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泱泱风度,对老夫印象极深,方才听你说出姓卫,老夫就已料到大半,后来听完你那段
经过,更加证实老夫推测非虚,何况六丁甲,又是昔年卫大侠的左右手。”
卫天翔大喜道:“老伯伯,多谢你老人家指点,那么晚辈该到那里去找家父呢?”
怪老人望着卫天翔兴奋的神态,忽然迟疑的道:“小娃儿,你六个叔叔都不肯告诉于你,
也许……唔!唔!譬如卫大侠有一件非常机密之事,怕你年纪轻轻吐露口风。他们既然没告
诉你,也许还不到时间,老夫……老夫不过臆测罢了,哦!你古叔叔不是说叫你重阳到雁荡
山去吗?到时你自会明白,你古叔叔叫你相信他,你应该相信他的。”
卫天翔见他说话吞吐,心中虽然起疑,但继而一想,他说得也不错,人家二十年没出去
了,凭着臆测,当然不能作真,不过这已经够了,至少已经知道自己父亲是江南大侠卫维峻,
是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只此一点,已够自己骄傲了,他心中想着,脸上也时忧时喜,变化
不定。
怪老人叹息一声,两条绿阴阴的眼光,向卫天翔全身上下,不停打量,一面点头道:
“好资质,尤其练过六种内功,更是难得!”
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娃儿,你古叔叔再三叮嘱,要你再接再励,访求名师,苦练武
功,等武功精进到比目前十倍以上,才准你开启金剑令包裹,如果现在有人传你武功,而且
使你一下达到十倍,你是否愿意?”
卫天翔迟疑的道:“古叔叔虽然这样吩咐,但名师难求,晚辈又到那里去访求呢?”
怪老人呵呵笑道:“老夫因你资质甚佳,尤其难得的是你跟六个叔叔练过不同的内功,
如果再由老夫打通六经,传你本门中从无一人练成过的神功,虽不能天下无敌,但要达到十
倍于目前,倒并非难事,你可愿意?”
卫天翔福至心灵,扑地跪下道:“老伯伯,你是要我拜你为师?”
怪老人脸露蔼笑道:“小娃儿你起来,老夫只是传你武功,并无师徒之名。”
卫天翔迷惘的抬头道:“老伯伯,那又为了什么?”
怪老人左手轻抬,卫天翔身不由主,立被一股无形潜力托起,只听怪老人缓缓道:“小
娃儿,你将来也许另有继承,何况入我门中,便有许多禁忌,对你来说。并不适宜,老夫也
不耽搁你雁荡之行,从现在起,大约有七天时间,就已足够了。”
卫天翔疑惑的道:“老伯伯,难道武功也有速成的?”
怪老人呵呵笑道:“武功一道,讲究火候,虽数十年不为功。”
卫天翔越听越糊涂,心想既然讲究火候,那么你方才不是说大约有七天时间,便已足够?
怪老人好像瞧到他的心思,莞尔笑道:“小娃儿,你怀疑老夫前后所说,有矛盾吗?哈
哈,要知道武功一道,一窍通,百窍通,你跟六个叔叔,练了十二年内功,可见内功已有相
当根基。要知万流归宗,殊途同归,你十二年苦练,只是各练各的,六种内功心法,不能相
成相济,化而为一,虽然各有火候,依然博而不纯,这道理你知道吗?”
卫天翔点头道:“这话以前古叔叔也这样说过,他说将来能否互相为用,就得靠我自己
努力。”
怪老人笑道:“很多练武之人,就是为了这一点,化去他数十年时光,但老夫只要打通
你十二经络,再传你本门口诀,依法练习,以你的天资,只要七天时间,就可抵得别人半甲
子修为!”
卫天翔既感激又兴奋,不由欣喜的道:“老伯伯,你真好!我雁荡事了,一定替你老人
家去一趟黔灵山,讨取三粒‘百盈丹’,让你老人家也好早日复原。”
怪老人突然脸色一沉,道:“小娃儿,你应该记着你古叔叔的话,在没有见到卫大侠之
前,你这金剑令暂时不宜在江湖露面,知道吗?”
卫天翔真不懂怪老人何以也和古叔叔一样?心中想着,一面只好唯唯应命。
怪老人才含笑说道:“老夫在尚未打通你经脉以前,先要传你‘修罗七剑’和‘修罗神
爪’的练法,这两种功夫,你在短时内虽不能完全练成,但只要你功力精进,自可循序而进,
老夫现在就开始传你剑法,哈哈,小娃儿,不过在老夫传授剑法之前,你该知道老夫是谁?”
