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住就要夺框而出的泪水,掉头就走。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自己就改变了主意。既然不管我们曾经有多刻骨铭心,都注定了要失之交臂,注定必须分手,我就不能再回头!放手很难,但是别无选择。
生活就是这样残忍,有很多的无奈,很多时候,我们必须对自己狠心!
扪心自问,我从来没有负过任何人。今天,却不得不辜负了彭凯。而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祝福:“希望他能早点忘了我,拥有属于他的幸福!”我觉得自己连请求他原谅的资格都没有,像我这样放弃爱的女人怎么配说爱,怎么配得到宽恕?
开着车向医院飞驰,脑海里情不自禁不断浮现泥人坠落的刹那。
我感觉,那就是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一直往下落,风声在耳边飕飕的响。随着地面越来越近,心剧烈的跳动,最后“嘭”的一声,再没有恐惧没有痛苦……但是,我的心却碎了!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微笑,还是哭泣?
原本,我是有一颗红色的跳动着的心,突然就碎裂开来,鲜血不停的往下滴……渐渐地,朝两个极端的方向撕扯,一边是天使,一边是魔鬼,它们像在拔河,拉着两瓣心不断撕下去,最后魔鬼的一边取得了胜利,并占据了我整颗心脏。
我告诉自己:现在的痛苦只是暂时的一个点,就是得不到彭凯的爱而已。但是,人生却是一条线,在这个点过去之后,还有无数的点,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父母比任何人都需要我,为了他们,我必须选择陈锡。也有可能,某一天,因为同样的理由,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陈锡!既然今生注定无法得到爱情,我就不能再失去亲情!是借口也好,是自私也罢,只要对父母有利的,我就会去做,就会去选择!
我很高兴自己能这么想,这样我就更能做到麻木不仁。
路上,百无聊赖。居然发现这破拓拓车上,还安装了单盘CD机,想必前主人一定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机子里正好放有一盘CD,我随手按了播放键,整个车里瞬间传出凄美的音乐,随后是一个犹如天籁之音的女声婉转而唱——
我是一只爱了千年的狐
千年爱恋,千年孤独
长夜里你可知我的红妆为谁补
红尘中你可知我的秀发为谁梳
我是一只守侯千年的狐
千年守侯,千年无助
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
爱到痛时听我用歌声为你倾诉
寒窗苦读,你我海誓山盟铭心刻骨
金榜花烛,却是天涯漫漫陌路殊途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
我还是千百年前爱你的白狐
多少春去春来,朝朝暮暮
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
我还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白狐
多少春去春来,朝朝暮暮
来生来世还做你的狐
这首歌我曾经听过一两次,是一个叫陈瑞的女歌手所唱,名字叫《白狐》。可前两次听,只觉得动人心弦,听着让人心酸。而这一次,我却情不止禁的哭了,泣涕如雨。
我觉得歌词中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声,都是我想对彭凯说的话,而我却不能对他诉说。越听眼泪越止不住的往外汹涌,很快就模糊了双眼,我只好将车停靠在路边,匍匐在方向盘上,任凭泪水湿了衣裳……
回到医院已经是下班时间,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佘医生同几个小护士走出来,我顺便问了问父亲的情况,佘医生语重心长的说:“楚沙呀,除了想办法多筹钱,一定要抽时间多陪陪他!”
我点了点头,茫然的进了电梯。
佘医生的话我明白,父亲的生命是依靠仪器和药物在维续,即便这样,他的日子还是在以天计算,活一天就会少一天!难道这就是老天的安排?是命运?我竟如此无能为力去改变!为人子女,面对这样冥冥中的不可抗拒力。我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
失落、沮丧,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多种情绪时刻包围着我。
走出电梯,朝父亲的病房而去。一对青年男女,手挽着手站在走廊里东张西望,象在找人。看见我,男的立刻上来笑着打听:“小姐,你好,我想请问前段时间还住在这里的一个女孩哪里去了?”
“女孩?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唯唯诺诺的回答我:“我……我是她前任男朋友。”
这时候我才开始仔细打量男人,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上身灰色毛衣,下身蓝色休闲裤,穿戴整洁,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薄情寡仪之人。可是,他左脸上那颗明显的大黑痣,足以证明一切,我不需要再求证。
于是,不由分说,我上前毫不犹豫地就朝他脸上掴了一耳光,只听“啪”的一声,男人的眼镜掉到了地上,他捂住脸连忙蹲下去抓。他身边的女人惊叫起来:“你怎么打人呀?怎么能这样?”
“我打的就是你男人!”
