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七海飞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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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七海飞龙记-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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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锣”便是这次“比武招亲”做最后胜负分晓时对中选的祸贺表示,换句话说,锣声一响,已告确定谁是“王鼎山庄的”继承者了。

  观战的凌濮有些恼火的道:“娘的,这小子好歹毒。”

  宫笠冷然道:“此等穷凶恶极之徒,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占不了鳌头。”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唇红齿白,风姿英俊的青年儒生已像乘风而起般直挺挺的飘到台上,他这种不蓄劲作势,不弓身蹬腿,全凭一口内家真气的提升而催动身形的本领,乃是一种深湛轻身术的精华显示——“脚驭风”。

  孙仁是有些吃惊,他瞪视着那年轻儒生,狠狠的道:“报名!”

  文雅的一笑,年轻儒生道:“先不用报名,孙仁我可以格外施恩,答允你现在活着离开此地,但却要在我没有透露名号之前,只要我告诉了你,我是谁,你这一辈子也就到此为止,永不能再问第二次了。”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尤其是以孙仁这种久混江湖的角色来说,招子自然更是雪亮的,对方这年轻德士刚才显露的那一手“脚驭风”的功夫,正是内家修为到了高度成就的表露,而大凡具有这类造诣的人,他的别种功力亦必有独到的惊人之处,孙仁自己估量估量,恐怕不会是人家的对手,可是,人争一口气,佛要一炉香,在两道上闯天下的人,要的就是张颜面,求的就是这点名声何况眼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胆怯示弱,逃之夭夭,别说将来威信扫地,尊严俱失,便是再想立足下去都有困难了,这个人,孙仁是宁肯杀头也丢不起。

  神色上勉强保持着镇定,他冷森的道:“先不要来这一套,我姓孙的并非是那种见不得场面的人物,如若你真想见个真章,行,我们换个地方决斗,用不着在人家这里现眼。”

  年轻儒生是个聪明人,孙仁说的话表面上听起来,似是倔强傲岸如故,实则已经不自觉的透出了些微退缩的意味——纵然这种意味他已经尽量掩饰着。

  双手背后,年轻德生安详的道:“今天我们来此,全是参加‘玉鼎山庄’的招亲比武,就事论事该在哪里较量,就在哪里较量,孙朋友,不要避重就轻,使这套障眼法儿。”

  孙但双目怒睁,一字一字的道:“你以为我怕你?”

  年轻儒生笑笑道:“我更不把你放在眼中。”

  额上筋络浮突,青森森的一张怪脸也涨成酱紫色,孙仁愤火燃烧,握拳透掌,他厉烈的道:“好狂徒,你报名吧!”

  年轻儒生平静的道:“决定了,你?”

  孙仁发耸背弓,双手箕张,活脱一个张牙舞爪的野兽,他咬牙吼道:“我要活劈了你!”

  年轻德生面不改色的道:“”大南山“有个‘山灵王’那就是我了,小名叫严钦。”

  这一露底,非但台上的孙仁骤而失色,连台下的一干应试者也有部份惊异出声,无数目光纷纷投注向严钦身上——‘大南山’是豫皖南边的一座高山,险峻峭拔,密生白杨树,这座山上有一位山主人,是武林中声威慑人的煞星,素有动手对敌不留活口的习惯,他也是个孤僻倔傲,心黑手辣的角色,往往在谈笑间取人性命于俄尔,这人,就是“山灵王”严钦——眼前的俊秀儒士。

  猛的退后一步,孙仁脱目惊呼:“严钦?”

  站在那里,严钦尔雅的一笑,也不见他伸臂移肩,当那抹笑容仍然和煦的挂在他的面孔上,一溜寒光已飞虹也似射向孙仁额头。

  孙仁“呼”声腾出,掌影摹起,但是,比他更快的那道寒光已淬收再射,一进一回之间,已把连位置尚未够上的孙仁又逼了出去。

  一朵乌云般伊然旅移,孙仁的黑袍飞舞,掌如刃口,再分成十九个不同方面却同时暴因而下。

  严钦卓立不动,那一抹细窄的光带在他手心中射、刺、穿、戮,宛如一道闪亮的流电,倏然卷回奔绕,出奇的快。

  腾旋扑击的孙仁几度进退,业已显得左支右细,捉襟见肘了,他大吼一声,斜掠而起,泰山压顶般在掌腿的急速挥击中再次扑落。

  严钦稳立不动,右手寒光猝迎而上,穿过敌人的掌力腿劲,直透对方额门,孙仁奋力侧转,严钦却突然左手抖挥,同样的,一抹细窄的寒光淬映,像魔鬼的诅咒一样恶毒——“噗”的插进了孙仁的额门。

  “嗷——”

  窒息似的嚎叫了一声,孙仁凌空的身子蓦然一颤,头下脚上的摔到台下,弹了一弹又跌落地下。

  当滴滴的鲜血顺着台边流淌,孙仁已被软兜迅速的抬走,在他被抬走以后,下面坐着或立着的应试者当中,已有几十个人纷纷离场而去,这些离去的人。每一张面孔上全有掩不住的懊丧之色。

