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枢一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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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中枢一木匠-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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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也未必能想出妙手取胜,而执黑是必输无疑。

岳肃略一沉吟,反唇说道:“在下想问一下,在你这下棋,是黑白均可挑选,还是只可执红?”

屏风后女子说道:“自然只可执红,否则我既执红又执黑,左右的杀招岂不是都被摸透了。”

这话一说,岳肃倒也认为有理,但随即笑道:“小姐这话倒是不错,只是我观这盘残局,执红绝不可胜。”

“照公子这么说,你若执黑,就一定能赢我了?”女子的声音挑了起来。

“那是自然。”话说到这份上,岳肃是当仁不让。

“好!那你可否和我赌上一局,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在我家田里做一辈子的长工!”

“大胆!”一听这女子的要求,不等岳肃说话,铁虬就火了,登时喊了一嗓子。

他这一嗓子好比炸雷,马上将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岳肃微微一笑,抬手将他拦住,说道:“铁虬,你放心,我是不会输的。”

言罢,上前几步,坐到长者对面的椅子上。

“公子既然坐下,那就是答应了,输了可千万不要抵赖。”屏风后的女子再次开口。

岳肃笑道:“众目睽睽,岂容抵赖。”

“那是最好,父亲,劳您将棋盘转过,将黑子给他。”女子说完,前面的长者依言转过桌上的棋盘,黑棋冲着岳肃。

“公子可曾准备好?”女子问道、

“自然。”

“那我就不客气了,车八进四。”女子说完,岳肃对面的长者按照指示而动。这步走完,大棋盘旁有一仆人,拖动铁钩,将上面的棋子移动。

岳肃从容自若,移动棋子,接着就听有一仆人喊道:“士五退六。”

唱和的仆人喊完,棋盘旁边的仆人又用铁钩移动棋子。当下二人你来我往,展开较量。女子的棋路,完全是按棋谱而为,步步紧逼,可以说,稍有一步应错,是必输无疑。好在岳肃记得棋谱,照谱落子,是毫无破绽。十几步下来,女子似乎已经无计可施,万没想到,对手的棋技如此高明。但若说对方见过这份棋谱,她是绝不相信。

到了残局之末,胜负之势业已明朗,红方缺少一兵,在子力已落下风,现在轮到黑棋发威,岳肃几步强攻,便将红棋逼得无路可走。

局势已定,明眼人自是都看得出来,红棋之所以最后会输,就是输在少一个兵上。因为当初没有那些妙手,所有无法见到这一层,此刻是看个真切,那与岳肃对棋的老者,更是看的明白,脸上颇为尴尬,知是着了女儿的道。

事已至此,总不能当着全县的百姓说,是我女儿忽悠你们吧,这样一来,那些在田里做活的学生,还不得一把火将他这个所为教育局长的家给点了。

于是咳嗽一声,保持淡定,说道:“公子棋艺高明,老朽佩服,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不才姓岳名肃字秉严。”岳肃拱手说道:“还未请教老先生大名。”

“老朽阮臻梅。添为本县学政。”阮臻梅见岳肃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心中甚是喜欢,又问道:“不知道岳公子可有功名。”

岳肃客气地道:“晚生不才……是个举人……”他刚要报出自己的职务,后来一想,那逃犯邱怀礼不知在不在左近,倘若亮出字号,传入他的耳朵,闻风而逃可怎么办。

一听岳肃报出这个字号,围观众人都是瞠目结舌,他们都是小地方的人,县里三年也未必能出来一两个举人,没想到今儿能冒出一个来。

别说是他们,阮臻梅也是吃惊不已,他是个学政,不过也只是个举人,论品级,岳肃还是他的上级。

他见岳肃的年纪不大,而且还是个举人,心中甚是满意,说道:“不知公子今年贵庚,是哪科哪榜,座师为谁?”

“不才今年一十八岁,去年湖广乡试解元,座师是布政使邹大人。”岳肃侃侃而道。

这个回答,简直令人震撼,乡试解元,一个省的第一名,这在小民百姓心中,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阮臻梅也不禁有些动容,仔细打量起岳肃,是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欢喜。

阮臻梅四下环顾一圈,见百姓们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立时揪出残局的事,心想还是避一下的好,省的被他们反应过来,到时纠缠不清。站起身来,对岳肃道:“寒舍就在左近,可愿借一步,到府上说话。”

岳肃微笑摇头,说道:“学生尚有要务在身,不便打扰,闲暇有空,再登门不迟。”

这推诿之词,阮臻梅如何听不出来,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称心的女婿,而且还赢了棋局,女儿也无话可说,则能你说走就放你走。面容一沉,说道:“岳公子,我这里可是比棋招亲,众目睽睽之下,你赢了棋局,总得给个交代吧。”

