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这边的习俗很多,其中就有一条是由男方准备成亲的地方,也就是房子,等到房子准备好了,女方就要选个日子过去铺床。说是铺床,其实就是看女方嫁妆如何的。新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需要女方来布置的。
周一听到这里才是真正的有些欢喜,这其实相当于完全交由她们这边来布置新房了,那她自然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的。只是若是家具之类的都要现做,也不知时间来不来得及。就是选材只怕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吧!
“傻丫头,这些东西你就不用操心了,家里自然是为你准备好的了。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集这些材料了,如今只等着选中了样式动工,满打满算两个月的时间也是足够的。”周母见女儿眉头都开始皱起来,只得出声解释,看来对家里人真的是没半点期待。
周一略微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她的确是没怎么期待周家人的,自小的经历告诉她,周家多少是有些无常的,所以能自己办成的,她便尽量的不去麻烦别人。却不知这样的想法也会让周母感到伤心。即便知道了,估摸着也是无计可施,她的性格早就这样了,再怎么变也跑不出周一这个人去。
周母看到周一先是不好意思,最后却又回归了面无表情,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把那些准备好的东西给周一说了,又让丫头们拿出个列表,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大到家具物件,小到饰品零头,十分齐全。这些都是周母为周一收集的东西,看的周一一阵头大,这么多东西,未必都用得上吧!
“有总比没有的好,万一到时候用得上的时候没有,倒不如现在就收着。”而且这些都是周母的心意,之前的做法已经亏待了女儿了,这会要是还有所保留,那也就枉为人母。周母态度艰巨,不等周一拒绝便一股脑的把单子都塞给了她。
“离成亲还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好生歇着,以后做了别人家的儿媳,只怕再没这样轻松的日子。这些东西只怕还不齐备,到时候想起什么就接着往里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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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间,周一也没得到真正的轻松,成亲是个繁琐的事,她又不想自己唯一一次的婚礼有不完美的地方,少不得就事事亲为,再加上需要亲手缝制嫁衣,她竟是比之前忙碌了几倍不止。
这样的忙碌也带来了丰厚的成果,就看屋内多出的这些东西,周一就觉得这些日子没白过。铺床那天她虽没有亲去,手下的丫头却是去了不少,有她们在她就放心不少,也必然是按着她的心意来的。因此就算对沈家没什么感觉,只要想着以后还是会在自己喜欢的环境中,她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铺床事件
时光就在周一的忙碌中悄然离去,一转眼,离成亲的日子便只剩三天。这短短几个月,给周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前十几年,也没这几个月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多,也正是这几个月,她才知晓女儿的聪明才智,了解女儿的性情。
只可惜,这些时间太过短暂。她尚自觉得意犹未尽,女儿几日后却要成为别人家的人。再一次审视了嫁妆单子,她生怕有什么东西会忘记,更怕女儿在婆家生活的不舒心。一一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好的,只是太过年轻,没个老人在身边,终究还是不放心。
周母有心为她选上几房好的陪嫁,如今准备的差不多了。细细的把成亲该注意的事情顺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放下心来。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以前想要儿子的时候不觉怎样,如今和女儿相处甚为亲密,又是临近出嫁,心里就越发的不舍起来。
且不说周府这边如何的珍惜剩下的时光,沈家那边却是忙的要命。成亲本就是人生中最隆重的大事件之一,这次又有圣旨在,因此办的再奢侈豪华也是情理之中的。沈家这些年很是积累了些家底,此刻又要感激隆恩浩荡,便准备将这次婚礼大办特办。
尤其是在见识了周家的“铺床”之后,这种想法就更加被落实了。前不久周家就派了人来铺床,本来看着带头的是几个小姑娘,他们还有些不高兴。这周家,未免太有些看不起人的味道,“铺床”算是成亲之前要办的大事,派这么几个小姑娘来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没听过那些市井传闻,也得到过周一在周家不受宠的消息,却想着周家多年传承,只怕是以讹传讹,见到这几个来铺床的小姑娘,他们才觉得事实恐怕真的就是如此了。说实话,他们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这周一绝对不会是脾气火爆的大小姐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轻视,就算是有皇帝赐婚,若周一娘家都不重视她的话,那他们这边就更没什么好在意的了。而且看样子,周一是不会有多少嫁妆可带的,到时候自然就没什么底气。
