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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家不禁哑言失笑,李承乾语带玩笑意味的接话:“我说今天丽质妹妹怎么这么乖,学会照顾人了,原来是惹祸了,开始学会弥补了。嘿嘿”
丽质还小,听不出李承乾话语里玩笑的意味,加之在她小小的心里,躺在床上的这位哥哥是碰不得的,认为不小心触碰了就容易失去哥哥,斜靠在床头的李泰只是看着他笑,却不出声,于是委屈和焦急充斥这单纯的小心眼,眼眶里孕育出晶莹的泪花,嘴里不停的喃呢着:“娘,哥哥欺负我。”
长孙氏急忙装作呵斥的对李承乾说:“作为兄长,欺凌弱妹妹,有当兄长的样子吗?”
李承乾也不答话,只是对着丽质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李泰见状连忙将丽质圈在怀中,一边轻声的安抚,一边向侧身站在身边的嫣儿使眼色。
嫣儿忙不迭从案几上拿块丽质喜欢吃的蜜糖玉露团,放在丽质的小手里。
手捏着吃食的丽质在李泰的哄劝中破涕为笑,却将手中的点心递到李泰嘴边。李泰看着眼前希翼的小脸,在点心上咬了一口。见李泰肯吃自己的东西,丽质高兴的亲了下李泰,却是狠狠的瞪李承乾一眼。
转回头看见长孙氏逗趣的笑靥,丽质开始为自己的孩子气感到不好意思,急忙将小脑袋腻到李泰的怀中,不敢看众人。但贪吃的小嘴却不听的张阖着。
在丽质幼稚的心里总认为李泰的小院是最好的。只要不打扰四哥睡觉,做什么都没人干涉。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吃食。若是四哥醒着还会抱着自己,哄着自己。在小孩子简单的眼里,有人哄,有的玩,有好吃的,没有约束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乐园。在丽质的心中认为李泰哥哥的身边就是乐园,这里能给予她想要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丽质就喜欢呆在李泰身边。
感觉到儿子此时的精神不错,长孙氏也笑靥如花,细声软语问道:“青雀,睡了好几个时辰了,饿了吧,早就让厨房准备了饭食,是现在吃,还是再等等?”
瞥了一眼窗外高照的艳阳,李泰思量下,答道:“等中午和母亲一起吃吧,夜里醒来已经吃一顿了,吃完就睡,还没消化呢,不急的。”说着想起自己强迫嫣儿同桌的样子,古怪的瞟了嫣儿一眼。
此时的长孙氏满心都是这个常年昏睡的儿子,恨不得放在眼里拔不出来。又怎么能忽视李泰的小动作?长孙氏何许人物?那是在深宫大内里打滚十几年的人,能在皇帝后宫和太子集团的夹击下将秦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李泰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脱出长孙氏的眼底,结合府里宫人们的闲言碎语很容易就得到了结论。望着李泰笑语妍妍道:“恩,既是不饿,就等等一家人一起用饭。”
继而又调侃李泰道:“嗯,嫣儿也要多吃点,青雀呀,和美女同食是不是能多吃几碗啊?”
嫣儿听言,心想这逾越礼数的事终于暴露了,大惊之下急忙匐地请罪。
李泰没有想到长孙氏会在现在说这个话题,急声道:“这谁没事闲的告我的黑状,是我逼迫嫣儿的,不关她的事。母亲,你可别听外人的谗言。”
就冲着长孙氏对李泰的溺宠根本没当成什么事,只是出言调笑而已,却没想到吓到了李泰和嫣儿。
长孙氏看出来李泰对嫣儿的呵护和担心,对李泰说:“哎,青雀大了,知道袒护身边的人了。”
转过身来看着请罪的嫣儿,和声道:“虽然有些不念尊卑,也不至于这么诚惶诚恐的?规矩礼法是要讲的,也要有个人情在不是?别的不说,单凭你衣不解带的照顾青雀多年的情谊,这点礼数上的事也就罢了。这王府我还是说了算的,起来吧。
嫣儿意识到长孙氏并不是来兴师问罪,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地,“多谢娘娘开恩,奴婢以后不敢了。”谢恩后,也不敢多言,忙低头站在一边。
看着嫣儿没事,李承乾小眼睛提溜乱转,目光在长孙氏和李泰之间游弋,略微低下头,嘟囔着:“一样给我们当娘的,偏心四弟太过了吧。”
众人之间距离很近,即便是小声嘟囔也是听听的清清楚楚。
“哦……,母亲偏心?承乾,你且仔细说来,母亲那里偏心让你不舒服了?”长孙氏的声音虽然舒缓,却是不容置疑的问道。
“就是……,就是……”承乾面带慌乱偷偷扫李泰一眼,试图为失言找到合适的借口。
“就是什么?你实话实说,不怪你。”
“就,就是四弟可以随时睡醒了就吃饭,还,还点心、水果不断。母亲,你总告诉我要按时吃饭,别的还总让我少吃,所以我才说娘偏心的。”说完李承乾垂头不敢看长孙氏。
李承乾这个自以为是,孩子气的借口连心里年龄将近三十岁的李泰都瞒不过去,更别说整日里在这皇宫内苑里勾心斗角的长孙氏了。估计在座的也就是丽质听不明白。望着在自己怀里瞪大了眼睛的丽质,李泰轻轻的抚慰着丽质,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长孙氏紧盯着低头不安的李承乾,半响才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唉……,你也知晓,青雀从降生开始就身体虚弱,怪病缠身,多年间清醒少昏睡的多。你可以肆意打闹,饱食无忧,他呢?只能是躺在床上,圈在屋里,还经常发寒,发热,昏睡多天不醒。当娘的没给他个好身子,娘已经错了,若是没有这个小厨房,再不能让他醒来吃上口热乎东西,那是让做母亲错上加错。这些你应当是明理知晓的?”
