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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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汉- 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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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之下,俘获三千铁弗军,当场杀死三四千敌人,大获全胜。

但是,该如何处置刘豹?董俷也不禁有些犯难。

“不如直接杀了!”典韦道:“不过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家伙,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董俷倒是很赞成,可隐隐又有个直觉,就算是杀,也要挑个好时机。

法衍想要开口,却发现一旁的羊衜,似乎若有所思。嘴角一撇,突然问道:“公若可有好主意?”

公若是羊衜的表字,闻听不由得一怔。

不过,法衍这么一说话,却把董俷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羊衜的身上,“羊衜有话直说无妨。”

这也是羊衜第一次在商议军情中献策,不免有些紧张。

他沉吟了一下,“这刘豹留之无用,但是就这么杀了的话,未免有些可惜。前些时日,我听季谋先生说,刘豹是于扶罗独子,深得宠爱……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南匈奴精锐尽数集中于大城塞以外。这样一来,选锋军就可以直扑美稷,占领单于庭。”

法衍眼睛一眯,微微点头。

这羊衜,果然有两把刷子,看起来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董俷还没有反应过来,“如何让南匈奴精锐集中在这里?”

“既然于扶罗宠爱刘豹,何不当着那于扶罗的面,把刘豹处死?于扶罗定然怒极攻心,到时候会不顾一切的攻击大城。只是如此一来,我大城塞所面临的压力,将会倍增。”

一句话,令所有人都不禁沉默无语。

的确,按照那乞伏氐王所描述的于扶罗的性格,当着他的面杀死刘豹,于扶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就像羊衜所说,凡事都有一利一弊。将南匈奴精锐吸引至大城塞,固然可以令选锋军取得辉煌战果,可大城塞的压力,未免太大了些。

董俷想了想,“若是计成,倒也没什么。可我担心,于扶罗未必会上当。莫要忘记,韩遂在于扶罗身边,那可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于扶罗上当,韩遂未必上当。”

法衍淡然一笑,“可若是于扶罗对韩遂生出疑心,会如何?”

董俷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季谋先生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不够爽利。”

“何不离间于扶罗与韩遂的关系?于扶罗疑心很重,只需主公书一封信,用含糊的语气说,若消灭于扶罗,则韩遂可为朔方之主之类的话语,于扶罗不会相信,可肯定会对韩遂有所防范……而后我们当着于扶罗的面杀死刘豹,于扶罗必然方寸大乱。”

董俷闻听,连连点头,“就依先生和公若所谋。”

……

“主公,主公……”

一阵呼喊声,把董俷从回忆中唤醒。

城下的匈奴兵,如潮水般的退去,遍地的死尸,横七竖八的丢弃与战场上。地下的积雪,被鲜血染成泥泞,而尸体就埋在那泥泞当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气息。

城头上,欢呼雀跃。

“又过去了一天!”

法衍做了一个深呼吸,扭头笑道:“主公,看起来那些南匈奴人,已经快要疲了。”

“公明那边的情况如何?”

“还好,据说呼厨泉攻的很猛,但始终未能攻破鸡鹿塞。只要鸡鹿塞能多坚持一日,朔方的骚乱就会严重一分。到时候,只要隽义和令明能拿下美稷,整个朔方必然大乱,就算是韩遂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难以挽回……于扶罗将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这些道理董俷很清楚。

法衍一遍又一遍的向他讲述这些,其用意无非只有一个,希望董俷能鼓足精神。

他看出了董俷心中的那种疲倦。

而在这种时候,董俷如果流露出任何不稳定的情绪,都会令军心动摇。

董俷也知道法衍的这种忧虑,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季谋你不用担心我,我从十四岁开始征战,经历过许多比眼下还要严重的场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很清楚。不过就如你所说的,总是这样子被动的挨打,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呵呵,熬过去,就要他们不舒服了!”

法衍手指远处匈奴军联营,淡淡的一笑。

不过,他的笑容突然在脸上凝固,蹙眉直视前方。

“有人过来了!”

董俷也转身向城外观望,只见残阳下,一骑自匈奴大营中疾驰而来,在城下勒马。

董俷做了个手势,示意城上士兵不要轻举妄动。

眯着眼睛,向下观看,见马上那人的相貌,颇有些眼熟。

跳下马,身高八尺七寸,生的面如粉玉,目若朗星。头戴虎头亮银盔,身披亮银甲,细腰乍背,胯下一匹西域特产的白龙汗血宝马,马背上挂着一对八宝亮银锤。

只看那锤头,大如人头一般,沉甸甸,极具份量。

朝着城头上的董俷拱手,“董西平,还认得我吗?”

