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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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劫-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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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魂学究身在宅外,巳自察觉宅内花木叶中人影纷动蹑近,人数显然不少。
  暗道:“夜长梦多,不如速战速决!”
  心念一动,剑光疾滑上挑,一双左耳应剑而落,鲜血顺颊淌下,剑尖仍自不离青衣汉子咽喉重穴。
  阴侧侧一笑道:“既然冯云帆无法见客,老朽千里迢迢而来,岂可空手而回,就以你等项上人头试试老朽新近习成的‘连环三绝剑’的威力如何?”
  青衣汉子闻言不禁魂飞天外,忙道:“小的带你老进去便知所言不虚,只求饶恕小的一命!”
  拘魂学究心知此人用心,欲拖延援手到来。
  不禁哈哈大笑道:“岂不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妄念使者朽中伏,施展歹毒暗算手段将老朽致于死地是么?”
  剑芒一闪,已自挑断青衣汉子两处脚筋。
  青衣汉子痛极嗥叫出声,跌了在地。
  嗥声未落,拘魂学究身如飞鸟掠越宅墙,凌空之际,长剑一式“须弥六合”展开,只见剑飚宛如怒涛猛泻,啸风雷动,花木应剑披靡,凄厉惨嗥纷纷腾起,血雨并射。
  但闻一个苍老语声惊呼道:“好辣毒的剑招!”
  拘魂学究身在凌空,闻声旋而出剑。
  剑势奇快无比,闷哼声中一条庞大的身形倒地。
  拘魂学究身形落地,只见一长须白花老者倒卧在地,右臂齐肩而断,血涌如注,断手乃紧抓着一柄狼牙棒,面色苍白如纸,迅出两指点在老者断肩穴道,止住伤血外溢。
  幸免剑势之下的匪徒纷纷腾身逃窜。
  拘魂学究冷笑一声,左掌虎空挥出一片无形潜罡。
  逃窜之人如受电击,纷纷摔扑坠地不起。
  断臂老者挣扎强立而起,苦笑一声道:“尊驾请再赐一剑,在下感激不巳!”
  “不行!”
  拘魂学究毅然答道:“老朽要你实话实说!”
  断臂老者面现狞恶笑道:“在下视死如归,尊驾无须痴心梦想!”
  拘魂学究阴侧侧冷笑道:“你不说老朽巳然知情,有道是好死不如恶活,老朽尚要留你活命!”
  说时两指迅如电光石火点了三处穴道。
  断臂老者立时面色惨变,只觉体内宛如千百条毒蛇蠕蠕钻道,不禁口歪目斜,手舞足蹈,哭嗥之声刺耳难听。
  拘魂学究喝道:“速领老朽去见冯云帆,若妄施诡计,老朽这点穴无人能解,定使人阴火焚身,膏尽髓枯而亡。”
  断臂老者心内怨毒巳极,摇摇晃晃领着拘魂学究进入一栋矮檐石屋,屋周参天古木翕郁蔽空,看来异常阴森。
  —跨厅屋,只见一满头银发形如鸠盘老妪目灵凶芒端坐一把大竹椅上。
  拘魂学究左掌忽倏一扬,七支无色暗芒钉入了老妪七处穴道,没入体内。
  老妪本苗疆凶残恶魔百毒魔媪,可于无形中使对方中毒罹蛊而不觉,武动不说,仅就此端役蛊驱毒之术即横行苗疆,令人谈虎色变。
  怎料拘魂学究事先是严昌陵指教,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钉住了百毒魔媪七处重穴,使之无法逞施其技。
  百毒魔媪也是江湖老手,自恃浑身金铁不入,又与其他匪徒
  格格不一,即使对方志在救冯宅诸人,入得此屋对方必中蛊毒,何况意念一动即可令冯云帆等人蛊毒发作,是以托大不愿离开石屋应敌。
  只见百毒魔媪面色惨厉,尖叫道:“老鬼,你怎知我老婆子七处空穴,施展是何种阴毒暗器?”
