哥,你在外面,有没有听说过‘护剑会’?”
石中英道:“没有呀?护剑会是什么?”
祝淇芬望着他,道:“人家问你咯!你真的没听人说过?”
石中英道,“妹子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
祝淇芬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好像听人说过,江湖有一个什么叫‘护剑会’的,
专门和咱们作对。”
石中英奇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祝淇芬嗤的笑道:“我要是知道,还会问大哥?”
两人沉默有顷。
祝淇芬忽然低低的叫了声:“大哥。”
石中英回过头去,望着她:“妹子,你一定有什么心事?”
祝棋芬娇憨一笑,道:“我有什么心事,只有我心里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石中英道:“我们是兄妹,你有什么话,自然该说出来才是。”
祝淇芬道:“说错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石中英道:“我怎么会生妹子气呢?”
祝琪芬柔婉一笑道:“干爹不是传你一册剑谱么,他老人家的意思,自然要你继承六合
门,因此,我要劝劝大哥,除了勤奋练剑,少找不必要的麻烦。”
“少找不必要的麻烦?”
石中英诧异的道:“我找了什么麻烦?”
祝棋芬道:”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
石中英道:“不,妹子必有所指。”
祝琪芬道:“譬如有许多事情,和你本来无关,你就不用去追根究底。”
石中英双道剑眉,忽然一挑,问道:“妹子是说阿荣伯被人害死,要我不要追究。”
祝琪芬道:“阿荣伯被人害死,但大哥不是说,害死阿荣伯的人,也已经死了么?既然
死了,而且连尸骨都化去了,你想追究,也无从追究了,是么?“
石中英摇了摇头,坚决的道:“不,他们杀害阿荣伯,我非把这伙贼人找出来不可。”
祝淇芬脸上闪过一丝关切的忧虑,说道:“大哥,你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不知江湖险
恶,有道是明枪好躲,暗箭难防,真叫人替你耽心。”
石中英:“我会小心的。”
祝淇芬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摆摆披散的秀发,说道:“大概可以吃午饭了,咱们下去
吧!”接着“哦”了一声,又道“长根师傅送来了四盒绿豆糕,大哥吃过没有?”
石中英道:“还没有,怎么?妹子也喜欢吃绿豆糕?”
祝滇芬嫣然一笑道:“是啊,大哥先分一盒给我好么?”
石中英道:“你就去拿好了。”
祝玖芬催道:“那就快走。”
两个相偕下山,回到“涵春阁”。
祝淇芬忙着向春娇吩咐道:“春娇,早上长根师傅送来的四盒绿豆糕呢?快拿出来。”
春娇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接着就拿了四个盒子进来。
石中英道:“妹子喜欢,就拿两盒去。”
“不!”祝琪芬回头一笑道:“我一盒就够了。”
说着从四盒中了挑了一盒,转身要走。
春娇道:“已经要开饭了,小姐就在这里用了饭去不好;么?”
祝淇芬道:“不用啦,我告诉过霓儿,我要回去吃的。”一面回眸一笑道:“大哥我走
啦!”
轻盈的朝门外走去。
春娇端上饭菜,石中英匆匆吃毕,春娇收过碗盘,送上一盅清茶。
石中英心中有事,他想到妹子两次探询自己来历,还口口声声的说她会帮助自己,莫非
她已经看出自己此行的任务?或者是她对这批贼党的阴谋,也看出一点端倪来了!
不错!她在和自己说话之间,掩不注内心的隐忧,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她一定发觉了
对方的企图,但又苦无证据,不敢跟爹去说,才一再试探自己的口气。
她不是怀疑自己是贼人一党,假冒盟主公子混进石家庄;便是贼人有什么秘密,给她发
现,想和自己商量对策。
石中英愈想愈觉自己猜想不错,一时连茶也无心喝了,他立时要去找祝淇芬,问问清
楚,当下一手放下茶盅,呼的站起身子,往外就走。
“涵春阁”和“翠翎小筑”,相距极近。
石中英跨进精致的竹楼,就于咳一声叫道:“妹子。”
楼中竟然闽然无人,也没人答应。
石中英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妹子明明说要回来吃饭,怎么不在?心念转动之际,已经走
到祝淇芬的闺房门口,但见绣帘低垂,依然无人声。
石中英脚下一停,又叫了声:“妹子。”
房中也没有人,不但祝棋芬不在,连伺候她的霓儿,也不见踪影!