卫天翔脸上一红,嚅嚅的道:“老伯伯,翔儿早就想问了。”
怪老人道:“老夫修灵君,咳!这就够了,其余的用不着说,你日后行走江湖,自会知
道,现在老夫传你七剑口决,好生记着。”
说着就把“修罗七剑”的口决,逐句传授。
卫天翔凝神澄虑,正心诚意,默默记住老人所传口诀,和逐句解释。
修灵君因双腿僵盘,只用两手比划剑式,一面要卫天翔随着他口传手比的招式,当场练
习,同时指点他步法如何进退,身形如何旋转,不厌其详,反覆演释。
好在卫天翔已把古叔叔的“七煞剑法”练得极为纯熟,对剑法一道,已有了门径。
此时只觉老人所传的这套剑法,虽然名为七剑,但一招出手,七剑同发,而且精微诡奥,
变化之多,威力之强,当真妙夺造化,奇幻无伦,差不多练了一个时辰,才算勉强记住,大
致不差。
老人却大感惊奇,只是点头微笑,一面说道:“小娃儿,你果然不负老夫所望,这套剑
法,虽名修罗七剑,但最后两招,失传已有百年之久,所以只有五招,经老夫二十年潜心苦
思,领悟了不少玄机,增入最后两招,才成七剑,威力也随之大增,天下能抵挡得住的,为
数已是无多,不过,他年你如果遇到剑法相同,一发五剑的人,无论他们对你如何熊态,你
都得善为视之。”
他说到这里,语气苍凉,好像有着无限感慨。
…
东方玉《毒剑劫》
第 四 章 逆天玄功
卫天翔连忙抱剑道:“老伯伯,你对晚辈恩深义重,晚辈自当牢记在心,决不有负你老
人家。”
修灵君含笑道:“这就是了,老夫和你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自不会……唉!
不说也罢,老夫这就传你‘修罗神爪’!哈哈!‘修罗神爪’,就是老夫方才把你金剑令攫
进洞来的功夫,兹因老夫下盘已僵,气机未能流注,所以虽然把剑平空抓入,但中间受到瀑
布巨大冲力之阻,真气不继,堕落洞外,只此一事,已使老夫感到就是来日无多的徵候,年
岁不饶人,一个人功力再高,也难与天争!以你娃儿的资质,如能专心虔修,不难大成,要
知这‘修罗神爪’,虽然比不上玄门正宗的先天真气,但威力却介乎先天真气与后天真力之
间,比之武林各大门派任何一种上乘后天气功,却要胜过多多,现在你好生记着口决。”
卫天翔收起长剑,兴高采烈的用心谛听。
修灵君直到卫天翔把口决全都记住,中间毫无疑问,才算完成,一面向洞外瞧了一瞧,
缓缓的道:“此时已是午刻,老夫须运功一个时辰,你趁这段时间,再把老夫所传两种口诀,
慢慢温习一遍,待老夫醒来,再替你打通经脉。”
卫天翔唯唯应是,依言把“修罗七剑”和“修罗神抓”的口诀,默默背诵了一遍,然后
又照诀习练。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修灵君已缓缓睁开眼来,伸手拍着石榻说道:“娃儿,你坐到我跟
前来,老夫此刻就要替你打通经脉了。”
卫天翔只觉老人声音和蔼,心头不禁泛起一阵亲切之感,依言走近石榻,在老人身前盘
膝坐下。
当下修灵君传他独门内功心法,以及如何调运真气,抱元守一,一面又慎重告诫,在打
通他经脉以前,不论发生何种现象,譬如酷寒酷热,或无限痛苦,必须咬紧牙关,守定心神,
听其自然,熬过此关,才算完成。
卫天翔跟六个叔叔十二年时间,修练了六种内功,自然知之甚谂,不过他奇怪老人的内
功心法,不但和六个叔叔所传内功,大异其趣,尤其是运气位置,竟然完全反其道而行,他
此时对修灵君已十分信赖,是以虽觉奇怪,并没出声相询。
这一来,他功力固然速成,但却几乎因此送了性命,此事后话。
却说卫天翔依言坐定,堪堪垂帘内视,只觉自己脚心“涌泉穴”上,突然有两股气体,
冲入穴道。那两股气体,左脚一股,奇热如火,右脚一股,奇寒澈骨,逆着经脉,溯流而上,
宛如无数利刃,往脉胳刺入,直痛得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呻,人便立即昏死过去。
只有心头似乎还有些明白,这是老人在替自己打通经脉,不管如何,须要坚定忍耐,听
其自然!
渐渐地头脑开始模糊起来,只仗着十二年朝夕勤练的内功基础,护着他一点灵台,浑然
入虚。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日,也许只是个把时辰,卫天翔从痛极而昏,现在却又从一个极其神
妙的境界中,清醒过来。
他只觉浑身舒泰,精神充沛,蓦地睁开眼睛,如果不是震耳欲聋的洞外飞瀑,和晶莹照
眼的洞顶钟乳,他几乎不知身在何处?
当下一跃而起,立即往榻上瞧去,只见长发散披的老人修灵君,此时脸色灰败的跌坐榻
上,瞑目调息!
这分明为了自己打通经脉,消耗他无数真元,以致如此!心中一阵感激,不禁热泪盈眶,
扑地往榻前跪去!
