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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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寺-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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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云宗文已就可怕,何况还有一个九死丧命钉绝手的邓元伦,以及神秘无比的糟老头呢!
  于是————
  漠南一怪杀机大盛,撤出百宝蛇头杖,展开奇招,反攻敌人。
  一个是恨极出手,技绝艺文的少年高手,一个是暗自紧张,杀机大露的不世魔头,这一战,关系个人生存。
  因此,奇招迭出,辣式频施,打得惨烈异常,狠毒无比。
  云宗文天虹剑连演璇玑招中绝学,这枘削铁如泥的长剑,直如夭矫神龙,迫得尤老怪左封右挡,忙乱异常。
  不过————
  尤老怪的十二式九曲真解,乃偷自正宗武学,亦是奇妙无比,凌厉绝伦。
  只见剑光刺影,疾逾闪电,猛若奔雷,一阵兵刃交击的金石之声,看得一旁的邓元伦及糟老头叹为观止。
  邓元伦见云宗文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功,日前服得武林惊畏的血骷髅,已就令人佩服。
  不料,对付这血骷髅接不上几招,就已败亡的漠南老怪,竟似绰有余裕,那不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到精奇之处,不禁油然兴叹: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后生可畏,于今得一铁证,我毕竟是老迈腐朽,无能再与人争一日之雄长了。’
  却听糟老头哈哈道:‘故人有后,老头儿今日能再见箫剑门重显武威,真是无限福气!’
  蒙面少女却在纱巾底下,有着许多幻想,情绪更是激动无比,她暗中一咬银牙,莲足微顿,正待趁众人全神注意战况之战,拔身离去。
  但她甫作势,身犹未起,忽听老人转话道:‘既来之则安之,热开不看完,岂非可惜,哈哈哈!’
  蒙面少女闻言,不由芳心一动,乃罢去念。
  老头儿好似知道蒙面女心意,却又再道:‘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一乐也,有盖代奇侠为良伴,亦一福也。’
  一句孟老夫子作教名言,却又配上一句他自创语辞,听在邓元伦耳内,只道这位拯自己于危的怪人,有玉成云宗文之意,不由代云氏暗喜,天下奇学,若集诸云氏一身,何想绝魂寺不减?千面如来难除?
  然而————
  同样语句,听在蒙面少女之耳内,却不自主激起万丈情潮,无边绮思,更好似有点难为情。
  因为,虽然看不到她的娇靥表情,却已看得出她亭立的娇躯,似有秋意地,微微作抖着。
  她曾好几次凝视怪老头,然而怪老头却全神灌注在争斗上,她不禁有许多顾虑与担心,但也不时昵视着激斗中的云宗文。
  陡然————
  一声金铁交鸣声过处,戮场形势已变,人影乍分倏合,一合即分,随又传起一声震天价暴响,狂飙疾卷,尘沙漫天。
  万钧威势,石破天惊中,一声几乎难闻的闷哼,以及一声冷笑相继传出。
  云宗文久战敌人不下,不禁激起万丈雄心与豪气,暗忖:‘连这么一位绝魂寺爪牙,若无法伏得,则将何以对付千面如来。’
  于是————
  豪气甫生,斗志更盛,猛地一声怒叱,天虹剑右刺、左旋、前挑、后甩,一连攻出了四剑。
  这四剑均是箫剑门绝学,剑剑狠,剑剑诡。
  漠南一怪多年潜修,赢得名震武林的血骷髅,却战不下乳臭未干的后生小子,不禁羞恼交迸。
  而他一心烦神燥,更沉不住气,是以对方四招快攻一至,一时竟至疏神失手,慌忙架开三招,却闪不过对方后甩一式‘倒打金钟’。
  惊急之下,登时一刺断去,但闻卡察声中,猛觉手头一轻,自已成名兵刃‘峨嵋刺’,竟被截断。
  尤老怪吓然而退,倏即恼羞成怒,乃不退反进,转身在上,双手扬处,立时拍出一股强劲。
  这二股强劲,集他毕生功力,端得猛厉异常。
  云宗文剑断敌人兵刃,未待补上一招,突见对方掌势已至,匆猝间,急运‘六合神功’,贯注左手,更以师父霹雳手法打出。
  六合神功为箫剑门不传奇学,霹雳掌又是一掌镇五岳天痴道人成名绝技,这一合并施为,威力之大,直可开山裂石,惊天动地。
  是以————
  尤老怪凌厉掌劲,甫与云宗文接实,顿被震得蹬蹬蹬暴退数步,只觉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一时立脚不稳,跌坐地上。
  云宗文一掌得势,顾不得自己真元已经是大损,陡然乘胜欺进,手起剑落,向尤老怪猛劈下去。
  眼看一代域外高手,多年潜修的漠南一怪,就将饮恨霜锋之际。
  蓦闻身侧一声:‘小娃儿不要伤他,听我话说!’