可惜,这样的想法在那几个丫头铺完床后,就彻底的改变了。
沈夫人可是清楚地记得那天一起去看新房的场景。她其实并不满意周家这样的姻亲,别的不说,就是两家的气氛也不一样。他们沈家虽然是武将出身,却是和善人家,家中可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就算是老三有些另类,却绝不是会起什么坏心思的。
周家可就不一样了。说什么九代单传,在她看来就是内部人捣的鬼,若不是做多了这些损阴德的事,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报应。那周一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前些年又是不受宠的,还不知道性格扭曲成什么样呢。老三又不是个省心的,成亲前就有了三个通房,依她看来,他们成亲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看到来铺床的那几个丫头时,她简直就是不高兴到极点。那几个丫头一个个的都如花似玉,看着就是让人心动的,既然来铺了床,那必然就是周一的陪嫁。再想想老三房中的三个通房,她便觉得头痛无比。
所以,当她看到新房最后的样子时,才这般的惊讶。新房是他们准备的,之前空荡荡的样子可不是没见过,当然也曾想过会被周家弄成什么样子。等到真正的全部弄完,他们亲眼见了之后,才觉得所有语言此时都变得空白起来,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
他们首先来的就是正屋。这正屋倒是和平常人家的正屋是一样的,门口向着正南开,进了们首先看见的就是靠着北墙的八仙桌,上面还悬放着一个条几,桌子旁边就是两个带着扶手的大椅子。东西两侧同样放着这样的椅子,只不过中间用了茶几隔开。椅子后面各有几个支架,有的上面放着一盆花,有的则是架着一盏灯。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对称,却也很是和谐。
在墙角的地方,分别放着几个竖灯,却不是一般纸糊的那种,反而不知是用了什么代替,看起来便晶莹剔透,看着就不是便宜货。正屋不算小,这客厅却是布置的满满的,一点也不觉空旷。
东边的偏厅并没有特别和正厅隔开,反而用了多宝阁,镂空的设计使得东厅里面的摆设若隐若现,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至于多宝阁上摆的物件,也多半是些稀罕物。沈夫人没怎么注意,沈家大嫂却是瞧见了,有好几个就是手工坊出品呢,那手工坊的东西可不便宜。
除却正厅,那东西偏厅的摆设都着实让他们开了眼界,突然就生出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感叹来!而铺床,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在“床”。新房里面的床是黄花梨打造的,这倒是不算什么,正是当下嫁妆的首选木材。关键是看着床的造型,他们还从没见过这样精致的床呢!
当时去看新房的人不少,不说沈三的两个嫂子,就是沈夫人也是一脸的欣羡,若是当年自己成亲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一张床……总之那天在场的女性没有一个不羡慕周一的,单是这张床,就把别人的嫁妆给比下去了。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房间看完,心中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羡慕嫉妒恨也不能解释他们的心情。看着不受宠的一个人罢了,偏偏硬是把所有人都给比下去了。就是周一身边那些个丫头,似乎也比别人身边的干练。
“看来这周家的丫头,未必就是个省心的。”沈夫人最后做出总结,新来的儿媳妇可是不容小觑。至于成亲的主角——沈家三少,却是最无所谓的一个,娶媳妇么,娶谁不是娶呢,喜欢呢就哄哄,不喜欢就撇开,反正沈家少不了她的吃穿用度。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事来啊,母亲所说的那些阴私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可是在自己家里,他还能让那女人翻过天去?
就这样,在有人期待有人不爽有人无所谓的态度下,婚礼这天终于到来了。
周一一大早就被几个丫头给叫起来了。那时候也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她不知道嫁个人竟然还要起这么早,前一天因为和周母说话说到很晚,根本就没谁多长时间。因此,被叫醒之后还是一直打瞌睡,这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就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我的好主子,这会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安心拿了沾了水的湿帕子轻轻地给周一擦擦脸。因着凉水的刺激,周一稍微清醒了些,看着烛光下忙碌晃动的身影,突然就有些怔楞了,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她这是真的要嫁人了?
