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极少佩剑,这口吴钓剑终于在这场意外中失落,流出江湖。”
卫天翔听得心中一动,忙道:“如此说来,想必老道长在江湖上曾见过此剑,不知如今
流落何人手中?”
杜清风不防卫天翔有此一问,不觉微微一怔,手拂银发,莞尔道:“贫道已二十年不出
江湖,那会亲见?这也是一种传闻,据说西川毒叟唐炎常有一柄淬毒吴钩,平日视如拱壁,
从不轻易示人,究竟如何,因无人见过,也就无从证实。”
毒叟唐炎常,卫天翔在心中重复念了一遍,紧记在心,一面却站起身来,抱拳道:“晚
辈兄弟,今晚多有冒犯,承蒙老道长宽恕,心中实感愧怍,时间不少,晚辈兄弟,就此告
辞。”
杜清风微微一笑,起身道:“小施主人中之龙,前途不可限量,贫道世外之人,只是江
湖杀孽,方兴未艾,小施主如能上替天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即是种福。”
卫天翔躬身道:“老道长金玉之言,晚辈自当谨记在心。”
杜清风点头道:“贫道恕不远送,如果小施主见上卫大侠,还望替贫道致意!”
卫天翔躬身称谢,和南宫婉两人,由三手真人李成化陪着走出,卫天翔又再三向李成化
致歉,才下山而去。
路上南宫婉再也忍耐不住,娇哼道:“韦哥哥,人家一直把你当作亲哥哥看待,你瞒得
我好紧!”
卫天翔忙道:“婉妹,愚兄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可误会。”
南宫婉披嘴道:“哼,人家是武林盟主卫大侠的侄少爷,我……我高攀不上咯!”
小姑娘眼圈一红,扭身就往前面跑去。
卫天翔心中一急,赶忙陪着小心,一面跟在她身后,轻声说道:“婉妹,你不可多心,
愚兄此心,可誓天日,你要是不信,我们回到客店,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南宫婉只是不理,低着头一路紧走,卫天翔一路上就忽左忽右的陪了许多小心。
其实南宫婉姑娘是故意撒娇,她瞧韦哥哥说了许多好话,心中早已没气,只是边跑边道:
“谁听你的鬼话?”
两人回转客店,卫天翔跟在她身后,走入房中,在她身边坐下,就把自己跟六个叔叔练
武说起,一直到目前为止,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南宫婉这才知道韦哥哥果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由柔声道:“韦哥哥我方才错怪你咯,
我一定要帮你查出当年围攻伯父的贼子,也要帮你找到伯母。
哦,韦哥哥,那教你本领的修灵君,不是要‘百盈丹’才能修复玄功吗?明天我就上黔
灵山去,我爹爹也时常提到伯父,他们还是老朋友呢!你去了,我爹爹一定高兴,由他老人
家作主,就不难查出当年围攻伯父的贼人,也许可以打探到伯父的下落,韦哥哥,你说可
好?”
卫天翔紧握着南宫婉一双纤手,激动的道:“婉妹,你对我太好了,不过,我要凭我自
己的能耐,找出当年围攻家父的贼人。也要凭我自己的毅力,天涯海角,去找寻家父。古人
说得好,天下无难事,我想迟早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修罗神姥说他们修罗门的人,不得接
受外来援助,我想这道理很对,所以你就是碰上令尊,最好暂时也不要提及,免得泄露风
声。”
南宫婉眨着眼睛,笑道:“你呀,就是这份倔强脾气,好,韦哥哥,爹的面前,我也只
说你是修灵君老前辈的门下,这总好啦,明天该好动身了罢?”
卫天翔摇头道:“不!我想先上西川去。”
南宫婉道:“你要去找毒叟唐炎常?好,我们一起去!”
□ □ □
成都东门外,锦江边上,有一家最著名的望江楼酒馆,朱栏临水,景色宜人!
时当中午,楼上楼下,差不多已有七成座头,汤勺连响,食客喧哗。楼上临江雅座,对
面坐着两个少年书生!
左边一个身穿一袭青衫,右边一个却穿着一袭紫衫,这两人风度隽逸,举止潇洒,当真
是一对美玉般少年!此刻正在望着窗外锦江,低斟浅酌,还不时的低声笑语,状极悠闲!
楼上的酒客,渐渐增多,猜拳闹酒的声音,也越来越是嘈杂,右边那个紫衫少年,微微
攒攒眉!
楼梯一阵轻响,又有人上来了!一共三个,前面两个,是紫膛脸的老者,鬓发全已花白,
后面跟着一个红脸汉子,对两个老者,态度极恭敬。
三人一上楼,第一个紫膛脸老头,目光一下就投到临窗两个少年书生身上,然后又向四
下略略一扫,才由红脸汉子陪着在一张空桌上坐下,点过酒菜,三人只是默默的坐着。
敢情三个人全都不喜交谈,先前那个紫脸老者,似乎对临窗两个少生书生,十分注目。
不多一时,从楼梯上又来了两个,前面一个也是紫膛老者,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后面一
个淡金脸汉子,两人才一上楼,那红脸汉子立即起身招呼,大家坐到一起!