  声音落处,但见那跌坐在地的尤老怪,曼妙地向左倏移三尺,堪堪的避过了云宗文长剑。
  云宗文乍闻喝阻之声,急忙收劲,但却未不及收拾,却不料对方竟能躲过,侧头一看,那里是尤老怪自闭自避,却竟是背负竹寠的糟老头所救。
  云宗文不解地道:‘老前辈为何要放虎归山呢?似这等无恶不作之匪徒,咱们焉可轻饶!’
  糟老头道:‘娃儿说得不无道理,但老头儿自有打算!’
  当下走向前道:‘尤大侠请起来吧!’
  尤老怪自份必死,却不料死中遇救,一听是糟老头之声,只道对方要讥辱自己,不由露出怨毒之色道:‘老匹夫,别作尽威福,尤某宁死不受辱!’
  糟老头笑道:‘老夫未曾辱你,你却老早就已被千面如来所辱了!’
  尤元垂闻言心头一震,口唇方动,糟老头已接道:
  ‘不是吧!你好好在孤凤山客隐,却只因千面如来一句激语蒙骗,你就甘心听其驱使,自眨身价,这不是被辱吗?受人利用不自知,还不是自辱自卑吗?’
  尤元垂见自己秘密,对方竟能洞悉,不禁万分吓异,脱口惊呼道:‘你你你…………你是谁?’
  糟老头见其十分紧张,乃哈哈笑道:
  ‘尤兄真是贵人多忘,三十五年仲秋,天池之顶盛会之际,那位替你们检拾弃物的老头儿便是老……………’
  话犹末了,尤元垂惨白的面上,露出惊容,浑身不住战栗,颤声道:‘老………老前辈,你…………你是十力游者真………………’
  糟老头道:‘往昔已矣!重又提他则甚,但愿尤兄从此退出江湖,不涉中原纷争如何?’
  尤老怪忽然如阚败公鸡似,垂头丧气,更服贴万分地说道:‘愿遵台命,自此退居漠南,后会有期约请!’
  请字乍落,起身便欲离去,但身甫站起,突感一阵眩晕,几乎立不住脚。
  糟老头手一扬,强出一点黑影道:‘尤兄元气已经略损,请服下这颗“清凉一气丸”吧!’
  尤元垂接着丹丸,立纳口中,并谢道:‘辱承赐药,当图后报!’转身走向左侧谷壁,一闪不见,自寻秘径退出云雾谷去了。
  糟老头儿见尤老怪去,乃道:‘这颗怪头中的内丹,果有妙用,小娃儿快将之劈开取出
  云宗文闻言,手执天虹剑,正待下手。
  蒙面女郎忽道:‘且慢下手!’
  云宗文不觉收住去势,问道:‘姑娘有何指教?’
  蒙面女指着糟老头道:‘你知他是谁吗?’
  云宗文天资颖悟,见微知著,心下不禁一动,不由向糟老头看去。
  糟老项始而一愕,忽地拍拍掌哈哈大笑道:‘女娃儿你怀疑老头儿来历吗?我比你清白多了?’
  云宗文面上一红,蒙面女郎却冷冷道:‘难道你不敢道出名号,这怎能怪人对你怀疑呢?’
  糟老头哈哈笑道:‘妙极了妙极了,我岭南樵子今天竟栽在女娃儿…………’
  云宗文一听,老头竟是岭南樵子,一时过度兴奋,急忙近前道:‘什么?你是岭南樵子?’
  岭南樵子一见云宗文迫近身前,一脸急盼回答神色,不由愕煞道:‘是也,你娃儿……………………’
  云宗文忽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无意中竟遇上了你,可减少一番麻烦了!’
  糟老头心怦煞,沉脸道:‘娃儿你说什么?’
  邓元伦也奇怪云宗文何出此言,好似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仇隙的样子,不由暗自纳罕道:‘要糟!他们会是彼此有仇恨不成?’
  云宗文见老头一脸认真神色,这才发觉自己过度兴奋,致有所失仪,忙愧然道歉:‘老前辈请别误会,晚辈实因有件不可解的大事,要请您老排解呢!’
  糟老头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道你娃儿有何过不去之隙要找我呢?’
  旋又道:‘你娃儿找我何事,又怎知道我?’
  云宗文道:‘我们先处理好此怪物内丹,然后才慢慢禀陈您老!’
  糟老头忽又面容开朗地道:‘女娃儿,人家早就想见我了,你看怎样?’
  蒙面女郎只冷哼一声,并不致答。
  云宗文急于求取怪物内丹,乃不顾身旁细节,赶上步一剑劈开怪物魁首,斗大怪头,卡察声中,应剑而开,果自后脑处滚落一团肉球。
  糟老头用手一招,吸起肉球在手,一阵揉搓,登时光芒大盛,竟是一位光芒四射,宛然夜明珠之物。
  糟老颤连声道:‘万毒辟邪珠,万毒辟邪珠,哈哈,绝魂寺能再称强不败吗?能再难入难出吗?’
  邓元伦见岭南樵子手中内丹,不由道:‘老前辈,此珠果有辟毒之妙用吗?’
  岭南樵子颔首道:
  ‘不错,老夫年前发现此蛟龟交配而生的怪物之时,曾走访东海一位故友,在他所保存的一册,“寰宇搜秘录”中,知道这种怪物,因常食奇草灵果,故所怀内丹,有镇邪辟毒之妙。’                     .
