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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似是早已看透他的心思,闻言丝毫不觉意外,当下只说了声:“教主情非得已,难妇岂敢妄行阻扰?”径自侧身移步,直向门外走去。
管云彤望着她走向门外的背影,心中忽然一动,暗道:“这女人口口声声自称‘难妇’,想必是神蛛教中人救过她的危难,因而托庇在神蛛教下,而云姑娘两月之前,生擒冷桂华,中途被人劫走,这女人莫非是她不成?……”
想到此处,不由发话高声叫道:“想不到门外教之中,还有芳驾这等菩萨的慈悲人物,芳驾要否转过身来,让管某见识见识?”
那女人似是感到在眼下这等当口,不愿见示本像,闻言头也不回,边走边答道:“咱们总有见面的时候,但不知阳世之间,还是阴曹地府?”
她仿佛有满腹的伤心往事,几句话说得音调凄枪,语意哀惋,听的人徒兴黯然之感,她话一说完,人已出门去。
这不过片刻间的事,她走出门外的身影一消失,那鸣警的钟鼓又频频响起,敢情是事态十分紧急,只听钟鼓齐响,疾疾不绝。
病弥勒、矮佛、上官池三人,听得这待急促的钟鼓声响,同时神色大变,病弥勒忽的侧脸对矮佛说道:“赶快出去看看,量情行事,能战则战,不战则守,在未得我信号之前,不要转来此地!”
矮佛合掌应是,肥躯转动,去到殿门口,向那一字排开,堵门面立的九个黄衣僧人道:“天禅、天籁、天寂你们三人站出来!”
当门正中而立的三僧,应声走了出来,各自横捧方便铲,合掌当胸,躬身施了一礼,垂首而立。矮佛又向那伫立在原地的六僧道:“未得教主我的令谕,不论是教中弟子,或是外来之人,擅入半步,一律格杀……”
忽的脸色一沉,厉声接道:“如有一人闯进门来,定按教规,重惩不贷!”说完,带着天禅、天籁、天寂三僧,匆匆出门而去。
矮佛带着三僧一走,病弥勒立时响起一声慑人心魄的桀桀怪笑,望着上官池问道:“眼前两人不知上官施主选定哪一个……”
上官池干咳一声,接道:“教主但请出手,我是肥瘦不拘,老少咸宜,随便哪个都可以。”
病弥勒冷笑一声道:“上官施主既然不拘口味,那本教主就要择美而食了!”说完,一步一顿,向右边的管云彤逼去。
上官池望着病弥勒蓄势向管云彤逼近,低头看了手中的宝剑,暗道:“当前两人武功,管云彤要高出瀛壶钓翁,神蛛教主择强而斗,他是否小觑自己不说,但自己如要用兵刃搏杀敌人,那可是太不光彩……
此念一动,忽的转身走到门口,将宝剑交给最右的一个和尚,道:“这东西老夫用不着,你暂时替我拿着好了!”
和尚伸手接过宝剑后,他才故意背负双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步向瀛壶钓翁走去。
管云彤与瀛壶钓翁,早已调息复元,并早已思得对敌之法,知道眼前两敌,功力深厚惊人,硬打硬接,只怕难挡全力一击,暗忖硬拼既然不可,便只有避重就轻,设法游斗,待对方真力稍减后,再全力与敌人作生死一拼,如仍不幸毙命敌手,那也是技不如人,心甘情愿了!
两人心中早已有打算,是以眼前病弥勒、上官池蓄势欺近,丝毫不觉紧张,双眼凝神,随着对方的欺进之势,一步一趋也缓缓后退。
病弥勒孤云和老怪上官池,都是久经大敌的人物,那能看不出两人的心机,不由暗声笑道:“殿内虽然宽敞,也不过十丈大小,我看你们能退到哪里去?”当下互相交了个眼色,似乎浑然不觉的,一步步慢慢逼进。
这四人两对,就这么慢慢彼退此进的僵持了一会工夫,管云彤、瀛壶钓翁两人,已然快退到靠近石壁,但因强敌当前,无暇顾虑到此,是以浑然不觉。
忽听上官池哂笑一声,道:“你们回头瞧瞧,看还有没有退路?”
此话一出,两人有如醍醐灌顶,不自主右腿向后一挥,脚触右壁,两人同时大吃一惊,后无退处,看来只有舍命一搏了!只是……”
一念末了,管云彤脑际忽闪灵光,忖道:“单打独斗,对方高一等,但我们如能合力使用,敌人也不一定承受得起。”
闪念及此,不由哈哈一声大笑,道:“你先别得意,先接咱们两掌看看……”
话未说完,人已迅快无比的横挪四尺,到了瀛壶钓翁的身后,当下收好银箫,贴壁而立,左手扶住瀛壶钓翁肩头,右掌抵住他命门,将全身功力,循臂传导过去,接道:“钓翁,先给他一掌试试!”
