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走上前禀道:“启禀少爷,冯燕燕带到,红岭街里长也来了。”
后面跟着的中年人连忙行礼道:“卑职红岭街里长葛鸿会见过少爷,少爷交代的事情,卑职已经查清楚了。”
那妇人张口怔怔地看着自家闺女,说不出话来,瘫软在地。一旁的男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葛里长,我且问你,这个女子可否就是当事人冯泰夫妇之女,你们是从哪里找到她的?”郑少扬示意衙役给众人上座,淡淡地道。
“小子,老娘犯了哪条法律,押老娘上衙门作甚?不给老娘个说法,老娘弄死你丫的。”冯艳艳翘着二郎腿,指着郑少扬十分嚣张的质问,唾沫横飞。
人群中一阵喧哗,纷纷表示对冯燕燕嚣张态度不满。
郑少扬面无表情,转身从公案上竹筒中拿出一个竹签轻轻的丢在冯燕燕面前,轻轻地道:“藐视公堂,二十大板。”
冯燕燕嘲弄的看着他,突然站起身来,趾高气扬的扫视众人,指着众人转了一圈,,冷喝道:“你们谁敢?”说着,一巴掌拍碎了硬木椅子。
吓得准备上前的衙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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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镜高悬(下)
郑少扬处变不惊,又丢了一个竹签,淡淡地说:“恐吓公差,暴力损坏公务,罪加一等,五十大板。”
众衙役似是对此人暴行早有耳闻,止步不前,惶恐不安,一个个无奈的看着郑少扬。
郑少扬朝丁子峻眨了眨眼,丁子峻会意,打着哈哈走到冯燕燕面前,冯燕燕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却被丁子峻虚影一闪,轻巧避过。
没等她回过神来,无数道手影迎向自己,一瞬间就被扇了无数个耳朵,脑袋一下子蒙住了,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丁子峻左右开弓,速度极快,打的冯燕燕很快肿成了猪头,那妇人急忙匍匐上前抱住丁子峻的大腿,求饶道:“少爷饶命啊。”可丁子峻毫不动摇的,双腿马步站得稳如泰山,乐此不彼的扇着耳光,不知道人群中谁说了一句,“在宝庆府的少爷面前嚣张真是不知死活。得到了大伙由衷的赞同。
半响,丁子峻全力一掌将人扇飞了丈把远,冯珊珊摔倒在地,很识趣的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敢造次,脸上青紫交加,指印密布,却不见血迹,想来劲道虽然不小,但是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只给人留下较重的外伤,并没有内伤的后遗症。冯母着急女儿伤势,跪爬到女人面前检查,见只有表外伤才放下心来。
“五十大板暂且给你记着,若你再在公堂上放肆,严惩不贷。”郑少扬威吓道。
冯燕燕怨毒地看了一眼丁子峻,低眉顺眼地应声道:“是的,大人。”
“好了,葛里长,你请说吧!”
“是的,少爷,卑职于一个时辰前得到巡街的手下来报,说西街冯记炒货铺的老板娘家的老闺女被一伙人当街抢走了,但奇怪的是抢人的却是老板娘家的兄弟,受害人也没有任何反抗,本来以为是他们的家务事,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得到少爷传书询问此事,卑职立马带人上相隔两条街的的冯燕燕舅舅家,在东风街里长的配合下,进的府内,找到了还在大吃大喝的冯燕燕,我们上前想将人带来府衙,好言相劝只说是请她协助查办此案,可她不讲道理,对我们拳脚相向,我们无奈,正准备回去找人相助,哪知道这小女子却顺从了我们的意思。”
“这么说,事实就如冯先生所言”,郑少扬点了点头道,转而对那妇人冷声问道:“是不是还要我叫人去赌场请陆辉来当面对质。
冯母扭头一边,看见那斗笠男不露痕迹的打了个手势,才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大老爷你说啥就是啥喽,贱妾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们折腾。你们男人从来都是互相向着,哪里管过我们妇道人家的死活,还有脸说公平、公正,我呸,你去叫那陆辉来啊,贱妾要与他当面对质!”
“你说当面对质就当面对质啊,本少爷断案还用得着被你牵着鼻子走吗?别在少爷面前玩阴谋诡计,你还不够格!”郑少扬当然没有放过他们眼神交流的机会,忽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不动声色的手指击打着椅子,用特殊的声音传递着他们兄弟间特有的信息,“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后衙有鬼。”
丁子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百无聊赖的敲打着传达着信息,“幺弟早就发现了,已经去了,贼子插翅难飞。”
郑少扬笑了笑了,暗中对他竖起了拇指,走到那妇人面前出其不意的如老鹰抓小鸡般轻而易举的拎起有些富态的冯氏,走到大伙面前,一把抓起她脖子上那串大部分隐藏在衣领的玲珑剔透的珍珠项链道:“你是当我傻子还是当大伙都是傻子,戴着这么串百十两银子的珍珠项链上我这儿说因为十几两银子的债务被抢了女儿抵债,别说这是假的,我眼神好着呢,实在不行,我给你还了赌帐,你给我项链如何?”