  说着,将珠递给云宗文道:‘此珠对娃儿甚有俾助,至祈善自珍藏。’
  云宗文一见此珠能辟毒,自己今后再也不惧绝魂寺之毒,不禁大喜过望,乃不客气地收下。
  糟老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上谷去吧!’
  一双怪眼一扫蒙面女郎,又接道:‘邓兄,我们先走一步,在谷顶等候他们!’
  说着,袍袖一展,左手微扶邓元伦,双足微顿,人已如飞鸟腾空般,迅速的抢上山腰了。
  邓元伦不由暗自忍噱,这位奇人,竟是颇为风趣的隐侠,当下在上升中,对云宗文道:‘云小侠,我们先走了!’
  云宗文那不知二位老人心意,不意心头微热。
  蒙面女郎却冷嗤一声,喃喃道:‘老没正经的东西,哼!’
  云宗文忙执礼道:
  ‘素陌生平,却蒙恩人多次援手,在下云宗文终身没齿难忘,请问姑娘,可否一告芳名。’
  蒙面姑娘心中大奇,自己黑纱蒙面,对方何以知道,不觉一怔。
  其实,她那知云宗文身怀六合神功,又服过千年荷首乌,眼光如电,早能透过黑纱,看清蒙面姑娘,正是在农夫家中,给过自己三颗丹丸的少女。
  虽然————
  他怀疑那三颗丹丸,就是天山秘药‘分功散气丸’,但他有点奇怪,若说此女有意害他,则又何必多次驰援,而且不惜与绝魂寺为敌。
  因此————
  他暂按心头疑虑,只想先知道此女身份来历,乃欲请问芳名。
  可是————
  蒙面女郎一怔神之下,却又道:‘你真要与绝魂守为敌吗?唉!千面如来岂是你所能…………………’
  猛觉底下之话,不便说出,忙一顿止言。
  云宗文着实猜不透此女身份,说她是友非敌吧!却又不愿自己与绝魂寺为敌,若她是绝魂寺一派,却又不可能。
  因为她曾破坏了绝魂寺计谋,杀死了绝魂寺徒党啊!
  心中虽是疑惑万千,却又不便说出,只好答道:
  ‘绝魂寺为恶累累,千面如来激愤天下,生为武人,岂能坐视,何况千面如来与在下有深仇大恨啊!’
  蒙面姑娘道:‘既如此,望你多加注意,提防对方以其他手段,取你身上宝珠,奴去也!’
  ‘也’字乍落,芳肩幌处,人已飞身而起,疾向另一头山壁飞升。
  云宗文不道对方屡次相救,却又不留姓名,不禁急声叫道:‘姑娘请等等,容在下一言。’
  蒙面姑娘却末稍停,依旧鹏搏直上,只悠悠传来袅袅莺声,道:‘前途荆棘颇多,望君自重,有缘再见!’
  云宗文本待追上,但想到姑娘去向不同,顶上又有二老相候,只有忍令伊人他去,而徒觉内心中无限惆怅与叹惜。
  他怔立片刻,一声悲凄猿啼过处,他才从沉思中惊醒,连忙纵身上谷。
  云宗文上得谷顶,身形犹未站稳,耳中已传来糟老头哈哈朗笑道:‘娃儿才来吗!年轻人就是喜欢避开他人,独自隅隅私谈,咦!那女娃呢?’
  邓元伦也觉得奇怪,何以那蒙面女郎未与他同行。
  云宗文已红着脸道:‘那位女侠突然离去,未从此处登谷。’
  邓元伦道︰
  ‘这位女侠,看来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绝顶武功,不知是何名家奇人,能调教出这等门下。’
  糟老头道:‘邓兄何必斤斤于此,自古最难捉摸女人心,或许连云娃儿也不知那女娃姓名呢?’
  云宗文道:‘那女侠是谁,晚辈确实不知!’
  糟老头又打哈哈道:
  ‘相见净如不见,道是无情却有情,人家既然始终跟在你身边,终有一日,会投入你的怀抱的,何必记挂在心,倒是正事要紧。’
  云宗文被岭南樵子,说得甚觉不好意思,乃道:‘谨谢老前辈示教!’
  糟老头道:‘话归正传,娃儿你真要进绝魂寺?’
  云宗文大义凛然道:‘为公为私,晚辈必定踏破绝魂寺,今既有辟毒灵珠,自当赶赴九华山。’
  糟老头道:‘但是千面如来你何识得?’
  云宗文虽恨透了千面如来,但却实不识敌人庐山真面,此刻闻言不觉一呆。
  岭南樵子道:‘此枭外号千面,岂是易与凡手可比!’
  ‘自古邪不胜正,晚辈毫无所惧,当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岭南樵子道:‘话虽如此,但兵语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岂可不知敌情。’
  邓元伦道:‘千面如来本相如何?绝魂寺之各种机关毒物设置,恐怕普天之下,无人知悉。’
  樵子颔首道:‘此话诚然不错,但老夫却略可忆测得出,这千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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