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无忌大笑道:“这倒是不错,凤儿,你就叫他沈大哥好了。”
上官凤立即呼道:“沈大哥!”
沈胜衣尚未回答,杜九娘已叱道:“什么大哥大叔的,你给我回来!”
上官风—怔,道:“娘……”
杜九娘截道:“你以后留在我身旁,没有我许可,不得擅离半步。”
上官凤叹了一口气,道:“好的。”
杜九娘再喝道:“过来!”
上官凤脚步举起又放下,娇笑道:“那个壁虎有什么可怕,沈大哥在这里,还不是手到拿来。”
杜九娘瞪首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官凤接道:“沈大哥什么时候你有空,教我剑术好不好?”
沈胜衣道,“令尊的剑术万在我之上。”
上官凤道:“他却是没有你有名。”
沈胜衣道:“不好名而已,还有你外祖父……”
上官凤望了杜乐天一眼,一伸舌头,道:“外公那么严厉,我才不跟他练。”
杜乐天大笑,望着杜九娘,道:“这几个孩子快要给你宠坏了。”
杜九娘一声闷哼,上前一把将上官凤拉过身旁,却没有多说什么。
上官无忌淡然望了她一眼,道:“高儿又去了那里?”
杜九娘立时紧张起来,问上官雄道:“你大哥那里去了?”
上官雄道:“半个时辰之前,出了庄外。”
杜九娘追问,“干什么?”
上官雄道:“听说是到处走走。”
杜九娘道:“未见回来?”
上官雄点头,道:“那个壁虎相信不会这么快到来,而且,我们兄弟姐妹是什么模样他仍然未知道,娘其实不用担心。”
杜九娘道:“不见他,娘如何放心得下。”目光落在上官无忌的面上,道:“你这个一—”
杜乐天叱道:“还要废话,就不怕惹我生气。”
杜九娘顿足道:“高儿若是有什么不测……”
杜乐天又截道:“生死有命,高儿若该死,那也是天意。”
杜九娘又是一声闷哼,索性闭上了嘴巴。
杜乐天仰首接道:“天意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
语声突断,他霍地侧首望去庄门那边。
一个二十左右的锦衣年青人,即时从庄门外飞进来!
他双脚离地,身形腾空,却绝不像在施展轻功,真的像在飞。
可是,人又怎会飞?
锦衣年青人面色苍白,有如死鱼肉一样,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却剑,剑却反刺入他自己的胸膛,几乎直没及柄。
他的一双眼睁大,充满了恐惧,也充满了痛苦,却一声不发。
第四章 第一次暗杀
一飞丈八,他直仆向地上。
骨碎之声,即时响起,他整张脸都撞在地面上。
这刹那之间,杜乐天已看清楚了那个年青人,非独杜乐天看清楚,杜九娘上官无忌都看清楚了。
沈胜衣亦没有例外,他却不认识那个年青人,但是他立即就知道那是谁。
杜九娘突然脱口一声:“高儿!”一张脸同时惨白。
上官无忌面色亦变,身形暴起,疾掠了过来,他快,杜乐天更快。
他尚未跃到,杜乐天身形已经落在那个年青人的身旁,一把将那个年青人扶起来,一接触那个年青人的肌夫,他的面色亦变了。
上官无忌忙问道:“高儿怎样了?”
那个年青人正是他的大儿子上官高。
杜乐天摇头,沉声道:“一剑穿心,已气绝多时!”
杜九娘这时候亦已掠至,哀呼道;“高儿!”伸手将那个上官高抱住。
上官高真的经已气绝多时,手足都冰冷。
上官雄急步走了过来,奇怪道:“娘,大哥为什么自杀?”
杜乐天叱道:“胡说!高儿是被人折断手臂,将剑反刺入胸膛。”
上官雄吃惊的道:“是谁下的毒手?”
上官无忌一字一字的道:“壁虎!”
杜乐天道:“何以见得?”
上官无忌道:“看高儿的左手。”
众人的目光一齐落下,只见上官高左手握拳,握得却并不怎样紧,指缝间有一条细小的,灰白色的尾巴伸出来,不停的在抖动!
杜九娘吃惊的道:“那是什么东西?”
上官无忌不答,探手扳开了上官高握着的左手五指,一条大壁虎立时从中爬出来。
杜九娘虽然武功高强,这下子仍然忍不住一声惊呼,道:“壁虎!”