话语停顿下来,长孙氏略微转过身去,背过李泰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对李承乾厉声道:“这你还攀比不平?作为兄长,作为我秦王府世子就这么点思量?倘若那天青雀一时……,你于心何忍?何况你的‘偏心’并不是对青雀而言吧。”
长孙氏起身走向李承乾,在长孙氏的注视下,被点破心思的李承乾无法推脱,只好含糊不清的言道:“我,我不是想说四弟,我是想说我的小厮丁泉,他,他前天被您打了板子后逐出去了。”
李承乾偷偷的瞄了嫣儿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这言外之意很是明显。李泰不知道这个小厮丁泉是谁,是什么回事,但李承乾这是明摆着要牵扯到嫣儿,急忙出言学着丽质的样子装嫩打岔:“娘,我饿了,这就起床,让人把饭菜送上来吧。”
李泰刚要起床,被长孙氏一把拉住,一语双关的道:“别急”,亲自帮李泰拿过衣物,注视手忙脚乱帮倒忙的丽质和一心服侍李泰穿衣的的嫣儿,开释到:“承乾言中的丁泉是鲁王李元昌送他的小厮,自从进府,就在府里言语是非,不守尊卑,前日被杖责后逐出王府了。和你无关,承乾是看到我宽带嫣儿才心生不服,你且安心。”
“承乾!”宽慰李泰一番之后,长孙氏对李承乾语带严厉说道:“那丁泉算甚,暂不说鲁王把他送来安的什么心思,且只说从丁泉进府后言语轻慢,挑弄是非,不分尊卑,处置已经轻了。只凭他挑拨出你今天的作为,没小杖打死算是他逃过一劫。”
长孙氏是越说越气,言语之中斥问的色彩更加浓郁:“你拿丁泉和嫣儿攀比?嫣儿性情如何,谁不清楚?原就是在我身边细心伺候我多年的,就是缘于这个这份细心本分才被我差使到青雀身边。一直以来尽心尽力,衣不解带的照料青雀,岂是那个奸猾无知的丁原可比?承乾,你年纪小,受人蒙蔽不能明辨是非这不怪你,可是与你讲清道理之后,你还死不悔改却是大错特错。承乾!你可知错!?”
“母亲,孩儿错了。”李承乾见到母亲真的生气,忙将长孙氏扶坐在床边,拱手认错,急声到:“母亲,且别生气,孩儿知错了,不该亲近小人,以后再也不和他来往,一定听从教诲,千万不要动气,孩儿真的知道错了”
丁泉是谁李泰并不在意,李泰在意的是现在的鲁王,将来的汉王李元昌,潦草的后世记忆中这位汉王应该说是位有才无德之人,一笔行书,一卷奔马,可以算得上是书画双绝的人物。若说德行,开始和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搅合在一起狼狈为奸,李建成、李元吉败落后销声匿迹一段时候后又和李承乾交往过甚,最后的下场悲惨。是个行事奸猾,立场不定,喜欢投机之人,这德行自然好不到那里。让李泰最意想不到的是,现在他就和李承乾有交往,看来还比较密切,这个时候李承乾可没有什么投资价值,冲李世民挖坑的可能性比较大。估计长孙氏也是看明白了这点,才把丁原逐出府门。
就待长孙氏还想说继续教导李承乾时,门外宫女的声音传了进来“禀王妃娘娘,宫里传来旨意,尹德妃请您过去议事。”
这则消息使长孙氏本不舒坦的心情变的更加压抑,无奈之下也顾不及教导李承乾,只好对李承乾言道:“以后多看看书,少些玩耍,做事多思量一番,今天我还有事,你们兄弟一起吃顿饭吧,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别忘记吃过后带丽质休息,他们还小,你作为兄长要照顾弟妹的。
也不等李承乾回话,转身又对李泰语带愧疚的说道:“本打算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谁成想变故太多,今天母亲就不能陪你了,好好将养,等以后身体大好了让承乾带你四处走走。
“母亲。”李泰目视有些懊恼的母亲,轻声宽慰道:“饭那天不一样吃,您去忙您的吧,只是,只是您也不必处处小心操劳了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处处小心”、“顺其自然”若有所指的话语让长孙氏心底一惊,莫非这整天躺在床上的孩子竟然明白?转念一想,一个六岁的顽童怎么可能了解宫中的详情,也许只是说错话了。也就不再多言,玉指点点李泰的额头,在一群宫女的拥护中不舍的离去。
正文第三章承乾受屈
目送长孙氏离开小院远去,李承乾大舒了一口气,伸手从案几上端盏茶水,大摇大摆的坐在床沿。神情中没有了刚刚的惶恐之意,却换成了满不在乎,在李泰的仔细观察下,眉目中还带有这愤愤不平。
“四弟。”李承乾看着李泰,语气中带着埋怨的问道:“丁泉是有些奸猾,可他陪我玩的很好,因为小错就被逐出府了,母亲也太小题大做了。”
李泰停止逗弄怀中的小丽质,面目严正,反问道:“大哥,你认为父王是什么样的人?”