  拘魂学究伸手点了断臂老者一指。
  断臂老者应指倒地。
  只见拘魂学究搬过一把竹椅,在百毒魔媪对首坐下。
  嘻嘻一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老朽也不是什么好人,昔年无恶不作,双手血腥,你这恶婆碰上老朽,就像耗子遇上了猫,自认倒榍就是。”
  百毒魔媪厉声道:“老魔!你究竟是何来历?”
  拘魂学究冷冷答道:“老朽拘魂学究房山铭,你那七处本命真穴悉钉被住,全身气血凝阻,非但无法意念之间可使人受制,即是自身元蛊亦已受制,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百毒魔媪闻听对方是武林十九邪内的拘魂学究,自知无法幸免,不禁面色大变,暗中行功搜穴。
  怎知道不运真气还则罢了,这一行功只觉气血拥阻,耳鸣心震,体内剧痛如绞,额角冒出豆大汗珠,涔涔溢流,长叹一声,颤巍巍立起,蹒跚走入房中带出四明老人夫妇及冯云帆冯云英姐弟。
  拘魂学究发现四人不堪蛊毒折磨,形?憔悴,不由暗叹了声,喝命百毒魔媪取出解药。
  百毒魔媪目光怨毒,狞笑道:“没有解药,他们身上之蛊均受老婆子意念所驱使。”
  拘魂学究阴侧侧一笑道:“如此说来,只有你可收回他们身上罹受之蛊了?”
  “不错!”
  百毒魔媪厉声道:“除了我老婆子外,世无他人可解他们身上之蛊!”
  拘魂学究哈哈大笑道:“老毒魔,你少在老夫面前玩弄心机,别妄想老夫将你身上七处穴道以出毒针。”
  百毒魔媪狞笑道:“那你也别妄念救他们四人,我老婆子死不足惜,可惜他们四人也连带遭殃!”
  拘魂学究冷冷一笑道:“老夫偏不信这个邪,要你亲眼目睹老夫安然无恙替他们解去身上蛊毒。”
  四明老人已认出拘魂学究房山铭,暗道:“恶人行善,居心叵测,自己怎能受此凶邪施恩!”
  不禁沉声道:“尊驾别枉费心机,在下冯某也不愿领情!”
  冯云帆忽闻舒翔飞语声道:“拘魂学究乃小弟乔装,请不可说破,令尊不愿接受凶邪施恩,冯兄务必设法相劝,免生意外。”
  冯云英发现其弟面现欣喜之色,诧道:“帆弟,你未听见爹所说之话么?”
  但冯云帆委实猜不出舒翔飞命他不可说破之意,接着又听舒翔飞送来语声道:“小弟请冯兄务必守密,因事关武林安危,而且老婆留她活命还有大用!”
  冯云帆望了四明老人一眼,唤道:“爹!”
  四明老人瞧出冯云帆眼光中满含乞求之声,不禁一怔,却知其子必有深意不禁长叹一声道:“帆儿,由你吧!”
  这时百毒魔媪汗流遍体,体内痛苦宛如万蛇钻动,却咬牙硬挺着,目光泛出焦急之色。
  拘魂学究笑道:“老毒婆,你怕老夫强行解除他们身上蛊毒,反误了他们性命,这点你放心,老夫如无十成把握,岂能出口大言,不过因你一念之差,老夫留你活命就是!”
  别面转注冯云帆道:“冯少侠罹受天蛊受天蛊住在何处?”
  冯云帆道:“在云帆背上!”
  “那么请速脱衣,袒露上体!”
  冯云帆如言脱除上衣,只见已骨瘦如柴,背胸隆起显露一赤红蜘蛛,肢体仍在蠕蠕而动。
  拘魂学究不禁骇然,那赤红蜘蛛有雀卵般大小,看似在外,却在肤内,日食人身精血,终必使人血枯而亡!”
  不禁暗暗叹息一声,喝道:“请看真老夫手法!”
