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这对少年男女,身怀绝技,许是各大门派后起之秀。只要不是武公望一路,自然不愿
多生枝节。当下跨出一步,拦在洞庭三义前面,向崔敏、崔慧抱拳说道:“两位和卓老哥也
许是个误会,三义会手下的人,如有开罪之处.卓老哥自会向两位陪罪,且请宽坐,今晚兄
弟和武老英雄有约在先,让我们先作个了断如何?”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倏然回头,向卓大奎冷冷的道:“卓老哥容兄弟擅作主张,你们
和这两位朋友,不过是个小误会罢了,暂且稍停,让我向武老英雄讨教几招再说。”
要知夺魂扇李秋山在天理教中,地位极高,三义会新近投靠了天理教,充其量不过是天
理教的一个外围组织罢了。
李秋山这一说,卓大奎白挨了一记耳光,怎敢说半个不字,忙道:“是!是!李坛主说
得不错,在下和两位朋友,原是个小误会,嘿嘿!小误会,那不算一回事。”
说着连连后退。
扑天雕邵一飞这时却枪上前去,躬身说道:“坛主且让邵一飞会会名闻江湖的铁背苍龙
武公望!”一面说话,一面从背后撤下万字夺,向武公望拱手道:“邵一飞江湖末流,先向
武老英雄讨教几招,再谈旁的。”
铁背苍虬微微一笑,从身边起下一条黑黝黝的虬龙鞭,微微一抖,弹得笔直。他长衣末
卸,点点头道:“你请进招吧!”
扑天雕邵一飞,眼看对方连门户都未拉开,显然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气往上
冲,暴喝一声:“邵一飞放肆了!”
形随声出,足踩子午,身形微弯,万字夺一招“南箕北斗”,腾身直叩武公望前胸!
铁背苍虬武公望,静以制动,待扑天雕未到临近,身形一挫,右手虬龙鞭,往胸前一推,
“铁锁横江”,硬接万字夺。
这下两人兵刃相接,拍的一声,扑天雕只觉全身一震,他心头清楚,人家铁背苍虬,确
实名不虚传!急忙向后斜退一步,万字夺“迎风破浪”,跟着递出。
武公望虬龙鞭向前一抖,耀起斗大一圈精光,“乍展春云”又把来势架开,鞭头却顺势
点向扑天雕左肩。
扑天雕一连两招,全失机先,忿急之下翻腕迥夺,荡开鞭头,猛的怒吼一声,身形骤起,
凌空扑去,喇喇喇,攻出三夺。这三招气势猛狠,劲风呼呼不愧扑天雕之名。
以武公望数十年功力,也被迫的退后了三步,连架带闪,才把三招让开。长臂一震,虬
龙鞭霍地展开,不待对方第四招出手,纵击横扫,立还颜色。霎那之间,重重鞭头,疾向扑
天雕当头罩去!
“来得好!”
扑天雕怪叫一声,万字夺也源源出手,滚滚抢攻。攻拒之间,一个鞭若神龙戏水,一个
夺似猛虎出山,转眼已对拆了四五十招。
上官燕自从她外公出场之后,人虽坐在凳上,一双眼珠,却霎也不霎的注视着场中,双
方越打得激烈,她一颗心越是怦怦不停。
崔敏、崔慧因李秋山话已说明,只好慢慢的向桌边走来,靠着上官燕身边坐下。
崔敏男人装束,上官燕女孩子家虽然明知她和自己一样,总还有点忸怩。但看到崔慧,
却好像遇到了亲人似的,十分高兴。崔慧握住她一双纤手,只觉柔软如棉的掌心,似在沁着
汗水。
这位小妹妹敢情太过紧张了些,不由低声笑道:“燕妹妹,你瞧,武老英雄快要胜啦!”
上官燕依言望去,果然自己外公一支虬龙鞭愈打愈快,直舞得呼呼有声,扑天雕没法占
得半点上风,而且渐渐无力还攻。
又打了一二十合,猛听外公的声音,喝了声“撒手”!
“呼”万字夺真从斜剌里直飞出去三四丈外,砰然堕地。
原来扑天雕和武公望拼斗了五六十招之后,自己已逐渐屈居下风,对方虬龙鞭直若猛风
骤雨,疾卷而来。他心中一慌,原想冲开对方攻势,以攻还攻的一招“石破天惊”,招式突
然用老。
反被武公望虬龙鞭在万字夺上一压,借这一压之势,骤贯内家真力,轻轻一抖,口中喝
了声“撤手”!
扑天雕邵一飞只觉右腕一震,万字夺已脱手飞出,自己门户大开。“此时对方如果乘机
出手,自己岂能悻免”?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急一点足,倒飞出去一丈多远,才站住
身形,定睛一瞧,只见武公望早已收起虬龙鞭,悠闲地站在当地,瞧着自己微笑。
显然是对方手下留情,不为已甚。
邵一飞既惊且羞,一张脸上,青筋暴起,色如猪肝,愣愣的站着说不出话来。
“邵香主且请后退!”