这一来,这一桌上,一共有三个紫膛的老者,另外一个淡金脸汉子,和一个红脸汉子。
人数敢情到齐了,红脸汉子吩咐堂官立时上菜。
后来那个带毡帽的紫脸老者,目光投到临江两位少年书生身上,似乎微微一怔!
全楼的人,都在高声喧哗,惟有他们一桌,显得例外,每个人都十分矜持,五张脸上,
冷漠得连一丝笑容都找不到!
这情形显得特殊,靠窗的两个少年,右边穿紫衫的,正好和他们五人相对,瞧到这付情
形,似乎微感奇怪,即望向左边穿青衫那个低低说了两句,穿青衫的,闻言之后,回头瞧来。
但这一瞧,他也蓦地一怔,俊脸微微变色,赶紧别过头去!
紫衫少年更觉奇怪,借着替青衫少年斟酒,凑过头去,低声问道:“韦哥哥,你认识他
们?”
青衫少年微微摆了摆头,低声道:“我不认识,不过他们来头不小!”
紫衫少年又道:“他们是什么人?”
青衫少年道:“千面教的人。”
紫衫少年目光溜了一眼,奇道:“韦哥哥,你既然不认识他们,怎会知道他们是千面教
的?”
青衫少年微微笑道:“他们都戴着人皮面罩!”
紫衫少年哦了一声,笑着道:“我想起来了,韦哥哥,你也有一张,是淡金脸的!啊,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青衫少年道:“紫脸的都是护法,不过紫品护法,在他们教中,武功身份全属最高,今
天居然一下来了三个,看来他们在成都有什么举动呢!
紫衫少年嗤的笑道:“说不定他们是过路的呢,就说我们罢,难道目的地在这里吗?”
青衫少年道:“你说的也不错,不过你瞧瞧那张红脸的,一身本地装束,敢情是他们分
堂主一类。”
紫衫少年眼珠一转,紧张的道:“韦哥哥,他们有两个紫脸老头,也在不时的打量我们
呢,恐怕认识我们,啊!他已在算账了,就要走啦,我们跟下去好不?”
青衫少年忙道:“他们实力雄厚,你我只有两人,万一动起手来,不是他们对手,何况
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紫衫少年嘴唇一披,哼道:“我才不怕他们呢!千面教有什了不起的?”
说话之间,那五个人已站起身子,往楼下走去。紫衫少年,急忙招来堂管,会过酒账,
催着青衫少年匆匆下楼!
这两人,不用交代,自然是卫天翔和南宫婉了,他们联袂从山东动身,一路西来,早已
打听清楚毒叟唐炎常的无毒山庄,就是在温江之滨。
不想才到成都,便发现了千面教三个紫品护法和一个金品护法,两人匆匆下楼,那知只
不过瞬息工夫,五个千面教的人,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南宫婉莲足轻顿,恨恨的道:“韦哥哥,你瞧,他们已经走得没了影子!”
卫天翔心中有数,千面教的紫品护法,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像少林寺的智觉禅
师,身为四长老之一,在少林寺的地位,已是仅次于方丈的人。
像邙山鬼见愁陆乘,在黑道上辈份极高,全被千面教笼络而去,担任紫品护法,仅此一
点,可见千面教的紫品护法,是何等份量。
仅仅一个,已是扎手,如今他们三个走在一起,这就显然表示千面教在成都,有甚重大
之事。
卫天翔并不是怕事之人,但他不愿在这时候招惹事情。因为他一心只想查探毒叟唐炎常
那柄吴钩,是不是自己父亲之物?因为这条线索关系极为重大,使他无暇再问其他之事。
这时酒店小厮,替两人牵过马匹,卫天翔翻身上马,就低声道:“婉弟,我们办正事要
紧,走吧!”
这声音少说也在一里之外,但南宫婉听到声音,脸色登时一变,轻声说道:“韦哥哥,
这怎么好?褚叔叔追下来了!”
卫天翔转头望去,只见身后来路,果然有一条黑影,飞驰而来,身法之快,当真疾逾奔
马。
眨眼工夫,便已奔近,那是一个身躯细高,瘦骨磷崎,背插长剑的人!
他,正是自己在阎北辰素齐和南宫婉一同隐身椅后所见的瘦长影子,后来放火烧屋的火
影子褚无忌,不禁心头微微一愕,他已到了两人马前!
褚无忌脸形瘦削,没有一丝笑容,两道冷森的目光,望了南宫婉一眼,就盯着卫天翔直
瞧!
卫天翔只觉他眼神如电,好像直欲穿透肺腑,心中不期暗暗提高警惕。暗想:“瞧他一
脸阴沉,居心难测,自己要暗中防他一着才对,心念转动,立即提聚真气,凝神戒备,以防
对方突施袭击!”
