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牧虎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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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牧虎三山-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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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罢,我们暂且把这件事搁一搁,回头再论,现在让我们进入第二个题目,毒兄,你把我的手下阎四姑给宰啦?”

  毒魄当然没有否认的必要,他干脆的道:

  “尸首就在土坡下面。”

  商鳌的表情间没有一丝半点悲哀或愤怒的反应、就好像此刻他所谈论的乃是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陌生人,自然不涉情绪:

  “说起来,毒兄,阎四姑也算咎由自取,这婆娘和什么人不好去结梁子,却偏偏招惹上你?平日下我不知告诫了她多少遍,劝她多收敛,持谦和,遇事三思万勿冲动毛躁,她愣是阳奉阴违,听不入耳,现在可好;自己遭了杀身之祸,还替我们带来麻烦,少不得要为她身后收拾烂摊子……”

  毒魄古并不波的道:

  “商头儿,你一定明白我是为什么要杀阎四姑吧?”

  商鳌叹了口气:

  “我明白,是为了你的女人飞星。”

  毒魄静静的道:

  “不错,阎四姑与你的另一个手下害死了飞星,而且,在逼迫她自绝之前,百般凌虐,更横加好辱,这个理由,我想够得上阎四姑偿命了。”

  连连点头,商鳌竟非常同意:

  “应该应该,太应该了,这两个不识大体、擅作主张的混帐东西,为了他们这档子丑事,叫我受尽上头的数落,人前人后挨了不少冷嘲热讽,怪只怪他们独断专行,未照我的谕令行事,才捅下了这么不可收拾的漏子……”

  毒魄道:

  “听说,那天晚上是商头儿亲自带队指挥?”

  商鳖一派坦诚的道:

  “正是由我带队指挥,不过,我可决没有要他们如此胡整乱作,我只交待他们向飞星姑娘查寻你的下落,手法上务须斟酌衡量,不得逾越,谁知道他们两个竟闯下这等大祸!等我闻报之余,可恨已难以补救………”

  毒魄笑了笑,道:

  “的确是难以补救了,商头儿,世间之事,有许多是只能错一次的,一错之后,便遗恨千古。”

  商鳌神色凝重的道:

  “老实说,毒兄,我之特地向你提出解释,并非要请你宽谅,因为事情既已发生,便无可宽谅,我只是希望你能了解其中真象,明白当时各人的立场,责任上,我们绝对承担!”

  毒魄道:

  “我们彼此都有责任承担,商头儿。”

  商鳌沉缓的道:

  “你很实在,毒兄,所以我也实在,对狄姑娘、时阎四姑的死,你有责任,对飞星姑娘,我们也有责任,双方既不能出之于宽谅,就只好以道上的传统方式解决,我想,毒兄你明白我的意思?”

  毒魄颔首道:

  “明白,商头儿,我非常明白。”

  商鳌的目光向土坡下瞥了瞥,这次的笑,有点不大自伙。

  “许是毒兄对阎四姑的仇恨太深,我认为毒兄下手的方式,颇值商榷,好歹她总是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法子对付她,未免有欠厚道--”

  毒魄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商头儿说得是,何止有欠厚道,这样的手段,足堪称为苛毒残酷了,在我这大半生里,尚是头一遭用此等形式去惩罚一个人,不过,前车有辙,我只是循例行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如果商头儿记忆力好的话,应犹记得飞星是怎么个死法……”

  商鳌顿窒须臾,干笑着道:

  “毒兄真个恩怨分明,这叫一报还一报了?”

  毒魄道:

  “尚未还尽,商头儿。”

  商鳌气定神闲的道:

  “所以,我们给了你眼前这个机会。”

  毒魄看一眼商鳌背后并立着的六位仁兄,当他的视线扫过“癞蛇”崔秀的西孔时,崔秀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他根本不认识毒魄,也和毒魄之间从来未有瓜葛似的,倒是猴头猴脑的方久寿忍不住脖子一缩,带几分不安的模样;

  商鳌伸手往后一指,跟着道:

  “毒兄,我知道你对我们‘鬼王旗’没有好印象,尤其对‘鬼王旗’‘豹房’所属的人更加深恶痛绝,为了省你的功夫,能使你一偿宿愿,我索性把‘豹房’的大部分人手都带了来,也好让毒兄你挑拣着夹磨,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毒魄当然清楚姓商的所说全是反话、分明要以众凌寡,以多吃少,偏偏还兜着圈子佯卖交情,他甚至此刻便可断定,即将来临的这场拼杀,对方十成十不会按照江湖规矩出阵--梢稍躬身,他道:

  “多谢商头儿的一番美意,我总然尽力而为就是。”

  商鳌露齿笑道:

  “把式上有句话,所谓‘当拳不让父’,稍停过招,尚请毒兄无须客气,不必留情,也好叫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绝学!”