她们会到那里去了呢?他缓缓走到西首窗下,隔着一道轻纱,朝外看去。
但见新包绿帘,随风摇曳,一片俱是清新气象!心中暗暗赞叹,往在这里的入,真是滞
湘妃子!
就在他闲眺之际,瞥见竹林深处,好像蹲着一团人影!
那人正好躲在一方岩石后面,看到的只是一点影子。
石中英心下大疑,妹子不在,这人躲躲藏藏行动鬼崇可能又是贼人一党。
他想起妹子说话时,神色有些不安,极可能是她无意之中,发现了贼党的秘密,那么此
人躲在石后,莫非有什么不利于妹子的行动?一念及此,那还犹豫,匆匆退出竹楼,即以极
快速的身法,从侧面乾竹绕去。
他的身法不但快,自然也极轻,等他闪到那人右侧1,才看清那是一个青衣小鬟!
她,正是伺候妹子的霓儿。
她蹲着身子,正在用小刀挖掘泥土,而且已经挖了一个不太深的小坑。在她脚旁,还放
着一盒上面贴有红色招牌纸的纸盒。那正是妹子拿去的一盒绿豆糕,原封未动!
石中英看的暗暗奇怪,他想不通霓儿一个人躲在这里,在做什么?
若说她馋,想偷吃绿豆糕,她又并没有拆开纸盒偷吃,只是一股劲儿的用刀挖着泥土。
石中英自然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看她到底要作什么?
霓儿挖了一会,仰着吁了口气,放下小刀,举手掠掠鬓,忽然捧起那盒糕,放入坑中。
然后迅快覆上泥土,站起身来,双脚一阵践踏,看看已把泥土踏实,才转身朝外走去。
石中英在她转身之际,早已闪动身形,掠到霓儿身后,她自然不会发现。
她这番举动,不禁引起石中英重重疑云!
试想霓儿是祝淇芬的贴身使女。祝滇芬因为也喜欢吃绿豆糕。才从自己那里拿来的,她
爱吃的东西,使女决不会把它埋到土里来除非这盒绿豆糕不能吃。
绿豆糕,没有不能吃的理由,除非放了毒药!
他在十年之中,九位师父也常对他讲解江湖和许多物事,藉以增长他对江湖的了解。
这一想到下毒,登时想起方对祝淇芬在春娇捧出四盒绿豆糕的时候,她曾细心察看过三
个纸盒,才挑了这一盒。当时并未注意,如今想来,她是有意取走这一盒的。
那么霓儿偷愉的把这盒绿豆糕埋到土里,可能也是出自祝淇芬授意的了。由此推想,祝
棋芬定然知道有人在绿豆糕中下毒之事!
愈想愈觉事有可疑,为了证实这盒绿豆糕是否有毒?他迅快掠了过去,用力扒开泥土,
从头上取下一只管发的骨辔,轻轻挑开纸盒,用骨替在绿豆糕中戳了一下。
等他了起管来,这一瞧,他脸色不禁为之大变!
原来骨替尖端,已呈乌黑!不用说,绿豆糕果然被人做了手脚,这是一种极厉害的剧
毒!
石中英暗暗怒恼,但也感激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在临行之际,赐给自己这支外形古拙
的骨管——“壁毒犀”,它不但能试验毒物,而且也能专解天下奇毒。
石中英依然把骨管插到发舍之上。转身走出竹林,他心头疑问,也愈来愈多!四盒绿豆
糕,是不是全都有毒?还是只有这一盒下了毒?
如果只有这一盒下了毒,那么妹子一定知道内情。她方才会故意把这盒取走。
她如果知道内情,何以不肯和自己明说?莫非妹子也是贼人一党?
不!这绝不可能!
她是祝伯伯的独生女儿,又是爹的干女儿,
撇开石家和祝家数代世交不说,像她这样一个天真活泼,聪明带着稚气的姑娘,也不可
能被贼人利用。
如今,第一步,应该去试试另个三盒绿豆糕,是否有毒?再作道理。主意亨:定,就立
即加快脚步,回转“涵春阁”。
春娇迎着笑吟吟的问道:“公子方才去了那里?”
这句话,原也没有什么,但石中英忽然觉得春娇好像十分注意自己行动,心中暗想:这
丫头莫非也靠不住?一面只是淡淡的道:“我只随便走走。”
随着话声,举步走入房中。
春娇立时随着进来,说道:“这茶凉了,小婢再去沏一盅来。”
石中英回到倚上坐下,随口道:“你去把三盒绿豆糕卞出来。”
春娇取个茶盅,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