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生桃花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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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桃花血令-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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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不自觉的端起面前的一小杯酒,就向唇边送。
  不料——司马骏突然大声喝止道:“纪兄,那酒不能喝!”
  纪无情一愣之下,原本到了嘴边的酒,陡然停下,道:“司马兄,这酒……”
  司马骏此时离座而起,指着正在不断猛灌老酒的道士沉声喝道:“你还在装神弄鬼,少
庄主早已看穿了你的把戏。”
  纪无情道:“司马兄,他是……他是哪一个道上的?”
  那道士不等司马骏回话,一面咕噜声吞下大口的酒,一面吸着口角流出的酒来,嘻嘻一
笑道:“我是施蛊放毒一道上的祖师爷,二位才知道吗?未免太迟了吧?”
  纪无情被他一言点明,大吃一惊道:“你是百毒天师曾不同?”
  道士用手轻轻敲着半空的酒瓮,发出嗡嗡怪响道:“纪无情,算你猜对了,道爷是如假
包换的曾不同!”
  司马骏厉色道:“你跟着我们欲意何为?”
  “百毒天师”曾不同冷冷一笑道:“谁跟着你们来?”
  司马骏沉声道:“不是你纠缠着要来,难道是我们拿红白帖子请你来?”
  曾不同闻言,瘦枯的脸上五官紧皱在—起,没好气的道:“虽然没有下帖子,可是,你
们口头再三邀我来喝老酒的,难道耍赖不认账。”
  纪无情道:“不错,但是,那是后半段的事,前半段你为何不提?”
  曾不同道:“前半段?嘿嘿!前半段还是不提的好。”
  司马骏:“为什么?”
  曾不同又倒下酒坛子里面剩下的半碗酒,一口气牛饮下去,把空坛子向地上一抛,大声
道:“你们两个小辈,狂妄的也算到了极点!”
  纪无情怒道:“不要倚老卖老!”
  曾不同道:“武林的规矩,告诉你,不管是司马长风,还是纪飞虎,跟我穷道士可都是
兄弟般,叫你们一声后生小辈,不算卖大。”
  这话,的确是真的。
  南阳世家虽不“混”江湖,但与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多多少少的来往,即使没
有交情,可大都有见面之缘,闻名之雅。
  至于司马山庄,则更加不用说了,黑白两道常有往还,即使宵小的不入流的江湖朋友,
也与司马山庄攀得上关系。
  江湖武林,有一种互相尊重的不成交法,就是“尊师敬祖”。
  任何门派的戒规法条之中,必定有“不得欺师灭祖”这一项。换一句话说,江湖武林的
“辈份”,人人尊重,并不管什么出身高低,或是武功修为深浅,即使是黑道与白道之间,
要么就是冤家对头,见面水火不容,否则也必须要尊卑有序,长幼有别。
  因此,司马骏与纪无情只有苦苦一笑,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置可否。
  “百毒天师”曾不同又接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码头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人多口
杂之地,你们毫无顾忌的施展轻身功夫,惊世吓俗,这是谁调教的?身为武林的我,是被你
们逼出来的。”
  他说着,脸上一本正经,居然义正辞严的道:“也许我不如你们两人那么高明,假若咱
们江湖上可以毫无忌惮,偷、扒、抢、夺,百事可为,唉!真是愈来江湖上愈没有规矩了。”
  司马骏不由心中好笑,暗忖:你这老小子,是像煞有介事,训起咱们来了,要是换了个
僻静之处,少庄主早已让你尝尝老拳的滋味,岂能任由你在此喋喋不休大发议论。但是,表
面上含笑道:“你说得对,我与纪兄急欲上岸,没想到惊动世俗。”
  纪无情却道:“直隶一带习武的风气很盛,我们这点轻巧功夫,可能说不上惊世吓俗,
既然你百毒天师这么讲,这顿酒算是赔礼吧。”
  曾不同的小眼一翻道:“既然赔礼,现在就坐下来陪我痛痛快快的喝呀。”
  司马骏已不愿与他多打交道,因此淡淡一笑道:“抱歉得很,在下与纪兄不能陪你尽
兴。”
  曾不同偏着头奇怪的道:“咦!为什么?”
  司马骏道:“不为什么。这儿的酒钱,我付了,你一个人尽量喝吧。”
  曾不同更加奇怪的道:“刚才你们不是说早已想尽兴喝一顿吗?”
  司马骏点头道:“一点也不错!”
  曾不同道:“此时为什么改变主意呢?”
  纪无情见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翻来覆去的斗嘴,心中不耐,急忙插口道:“干脆说明白,
司马兄,你何必碍口。”他回头苦笑着,对曾不同道:“说穿了你别着恼,请想想,谁愿意
与一位‘百毒天师’在一块喝酒,时时刻刻要防着你弄蛊下毒,那有多蹩扭。”
  “哈哈……”“百毒天师”曾不同仰天狂笑起来。
  纪无情道:“我是直性子,快人快语,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完全对!”曾不同连连点头,面露十分得意的神色,扫视了司马骏与纪无情一眼,
然后慢条斯理的道:“英雄出少年,二位算是机警得很。”
  司马骏道:“遇上你这种‘前辈’,咱们可是不能不防着些儿。”
  谁知,曾不同更加笑的厉害,许久才收起笑声道;“可惜你二人已经迟了一步,慢了半
拍!”
