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几乎要杀人,九雅却怡然不惧,高抬起下巴,故意激怒他道:“我既然敢来,就自然会有准备。坐以待毙,任人鱼肉,绝对不会是我的风格。殿下,现在江大人正在五里外伸长脖子在等着我的消息,你若是做大事之人,就能顾住全局,我希望你现在马上放我离开。”
拓跋越双目腥红的看着她,怒火,却渐渐在她明媚的眼眸里融化成水。是,只有这种能辨清自己处境,在逆境中也能找到攻占优势的聪明女子才值得他去花费心思。之前,是因为她身为傅九时的神秘清艳而迷了心,而眼前,她的淡定多谋,更让他有一种不管她是男装还是女装都要一起占有的强烈感觉。
原来,这个女子不仅有着出色的容貌,她的心智,也足以能掳获人心。
他低下头,定定看着她,她光洁的额,秀气的鼻,白玉般的脸颊,粉润的唇瓣……他忍不住侵袭了下去,他渴望用她的柔软来熨平心底的躁动不安……
九雅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一枚毒针已比在自己喉头,“殿下若是敢对我轻薄,我立即就死在你面前!”她的毒针,岂会只藏于一处?既想杀敌,自要多方准备。
拓跋越怔愣住,她比在喉头的针仿似是比在他的心尖上一般,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瞳孔一点点收缩,好半晌,才慢慢道:“我就让你如此生厌吗?我只是……只是想一亲芳泽,以解我多日相思之苦,你也要如此绝决?”
九雅一步一步退开,“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只属于我的丈夫。你若是侵犯于我,我将无颜见他,所以,我宁愿一死,也要保我清白!”
拓跋越暗自将拳头收紧,语气已变得平静无波,“那你死吧,你死了,我就拿你的尸首去找傅誉,他对你情深意重,到时候定然会任我拿捏,他束手就擒,我就立即让他去黄泉路上找你。然后我再拿着你的尸首悬赏齐王,他为了让你入土为安,定然也会只身涉险,想将你的尸首抢走,而他,依然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所以说,你想死就尽管去死,我不会拦着你,你死了,也让我彻底死了心,终生断了情,反而对我的好处无数多。”
九雅也实在对他这种冷漠佩服得紧,但是,她料定了人性,她愿意和他赌一把。
她昂起头,“好,殿下果然是干大事的,不会被儿女私情绊住手脚,做起事起干净利落,佩服。那么,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而那些身后事,也是我无法去顾虑的,我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来生还能投胎做人便是。”
她说着就把毒针往皮肤里按,拓跋越大骇,“住手!”
针尖几乎就要刺破肌肤,拓跋越死死盯着她的针尖,忽然惨淡一笑,“好,你够胆,你赢了我,要走,你便走,我不会再对你强求。”
九雅大声道:“你吩咐外面的人让开。”
拓跋越依言扬声道:“你们都退后五十步!”
屋外传来远去的脚步声,九雅警惕地一步步退到门边,开门,再沿着墙根出去。
拓跋越慢慢跟进,眼里带着即将失去的贪婪和忧伤,“为什么一定要对我如此无情?既然无情,当初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偷走了我的心,日后,你想让我当个无心之人活下去?”
九雅根本不为他的话所动,她从几间屋子间走到空旷之地,然后上了土丘,听到淙淙的流水声,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借着明亮的月色,望向一直跟在她十步开外的拓跋越,“殿下,多谢你送我到此,此后,殿下也休想用我的尸首去难为我相公了。”
拓跋越急呼道:“你想干什么?”
九雅根本不回答他,突然转身一跃,身体像一只轻巧的蝴蝶一样蹁跹朝下跳去。
拓跋越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去,惨声道:“回来!我不准你死——”
九雅一个猛子扑嗵一声砸向水底,她知道拓跋越已经不要命的追了过来,可是,她岂会让他追上?她憋着气在黑暗的水底朝西划去,一般,不会游泳的人掉入水里,定然会被水流冲向东。而她向来身处深闺,谁又知道她会凫水呢?她逆流向上,一时不探头,谁又能抓得到她?
拓跋越在漆黑的水底探摸,根本就没摸到她一根头发,他急得探出水面大叫道:“快点火把,多下来些人,一定要将人救起来。”
安子程在岸上组织人员下去施救,然而随着无数人跳向水里,又将搜索范围扩大,根本不见女子的踪迹。拓跋越急得泡在水里都不想起来,有人已经解开渔夫的渔船挂上网四下钩寻,他站在船头,举着火把,希望能看到她哪怕一丝挣扎的痕迹。
然而没有,就算他们的船划出多远,都不曾见她浮出水面过,就好似……她是一块石头一般,一掉下水,便沉入了水底。
漆黑的地方好像有着她无奈而美丽的挣扎,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紧逼过来,让她走,她也不会绝命于此。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把她引来这里,最起码,他偶尔还能看到她清艳明媚的笑颜……
伊人真的要因为他的贪心而香消玉殒么?他懊悔,不由一把抓住安子程的衣领,低沉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话?为什么一定要让我逼她?如果她的命数能助益我为帝王,可是为什么如今她却死了?告诉我?为什么?”