  毒魄道:

  “商头儿谬誉,我是愧不敢当,但一朝动手。事实上亦恐难两全,商头儿能包涵,我这里先谢过了,此外,上场之前,我有儿句话,不知是否问得?”

  商鳌:

  “请说,请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瞧商鳌这一番殷勤,骨子里的意思,似乎笃定吃稳,已把毒魄看做一个死人了,否则,还有什么理由使他对当前的强敌如此大度呢?

  毒魄管自发问:

  “前些日,你的一名手下叫崔秀的,曾在‘后山沟’一家妓院里遇袭,这件事,姓崔的逃生之后,可向商头儿报备过?”

  商鳌一笑道:

  “当然会向我报备,而且,经过研判,我们马上就确定狙击他的人必属尊驾无疑--毒兄,我们没有猜错吧?”

  毒魄面无表情的道:

  “完全正确,大概因为崔秀的遇袭,从而亦令各位联想到阎四姑可能会遭至相同的命运,是以将计就计,拿阎四姑为饵,引我出现?”

  翘起大拇指,商鳌赞不绝口:

  “高,高,毒兄见解高超,析理明确,我几乎怀疑在我们商议此事的时候,毒兄你也亲临现场啦!”

  毒魄又朝下问:

  “商头儿,你们既然有这个计划,更且实际付诸于行动,就大可不必将阎四姑先为牺牲,获饵诱敌的法子多得很,为什么却采用了这一条?”

  商鳌笑道:

  “问得好,毒兄,容我慢慢道来;崔秀被袭的事,经他向我禀报之后,我只让‘豹房’里四个人知道,这四个人就是我、‘月下风’阮无影、‘子母环’余良,以及崔秀本人,而商讨对策,决议行动方案的也是我们四个,‘豹房’其他的伙计,都未在事先透露消息,因此他们通通不晓得行动的内容,甚至不晓得将有这趟行动,当然,其中也包括了阎四姑……”

  

  风云阁 独家连载



牧虎三山第十六章:豪勇慑凶魅



第十六章:豪勇慑凶魅

  毒魄扬着眉道:

  “你连阎四姑都未知会一声?”

  商鳌宛如在与他的者友或同伙分析事理,讲得十分仔细、中肯:

  “怎么能知会阎四姑?你要明白,阎四姑向来粗鲁毛躁、性情冲动、脑子里纹路也不多,决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在这次行动里,却偏偏她是主角,完全要靠她才能把你引诱出来,如果一朝让她获悉事情真相必然免不了神情紧张,举止失常,说不定临场畏缩都不足奇,而毒兄你又是多么精到老辣的角色?稍露破绽,便躲不过你这一双利眼,你要心里起疑,还会现身上当么?是以最妥切的法子,就是根本不让阎四姑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尤其不可被她得悉她在行动中的重要性,她什么都不知道,表演起来必则流畅自然,无懈可击了………”

  毒魄不禁摇头轻咽:

  “你们怎么不尾随其后或隐身左近护着她呢?这也一样可以引我出来--”

  微微一笑,商鳌道:

  “不然,毒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无论多高明的追踪、多隐蔽的跟蹑,都须在近距离内方可奏效,此亦是暴露行迹的最大致命伤,我们没有忘记我们的对手是谁,我们必须给他较高的评价,所以我们采取的乃是万全的方法,只在绝对安全的远处吊缀着阎四姑,用‘听地术’探测她乘骑的青驴蹄音,借以预估她行程的状况,我承认这并不是一种精确的法子,但较可收掩护之功,事实证明,我们的苦心策划,未曾白费……”

  毒魄道:

  “除了阎四姑的一条命。”

  商鳌大笑道:

  “她那条命算我们送给你的吧,毒兄,再说,阎四姑这也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呀,‘鬼王旗’的功劳簿上,少不得会替她记一笔!”

  毒魄低沉的道:

  “商头儿,你的确是个人物!”

  拱拱手,商鳖道:

  “好说,好说。”

  下指的“祭魂钧”慢慢举起,毒魄的视线随着锋刃角度的移动跟着移转,他似乎十分在意出手式的姿态与方位,仿佛正做着精确的校对……

  商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看得出藏在笑容后面的那一种惕戒--儒雅洒脱只是他外表的掩饰,真正的商鳌,乃是个极工心计、狠辣无比的人物!

  毒魄冷冷的道:

  “商头儿,用什么形式开始?”

  商鳖温文有礼的道:

  “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毒兄,你看中哪一个,便随意挑选吧。”

  毒魄非常清楚一个事实,尽管商鳌嘴里说得好听,一旦开始厮杀,他挑某一人或挑全体并无分别,到头来,对方必定是“并肩齐上”一场混战,所以,他不如动手之前,先落得大方:

  “商头儿,我不便僭越,还是由商头儿指派贵方人马出阵吧--当然,人数上无须限制,多两个少两个都行!”