人群中有识货的大声嚷嚷起来:“这东西我认得,那光泽,那质地几乎完美啊,真的错不了,宝玉堂新近出的新品种,全湖南也没有几十串,值一百多两呢!”
众人看向那人,大都认识,是宝庆府有名的公子哥,收藏界也有一席之地,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郑少扬放下手,冯氏红着脸,目光再次转向斗笠男方向,却发现他离开的背影,不祥的感觉笼罩心头,没了精神支柱的她又瘫软在地。丁子峻注意到斗笠男的离开,连忙追了过去。
“事关机密,大家若是没有疑问,那我就不再进行公开审问了,直接判案了。”郑少扬示意衙役控制好冯氏,对大伙道。
人们纷纷表示赞同,没有必要再花时间调查了。虽然她们也很好奇这个冯氏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诬陷别人,但既然知道了是诬陷,就没必要追根究底了,毕竟,大家都知道陆辉这个人,人家那么大的势力摆在那,那妇人既然敢诬陷,那么事情就不会是我们这等普通老百姓看的那么简单。
有时候,一个事情,并非要知道全部,知道的恰当好处,才是最好。
郑少扬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公堂前,朗声道:“冯氏诬陷他人,情节恶劣,判决如下,罚银一百五十两,仗三十,其女同罪,念其已受惩戒,悔罪态度较好,就不再处以刑罚,罚银五十即可。书吏记做档案,若下次再犯,罪加一等。好了,退堂,大伙散了吧!”
一旁记载案卷的书吏起身福了福,应声道:“是的,少爷,已做好文卷,说着将书写好的案卷和印泥递呈冯氏、冯燕燕面前,要他们签字画押。
二女垂头丧气的不敢有任何违逆,事态的发展完全背离的她们的初衷。冯氏哆嗦着手摘下那价值一百五十两又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项链,又从怀里取出几块小银锭,凑齐了两百两,交到了专管财务的官吏身上。
那官吏有些为难的接过项链看向郑少扬,郑少扬摆了摆手表示可以,这才收下。
郑少扬从冯燕燕手里接过书卷,一目十行看了看,确定无误后,才再经手人处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了书吏保管。
待人们散去,似乎冯氏母女诬陷的动机也就不再兴趣。他叫人关上门,并全部退下,只留下自己和那一家三口。
看着气氛变得非常不对,一直漠不关心妻女死活的冯泰开始焦躁起来,自从丁子峻追向斗笠男时,他就有些不安,如坐针毡。现在更甚。
郑少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仿佛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挪开公堂前的椅子,气势凌然的坐下公堂上,漫不经心的对他们道:“现在,才是真正的审判,先给你们见几个人,几个熟人。
说完,丁子峻就扣着那个斗笠男进来了。
丁子峻随手将人丢到地上,人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杀气凌厉盯着二少,丁子峻白眼一翻,上前直勾勾又是一拳打在脸上,顿时鼻血不止,口中不满地咕哝:“点了穴还这么凶,当少爷是病猫啊!”
“唉”冯泰长叹一声,又看见王中天从大堂后面牵着两个全身被禁锢的一瘸一拐的黑衣人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彻底没了希望,绝望的看了冯氏一眼,暗中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紧紧的握在手中。
黑衣人的两手腕上后铐在一起,脚铐限制他们的行动,脖子也被锁链铐住,连着的链条被王中天抓在手里,任何人也别想逃脱。
黑衣人的面罩已经被摘下,口中塞着破布,被王中天随意的丢在冯家一家子面前,丁子峻把玩着两枚钢钉,时不时望向冯家人身上,使得冯家众人很是畏惧,不敢轻易而动。
“幺弟搜索了整个衙门后院,没人看见形迹可疑的人员走动,只在老大的卧室发现这两个踩了老鼠夹被机关迷晕的,都是江家豢养的秘密杀手。”王中天淡淡的说。
“老四,你去门口看看,老大来了没?”郑少扬心下一沉,对丁子峻说,暗忖,“江仲武怎么老大的房间有他们要的东西?”