“父王?”李承乾满面骄傲,声音中透出些许轻狂的答道:“咱父王现在官拜天策上将,开府封国,手下大将众多,兵马无数,是大英雄,大豪杰。”
李泰心里暗叹,还大英雄,大豪杰呢,应该是功高震主,举步维艰。在太子和后宫的逼迫下夹缝求生!这种情况没办法,也不能和李承乾细说,要让一个垂髻童子明白秦王府现在的处世艰难,还真不是一时半响可以说明白的。李承乾现在的性情也不适合了解这样深邃的问题。
不能细说秦王府的艰难,李泰也只能左顾而言他他,对承乾道:“你也说了,丁泉有些奸猾,世人长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母亲把他逐出府门是怕你学到恶习,归根结底也是为你好。想找小厮,改天让母亲帮你找个品行好的,也省着惹母亲生气。”
“再找也不是丁泉了,而且丁泉还挨了顿杖责。”李泰仍然有些忿忿的说。
思量着李承乾不识好歹,为了个不明来路的小厮攀扯到了嫣儿身上,李泰更加没心情哄这个不依不饶的小孩子,
于是,有些恼怒的问道:“大哥,那依你怎么办?你是想让母亲把那个什么丁泉请回来?还是想让母亲发话杖责嫣儿一顿,然后也把嫣儿逐出府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承乾瞧见李泰有些恼怒,也知道自己刚刚说话不妥,急忙解释:“四弟,我不是故意攀扯嫣儿的,就是说顺嘴了,你身子不好,可别动气,你若因为我气病了,母亲可饶不了我的。”
李泰也明白李承乾不是故意攀扯嫣儿,拿嫣儿说事,就是小孩性子,想说就说了,也不知道这事严重起来的后果,这要是换个主事的,基本上嫣儿也得不到好,即便不会被逐出府去,一顿杖责是免不了的。还好,嫣儿算是平安无事,李泰也不爱和小孩子计较,也就放下了这事。
长孙氏呵斥承乾也不是因为攀扯到嫣儿,只是恨铁不成钢,怪李承乾没有担当,分不清好坏,有错不认。
李承乾到现在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对长孙氏认错也是表面文章,根本没往心里去。顾及嫣儿李泰也不想这个时候点醒李承乾。也就不再多说,低头边逗弄丽质,边和李承乾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小孩子的小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李承乾渐渐的又开始张狂起来了,跟着李泰逗弄丽质。李泰对小丽质是哄孩子的嬉闹,李承乾却是没深没浅的瞎胡闹,没几下,小丽质就有些恼怒。
见此情景,李泰忙把李承乾的没轻没重的手拨开。不想李承乾的衣袖退到臂弯,在手肘偏下方有鸡蛋大小的淡红色捏痕。神情不由一凛,问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顺着李泰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脸一红,喃喃道:“没事,我不小心磕到了。我以后要像父王一样做大将军的,和你体弱不同,不用大惊小怪的。”
“胡说。”李泰低声喝道。
即使李泰长期昏睡,但从身边人的言行中也知道承乾是经常来探望他,虽然无法将一个七岁的孩子当做哥哥,但也接受李承乾作为家人的存在。看着李承乾身上的伤痕,心中生起了恼怒。言语中自然的带有怒气。
看着李承乾闪闪躲躲不肯直言的样子,李泰恨铁不成刚的道:“你以为捏出来的伤和磕碰的是一样?你当我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弄的?还不快说实话?”
小孩子的心理是敏感的,李泰的怒火吓到了身边的小丽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李承乾,切生生的说道:“大哥,快说实话啊,四哥生气了,娘告诉过不让惹四哥生气的。
李承乾听言显得十分委屈,想说又不想说,犹犹豫豫的。
李泰看这李承乾唯唯诺诺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屏退房里的下人。然后坐到李承乾身旁,压下心中的怒气,和声劝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