  商鳌望着毒魄一笑:

  “毒兄,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颇为识相的人!”

  毒魄学着商鳌先前的语气客套着:

  “好说,好说。”

  口过头去,商鳌提高了嗓门道:

  “我和毒兄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哪一个有这种勇气,先站出来向毒兄领教高招?”

  六个站成一排的人,似乎早有默契,不待商鳌问第二次,那又瘦又干,脸着桔皮的小老头已笑嘻嘻的站了出来。

  商鳖眨眨眼,道:

  “无影,你一把年纪了,莫非活得不耐烦,还想拔这个头筹?”

  小老头龇着牙道:

  “回头儿的话,不论什么事,总得有人去做,拖拖拉拉,不是办法。”

  商鳌半侧过身来,向毒魄道:

  “这一位,也是我们‘豹房’的猎手之一,号称‘月下风’,名叫阮无影……”

  毒魄打量着对方,没有说话,从这人的体形及名号来看,他能断定必然是一个在提纵术上有特殊造诣的高手。

  阮无影挽起过长的衣袖,冲着毒魄抱了抱拳:

  “若有冒犯之处,尚请包涵。”

  毒魄道:

  “彼此。”

  这时,列子里的年轻人大步踏出,声粗气足的道:

  “不是说多两个、少两个都没关系么?头儿,让我也补个数吧!”

  商鳌笑道:

  “我就知道少不了你来凑热闹,庄烈,你要搞清楚,这可不同于寻常时的相互喂招!”

  叫庄烈的小伙子胸膛一挺:

  “头儿放心,我自有分寸。”

  商鳌眼珠子转向毒魄:

  “毒兄,你怎么说?”

  毒魄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已经表明过我的态度了,商头儿。”

  举步往一边走开,商鳖又对他的两名瞩下再加叮咛:

  “你们的对手可不是等闲之辈,阎四姑即是例子,如何发挥所长,临机求变,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阮无影贼笑着道:

  “万一打不过,躲还躲得起,头儿,你宽念啦。”

  庞烈却一言不发,双手伸入悬挂于大腿两侧的布袋里,当他的手掌从布袋中缩回,已经各戴上一只手套、软牛皮制的手套,黑色的皮底上嵌缀着银光闪闪的锥钉,看上去十分霸道!

  负手于旁的商鳌适时开口引介:

  “庄烈,‘黑手印’庄烈。”

  阮无影笑嘻嘻的从脚下靴筒子内摸出一柄蛇形匕首来,匕首小巧细窄,却异常锋利,光华伸缩,竟泛着一抹暗青!

  毒魄相当注意阮无影手上那柄蛇形匕首--人瘦小,加上兵刃轻巧,两项合在一起,表现的意义就是阴毒了。

  直点着头,阮无影道:

  “毒老兄好眼力,不惜,我这柄家伙上淬得有毒,这种毒,呵呵,比你还毒!”

  毒魄生硬的道:

  “家伙毒不算什么,要看使用家伙的人够不够毒,阮老兄。”

  站在路肩的商鳌,仰脸看了看天色,大声道:

  “辰光不早,毒兄,可以开始了吧?”

  毒魄轻轻淡谈的道:

  “当然,商头儿。”

  阮无影慢腾腾的挪步往右走,而庄烈则往左绕,商鳌站在路肩,其余囚人也不露痕迹的向四周分散,无形中,一个包围的阵势业已隐隐结成。

  毒魄仍以原来的姿态挺立原地,他的目光没有跟随两名对手而移动,他只平视向前,眼角底的感应,已足够他了解敌人的动向。

  首先发难的人是庄烈,“黑手印”庄烈。

  他的两掌骤合,仿着响起了一声霹雳,但霹雳仅是声东击西的手段,身形下塌,掌沿已快刀似的斜劈毒魄的双胫。

  此刻、阮无影没有动作,仍在绕行、

  毒魄双脚交错,后移一步,单只一步,庄烈下塌的身形借着落空的掌势猛然长起,掌臂抛成两轮半弧,力道强劲的分击毒魄下颔、前胸。

  这一次,毒魄往右侧斜滑了一尺,也仅有一尺。

  庄烈挥击的强劲掌力刚刚拂面卷涌,毒魄已敏锐的感触到另有一股空气冲背而来,来得快极了,几乎就在他惊觉的同时,已经有了衣衫上的反应!

  于是,“祭魂钧”便贴着毒魄的左胁,以直角往后暴斩,由于刀力太过迅疾,映入人眼的只是一抹流芒的掣闪,光起光敛,传来阮无影一声怪叫。毒魄的“祭魂钩”又已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似乎他从来就没有移动过!

  阮无影的人已在丈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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