董俷一蹙眉,心道:看着打扮,应该是韩遂的那个女婿,有点面熟,可想不起来。

当下冷笑一声,“可是那南匈奴的银锤大将军?”

言语中,带着不屑一顾的口吻。也难怪,好像韩遂这样的人,若在后世,典型的汉奸。

城下的人,沉默了片刻。他淡然一笑:“董西平,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利。七年前,你我曾在金城交手,当时我输了。七年来,我一直等着一个机会,与你重新较量……董西平,我只问你,可敢和我一战?若是男人,明日卯时,我们城下决战。”

说完,也不等董俷回答,阎行拨马就走。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董俷的身上。这是在下战书啊,若是不答应,还真的有点麻烦。

如今大城塞的士气,全都集中于董俷一人身上。

如果董俷拒绝了,对于汉安军的士气,无疑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董俷自然不会害怕什么银锤大将军,连吕布都能打个不分胜负,他又怎会惧怕阎行?

只是,这阎行是什么意思?

法衍也陷入了沉思,疑惑的看着远处的匈奴大营,眉头紧蹙在一起,一言不发。

典韦说:“二弟,怕甚,打就是了!”

董俷笑了笑,“打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这里面好像还有别的玄机。”

“玄机?”

典韦想不明白,这简单的挑战,能有什么玄机。

二弟是当世虎勇之将,只是和那帮文士儒生接触的时间长了,可没了以前的爽利。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远处的匈奴大营,灯火通明,人喊马嘶。

董俷依旧站在城门楼上,静静的注视着那匈奴大营里的一举一动。可这心里面,却在盘算着阎行的真正目的。法衍、羊衜、苏则三人,也都站在董俷的旁边,只是静静的观察。

只见匈奴大营门口,骑兵进进出出,看上去非常的热闹。

法衍在观察了片刻之后,突然间啊的一声惊呼,“我知道,于扶罗这是缓兵之计,怕要撤退。”

董俷一怔,“什么意思?”

“只怕是于扶罗已经知道了呼厨泉受阻,朔方不稳。他想要拖住我们,连夜撤走。”

羊衜却摇摇头,“未必……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他明白中计,也该知道,这时候回朔方,用处并不会太大。实际上,只要他能攻下大城塞,回师朔方,诸般混乱也就随之可以平息。他不会是撤退,莫非这于扶罗,是想要来个引蛇出洞?”

这两个人一人一个说法,却是让董俷有点懵了。

究竟是金蝉脱壳,还是引蛇出洞……

董俷从这里面,感受到了很重的韩遂气息。

可如果真的是韩遂的主意,那就说明于扶罗已经对他恢复了信任。如此一来,可就难办了。

出去,怕中计。

不出战,也可能会中计……

苏则突然说:“依我看,于扶罗未必就这么轻易的撤走。他儿子死了,若不能夺下大城,打开通往司隶、凉州的通路,只怕回到朔方,这屁股也不会坐稳。今日他突然约战,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去。而后偷袭大城塞,再两面夹击,则我军必败。”

细目眯成了一条缝,董俷的思路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好在,只是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他一咬牙,轻声道:“我有一计,或许可以奏效。”

第二六七章 金银决(二)

一支人马,在夜色中悄然的离开了大城塞,浩浩荡荡,粗略计算,有七八千人左右。

大城原本有人马不过一万三四,经过十五日的苦战,死伤大约在三千上下。

按照这个数字计算,驻守大城的人马,不会超过三千。

一轮残月当空,冷幽的月光照在大城塞城墙上,城墙上鲜血凝固而成的冰光,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那书写着‘汉安大都护董’字样的描金大纛,于空中猎猎作响。

远处,匈奴大营突然传来一阵震天介的喊杀声,不过只持续了片刻,就渐渐消失。

轰隆的铁蹄声愈行愈远,直至消失。

整个大城塞边关,又恢复了早先的宁静,只有飒飒朔风,呼啸掠过,平添了些许诡谲。

大约在丑时,又是一阵铁蹄声踏破了这夜色的宁静。

一支人马从远处飞驰而来,于大城塞关下勒马叩关。为首的一人,嗓音很年轻,脸上蒙着遮挡风雪的面巾。在关下大声喊道:“快快开门,奉将军之名,有紧急军情。”

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话语也说的是非常含糊。

没有说是哪位将军,也没有说是从何处而来。按照规矩,关上的士兵应该仔细盘查,不过也许是因为天气寒冷,也许是久战之后疲惫,只是草草的问了两句之后,偏说了一声等着,然后就没了声息。

片刻之后,城门吱吱的打开,吊桥缓缓的落下。

就在那吊桥落下的一刹那,就听到一声爆喝响起:“三军,随我夺门……冲!”