上官无忌道;“这是壁虎的杀人习惯,在死者的手中放一只壁虎,让别人知道人是他杀的。”
杜乐天须发皆颤,右足落处,那只方从上官高身上爬下韵壁虎,立时被他跺碎。
他只手握拳,沉声道:“好一个壁虎,若是让我碰上了,必教你粉身碎骨。”
杜九娘这时侯才回复常态,悲从中来,眼泪不觉就滴下。她到底是一个女人。
任何个母亲眼看自己的儿子横死在自己面前,都难免悲哀,伤心流泪。
上官无忌面色铁青,道:“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来了,而且……”
杜乐天道:“知道高儿就是你的儿子。”
上官无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与他,势不两立!”
杜九娘霍地回头,冷笑道:“你就是懂得说话,你若有本领,壁虎早就死掉了,那还留得到现在?”
上官无忌道:“娘子……”
杜九娘历声道:“你还我一个儿子!”
上官无忌道:“我是孩子父亲,一样痛心的。”
杜九娘道:“你痛心,你恨不得他们全都死去!”
上官无忌道:“我怎会这样?”
杜九娘冷笑,道:“问你自己的良心。”
上官无忌道:“我若是不担心他们,不爱惜他们,也不会马不停蹄赶回,他们难道不是我的孩子!”
杜九娘一呆,别过头去,眼泪如珠串落下。
上官无忌走上一步,拉着杜九娘的肩膀,道:“人都死了,伤心又有何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小心保获雄儿他们,一面将壁虎那厮找出来。”
杜九娘咬牙切齿的道:“好,你给我将壁虎找出来。”
她连随抱起上官高的尸体。
上官无忌方待接过,杜九娘却喝道;“走开!”
杜乐天挥手道:“无忌,你不要管她,我们夫庄外一看。”
上官无忌道:“好!”身形立展,杜乐天接顾沈胜衣,道:“沈兄弟,你也帮帮忙。”
沈胜衣应声:“前辈言重!”身形亦展开,紧迫在上官无忌身后。
上官无忌那眨眼之间,已掠至庄门之前。
沈胜衣后面突然一声:“小心!”
语声未已,匹练也似的一道寒光,已然迎面飞射向上官无忌。
上官无忌人在半空,新力未生,旧力已尽,实在不容易闪开那一剑,但他耳听“小心”,已经小心。而且寒光迎面射来,又那有看不到的道理,沈胜衣一声小心之下,上官无忌的身形已又向上硬硬的拔起了两尺!
“嗤”的一声,那道寒光从他脚下飞过,去势未绝,再射向跟着掠前来的杜乐天,
杜乐天轻叱一声,右手一探,拇食指一夹,已然将剑尖夹在拇食指之间。
他的身形同时停下,稳如泰山,那只右手亦是钢铁打成的一样,一动也都不动。
那支剑有如被钳子钳着,“嗡”然不住抖动.但杜乐天的拇食指去也是一动也都不动。
这指力何等惊人,这眼力又是何等尖锐,这判断又是何等准确!
沈胜衣一旁看得真切,轻喝一声:“好!”
杜乐天目光一落,道:“高儿练的是鸳鸯剑,这是高儿的两支佩剑之一,壁虎那厮是必仍然在门外。追!”
一声“追”,人如箭飞射,拇食指一松,剑飕的一转,剑柄转向下。
杜乐天握剑在手,身形更迅急!
上官无忌同时双臂后甩,身形借力一翻,再住上拔,掠上了滴水飞檐之上。
他目光如电,猛喝一声:“在那里!”人从飞檐上射出,向庄外射去。
沈胜衣几乎同时夺门而出急问道:“在何方?”
上官无忌身形落地,手指庄前路左一个杂木林子,身形同时掠了过去。
沈胜衣紧追在后,亦如箭射。
村乐天如天马行空,迅速追及两人。
上官无忌喝叱一声,长剑出鞘,人剑直冲入树林之内。
沈胜衣只防有失,拔剑紧获在一旁,杜乐天暴喝声中,长剑一挥,挡在他面前一株树木立即断下,他人剑当中飞过。
“逢林莫入”这句老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以三人的武功,又还有什么地方他们有顾忌?
树林里雾气未散,走在其中,简直就像是走在蓬莱仙境一样。
旭日这时候已经东升,阳光斜从枝叶缝间射进林子之内,雾气在阳光中翻滚,使那些树木看来,仿佛不停在变动。
进树林约莫五丈的两株树木间,隐约站立着一个人。
那个人灰布蒙面,混身的衣衫亦是灰灰白白的,在雾气中看来就像是并不存在只是一团雾气所化成。
上官无忌在滴水飞檐上看得真切,一个人正就是向树林里窜进去。
他现在也正在追向同一个方向,所以他立即发现了那个蒙面人。
沈胜衣杜乐天也发觉了,两人立时左右散开,与上官无忌分成三个方向迫前。
上官无忌剑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蓄势待发。
杜乐天亦有如上弦之箭,随时都可以射向敌人。
沈胜衣左手剑横获胸前,人剑亦已呼之欲出。
那个人却仿佛不知道他们三人迫近来,正向着他们,一动也都不一动。
他难道本领犹在三人之上,已准备随时与三人一战?