女人帮男人把眼镜拣起来,又手忙脚乱的帮他戴上。男人可能自知理亏,低垂着头不敢拿正眼看我。女人却吵嚷嚷着要男人还手,男人被人打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女人气得咬牙切齿,扬手就要帮他男人出气。
这时候,我母亲、陈锡,还有其它病房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陈锡箭一般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怎么?想打人?”
女人动弹不得,拼命叫嚷:“还有天理没有?你们打了人还恶人先告状!”
母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紧张的拉着我问:“沙沙,你打别人啦?”
我点了点头,陈锡赶忙松开了手。女人见他牛高马大,我们又人多势众,不敢再造次多生事端,拖着男人就往电梯走。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他已经猜到前女友死了,眼睛里全是悲伤。我猛然想起有话要转告他,于是叫住他们,陈锡以为我还要乱来,伸手拉住我。
我回头一笑:“放心!没事!”
那女人也认为我还会大打出手,吓得直往后退,我上前俯在男人耳边小声对他说:“雪儿有话让我转告你,她说——她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我转身朝陈锡和母亲走去,想象着男人一生都将背负这份感情债痛苦的活着,我在心里哈哈大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三卷:孽缘 第四十章:兄弟姊妹
第四十章:兄弟姊妹
陈钰、陈镁、刘佳好和王海几个兄弟姊妹陪着老爷子陈卫东。在我父亲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一起来到了医院。
他们的出现让病房显得拥挤不堪,却让母亲和父亲受宠若惊,母亲激动的连声道谢:“亲家有心了,谢谢你能抽时间带着孩子们来看沙沙她爸啊!”
上了岁数的人可能都特别的感性,容易被周遭的事物、环境所影响。
陈卫东缓缓坐上放在床边的椅子,望着病床上昔日那个身强体壮的农民汉子,自己的亲家虚弱不堪的样子,情不自禁的老泪纵横:“亲家,这才几天呀,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啊!春节听孩子们说,你还下地干活,未曾想今天就已病入膏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要好好保重呀!”
父亲半睁着眼艰难的露出笑容,又艰难的点了点,用微弱的声音说:“谢谢——亲家关心!我——没事——你放宽心!”
此情此景,让一旁的母亲愈加伤心,将头转向一侧偷偷的摸着眼泪。
陈锡的几个兄弟姊妹放下带来探望的礼物,径直走到窗户边,有的在嘀咕着什么,有的漠然望向窗外。对老人们的悲喜视若无睹。
年轻漂亮的护士姐姐进来给父亲换输液瓶,看见病房里如此多的人,板着脸不客气的说:“你们如果真为病人好,还是出去吧,人太多,太吵杂,对他的身体没好处!”
一向老好的王海连声应到:“是,是,我们这就出去!”
几人纷纷走到父亲床前,说了些客套的话,例如叫他好好休息呀,祝他早日康复什么的。父亲含笑点头,母亲代他分别对他们每人说着谢谢。随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病房,那样子好象早就迫不及待。一出去他们立即松了一口大气,似乎刚才所进的地方是人间地狱,到处充满恶臭之气,必须掩鼻屏气。
他们站在走廊里,不胜其烦的等待着与母亲闲扯的陈卫东。
刘佳好手里拿着白色纸巾不停地在自己鼻前挥舞,似乎那样就能赶走难闻的气味,她毫不避忌的埋怨自己的丈夫陈钰:“我早就给你说了别来,你看吧,出力不讨好,人家还赶我们走。”
“你少给老子废话,一家人不来看看行吗?就不怕自家兄弟和沙沙知道了不高兴!”
陈钰瞪刘佳好一眼,她完全不理会,继续吐着胸中的怨气:“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再说了,她楚沙什么时候把你当大哥看了,瞧她那张脸,一副要不完买不到的样子,老爸都要死了,'Zei8。Com电子书下载:。 '还拽得跟二百五似的!”
“你住口!还有完没完?她那是伤心过度,遇上这事,谁还能成天喜笑颜开的?”
陈钰的呵斥在陈镁看来实在好笑,她说:“哟,我看你们两口子还是别在这里唱双簧了,什么自家兄弟?真要还当弟弟是一家人,你们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呀,想想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吧!”
刘佳好反问:“我们怎么就没诚意了?”
陈镁冷笑:“可别告诉我,水果就是你们的诚意,就能帮到自家兄弟解燃眉之急!”
“你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请问你拿了什么来呀?超市里几十块钱的营养品!那乡巴老如今是吃也不能吃,喝也不能,同一个活死人一样,营养品有用吗?哦,就你关心兄弟,就你爱兄弟,那你怎么不开张支票给他们夫妻呀?”