一说这话,岳肃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比棋招亲,而自己刚刚上场下棋,无非是兴之所至,一是想起黎兰,二是觉得红棋少一个兵,三是因为被那女子一激。这下可好,现在老丈人管你要交代来了。

金蝉、铁虬都在偷笑,因为这是好事,所以他们也不再咋呼,想要看看大人怎么收场。

这个年头,女子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场比棋招亲,赢了人家,然后掉头就走,那是绝对行不通的。岳肃不免有些不知所措,踌躇半天,说道:“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在下怎能不禀明父母,这事我看暂时……”

“哈哈……”阮臻梅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应该,婚姻大事当然要禀明父母,不过咱这比棋招亲,公子既然下场,那就是有意娶小女,这是不争的事实,乡亲们都是见证。这样,迎娶下聘之事,就请到我府上商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事到如今,岳肃就算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人家当初也没强迫你下棋,谁叫你自己手欠,赢了之后想赖账,那是绝不行的。心中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阮臻梅让人收拾棋盘,请岳肃进酒楼,金蝉几个牵过马匹,跟随过去。伙计见是新姑爷的伴当,也是殷勤,帮忙拴马。穿过酒楼,后街有个大宅子,这便是阮臻梅的府邸,该说不说,这阮家在乌怀县果然是家大业大,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下棋招亲。

来到阮府花厅,分宾主落座,岳肃与阮臻梅攀谈起来,所聊之事,无非是何时下聘,哪日迎娶。岳肃是百般推脱,怎奈阮家站在理上,自己的说辞全被阮臻梅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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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肃比棋招亲获胜的消息自是传的极快,城里城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阮府上下同样也是。

“太夫人大喜呀。”

阮府的后宅有一佛堂,佛堂内有一老妇人正在念经诵佛,这人乃是阮府真正说一不二的主,阮臻梅的母亲唐氏。唐氏这会正在诵经,平时是不让人打扰的,突然听到有丫鬟欢喜的喊叫,抬眼问道:“有什么大喜事呀?”

“回太夫人,是有人赢了小姐摆下的棋局。”丫鬟兴冲冲地说道。

“原来是这事,啊弥陀佛,不知道赢棋的是谁家,年纪多大,相貌如何?”

“听府里的人说,那公子的年纪和小姐一样大,湖广人氏,来头可大了,听说是湖广乡试解元。好像姓岳,叫岳肃。”

“有这等事,这可真是菩萨保佑,快带我去瞧瞧。”唐氏一听说是乡试解元,那真是兴奋的不得了,经也不念了,从地上爬起来,腿脚明显比以往利索许多。都不用丫鬟搀扶,匆匆赶到花厅。

不过老太太并没有进门,这也是礼数的问题,以她的身份,当然是要姑爷去参见她才是。老太太站在门外,偷偷打量岳肃,果真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心中更加喜欢。可是,很快就觉得不对,岳肃话里话外,尽是搪塞之辞,什么要禀报家人,什么要以学业为重,总之一句话,短时间内是不能迎娶的。

唐氏是越听越急,越听越恼,忽然灵机一动,一个主意冒了出来。由丫鬟扶着,回到后园,这次没有进佛堂,而是回到自己的卧室,往床上一躺,让丫鬟附耳过来,小声嘀咕几句,让她速速行事。

花厅内,岳肃还在巧言推搪,阮臻梅仍是义正言辞,正说着,一个丫鬟跑了进来,丫鬟匆匆忙忙,一进门就叫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太夫人突然病倒了。”

闻听此言,阮臻梅则能不急,让岳肃在花厅宽坐,急忙带着丫鬟跑到母亲房中。等他赶到之时,母亲房中已经站满了人,自己的妻子,儿子,女儿都在,一个个都是满脸焦虑。

“母亲,您怎么样?”

唐氏躺在床上,半眯着眼,一脸难受的样子,说道:“我……我恐怕不行了……”

“母亲,您可别吓我。这上午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怎么突然就一病不起了?”阮臻梅急切地说道。

“人老了,都有这么一天。或是你父亲九泉之下想念我,让我下去陪她。现在你身为一县学政,孙子业已成家,还有了秀才功名,唯一让我遗憾的,就是不能亲眼看到傲月成亲时的样子,这一杯女婿茶,怕是……”说着,竟然流下眼泪。

“妈,傲月现在已经有了婆家,是湖广云梦县岳家,那岳肃是一榜解元,气宇轩昂,我看将来绝非池中之物,傲月嫁给他,将来必定会享福。”阮臻梅这会急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说到这才想起来,喊道:“快去请郎中呀。”