夺魂扇李秋山轻摇着白金摺扇,缓步过来。
“且慢!第一场让给你们啦!这会该让姑娘问问三义会。”
红影一闪,香风轻扬,崔慧俏生生的站在场中,瞥了夺魂扇一眼,就向卓大奎道:“姓
卓的,你约我们来,到底要如何了断?”
夺魂扇李秋山阴恻恻的笑了笑,退到一边。
卓大奎脸色尴尬的笑道:“我们之间,本无梁子可言,方才李坛主也说过,这是个误会,
敝会手下,如有冒犯,请两位看个薄面,容在下回去严予惩罚就是!”
崔慧樱唇微撇,冷笑着道:“这倒说得轻松,你约我们前来,就是为了交待这几句话?
姓卓的!你得打听打听,姑娘岂是随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
卓大奎忍着气道:“那么姑娘你待如何?”
崔慧纤手轻举,伸出两个指头,缓缓的道:“姑娘有两条路给你走,你可随便选择一
条。”
卓大奎道:“你且说出来听听!”
崔慧笑了笑道:“第一条路,你三义会手下人,平日里为非作歹,欺压善良,你身为会
首,自然难辞其咎。这样罢!你只要磕上一百个响头,立誓改过,解散三义会,姑娘也就不
为已甚。至于第二条路,如果不服气,江湖上能者为强,不妨手底下见见真章,你们尽可三
人齐上,不过输了就得磕上三百个响头。”
大奎气得脸色铁青,一声狂笑,喝道:“姓卓的活到四十几岁,还没有见过这样狂妄的
人,姑娘既然划下道来,我兄弟三人自当奉陪!”
龚长胜和秦智两人,手掌中紧握着三义刀,这时早已按耐不住,霍地跳将出来,也不顾
什么叫做场面过节,抡刀便砍!他们是给姑娘气疯了心,恨不得一刀就把她劈做两片。
卓大奎不愧为一会之首,他瞧到两位义弟一声不吭的举刀便剁,不由脸上一红,忙道:
“姑娘快亮出兵器来!”
崔慧红影轻闪,恶狠狠砍来的两柄单刀,全部落空,一面冷笑道:“哼!别假充字号,
你有本领尽管使出来就是,姑娘还用不着兵器。”
卓大奎恨声答了个“好”,右手拔出三义刀,刀花一翻,“怪蟒吐信”,欺身疾进,刀
向心窝扎去。
崔慧那会把他们三人放在心上?她两只纤纤玉手,中食两指平伸,大拇指扣着无名指和
小指,原来捏着两个剑诀。身形未动,左手剑决,却往卓大奎身上劈下!
卓大奎暗骂一声:“不知死活的丫头!”
他右腕疾翻,刀锋一转,锋利无比的刀尖,迎着崔慧右掌削去。
崔慧可没去理会他上挑的刀尖,左手剑诀,依然下击如故。
卓大奎真没想到对面的小妞,会有如此托大,刀尖快削上纤指了,陡觉她青葱般嫩指中,
含有一种无形的潜力,向下压来,刀身猛力一震,右腕立时感到发麻,三义刀直往下沉!
这不过一瞬之事,卓大奎心头大骇,旋身急退!
恰好龚长胜和秦智两柄单刀,也早已一上一下,同时劈来,一个是“秋月寒心”,砍向
崔慧背心。一个是“拨草寻蛇”,下削崔慧双足。
崔慧身法,可真说得上轻灵已极,那么轻描谈写的滑足旋身,红影微闪。秦智刀掠风声,
削了个空,她右手剑诀,也早在旋身时对准龚长胜刀身削出!
卓大奎退出一步,这时重又欺近身来,一见她剑诀向龚长胜刀上劈去,赶紧刀尖一转,
出刀接应。秦智一招落空,正好也挥刀攻上。三个人,三柄刀,连环进击,互相策应,居然
也使得刀光霍霍,风雨不透!
洞庭三义,确实手底下还不含糊。
崔慧纤纤玉指,捏着两个剑诀,娇躯闪动,只见红影在三条匹练般的刀光中,穿来穿去,
毫不在意!她是存心要衡量衡量三义会的头领们,到底多少道行?
十招过去,姑娘可有点不耐烦了,突然一声清叱,紧接着“呛啷”一声!秦智手上一柄
钢刀和崔慧纤纤玉指相接,竟被削作两截!她右足微抬,一个高大人影,砰的踢出去七八尺
远。锵!卓大奎一柄单刀,也被震飞!
“住手!”
一条人影,比电还快,随声飞入战场!“蓬”!一声闷震,人影倏分。
卓大奎空着双手,龚长胜紧握单刀,愣在一边。
两人面前,多了个夺魂扇李秋山,他硬接崔慧一招,震得上身直晃!场中立时静了下来。
“呛啷”!袅袅余音,有若龙吟,寒光一闪,崔慧长剑出匣。她被李秋山一拂之势,震
退两步,不由粉脸气得通红,娇声喝道:“你也来试试!”
夺魂扇李秋山,活像个落第秀才,闻言毫不动火,摺扇轻摇,阴恻恻的笑道:“兄弟李
秋山,江湖上人称夺魂扇的便是,姑娘适才所使‘劈空剑诀’,果然高明,不知岳麓老人和
姑娘如何称呼?”