南宫婉素知火影子褚叔叔的为人,不但喜怒难测,而且生性嗜杀,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人,
出手,就制人死地,除了自己爹爹,别人谁也不在他眼里。
她此时一见褚无忌飞落马前,而且脸上神色不善,炯炯目光,盯着韦哥哥,似笑非笑,
好像就要出手。
姑娘惊急之间,不禁娇躯一扭,从马上直向火影子朴去,口中同时喊了声:“褚叔叔!”
火影子褚无忌还把她当作小孩似的,怕她闪跌,用手一扶,两道浓长耸立的眉毛,微微
一皱,斜睨着南宫婉,道:“婉儿,你这算什么样子,不男不女?”
南宫婉撒娇的道:“褚叔叔,这就是闯江湖咯!”
褚无忌脸上,飞过一丝微笑,说道:“真胡闹!”
这时卫天翔也已跟着下马,静静的站在一侧。
褚无忌接着脸色一寒,指了指卫天翔,沉声问道:“这人是谁?”
说话之间,人也缓缓向卫天翔逼去。
南宫婉一时情急,连忙横跨两步,拦在卫天翔面前,道:‘褚叔叔,他……”
褚无忌厉声道:“婉儿闪开,褚叔叔要问问他,居然敢拐带起……”
他想说“居然敢拐带起老夫的侄女儿来了”。但他觉得区句话当着侄女面前,有点碍口,
是以倏然住口,转身就是呼的一掌,直劈过去!
卫天翔瞧着他自高自大的模样,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因碍着南宫婉面子,才蹩着一肚子
气。此时听褚无忌出口秽言,再一出手,再也忍耐不住,暗提真气,正待硬接。
忽见南宫婉双肩一晃,娇躯急闪而出,直对劈向卫天翔的强劲掌风上挡来,口中急喊道:
“褚叔叔,韦哥哥是好人!”
火影子褚无忌不但一身火器,无人能敌,尤其“劈山掌”刚猛绝伦,和泰山一派的“盘
石掌”同样为外家掌法中最凌厉的功夫。他因把南宫婉的出走,一股怒火,全移到卫天翔身
上,此时一掌出手,存心把卫天翔立毁掌底。
…
东方玉《毒剑劫》
第十五章 无毒山庄
火影子褚无忌平日虽然悍戾残忍,但他一眼瞧到南宫婉撞上掌风,不禁心头大不自在,
赶忙猛吸真气,想把击出去的力道收回。
那知他势如雷奔的劲气,和南宫婉相距还有三尺光景,被一股阴柔潜力挡了一挡便已化
去!
褚无忌呆了一呆,自己的“劈山掌”,江湖上能够不动声色,予以化解的人,真不多,
一面怔怔的问道:“婉儿,你没受伤吧?”
南宫婉方才情急之下,撞上了褚叔叔劈出的掌风,只觉身后忽然有一团阴劲,越过自己,
挡在前面,才没受损伤。
此时听褚叔叔相问,这就摇头笑道:“你老人家收得快,侄女没有受伤。”
火影子褚无忌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
南宫婉又轻启樱唇说道:“褚叔叔,侄女前几天被千面教的人追击,身受重伤,多亏这
位韦大哥援手……”
褚无忌脸色蓦地一沉, 自言自语的道:“千面教,当真敢和咱们黔灵山作对!”
说到这里,抬头问道:“是怎么样的人?”
南宫婉道:“先是一个老和尚,自称少林寺的智觉禅师……”
“智觉禅师?”
火影子微微吃惊,急忙问道:“还有呢?”
南宫婉道:“后来是两个姓任的汉子,叫什么任氏双杰。”
“任氏双杰……”
火影子沉吟了一会道:“我没听过这两个人,你倒说说他们是什么路数?”
南宫婉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会两手同时发招,一个手上是一柄长叉,短钩各一支
一个手上却是长钩短叉。
火影子想了一想,皱眉道:“双手发招,兵刃互有短长,是西域白驼派的独门武功,白
驼派也和千面教有了勾结?后来呢?”
南宫婉道:“他们出手凶狠,都死在韦大哥掌下。”
火影子褚无忌目光又转投到卫天翔脸上,凝注了半晌,冷冷的道:“他叫甚名字?”
南宫婉忙道:“他叫韦行天,是修灵君老前辈的传人。”
褚无忌想起方才那股化解自己掌风的阴劲,冷笑一声,点头道:“唔,果然是修罗门
下!”
他右手疾伸而出,快得像电光石火般猛向卫天翔左肩切去!
原来他当年曾败在修灵君手下,二十年来,一直耿耿在心,此时一听卫天翔是修灵君门
下,不期勾起旧恨,何况方才卫天翔化解他的掌风,心中已然有气。
当然,此中内情,卫天翔和南宫婉是不知道的。
卫天翔一见对方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