他这等出乎意外的举措,不过一刹那之间,待得话声落口,瀛壶钓翁顿感一股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不觉精神一振,右手甩下钓竿,就势举手挥掌,向上官池猛劈过去。
这时,双方距离,不过五尺远近,瀛壶钓翁掌势劈山,便有一股如山排海的劲道,带着强烈的啸风之声,雷奔电闪般的向上官池撞去。
病弥勒武学精深,见闻广搏,一看两人这般施为,就知这出手一击,凝聚了两人的功力,上官池修为再深,也难招架得住,不由大吃一惊,忙声叫道:“上官施主快退……。”
话尤未了,但闻一声暴响,上官池一个瘦小的躯体,被震的“蹬、蹬、蹬……”一连后退了七八步才拿桩站隐。
原来上官池由于距离过近,一时计不虑此,出手硬接了一掌,他功力虽较对方任何一人深厚,但也挡不住两人合力一击。
两人一掌击退强敌,精神不由大感振奋,瀛壶钓翁长眉转动,目视神蛛教主大声喝道:“你站着干什么?何不施出你自命不凡的西域绝学,也来试上一试?”
病弥勒冷然一笑,道:“投机取巧,以二对一,亏你还有脸说话?”
瀛壶钓翁哈哈一声调笑,道:“就凭你们这种邪门外教与穷凶恶人,也配讲武林规矩?江湖过节?只怕三尺童子听了也要笑掉大牙!”
这几句话,骂的尖酸刻薄,直把个神蛛教主气得全身发抖,钢牙暗挫,但他可有自知之明,以一对二,绝难为敌,只瞪着一双快要喷出火的凹眼,望了望瀛壶钓翁,转头向上官池瞧去。
上官池虽被两人隔体传功,合力一掌震的“蹬,蹬”后退,但只不过血气翻涌,内腑并未受伤,他修为深厚,就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工夫,业已暗中提气,调息复元,当下略一沉忖,便已思就破解之法,面向神蛛教主道:“教主,你我分进合击,看他们能支持几个回合?”说完,提气行功,径向左面欺去。
病弥勒暗道:“这法子倒是不错。”当下如斯响应,从右面欺身而上。
就在两人左右欺进,举势待发之际,那鸣警的钟鼓之声,陡然大作,但听钟声鼓响,交相合鸣,并在钟鼓音响中,挟带着怒叱暴喝之声,且是愈来愈近,听去已离殿门不远。
管云彤眼见两人左右欺来,正在大感焦急,现下一听钟鼓声响,心头不觉一宽,低声说道:“钓翁,赶快储势发掌,别让他们欺进身来,只要能再支持片刻工夫,你我也许……。”
一语未毕,忽听病弥勒一声大喝,道:“就是天塌下来,也要先把你们击毙掌下!”举手一掌,猛劈过去。
他这里刚一出手,上官池也双掌平胸推出,他早已势满待发,此刻又是全力出手,但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猛掌风,浪涌过去。
瀛壶钓翁虽然明知自己两人功力较对方稍逊,一掌接实之下,可能立判生死,但在眼下这等当口,也不能不舍命一拼,就在两人出手的同时,也自双手猛分,以十二成劲道,硬接击来的掌势。
这种内家真力交打,一点取巧不得,四股力道凌空一触,瀛壶钓翁立感心头大震,血气翻涌。
孤剑第十三章 外来救星
第十三章 外来救星
但对方早存速战速决之心,那容他有喘息的机会,一掌接过,耳际又响起上官池的喝声道:“再接咱们两掌试试!”两人左右同时欺进一步,双掌连环劈出两股排空劲气,呼然挟击而至。
瀛壶钓翁知已到了生死关头,忽的吐气开声,奋起全身之力,猛然双掌疾翻,又硬接了一击。
硬接两掌以后,瀛壶钓翁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头昏目眩,一粒粒的汗水,顺腮滚滚流下,而管云彤背后传过来的劲流,也已十分微弱,处此情境,心知敌人只要再加一掌,自己两人便要立毙掌下……。
蓦闻一声大喝,接着咚咚两响,挡守殿门的六个黄衣僧人,右边两个中了暗器躺下,十余点银芒破空飞入,大殿上三十六支松油炬烛,被打熄了二分之一,飒飒风响中,殿门外闪电般穿进三个人来。
刹那变故,全场震惊,病弥勒、上官池同时收势停手,掉头回望。
这时,管云彤一身功力,几乎全部传给了瀛壶钓翁,人已快要接近虚脱状态,虽已觉出有变,而且知道这变故对自己大是有利,但却无力瞧看,只是合眼依壁而立,闭目静静调息。
瀛壶钓翁喘了口气,定神瞧去,只见身前五尺以外,三人并排而立,中间一人宝像庄严,僧衣云履,正是领袖宇内武林,少林寺掌门方丈无我大师。
右面一个剑眉星目,神采奕奕少年,手提一把北怪适才拿着的定剑,左面一个秀美绝伦,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女,正是半月前在小南海中,与自己打了一架的薛寒云。
这三人突然现身,有如电光石火,使得病弥勒同上官池眼看就要得手之际,又已功败垂成!两人不由气得目眦欲裂,火腾万丈,但鉴于三人夺门而入声势,却又不敢贸然出手。
瀛壶钓翁打量清楚了身前何人,心头随之一宽,但接着又是一紧,暗道:“你们如早来片刻,倒可合力与对方一拼,但眼下我与管云彤真力消耗过甚,已形同废人一般,仅凭你们三人之力,只怕还是凶多吉少,想到此处,不觉黯然一叹……。
无我大师神光如电,刚一夺门进殿,便已看清了二人内力消耗过甚的殆危局面,身形甫停,立即发话说道:“两位放心调息,眼下之事,有贫僧同二位小施主在此,大概不妨事了……。”
忽听上官池大笑一声,接道:“大师这话不觉言之过早吗?”