或许陈镁的话说中要害。让刘佳好觉得失去了面子,她以快速扇动手中的纸巾来掩饰,然后劈头盖脸的反击陈镁,陈镁气急败坏:“你——要不是看你是嫂子,我抽你嘴巴!”
“打呀!你倒是打我试试看!”
刘佳好一副泼妇相,冲到陈镁面前,站在一旁的王海拉住自己的老婆陈镁,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少说两句!”
然后他又回头对陈钰夫妻说:“大哥大嫂,我们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清楚,若真拿得出上万的钱来,怎么会不帮陈锡兄弟一把?大哥,你要是手头宽松……”
“行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们就都别再猫哭耗子了!你,去叫爸走了,送他回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办呢!”
陈钰打断了王海的话,知会刘佳好去叫人。刘佳好及不情愿的扭捏上前,从门口探头进病房:“爸,我们该走了!”
“好,我这就来!”
听到陈卫东答应,她转身嘀咕:“真不知道老爸和一乡巴老有什么好说的!”
陈卫东与母亲泪眼婆娑的告别,我扶他出门,他拉我站到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偷偷塞给我,我一看居然是一张银行卡,连忙说:“爸,这我不能要。我和陈锡还有钱,够用!”
陈卫东给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别让门外的兄弟姊妹几个敲见。他拍了拍我握着卡的手小声说:“沙沙,你是一个好儿媳,孝顺、勤快、善良,进我陈家门几年,任劳任怨,对陈锡又是百般包容,当爸的也没给过你什么象样的东西,这啊,全当给你的奖励,收好!”
“那些都是我应该的,爸,我真的不能要!”
“再不听话我可生气了!你这样推来推去,让他们知道了,诚心看老爸为难是吗?”
话已如此,我又怎么能再拒绝,悄悄的将那张卡放进了自己牛仔裤屁股上的包里。然后搀扶着陈卫东走出病房,刘佳好和陈镁立刻不约而同的上来抢着扶老爷子,嘴里一口一个“爸”的叫着,见状,我松手让她们,回头对母亲说:“妈。我送他们去。”
“去吧!你们几个好好照顾你们爸,开车慢些!”
“知道啦!阿姨,再见!”
“再见!”
母亲站在走廊一直目送我们一行人进了电梯,才又回到病房。我将他们几人送下楼,又送到停车场,看着他们上车。陈钰那会儿说送老爷子回家后还有事忙,我以为他真会送,没想到他却让王海夫妻送,陈镁满脸的不乐意,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大哥。
和老爷子道了别。我走陈钰车前,他摇下车窗,微笑着,老练而事故地对我说:“弟妹呀,一定要代我们好好照顾老爷子,过一阵子我们再来医院看他老人家。”
我俯下身,故意看着刘佳好说话:“谢谢大哥,我爸他就一乡巴老,命贱!没什么好看的,以后呀,还是不麻烦大哥大嫂再来了,对吧?大嫂!”
刘佳好听我如此说,知道我那会儿准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局促不安,十分尴尬,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皮笑肉不笑的冲我打着哈哈,拿起右手在陈钰腰上死劲拧了一把:“还不开车!走啦,弟妹,我们走了哈,再见!”
“好的,再见!大哥,小心开车哦!”
“嗯。”陈钰机械的启动车子,开走。
我站在原地脸上始终微笑,举起手朝他们的车挥动,目送着他们,直到车已走远,想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我的笑瞬间停止。一边走一边摸出老爷子给的那张卡,放在手中掂了掂,心想:“看在它的份上,今天我楚沙暂时就不跟你们计较!”
回到病房,父亲已昏昏沉沉的睡去。
我拿了张报纸坐到窗边的床上随便翻阅,母亲走过来不停向我说着陈锡兄弟姊妹的好,在她眼里,他们来看父亲已经是一种天大的恩惠,还带着水果、营养品等礼物。那简直就是好上加好,好得不得了。
“妈!别说啦,我不想听!”
我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母亲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一帮贪图私利的小人,虚假伪善,粗鄙庸俗。那会儿我站在一门之隔的病房内,他们的话听得真切,什么“活死人”,什么“乡巴老”, 若不是顾忌父亲的身体再不能承受刺激,我当时就冲出去扇她们耳光,赶她们走人了。
“沙沙,你最近是怎么啦?脾气如此暴躁,动不动就发火!”
“没什么,我出去走走!”
“走走也好,那妈陪你!正好我也坐累了,乘你爸睡着了,这会儿有空闲!”
我走前面出门,母亲跟在后面,顺手拉上了病房门,关好后她小跑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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