修灵君慢慢睁开跟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小娃儿,别哭,你起来,老
夫虽然耗去二十年苦练的真气,但替你做了一件大事,就是老夫以本身功力,把你经脉悉数
逆转,使本门从没有人练成过的‘倒转乾坤逆天玄功’,七日工夫,在你身上完成!哈哈!
小娃儿你觉得惊奇吗?一个练武之人,花了几十年勤奋苦练,还不能打通他全身经脉,遑论
逆经而通?你此时功力,比之七日以前,可说何止十倍,只要按我口诀心法,勤加练习,短
期之内,虽不能大成,但‘逆天玄功’,和武林所有功夫,完全不同。即使你遇上一流高手,
无论他施展何种点穴拂穴手法,都莫想伤你分毫,这一点,正是你目前最为需要之事。”
卫天翔感动得流下泪来,颤声说道:“老伯伯,你对翔儿如此厚恩,翔儿不知如何报答
你才好!”
修灵君笑道:“痴娃儿,老夫岂是望报之人?唔!你来此已有七日,正该出洞去了,老
夫此时也急须调元运功。哦!还有一点,娃儿身边这支金剑令,在没上雁荡之前,还宜慎藏
勿露,尤其行走江湖,该戴上人皮面罩!”
说着,忽然又“哦”了两声,从身边取出一块黑色玉符,递到卫天翔手中,道:“你他
日如果碰上一个左手使剑,而剑身又奇阔的人,她要强迫你说出老夫的下落,你就取出这块
玉符,她就不会和你为难,好!娃儿,你去罢!”
修灵君说到这里,眼皮渐渐阖上。
卫天翔接过玉符,心中又是一阵激动,双腿一屈,扑的又拜了下去,道:“老伯伯,翔
儿走了,但翔儿一定在一年之内,替你老人家办到‘百盈丹’………”
修灵君眼皮一抬,摇头道:“娃儿,你的情意,固然可感,但‘百盈丹’求取非易,而
且你千万不可用‘金剑令’去换,老夫二十年已经过去了,来日无多,有丹无丹,也是一样,
不过你一年之后,如果要来,老夫自然高兴,因为老夫要瞧瞧你那时的‘逆天玄功’已修到
了何种境界?”
卫天翔唯唯应命,拜了几拜,站起身子,怀着无限依依,走出洞外,然后撤下长剑,凝
神运气,功运全身,右手一振,猛地点足往瀑布冲去!
身形才起,只觉自己这一冲之力,竟然和往常大不相同,不!右手这一剑劲风嗡然,把
飞瀑的沉重冲力,毫不费力的轻易化解,人已穿瀑布而出,轻飘飘地落到对崖之上!
这一份轻功,简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心头不由大喜若狂,自己功力,果然比数日之前,
精进了几倍!当下依然在原来坐过的大石上坐下,取出一张淡金色的人皮面罩,往脸上戴好,
才背起包裹,向紫盖峰下奔去!
由衡山沿官道到醴陵,再往东走,就是江西萍乡,卫天翔按着古叔叔所开路程,第二天
晚,便到了萍乡县城,一进街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朝自己瞧了一眼,立
即满脸堆笑,哈腰道:“爷台才来,小店上房,早给你准备好了!”
卫天翔愣了一愣,心想一定是店小二认错了人,这就摇头道:“店家,你大概认错了
人?”
店小二笑道:“你老真会开玩笑,小的伺候过多少贵客,那会弄错,你老的房间,小店
昨天就准备好了,陆总管还特别吩咐,爷台你的金脸……”
卫天翔道:“店家,你准认错了,我……”
店小二微微一愕,道:“爷台难道不是衡山下来的?”
卫天翔点头道:“我是从衡山来的。”
店小二连连哈腰,谄笑道:“那绝错不了,昨天陆总管恐怕小店弄错,特别说过你老的
长相,嘻嘻!连你老的小包裹和长剑,都没遗漏一样,小的那会认错?爷台路上辛苦,快到
小店休息罢!”
说着不待卫天翔再说,早巳接过包裹,口中说道:“你老请随小的来!”颠着屁股,在
前面引路!
卫天翔给他弄得满头雾水,茫然失措的随着店小二走入一家门面装璜十分气派的客店,
穿过两重院落,后面是一进独院,天井中还有一座假山,和一个小小的金鱼池,两边放着许
多盆景,当真十分幽静,迎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客厅,挂着楹联字书,左右两间上房,两边两
间厢房,敢情全有人住。
店小二领他走入客厅打开左边一间房门,让卫天翔入内,然后把包裹放好,返身出去。
一会工夫,端上脸水,砌上香茗,才满堆笑脸的道:“你老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就在外面伺候!”
卫天翔觉得这家客店,当真招待周到,使人有宾至如归之感,当下点点头道:“我要休
息一会,有事再叫你好了。”
店小二连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