丁子峻正要去,门开了一道口子,老大走了进来,紧接着紫衣从公堂的屏风后面盈盈走来,郑少扬、丁子峻、王中天三少连忙朝她施礼,“紫衣姐姐好。”
第六章 拨云见日(上)
紫衣媚眼一扫众人,轻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然后走到黑衣人面前,眼神中忽然杀气四溢,冷冷道,“江家的杀手?你们想做什么?”那黑衣人盯着她,好像猜出了对方身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还是咬紧牙关,扭头一边。
石晋巍抿着嘴在众人身上一一注目,发现冯泰目光闪烁,手不自然的往里拢了拢,便走到冯泰面前,亲昵的攀着他的肩,笑道:“哟,这不是冯先生吗,这么有空来我们宝庆府坐啊!这两位想必就是您的妻女吧。”不等他回应,猛的抓住他的右胳膊,对方受痛,松开了手,那包东西就落到了石晋巍的手里,石晋巍嗅了嗅,夸张的对冯泰说,“呀,你这一家子上衙门来原来是玩自杀来的啊,砒霜都不离手啊,没收。”说着抬手就要忘怀里放,却被紫衣阻止,“如此毒物,还是交给紫衣处理好了。”
丁子峻眉头挑了挑,下意识的离紫衣又退了两步。
郑少扬简单的介绍了整件事的情况,当听到后尾说从自己卧室里找到的人,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淡淡地说:“叫人通知江仲武来领人,一千两银子一个,他要是不承认、不赔罪、不给钱,那咱也别客气,穿黑衣服的剁碎了喂狗,花衣服的送回家,以后再杀。”
“那灰色衣服的呢?”冯泰吓得急忙问道。
“你说呢!”石晋巍瞳孔缩小的玩味的看着他。
“我说,我说,少爷你问什么我都说,求求你们别杀我。”冯泰根本没有了原来处变不惊的沉稳,连忙告饶。
“呸,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老娘死也要拉你陪葬。”冯氏睥睨道,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行了行了,别演戏了,虽然我错过了精彩的戏码,但你们全家的真实身份,早八百年前,我就知道了,真搞不懂,江仲武怎么会安排你们仨假扮一家子呢!”石晋巍不耐烦的打断道,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他说。
冯家所有人都惊异的看着他说不话来,就听冯燕燕嘀咕:“早跟他说了,别来宝庆府惹事,非不信,这下好了吧。撕破脸对他有什么好处!”
紫衣娇叱一声:“闭嘴。”长袖一挥,江府众人应声倒下。
吓得丁子峻连忙跳开老远。
“老三怎么没回来。”郑少扬见怪不怪的看了一眼,对石晋巍道。
“杨子陵来了,他看着呢。”
“哦,老大,那下一步怎么办。”
“别审问了,这些人还罪不至死,还不是跟江仲武撕破脸的时候,老四你等下去通知江府,按我的原话说,不要输了气势,宝庆府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再有下次后果自负。”石晋巍道。“好的,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丁子峻笑道。
“一个时辰后,我跟紫衣护送杨子陵和江莜儿出发重庆府,二弟你全权负责宝庆府大小事务,老三那我回头再交代,老四幺弟,你们这两天找个机会夜探江府,按计划行事,务必把江家的牛鬼蛇神查个一清二楚,青衣楼的主力人马人已经出发往重庆方向去了。估计江仲武身边肯定会留高手,你们要小心,对了,冯氏他们家闹事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郑少扬又说了丁子峻和冷若冰以及北分飞燕的事。
石晋巍闻言,一脸钦佩的看向丁子峻,竖起了大拇指,赞道:“老四果然魅力无穷,既然表面上青衣楼和北分飞燕势如水火,又在暗地里勾结,那你就借机好好查查,我总觉得江仲武跟这两伙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外公回府之前,必须彻底解决。以免后患无穷。”转而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若冰霜的紫衣。
“好了,老大你瞧好了。”丁子峻笑着拍胸脯保证。
“宝庆府内的所有线人卧底我已经全部启动,紫衣那边的消息网也会及时给我们传送消息,回头你们在衙门内外所有重要地方都布上天罗地网,尤其是我的房间,先前我布置的机关已经启动了,不能用了,一定要确保宝庆府上下安全。”晋巍见紫衣没有动作,心下稍安,又道。
“是”众兄弟异口同声应道。
郑少扬拦住了准备离去的石晋巍,附耳道:“很明显,他们唱这出大戏,就是为了把我们哥几个全部引出去,方便他们的人搜查我们宝庆府,他们怎么知道,东西在你手里啊,老三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别人怎么知道。石晋巍不以为忤,轻描淡写的说,“无所谓,反正他们来了也白来,东西到了我的手里,谁也别想弄走。”郑少扬看着老大自信满满的眼神,也不再说什么了。
卧室中,石晋巍毫不在意被翻得凌乱的房间,根本一点也不担心重要东西会被人拿走,因为他们就是拿走了东西,也走不出去房间,无处不在的机关陷阱便是一只猫儿进来之后也别想溜走。
越是放在明面上越是引人注意的东西往往越容易被忽视,那个神秘包裹静静的躺在书柜上,石晋巍打开包袱,翻出几件小孩的衣裳,仔细的检查了每一件衣裳,终于在其中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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