  纪无情与司马骏几乎是同时一惊,齐声喝道:“此话怎讲?”
  曾不同纹风不动,坐在席上若无其事的道:“老夫睡觉的地方,七尺之内在入睡前,就
动了点小小的手脚,撒下一点点的‘随风飘’。碰巧,司马少庄主,你就从粮堆上穿过了那
—片禁地,中了我的随风飘,哈哈!这可不是我存心的哟。”
  司马骏吃惊的道:“什么?随风飘是什么?”
  曾不同淡淡的道:“当然是毒呀!百毒天师没有别的本领,只会弄毒,还能有什么。”
  纪无情喝道:“无缘无故,你放的什么毒来?”
  曾不同道:“我可是申明在先,睡觉要保身,保身只有放毒,是我保命自卫,多少年一
向如此,谁闯进我的禁区,那是自找麻烦,与我无关。”
  纪无情闻言,真是既气又恼。
  司马骏内心几乎连肺都要气炸了。
  但是,衡量此时的情势,可不能鲁莽。因此,两人互望了一下,只有苦苦一笑。
  从司马骏的眼光里,纪无情可以看出他因是受毒的“当事人”不便出口,因为若是出口,
不但气势上居于下风,而且要用“哀求”的姿态,当然不是司马骏所愿意的,用眼神来示意
要纪无情从中撮合,要曾不同取出解药来,先除去“随风飘”毒再说下一步。
  纪无情与司马骏原有金兰之好,交非泛泛,同时两人互有默契,焉能看不出司马骏的心
理。因此,纪无情面带微笑,拱手向曾不同道:“原来前辈有这个梦中防身习惯,这就怪不
得了。”
  曾不同道:“我没怪谁,是你们怪我呀。”
  纪无情笑道:“谁也不怪谁。前辈,这随风飘的毒可有解药?”
  曾不同毫不迟疑的道:“有!”
  纪无情恐他节外生枝,忙不迭单刀直入的道:“前辈,可否赐一些儿,以解司马少庄主
之毒。”
  曾不同翻着小眼道:“解司马少庄主之毒?难道你自己的毒不要解?”
  一言既出,纪无情大出意外,不禁奇异的道:“我也中了毒?”
  曾不同不由摇头叹息道:“年轻!年轻!我的随风飘是一阵风,顾名思义,风到毒到,
你与司马骏同在下风,是免不掉的。不然,我这百毒天师的字号,岂不是虚有其名,哈哈!
你替他讨解药,哈哈!忘记了自己也不例外呀,哈哈!”
  纪无情不由一愣,睁大眼睛道:“我?我什么时候中了你的毒?”
  曾不同冷冷一笑道:“什么时候?你少见多怪。随风飘,随着风飘,你还问时候,未
免……哈哈!未免太天真了吧!”
  纪无情哪里肯信,忽然仰天一笑道:“曾不同,你这一套不要在我面前耍。”他回头又
向司马骏道,“司马兄,他这是心理战,唬人的玩艺。”
  司马骏半信半疑的道:“这姓曾的有几套鬼画符,真真假假,可是,宁可信其有,不能
信其无。”
  不料,曾不同干咳一声道:“老夫从来不玩假把戏,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身上。”
  纪无情深恐这是要他们分神的鬼计,一双眼只盯在曾不同的脸上,也看着他的双手。
  司马骏是真的在看自己的。
  曾不同早又道:“司马骏,你白色衣襟上看不清楚,纪无情黑色衣衫上的细如针芒的黄
色斑斑点点,就是随风飘的痕迹。”
  果然,纪无情拿眼一扫,衣衫上果然有细砂般的小斑点,淡黄的颜色,微有晕印。
  司马骏也省视了一下衣衫,隐隐约约也有无数斑点,洒满前襟。
  曾不同得意的道:“这随风飘要是初染上,你们脱下衣衫也就是了。现在,已经过了一
个时辰,毒性透过衣衫,已经映到你们皮肉之内,奇怪,你们真的没感觉到皮肉有些发麻,
有些发痒吗?”
  说也奇怪,经曾一同这么一说,两人真的觉着前胸及双腿有些痒酥酥的,也有些儿发麻。
  纪无情不由勃然大怒道:“曾老道!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为何暴施毒手?”
  “哈哈哈!”曾不同先是狂笑几声,然后一点人道:“这是老夫的性情,常言道:有毒
不放非君子。老夫放毒成了一定之规。”
  “老不死的!接招!”司马骏早已怒不可遏,人没动,掌已发,暴吼声起,双手左掌右
拳,弹身向曾不同扑去。
  曾不同并不是弱者,身如灵猴,就司马骏喝叫声中,人已坐姿不变,上冲数尺,竟然以
“倒座莲台”的功夫,霍地退出丈余,口中叫道:“要动手,道爷我在码头上等你两个小
辈。”人随声渺,他已从竹帘高卷的楼窗穿身而出,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纪无情道:“司马兄,这老儿看样子不太好斗,你觉着身上有何异样吗?”