  站在后面的宫笠摇头低语道:“这一场拼斗下来,凌濮,已令好些人胆寒了。”

  凌濮望着那些正在登骑出庄的退却者,叹了口气道:“技不如人嘛!赖在这里还不是白丢脸,搞不好,送了老命才更冤呢!自己掂掂份量,知道不够看的,还是早早回头的好,他们这些人,总算还有自知之明。”





七海飞龙记二、斗狠争强黑马出



二、斗狠争强黑马出

  宫笠笑笑,目光注视着擂台上严钦双手中的兵刃,那竟是两条又细又窄,宛若小指头般狭长的三尺软剑,而且没有剑柄,尾端乃是各以一枚铜环套在手腕上的,以严钦的一身本领来说,他绝对可以做到收发由心的地步,不用之际卷在手中掌握着,待要攻敌即可借抖腕之劲弹射而出,这对软剑,宫笠看得出是“缅钢”所制,而“缅钢”乃是制造软兵刃的最佳材料,又仞又有弹性,且锋利无比!

  凌濮这时又开口道:“头儿,这姓严的可抖足威风啦,看吧,至今尚没有人敢上去挑战呢,莫不成他就拔了头筹?”

  低沉的,宫笠道:“没那么简单!”

  眼睛四转,凌濮道:“那群应征的人里面莫非还有比他更强的?”

  宫笠淡淡的道:“难说,但至少却有不死心的,否则,人早散光了!”

  一拂髻发上的飘带,他又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应征者里头有没有比严钦更行的角色,你要知道,凡是有几下子的人,大多不愿太早亮相!”

  这时,台侧那名灰衣大汉已扯开喉咙在催促:“有哪一位要上台挑战?请快啦,否则兄弟我就要开始连问三声了,三声之后再没有人出来,即将鸣锣——”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中间的一个癞痢头,满脸疙瘩又斜眼歪鼻的怪人突的站起,以一口呼噜呼噜的痰音叫道:“慢——慢慢点,还有俺——俺呢!”

  结结巴巴的说完了话,他排众而出,却一拐一拐的走向擂台旁边的扶梯——敢情还是个跛子!

  一阵忍不住的嘲笑声与讥消的怪叫声响成一片,但那跛子却宛如不觉,依旧旁若无人般一耸一歪的爬上木梯,十分吃力的攀上擂台。

  坐在最前排的“玉鼎山庄”庄主,这次比武招亲的主人黄恕言,见到那位挑战的仁兄,也不禁皱了皱眉头,总是自己女婿,委实不是件叫人愉快的事,这样的女婿,哪里摆得出去?可不合上了一句话:“癞蛤模想吃天鹅肉”啦?

  轻轻的,黄恕言用脚触了触他侧旁坐着的一个黑脸人物,那人会意的点点头,站了起来,洪亮的道:“这位上台的朋友请稍待——”

  癞痢头刚刚来到台面,闻言之下回头张望了一阵,指着自己的朝天鼻:“你你你可是叫俺?”

  黑脸人皮笑肉不动的一笑道:“正是。”

  病痢头咧嘴傻哈哈的笑着,却又露出两排凸凹不平又污又秽的大板牙道:“可,可是有…什……么……指教?”

  黑脸人大声道:“我是本山庄八大教头中的副总教头,有几个疑问,想要向朋友你请教一下,尚烦赐答。”

  癞痢连连颔首,忙道:“你你说便便是了,俺一定赐…赐答便便是……”

  这位副总教头有些啼笑皆非的道:“首先,请问贵庚?”

  翻了翻那双烂红的风火眼——上面还沾着黄粘粘的眼屎;痢痢头十分迷们的呐呐回道:“贵……贵庚?什什么贵……贵庚?”

  黑脸副总教头耐着性子道:“请问,你多大年纪?”

  呵呵笑了,痢痢头道:“三三十九岁,呵哈,三三十九岁而而已,隔隔隔着你你们规定定的年年纪,还要差…

  差那么个……一岁,你你们不是四四十岁以下下么?三三十九岁,可可不是是四十岁以以下?而而且,俺俺亦尚未娶娶亲……”

  副总教头吸了口气,佯笑道:“好吧,朋友,另外我们还有个规定,就是应试的人,必须身体健全,未有暗疾,可是朋友你……?”

  癞痢头又是咧嘴笑道:“俺?俺可可不是身体健健健全,未未生暗疾怎怎的?俺—一不缺条条腿或少只胳膊,二二不生痨痨病杨梅梅大疮,这……这不叫身本健健全,未未生暗暗疾,还叫叫什么么?”

  黑脸副总教头有些冒火的道:“但是,朋友你的腿怎有一条是跛的?”

  癞痢头不慌不忙的道:“这这是天生生的,却不影响俺俺的活动,它也只只不过有有点瘸而已,但但它总还长长在那那儿,可可不是?”