“主子,主子?”看到周一睁开眼,安心觉得好办了不少,正想伺候主子漱口的时候,就看见她不在状态的样子,忍不住就稍微提高了些声音。周一听到声音,慢半拍的转向安心,依然有些魂不守舍。
“您可别发呆了,接下来一整天可都忙着呢,这会要趁着有时间赶紧吃点东西,省的到时候饿得慌。”一遍催促周一,安心一遍指挥小丫头们赶紧办事。
周一漱口完毕才稍微回神,见身边只有安心一个,眨了眨眼开口问到:“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安心叹了口气,主子现在的状态,可真是让人担忧,昨儿不就说好了么,她在这边伺候主子梳妆,其他人也是各自安排了任务,完成任务后就在此会合。“昨儿不是主子分派了任务么,她们都去做事了,做完事才过来。”
周一这才记起来。她虽然一直注意养生,却是天生的低血糖,不能睡到自然醒就会有些反应迟钝,此时才四点左右的样子,估计完全清醒还要一段时间。安心对此很是了解,一边小声的解释着,一边却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新嫁娘梳的发行和做女儿时的发型那时完全不同的,以前周一追求的随心所欲,安心也就顺着她的心意来,此刻却是不能,饶是她心灵手巧,面对着一直不在状态的主子,梳起这种发型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尤其是涂抹头油的时候,主子万般的不配合,最后只得草草结束。
梳了头之后便是开脸了。开脸也是有讲究的,单是这开脸人,就要求父母儿女齐全的人来。周家之前是单传人家,周一又是长姐,也就没什么婶娘嫂嫂,为此周母还特意从娘家请了人来帮忙。
不过这开脸着实是件痛苦的事,硬生生的就帮着周一提前清醒了。因对着外人,周一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紧锁了眉头,安心却是晓得主子这是不高兴了,不过一辈子仅这一次,忍忍也就过去了。不过,那开脸人也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见周一有些不高兴,便开口解释了一番。
“这开脸啊,第一次多半都是这么疼的,想想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其实也就没什么了。”
、迎亲队伍
人都这样解释了,周一那就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跟受刑似的总算是忍了过去。她倒是还未觉得怎样,却是让安心好生紧张了一番。主子贯是个爱宠着自己的,万一到时候不高兴,真的不去开脸,就又是一场事端。
好在,在这节骨眼上,主子也算给大家面子,居然就这么撑了下来。开脸可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据说还能让人变得更白更漂亮,说实话,她还真没看出来,估摸着也可能是主子之前就太出色的缘故。
开脸完毕之后,又是一番忙碌。上妆、换嫁衣……周一只觉自己的身体已然不是自己的,完全的任凭安心给装饰。这古代,嫁个人着实麻烦,哪像现代随便领个证就算,婚礼什么的反而是次要。
“主子,您可精神点,这会估计新姑爷家已经发轿了。就算姑爷家离的远,左右也出不了康城去,想是不多会就能到的。”安心看周一没甚精神,还是开口提醒一番,这出嫁可是大事,她可要好好地看着主子。
周一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心里还在埋怨婚礼的繁琐。昨晚上,母亲又跟自己交代了成亲时该注意的事情,最后还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给她看。她原本还好奇,后来见着那粗糙的春、宫图,便实在没什么兴趣了。
“安心,主子可是收拾妥当了?”安宁从门口进来,看着小丫头们多半都已停了下来,便知道主子这边也差不多了。她刚刚看着那些人把嫁妆都给装好了,虽然之前已经送去沈家不少,可一罗列,又是一大车的东西。若不是知道主子的本事,她们多半要以为主子想搬空周家呢!
“妥当了,妥当了。你且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忘记的没!”安心小心的扶起周一,这嫁衣可是周一亲手缝制的,珍贵的很,就是压着折着也不好。此刻她就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弄坏了。
安宁绕着周一转了两圈,突然拍了下手。“苹果呢,苹果呢?”这新娘子出嫁,手中可都是要捧个苹果的,寓意着平平安安呢!这不一忙活,竟是给忘记了。安心也是一愣,好在准备的充分,立马就有小丫头送了上好的苹果来。安宁把苹果塞到周一手中,又给她整了整衣服。
“夫人刚才在前院忙活呢,这会差不多也要到了。主子一会就是想哭也要忍着些,别把妆都给弄花了。咱这边虽然也兴哭嫁,却也没必要哭的撕心裂肺的,主子您可悠着点。”安宁此时看周一,俨然就跟看小孩子一样,把能说的都给说了一遍。
周一不淡定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哭的撕心裂肺的?她什么时候有这么豪放过,这丫头,说起话来越发的不着调了。“你何时见过我哭?这话劝的,好没道理!”
安宁这才反应过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