  司马骏道:“只是有骚痒难耐的味道,料来不妨事。”
  纪无情道:“只要制下老杂毛,不怕他不拿出解药来。追!别让他跑了。”
  谁知,“百毒天师”曾不同,去而复返,从窗户外伸进一个脑袋,咧嘴道:“跑不了,
道爷还怕你们不敢追来呢。嗤!”说完,滑稽的扮个鬼脸,奸笑一声,掉头而去。
  司马骏可真的气极了。中原武林,提起司马山庄,人人敬畏三分,司马骏以少庄主的身
份,可以说到处受到尊敬,哪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因此,他道:“纪兄,追上老牛鼻子,让小弟好生惩治他,你替小弟掠阵。”
  纪无情道:“这牛鼻子玩毒,却是小心点的好。”
  “知道了。”司马骏二字尚未落音,人也从窗户中射出。
  纪无情摸出一把散碎银子丢在桌上,人也尾随而出,迳向码头上寻去。
  此时,码头上闹哄哄的,人来人往,川梭熙攘,哪里有“百毒天师”曾不同的影子。
  司马骏越发的着恼,不住的蹬着脚道:“曾不同,少庄主抓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纪无情道:“他会在人烟稠密之处吗?顺着河堤找找看如何?”
  司马骏点点头,闷声不响,向河堤奔去。
  河堤上芦苇摇曳,哪有半点人影。
  忽然——芦苇分处,划出一只破旧的小渔船来,船头,抱着一坛酒,半躺半卧的,正是
“百毒天师”曾不同。
  这个老道也真够怪诞的,他一面喝酒,一面拉开破锣嗓子唱起道情来。
  这小船距离堤岸,估计着有二十来丈之遥。
  司马骏斟量着无法施功跃得这么远,纪无情也只有搓手的份儿。
  而那曾不同的歌声,却听得清楚,他唱道:
  江湖险,
  江湖险!
  江湖朋友见识浅,
  口口声声讲义气,
  虚情假意争名又夺权,
  司马山庄名声好,
  南阳世家数代传。
  中了老夫随风飘,
  保管断了好香烟,
  若要起死回生术,
  除非是暗香谷里求灵丹,
  暗香谷里求灵丹。
  曾不同的歌声愈来愈低,小渔船愈去愈远。终于,只剩下一点黑点,在浊浊滚滚的水域
里飘浮着,最后看不见了。
  对着东逝的河水,司马骏气得咬牙有声,脸都涨得泛紫。
  纪无情只有摊摊手,苦苦一笑道:“老杂毛是水遁而去。司马兄,咱们不习水性,都是
旱鸭子,只好眼睁睁的任他调侃了。”
  司马骏闷声不响,举起攥得紧紧的拳头,迎风挥了一挥,咬着牙道:“暗——香——
谷!”
  几点归鸦,满天落霞,映在河面上。
  还有两个拖得老长的俊逸人影。




卧龙生《桃花血令》
第二十回 桃花令主

  恰巧,也是黄昏时候。
  金陵城头斜阳落日,余晖映在城垛上泛着既红又黄的色彩。
  莫愁湖烟波茫茫。
  秦淮画坊的阵阵笙笛,随着晚风飘来,令人有软绵绵的感觉。
  湖堤上,一辆蓬车,快速的奔过。
  拉车的马,身上发亮,分明是赶路兼程跑出了汗水来。
  驾车的,是一个十分肮脏的穷和尚,一手勒着马缰,一手不停的摇着枝破蒲扇,也似乎
十分疲倦。
  他正是“活济公”贾大业。一连七天七夜兼程赶路,这位一残二疯二大怪之一的奇人,
也不由有些疲倦。
  他顺着湖堤颠颠簸簸的驾车疾驰,片刻已瞧见了金陵世家门前斗大的气死风灯笼,急忙
收紧缰绳,勒马停车。
  那马正跑得有劲,突然停住,不由前蹄人立,聿!发出一声长嘶。
  贾大业一面跳下大车,一面道:“畜牲!你是还没有累是吗,到了。”
  金陵世家在武林中是块金字招牌,本是无人不知的地方。
  贾大业也不生疏,抢上前去,大嚷道:“常老夫人在家吗?快去禀报,就说她的贾二哥
来了,多准备一些好酒。”他这一嚷。常府大门里涌出四个护院,人人手捧朴刀,分列两旁。
  常玉峰大步跨出,拱手道:“在下常玉峰,请问这位是贾老前辈吗?”
  贾人业咧嘴一乐道:“常玉峰,你是常玉岚的什么人?”
  常玉峰忙道:“玉岚是我三弟,他现在人在哪里?”
  贾大业紧接着道:“他现在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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