崔慧不屑的道:“这个你还不配问!既然敢替三义会挡横,姑娘就领教你的什么夺魂扇
绝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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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神剑金钗》
第 三 章 一哭一笑
夺魂扇李秋山,在天理教中,地位极高,平日目空一切,江湖上有谁敢向他顶撞?只因
此次奉教主之命,追踪铁背苍虬,关系重大,不愿多生枝节。后来瞧出崔慧所使“劈空剑
诀”,乃是岳麓老人当年驰名绝技之一,更是心怀疑惧。
是以先拿话表明,只要对方说出来历,自己就好乖机下台。那知崔慧因他一出手,就把
自己逼退,姑娘家谁不好胜?心中早生了气。
另一方面,她和上官燕一见投缘,此次应约前来,多半就想帮他们祖孙一个忙,但自己
两人才一露面,就被李秋山拿话挤住,说自己是专门为三义会的梁子而来,不是武公望祖孙
一路,自己一时之间,正苦于无法藉口。
这会李秋山一伸手,那肯错过机会,她是存心激怒他,才能把两档事并案办理!
果然夺魂扇李秋山被她气得脸色发青,白金摺扇,戳指着崔慧,阴恻恻的狞笑道:“姑
娘,这是你自己找死,可莫怨我夺魂扇心狠手辣!”
崔慧已是不耐,娇喝一声:“不必多言,看招!”
寒光闪动,一招“长虹吐焰”,疾向李秋山刺出!
李秋山不慌不忙,白金摺扇刷的打开,转身旋步,让过来招,立还颜色,点、削、划、
拍,源源出手。扇招就像雨点般,围着崔慧周身要穴,疾攻猛点,恍如几百点寒星,飘洒而
至,端的神速已极。
崔慧和夺魂扇一交上手,她原先认为自己爷爷所赐一柄削铁如泥的寒英剑,在十招八招
之内,就可把对方摺扇削断。那知对拆了二三十招,但觉李秋山内力浑厚,出招迅速,不但
削不到人家兵器,反而点点扇影,却向自己包围过来。姑娘好胜心切,早急得银牙暗咬,长
剑一紧,剑法倏变。
刷刷刷!连环攻出,左手剑诀,也配合剑势,不停的劈空削出!
夺魂扇李秋山是何许人?他经验老到,功力精深,这时面对着崔慧姑娘的“大罗剑法”、
“劈空剑诀”,两种绝技,同时施展,也暗自心惊,立即收起轻敌之念,沉着应付,攻守相
间。
这样又打了三四十招,崔慧越斗越沉不住气,心中暗暗焦急:“今晚如赢不了你,岂不
是连爷爷的威名都砸了?” 她想到这里,猛地吸了口真气,贯住剑尖要和李秋山硬拼!
突然!从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幽森低沉的哭声,这哭声好奇怪,宛若一缕游丝,随风飘忽,一
入耳鼓,就有说不出的难受,使人从心底冒出寒气,心神感伤,毛发直竖,身不由已的连打
寒噤!崔敏低喝一声:“慧妹快退!”
一条白影,比电射还快,投入战场。双袖挥处,一股无声无形的劲风,骤然向夺魂扇当
面拂到。夺魂扇李秋山猝不及防,赶紧向后跃退!
崔敏早巳一把拉住崔慧手腕,向后急退。
崔慧这一阵没有胜过夺魂扇,心中不知有多少气忿,站着椿,哪里肯退?她恶狠狠的瞪
着夺魂扇,身子还在打着寒噤。
幽远的哭声,有若孤魂夜泣,凄凄恻恻,断断续续,不停的向耳中直钻!
崔敏焦急万分,低声叱道:“慧丫头,你别使小性了,我们快和武老英雄祖孙汇合在一
起,强敌快要到啦!”
铁背苍虬武公望一手紧携着上官燕,一手握着虬龙鞭,神情凝重,隐现忧色。崔敏、崔
慧就分站在武公望左右。蓄势戒备。
哭声,一阵比一阵惨厉了,若隐若现,似泣似诉!
一会幽幽咽咽,肝肠寸断,一会惨惨切切,凄厉刺耳。
声音连续不断,时高时低,好像从不换气,听来似哭非哭,似号非号。不但难听已极,
而且还含有一种慑人的力量,哭声入耳,使你会浑忘一切,心神无主,随着他凄切之声,从
心底直冒寒气,浑身颤抖!
这似乎是传说中的邪门功夫,“九幽阴泣”?
月光渐渐的黯淡下来,四面灰沉沉地,越显得阴气森森,笼罩着说不出的恐怖。
哭声忽远忽近,随风飘荡!
上官燕功力较差,早已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忽冷忽热,好像患了痢疾。
武公望和崔敏崔慧,虽然内功较强,也逐渐感觉到心神无法收摄,正在紧咬牙关,拼命
的纳气凝神,运功抵御,但也身不由已的打着寒噤,显然消耗内力,还是无法抗衡,眼看再
过一时三刻,大家都要束手成擒下!
哈哈!哈哈哈哈!
树林外突如其来的打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