  副总教头摇头道:“腿不错是条腿,但瘸了,有问题!”

  一双斜眼努力往中间凑对,痴痢头嚷叫道:“这,这没有道道理,俺…俺全符符合了你们的规矩,你你们怎能赖…赖皮?你你们去看看告告示,可曾写着跛跛子不准应应征?这…这…这是侮辱,不公公平,是食食言,是是瞧不起人!”

  这位副总教头不禁有些词穷了,可不是,人家虽是破子,是结巴“口吃”,是癞痢头,但却未生暗疾,而且身体也蛮结实,所谓“健全”有很多种解释,只要这人不缺腿少臂,不五官失一,能吃饭又能行动,能说话一如常人,也照样可称为“健全”,依他们的说法,自然应将对方归属于“残缺”一类,可是,对方若硬找出上述理由来驳辩,亦何尝没有三分道理?其症结不在彼此孰是孰非上,而是这种事情不宜在这一方面发生争执而发生意外,否则,麻烦也就层出不穷了,若再背上一个“不公平”及“侮辱”的罪名,这场“比武”招亲的盛举就更将被人讥消啦!

  无可奈何的,他回头以征询的眼光望向黄恕言,黄恕言自己也深深明白其中的难处,叹了口气,他终于万分勉强的点了点头。

  副总教头侧首道:“好吧,朋友,算你有理!”

  咧嘴傻笑着,癞痢头十分高兴的道:“对对啦,这这才叫有眼眼光,有有见见识,你别别看俺俺表面上不太堪瞧,实实则却却是金金玉其中哩,俺俺包管你家大大—一大小姐会喜欢,呵哈,看看人不能以貌相,海海水岂可用斗斗量?俺若不不行,还会会跑来这里出—…。出什么丑?”

  他结结巴巴,张口卷舌的好不容易说完了这一段,台下又响起一片哄笑之声,那副总教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道:“得了,我的大爷,你还是快点比试吧,别光顾着说话啦……”

  转过身去面对背着手含笑相视的严钦,据痢头嘻开嘴道:“小小伙子、你你好俊呐!”

  严钦微笑道:“比起阁下,多少要强一点吧?”

  于是,台下的应征者又起了一片笑声。

  癞痢头却不愠不怒,他揉了揉歪向一边的鼻头,又伸手持了把鼻涕往台下一抛,就那么朝衣襟上一擦,笑嘻嘻的道:“当当然,当当然,可可是,小小伙子,你可曾…

  听听说过两句话?”

  严钦好整似暇的道:“什么话?”

  癞痢头龇着那一口脏牙道:“人人人道:“没有三分三,还还敢上梁山’?又又道:“来来者不不善,善善者不来’?”

  笑笑,严钦道:“不错,如何?”

  搔搔头皮,白花花的油屑洒满了癞痢头的双肩领襟,他也不去弹拈,斜着一双眼道:“你你还不明明白俺的心意?”

  严钦平静的道:“说说看。”

  癞痢头笑道:“俺俺的意思是,俺既上来了,便有有制住你的法儿,你你还不见好早收,下下得台去,莫非当真……真要弄弄个灰灰头土脸才才算?”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方,越看心里是越好笑,而这种心里的想法也就流露在严钦的面容上了,他有趣的问道:“你有制住我的法儿?”

  连连点头,癞痢头道:“骗你,俺俺就不是人!”

  严钦道:“我不信。”

  呆了果,癞痢头失望的道:“你你不信?”

  眉宇中带着一股讥笑,严钦笑道:“是的,不信。”

  癞痢头急道:“你你为什么不不信?”

  严钦笑道:“很简单,其一,你老兄的这副尊范不像是什么厉害人物,其二,口说无凭,你多少总得露一手给我看看才能叫我心服,是么?”

  喃喃的,癞痢头道:“露露一手?露露哪哪一手呢?”

  严钦淡淡的道:“露哪一手就看你了,朋友!”

  想着,癞痢头点头道:“好,好吧,俺,俺就露一手!”

  他回头朝台下叫:“哪,哪哪位大哥借俺一把刀?”

  台侧的那名司仪之职的大汉闻言之下,立即抽出身配的鬼头刀,“嗖”的掷上台去。

  雪亮的鬼头刀在空中一闪一翻,“咳”的插人台面木板中,刀身犹在晃摇抖动,癞痢头叫道:“谢,谢了!”

  他一拐一拐的走过去,伸手拔起,略一打量,然后将刀竖直,左手并掌,突然飞快的以肉掌切向刀身,于是,只见那柄锋利的钢刀立即在连串“挣”“挣”之声中一寸一寸的被这位病痢头的仁兄手掌削落——就宛如刀切豆腐似的干净利落!

  当这柄鬼头刀块块坠落到最后一截时,癞痢头干脆双手用力一搓一揉,乖乖,在一阵脆响声里,这残刀连柄,竟已全叫他搓成了一把碎屑!

  将一把钢屑碎铁洒到台下,癞痢头面不改色的问道:“小小伙子,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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