“已经派人去了,估计马上就会到来。”阮妻蒋氏说道。

“傲月……”老太太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向阮傲月。

阮傲月忙一步上前,蹲在床边,握住奶奶的手。就听唐氏艰难地说道:“傲月,我知道你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一心不想这么早成亲,所以百般推诿,还想出一个比棋招亲的点子。现在既然有人赢了,听你父亲说,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跟你很般配,你就别在固执,嫁给他吧。”

阮傲月是一心不愿成亲,要不然也不能想出这个点子,还故意给红方少摆一个边兵。此刻看到奶奶如此,想起奶奶对自己的疼爱,只得连连点头,“奶奶……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嫁给谁都行……”

这功夫,郎中被一个仆人带到卧室,众人连忙让开,让他过去诊脉。也不知这郎中是不是个蒙古大夫,触脉之后每一刻,脸上就显出一副震惊之色,随后便是无奈的摇头。

平时镇定自若的阮臻梅此刻也有些急了,看到郎中如此,一把将他拽住,质问道:“我母亲得的什么病,可能诊治?”

郎中无力摇头,叹道:“这是绝脉,针药已经不灵。”

“什么!”阮臻梅狠狠地拽着郎中的衣领,怒道:“怎么可能,我母亲平时身体硬的很,白天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成了绝脉。定是庸医,给我滚!”

“阮大人,小人行医多年,绝没诊错,这确是绝脉,让谁前来也是一样。老夫人气血衰竭,如无意外,过不了今晚,除非……”

听了前面的话,阮臻梅是垂头丧气,眸子里已经失去光彩,当一听到“除非”二字时,精神头马上来了,当即问道:“除非怎样?”

“除非冲喜。老夫人虽然气血衰竭,却也是心病所致,若是此刻冲喜,或许尚有一线希望。”郎中慢条斯理地道。

对现在的阮臻梅来说,有一线希望也总比没有强。可是要如何冲喜,好在他反应不慢,马上想到自己的女儿,刚刚母亲不是还说,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看到孙女成婚么,现在看来,似乎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马上走到母亲床边,说道:“母亲,我这就去找岳肃商量,今天就让他和傲月完婚,您也好喝上这杯女婿茶。”

唐氏费力的点点头,阮臻梅叮嘱妻子等人好好照顾母亲,快步离开房间。

也是这阮臻梅太过着急,这冲喜一说在民间虽说常见,倒也没从大夫的嘴里说出过。病急乱投医,可见一斑。

第030章 霸道新娘

阮臻梅匆匆跑回花厅,此时岳肃正在厅内用茶,金蝉、铁虬四人侍立一边。

岳肃见阮臻梅回来,起身拱手道:“阮大人为何行色匆匆,不知令堂贵体如何?”

“唉……”阮臻梅长叹一声,说道:“郎中刚刚过来诊过,说气血衰竭,乃是绝脉。我……”说着,狠狠一拍大腿。

岳肃见阮家出了如此大事,连忙开解,可还不等他开口,阮臻梅又说道:“郎中最后说,唯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老母转危为安,但需借公子之力。”

需要自己帮忙,岳肃颇感纳闷,自己也不精通医理,如何能够医病救人。但仍是仗义而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有差遣,自当从命,只是不知要学生做些什么?”

“郎中说需要冲喜,现犬子已经成亲,唯小女待嫁闺中,公子比棋招亲,乌怀境内皆知公子已成我阮家女婿。现在老母病危,急需冲喜,人命关天,希望公子不要在意繁文缛节,今日就与小女拜堂,料想令尊也不会在意,老朽则是感激不尽。”

阮臻梅说的真切,脸上焦急之情绝非做作,眼角落下泪水。岳肃可不糊涂,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自己刚一进门,便要冲喜。但见阮臻梅面容苦楚,神情悲伤,却也不像是假的。心中踌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阮臻梅见岳肃并不表态,心中大急,求道:“先父早逝,臻梅全由老母抚养成人,虽不知冲喜一事可否管用,但尽人事听天命,总聊胜于无。还望公子不执拗于礼数,能够成全,若公子不许,老朽便给公子跪下了。”说完,作势便要给岳肃跪下。

岳肃哪能经他一跪,忙伸手扶住,这个时候,他的心中也没了主意,既然米已成炊,赢棋成了人家女婿,人家着急冲喜,不答应实在没有理由,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只得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

金蝉等人都听的真切,一个个都暗自偷笑,心中合计,这回大人算是上了贼船,下都下不来了。不过同样也报以祝福,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岳肃堂堂一方县首,早日成亲也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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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不愧是大家族,大家大业,张罗起喜事来,是极为麻利。说是一切从简,可基本上还有应有尽有,尤其是请柬发下去,上门观礼的人是络绎不绝。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已经有近百人到府。

来的人自然是有头有脸,本地县令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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