无我大师转过身子,双掌合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庄容正声的肃然说道:“天山一别,转眼三十寒暑,上官施主丰采依旧,贫僧这里问好了!”话完当胸一揖。
上官池干咳两声,阴阴一笑道:“上官池仍能活到今天,大师有点意想不到吧?”
他口中虽在说话,两眼却盯在那青衫少年身上。
无我大师似不愿与他饶舌,转脸宣了一声佛号,向病弥勒庄容说道:“贫僧无我,这位大师父,想必就是威镇西域的神蛛教主,病弥勒大师了?”
无我大师执掌少林门户,领袖宇内武林,望重四海,名播天下,此刻他一报出名号,病弥勒不觉微微一震,暗道:D怪不得他敢于硬闯本教重地,原来这老和尚就是当今中原道上,目为泰山北斗的少林寺方丈。”
半下略一沉吟,凶心忽起,凹眼翻了两下,沉声说道:“老和尚猜的不错,本教主正是孤云,你既不事先通报,也不投柬拜山,带人深夜擅闯本教重地,出手劈伤教下弟子……”
话到此处,倏然一顿,两眼突射凶光,厉声喝道:“要不给个满意的答复,本教主可要动手超度你了!”
双掌相抵不停交搓,两目凶光真逼在无我大师脸上。
无我大师一面运功戒备,一面说道:“孤云教主责备的一点不错,贫僧当面领罪,但贵教桩卡重重,我们仍按武林规矩行事,只怕明天此时,也难见到教主佛驾。”
说着,掉头望了下正在调息的管云彤与瀛壶钓翁,又道:“如果我们晚到一步,两位施主岂不是横尸殿中了?”
病弥勒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那适才带着三僧而去的矮佛突然转回殿来,他看了倒在门边的两个黄衣和尚,脸上露出一抹杀气,扫了无我大师等一眼,大声喝道:“是哪个伤本教弟子?站出来让佛爷见识见识!”
薛寒云傲然一笑道:“是我打伤的,你要怎样?”
矮佛冷笑厉叱一声,道:“那佛爷就先超度你了!”
肥躯转动,正待欺身过去手发难,忽听上官池高声说道:“副教主不要急在一时,他们既然来了,谅也逃不出去,老朽想借片刻时光,问那娃儿几句话。”话一说完,人已停步在那青衫少年面前六尺之处。
当前形势,无我大师居中,寒云与那青衫少年,一左一右并肩排立,正好挡住正在调息的管云彤与瀛壶钓翁。对方三人,也是并排而立,病弥勒凝立中间,矮佛在左,上官池在右,正好六人三对,相向而峙。
只见上官池炯炯双眼,把那青衫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阵后,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青衫少年见他冷言冷语,根本不是问话的语气,立时心头冒火,当下剑眉一轩,沉声答道:“在下蒲逸凡,从哪里来的?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上官池想不到眼前这年青的小娃儿,竟敢反唇顶撞自己,闻言眉峰一耸,杀气立现,但一刹那间,又恢复了原来冷漠神情,问道:“你可知老夫是谁?”
蒲逸凡是从无我大师与他的对话中,得知眼前这位须发霜白,身材瘦小的老叟,就是寇公奇要自己代为搏杀的北怪上官池,便知他要向自己问话原因,可能是见自己拿着适才入门之时,从那僧手中取回的宝剑,因而引起疑念,联想到自己就是他那夜在沧海钓庐,引进窑洞之人,此刻见自己在此地出现,怀疑南奇可能已脱困而出,而要问自己,当下朗声答道:“尊驾卅年前威镇江北,此番毁诺而去,更是轰动江湖,大名鼎鼎的北怪上官池,谁不晓得?”
上官池暗道:“这娃儿既然知我此番毁诺而出,定是那夜引进窑洞之人无疑,只不知南奇也是否同他一道出来了?我得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