壁虎有这种本领?有这个胆量?
然而那个人的装束却事实与壁虎一样。
沈胜衣上官无忌在不醉无归小酒家之中,已听过那个老板描述壁虎的模洋,心中有数,杜乐天却不知道,身形移动间,忽然问道:“那是否壁虎?”
上官无忌应声道:“装束与传说一样。”
杜乐天道:“除了他,相信也没有第二个的了,这小子好大的胆子!”
上官无忌道:“看来他像不将我们放在眼内。”
“看来就是了!”杜乐天一声冷笑,手中剑一抖,“刷”一声,挡在他前面一条横枝立即断下。
那个人仍然无动于中。
他的面部甚至连目光也不见,难道竟是连眼睛都闭上?
沈胜衣看在眼内。心中实在有些奇怪,他的鼻子忽然皱起来。 ’
也就在这个时候,杜乐天霹雳一声暴喝:“壁虎!”
那个人置若罔闻,一些反应也没有。
杜乐天心中有气,冷笑声中,举步走前去。
每一步跨出恰好是一尺七寸,就像量出来一样。
沈胜衣即时一步横移,道:“老前辈,这个人大有问题。”
杜乐天停步,道:“有什么问题,这个小子我可也不放在眼内。”
沈胜衣道:“他若是有本领与我们三人一战,根本就不用鬼鬼崇崇。”
杜乐天道:“可是他现在去斗胆面对我们。”
沈胜衣道:“其中必然有诈。”
上官无忌道:“这个只怕并不是壁虎本人。”
杜乐天道;“那又是甚么人?”
上官无忌道;“只怕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杜乐天道:“哦?”
说话间,那个人仍然毫无反应。
杜乐天目光一转,大笑道;“就算他什么阴谋诡汁,我也不在乎!”
笑语声中,又再举步跨前。
一步才跨出,沈胜衣突然蝎道:“不可!”语声急历,接喝道:“退——”
杜乐天一怔,道:“什么事?”
上官无忌亦奇怪的望着沈胜衣,也就在那刹那,杜乐天亦似已有所发觉,道:“无忌,退!”
上官无忌道:“什……”
沈胜衣道:“火药!”语声落处,身形倒飞了出去。
杜乐天同时暴退,上官无忌“火药”二字入耳,身形亦倒飞。
霹雳一声,即时暴响,火光闪处,那个“壁虎”的身子四分五裂,飞射了开去,竟然是一个稻草人!
稻草飞舞,烟硝四起,树林中烟雾未散,这时候更加迷蒙。
一团火焰旋即在那个稻草人方才所在的地方燃烧起来。
方圆两丈的树木尽皆断折。
沈胜衣三人身形先后落下,看在眼内,齐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若是走近去,细看那个稻草人,此刻只怕就得粉身碎骨,就是在方才的地方亦难免被火药炸伤。
“好一个壁虎!”杜乐天双拳紧握,面色铁青。
上官无忌吁了一口气,道:“想不到那厮竟然施展出这种手段。”转对沈胜衣,接道:“若不是沈兄,小弟少不免得给火药炸伤。”
杜乐天目光亦转了过来,道:“沈老弟果然名不虚传。”
沈胜衣道:“若不是心已乱,老前辈与上官兄想必会先我嗅到火药气味的。” 。
杜乐天叹息道:“我的心的确有些乱,好像我们这种江湖人一旦退出江湖,只要日子稍为过得舒服一些,反应原就会变得迟钝很多。”
上官无忌道:“这里一直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这是第一次。”
杜乐天道:“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了。”
他忽然大笑,接道:“日子过得太平静,未免就觉得有些枯燥,实在需要一些刺激了。”
上官无忌目注杜乐天,道:“小婿却不喜欢这样的刺激。”
杜乐天道:“这种刺激没有人喜欢的,但既然已发生,也没有办法,你现在别想其他,只管将个壁虎找出来,将他杀掉。”
上官无忌道:“无论是为了私仇抑或正义,这个人我都非杀他不可。”
杜乐天道:“却千万不要太紧张,方才沈老弟叫退,我也再叫退,你仍然心神恍惚,拿不定主意,这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着那么狡猾的一个敌人。”
上官无忌叹了一口气。
杜乐天接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的难过绝不在你之下——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记着,只是难过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上官无忌无言点头。
杜乐天目光一转,道:“那必是关外霹雳堂秘制的火药,否则没有那么霸道。”
沈胜衣道:“关外霹雳堂的火药,除了自用之外,也有外卖,只是索价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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