  两指如戮点向冯云帆背后九处穴道,封闭血行流径赤红毒蛛存身之处。
  赤红毒蛛似知有异,躯体暴胀。
  冯云帆痛极失声大叫,汗流满面。
  只见拘魂学究已从怀中取出一银丝网囊,张开竟飞出一物,宛如白箭疾射而去,竟然向着赤红毒蛛体上,发出吱吱怪鸣。
  原来是一铜钱大小的白蛛搭在红蛛背上,满口怪牙紧紧咬住其背,吱吱惨鸣之声正是红蛛发出。
  不仅是四明老人夫妻,冯云英三人看得呆了,连百毒魔媪也忘却自身苦痛,也不禁目瞪口呆。
  以小吃大,天下奇观,片刻时分,赤红毒蛛已形销体化,白蛛自动飞返网内。
  拘魂学究取出一块膏药撕开贴敷冯云帆背上,并取出一粒丹药命冯云帆服下,道:“少侠行气运行周天,冲开老朽封闭的穴道,余毒即可化尽。”
  冯云帆只觉遍体轻泰,不禁喜笑颜开,如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气运周夭。
  拘魂学究注视在百毒魔媪面上,笑道:“如何?老夫并非徒托空言之辈!”
  百毒魔媪目中泛出泪光,叹息道:“我老婆子不料一念之仁,竟铸成大错!”
  “老毒婆你错了!”
  拘魂学究厉声道:“正因为你善根未泯,设法保全冯门性命,方可饶你一死!”
  说着两指余伸,欲点向百毒魔媪“经渠”穴而去。
  冯云英见状大急,娇声唤道:“前辈手下留情!”
  拘魂学究微笑道:“老朽为了保全他的性命不得不尔,姑娘放心,老朽下手自有分寸。”
  两指飞点而下。
  只听百毒魔媪张嘴大叫一声,体内万蛇啮咬之苦立止,却四肢绵软无力,瘫坐于椅。
  冯云帆忽纵身立起,拘魂学究恐他喜极失言,忙道:“少侠助老朽替令尊解除身上蛊毒禁制,之后再由令尊施救令堂,冯姑娘由令堂施救,老朽只管役使白蛛及药物。”
  冯老夫人及冯云英均是女身,拘魂学究自然不便伸手,只在室外役使白蛛,送递膏药均假四明上人及冯老夫人为之。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三人蛊毒尽除,出得室外只见百毒魔媪已昏昏睡去,但见冯云帆与拘魂学究并肩立在门测,如知友久别重逢,细细低语,不禁大感意外。
  只听冯云帆忽高声道:“家父母及云英姐必不会泄露出去,这点前辈尽可放心!”
  拘魂学究颔首微笑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如辟一密室倾谈,不过且容作安排,老毒婆同来的匪徒共有几人?”
  冯云帆略一思忖,答道:“共是十二人!”
  拘魂学究道:“少侠请查视有无匪徒逃去,如悉数在此不论死活,死者殓埋,活着暂禁,还有尊府上下就是四人么?”
  冯云帆道:“府内人丁均为老毒魔阴毒手法所制,役使应做事情完后,男女分禁两幢大屋。”
  四明老人忽道:“冯某与拙荆小女去解救舍下人丁,房老师与犬子清查匪徒有无逃走之人。”
  匆匆分头行事,拘魂学究趁机将别后大意详情叙出,内中仍有隐藏,并道:“冯兄尚即赶返四明,自此以后即不知音信,小弟又行踪无定,思念良殷,北雁荡之行,忽动念相求冯兄相助!”
  四明距雁荡非遥,故此登门造访,途中忽遇一隐名前辈留书赐告尊府为老毒魔祟害及制住老毒婆之策,故小弟急急赶来。”
  冯云帆正待答言,发现四明老人三人已解救竣事走来,遂延请拘魂学究同往内室。
  拘魂学究道:“把老毒婆带去,放在相邻一室任他昏睡。”
  冯云帆目视其姐,冯云英嫣然一笑,惊鸿疾闪而去。
  四明老人只觉其子冯云英与拘魂学究这等江湖凶邪巨恶宛如夙识,又从来听冯云帆提起过,疑云满腹,无法理解,偕行之间几次欲言又止。
  进入正屋书室,只见室内积尘甚厚,四明老人不由暗暗叹息一声,数月之隔,如若梦幻。
  冯云帆忽由邻室启门翩然掠入,冯云帆迎上前去,正待附耳密语。
  “且慢!”