白龙汗血宝马腾空而起,城外的将领抖手向天空发出一支鸣镝,紧跟着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喊杀声,无数人影从远处的草丛中钻出来,随着那支人马,冲向大城塞。

关城内响起一阵嘈杂喊叫:“敌袭,匈奴人打来了……”

几乎没有做太多的抵抗,大城塞就被彻底攻破。

一两万匈奴兵一下子涌进了大城塞,阎行催马徐徐而行,心里面却不免感到疑惑。

经过十余日的苦战,于扶罗渐渐的从早先的暴怒中清醒过来。

他也感到,自己好像中了董俷的算计。但却是骑虎难下,有心撤退,又该如何自处?

儿媳妇被杀了,儿子也被人当着三军的面,砍了脑袋。

这对于一名大单于而言,无疑是极尽羞辱的手段。如果他不能报仇雪恨,只怕匈奴本部人马,就会对他产生动摇。更不要说,朔方已经惶惶的氐人,羯人,肯定会对他在朔方的权威出现怀疑。

而且,这大城塞是如今朔方进入中原的通路,如果不能夺取,对于整个朔方的胡人而言,恐怕都不好交代。不退兵,朔方氐人蠢蠢欲动,而且不晓得那董家子,是要耍什么样的把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于扶罗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韩遂站了出来,献出一计。

退而不退,引蛇出洞……

匈奴人本就不善于攻坚,所以强攻未必能成功,就算是成功,只怕也要实力大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汉军引出来。

韩遂说:“董家子对我恨之入骨,千方百计的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所以,一旦他知道我们要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击。如果不追,一俟我们回到朔方,董家子再也无法对我们产生威胁。他布这么一个迷局把我们牵扯在这里,如果我们回去了,岂不是前功尽弃。所以,在公董家子要阻止我们回朔方,在私他也不会让我回去。”

于扶罗轻轻点头,“韩先生说的有理,不过知道这些,又能如何?”

韩遂阴阴一笑,“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我那女婿阎行带领,在董家子率兵追击之后,他趁机抢夺大城塞;而我们则可以在途中守株待兔,和董家子的追兵来一场野战……攻取坚城,我们或许差了一些,但若是野战,天下何人能与我等争锋?”

一席话,令于扶罗恍然大悟。

“先生所言极是!”

就这样,一条计策出炉,阎行傍晚时的挑战,与其说是挑战,倒不如说是告诉董俷:我们要撤退了,快来追击我们吧……

董俷身边有能人,肯定能推测出这里面的含义。

根据韩遂对董俷的了解,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带兵出击,如此一来,则就大功告成。

可是阎行并不喜欢这样!

事实上,韩遂当初在金城造反,他可以理解。毕竟家人受到胁迫,相信韩遂也是出于无奈。可是后来,阎行对韩遂的举动就开始产生了一些不满的情绪。

你出卖北宫伯玉,可以说是为了报那被胁迫的仇恨。

可是,你说反了马腾,到最后却把马腾郭宪出卖,自己带着人逃出凉州,未免不仗义了些。

出卖马腾也还好说,可是投靠南匈奴……

阎行对韩遂的这些举动,越来越感到不高兴。可毕竟他是晚辈,韩遂对他又是格外的好,有好几次这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强忍着不发表意见。

这一次,董俷偷袭大城塞,阎行很兴奋。

七年苦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和董俷对决疆场,再比试高下。

可是韩遂一来因为失去信任,不愿出力,二来呢,又怕阎行出事,不肯让他出战。

从抵达了大城塞之后,整整十五日,可把阎行给憋坏了。

但最终,他恐怕还是无法和董俷比试高下。这让他很不开心,虽然占领了大城塞,却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武将的威名,不是靠阴谋诡计,应该是在疆场之上。

“银锤大将军……快看,怎么这一路上堆放这么多的草垛,汉军这算是什么意思?”

部下的叫喊声,把阎行唤醒。

他顺着部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大城塞一条主街上,草垛挨着草垛,看上去好像一个个粮垛似的,格外醒目。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在想心事,故而没有太在意。

可这会儿清醒过来,阎行马上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在马上举目四下里观望,只见关城内房舍空荡荡,所有的匈奴兵都已经冲了进来,一个房舍挨着一个房舍的闯入,不过最终都是骂骂咧咧的出来,看上去什么收获都没有。

大城塞至少还有两三万平民,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

回响刚才那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入进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挡,事情未免有蹊跷。

董俷或许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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