  拘魂学究道:“少侠姐弟如应允老朽之求相助一臂之力,老朽来历自然相告!”
  冯云帆笑道:“在下姐弟无不从命!”
  四明老人双眉微皱,道:“房老师来历冯某尽知!”
  拘魂学究微笑不语。
  冯云帆向其姐附耳密语一阵。
  冯云英里眸一亮,道:“真是他么?”
  “怎么不是!”
  冯云帆道:“稍时尚须罚他三大杯!”
  只见拘魂学究徐徐揭去房山铭假面具,易变成为翩翩羁,倜傥如玉俊美少年。
  四明老人不禁面面相觑,几曾见过如此人品,丰神逸朗,根骨绝佳,宛如仙露明珠,人中之龙。
  舒翔飞肃容整衣道:“晚辈舒翔飞,叩请伯父伯母金安!”
  说时已然欠身拜了下去。
  四明老人忙伸手扶住,呵呵笑道:“不敢,不敢,老朽尚要拜谢舒少侠救命大德呢,何能托大,万万不敢接受少侠大礼!”
  舒翔飞道:“晚辈与令郎交相投契,不啻义结金兰,礼当执以晚辈之礼!”
  冯云帆微笑道:“家父固执成性,贤弟只施以常礼为宜,否则就未免见外了!”
  舒翔飞无可奈何,道:“晚辈谨遵伯父之命!”
  言毕长施一揖。
  冯老夫人伸手拉着舒翔飞,喷喷称赞,蔼然慈祥之色,溢于言表。
  冯云帆道:“娘,您老人家从来就没有对孩儿如此怜爱过?”
  冯老夫人面色微沉,道:“胡说,你那点能和人家舒少侠相比,别的不说,舒少侠独自一人能将弥天祸患弭消化解于无形,你能做到么?”
  冯云帆俊脸一红,望了舒翔飞一眼。
  笑道:“家母从不轻许人,唯独对贤弟青睐有加,宁非异事,贤弟你得当心点!”
  冯老夫人笑骂道:“当心为娘什么?难道为娘不要你这不成器的儿子么?”
  冯云帆笑笑不语。
  四明老人捋髯含笑,冯云英霞飞双靥,频向舒翔飞嗔视。
  舒翔飞瞧在心眼,心中一动,暗道:“糟了,冯云英自幼巳指腹为婚,名花有主,为何这般模样,舒翔飞你千万不能再作茧自缚。”
  忙向四明老人问起百毒魔媪来此始末经过。
  原来事为太阳烈火弹引起,邢无弼爪牙托身,霍公衡府内,白骨门高手奉命相机窃取藏珍,殊不知竟为太阳烈火弹焚为枯炭。
  邢无弼探悉太阳烈火暗器俱落在四明老人手中,遂命百毒魔姐潜入暗施蛊毒将四明老人夫妻制住,逼使献出。
  四明老人推称为其一双儿女携之离去行道江湖,传讯冯云英伪称母病命其赶回,冯云英亦委称悉交与其弟冯云帆。
  百毒魔媪明知谎言,却与冯云英一见投缘……
  舒翔飞听到此处,惑然不解,诧道:“老毒婆既与令女一见投缘,为何仍施蛊毒至今?”
  四明老人叹息一声道:“贤侄有所不知,百毒魔媪亦受制于邢无弼,若不听从则无法全命,而且同来之人,均非心腹亲信,俱是邢无弼死党。”
  相互监视控制,俟云帆赶回,百毒魔媪则又传讯邢无弼委称冯云帆与全无忌相交宛如手足!”
  临别之前将烈火暗器悉以相偕,不过端午之期全无忌定然前来拜谒,显然此一拖延之计收效,但却无法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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