安子程心惊道:“殿下,下官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刚烈,以为她会怕死,以为她会姐妹情深,殿下,实在出人意料……”
拓跋越悲鸣一声,将他狠狠踹进水里,“你去找,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把她找回来。”
第141章
更新时间:2012…12…23 20:17:12 本章字数:15487
章节名:第141章
这一幕,全数落在不远处隐藏在山丘后的三个人眼里。煺挍оQ晓三个人趁着无人注意,低声议论开了。
“爷,虽然隔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是那个胡服少年好像不堪受太孙殿下所辱,现在给跳河自尽了。”杜老大一脸深知其中暧昧的猥琐的笑道。
五十岁左右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军医高坎摸了摸他的小胡子,“我们无意看到太孙从京城带人急来,神秘兮兮地,本来以为可以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没料到是看到太孙殿下逼迫小美男的断袖戏码。虽然也令人吃惊,不过好这一口的,京城里多的是,咳咳,没什创意,稀松得紧,爷,你的毒伤反正已经养好,我们今晚就撤吧。塔克族那边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拓跋玥站在岸边,双眼盯着河水,答非所问道:“你们说,那小东西真的会那么傻自己送死吗?”
高坎脸一黑,“爷,我们在说马上去塔克族的事。”
拓跋玥却自说自答道:“依我看,她定然逆流而上了。”
他忽然一笑,“我就知道了,她的本事多得很,说不定现在正在水底一个人游得欢。走,杜老大,高坎,我们到稍前面一点的地方下水去找她,虽然天热,这里水里的寒气也不得了,可不能让她一个游得久了。”
他说着就率先往西走去,杜老大和高坎一脸震惊之色,王爷不会是被毒糊涂了吧?居然要下水去和太孙殿下的小娈童玩?
拓跋玥算了一下一般人泅水的速度,走得一段距离,估计差不多了,相信他侄子那边再也发现不了了,才手一挥,三人跳下水,一边轻唤:“九雅……九雅……”
杜老大和高坎更为吃惊,难道王爷认识那个太孙殿下的娈童?两人只觉不对劲,怪不得王爷这么多年来表现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他是喜欢男人!
两个同时为这个想法震惊得身子发麻,赶紧钻进水里镇一镇,这件事情太令人惊悚了。
九雅在水里奋力地游,就在她气力渐竭准备浮起来吸一口气的时候,却听到附近水声哗哗,不由大骇,难道拓跋越竟是料到她往上游来,已经派人追了过来?
她不由暗骂一声,找个黑暗处,悄悄地把头露出来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立即又钻到了水里,继续奋力往前游。
拓跋玥和杜老大三人在水里摸了半天,根本就没见九雅的影子。杜老大和高坎爬上岸,喘着气道:“不行了,这次爷估算失误,又这么大的河面,哪里去摸人?谁知道被水流冲到哪里去了?”
拓跋玥此时也爬了上来,拧了拧身上的湿衣坐下来冥思苦想,九雅绝不会是一个自寻死路的人,拓跋越在下游用渔网都没拖住她,她不是游到上游才怪。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他的眼睛在黑漆漆的河面上寻视,耳朵也静默而听,除了虫鸣蛙唱,根本就听不到划水声。
难道是他估错地方了吗?
他回头看了看杜老大和高坎,心里一闪,莫非她以为是拓跋越的人手还在追她,所以才不敢现面?
他不由暗责,定然是这样,可怜的小九雅,现在肯定还在水里拼命的游。
他当下命令道:“你们两个,从现在起不准出声,隔半里路站一个,都守在这岸边,若是水里有动静,也不准出声,直到有人上岸,你们再叫我。”
杜老大剜着鼻孔,“爷,不过一个断袖而已,要费这么多神么?”
拓跋玥懒得理他,起身沿着岸边往前走去。杜老大和高坎没法,只好一身湿透的默默排开,等在岸边。
不知过了多久,九雅在水里再也划不动,她手软脚软地终于挨不住浮出水面,想往岸边游,却没有了一分力气。
她咬紧牙关勉强动了几下,月色下,她已经看到河岸了,她使力,再使力,双腿终于再无力划动,只觉身子忽然撞上一物,在眼前昏天黑地之前,她才知道自己很好运的抱住了一根倒在水里腐朽了的烂树枝。她暗咒了一声,下意识的死抱紧烂树枝,昏了过去。
拓跋玥和杜老大三个人支着耳朵听了一夜的水中动向,却都未发现动静。杜老大和高坎打着哈欠,拓跋玥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难道九雅已经出了意外?
他不由沿河岸来回走动着,直到天麻麻亮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河面上似乎飘浮着一个黑影。他心下一紧,难道是她?
赶忙急步走过去,果然看见有人抱住一根烂树枝,披散的长发下,是她独特的莲青色胡服,他连忙下水,边轻唤道:“九雅……”
没有反应,他游拢过去,先摸了摸她胸口,温热,气息微弱,显然是力竭昏迷了。
他把她自树枝上抱了下来,然后相托着游到岸边,扬声道:“高坎,人找到了。”
高坎和杜老大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飞快地奔过来,一看,抱在王爷臂弯里的,哪里是什么少年郎,分明是个好看得紧的小女子。
两人眉飞色舞,杜老大去找供避风的地方,高坎拿了九雅的脉,稍后微皱眉道:“应该是身上有伤,泡了一夜水,寒气入侵,需要马上用药医治,不然会坏事。”
拓跋玥不信任道:“就你半吊子医术,究竟行不行?可别误诊了,那才会坏事。”
高坎摸着嘴上小胡子咳了一声,“爷怎的就这般不信任人?好了,先给她弄暖和了才是正道。”
杜老大在一片荒野中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熊窝,他三拳两脚把熊夫妻打走,然后把患者引进去。
拓跋玥把九雅放在一堆干草上,杜老大想去找柴来烧火烤病人,高坎一把拉住他,“她已经寒气入脏腑,一把火一烤,就入骨了,再也休想把寒毒拔出来。”
杜老大一翻眼,“那怎么办?难道看着爷的心上人就这么病怏怏的不睁眼?”
拓跋玥也看着九雅那一身粘乎乎的湿衣,湿衣下裹着女子凹凸有致的身体。他一脸正人君子的挪开眼,咳了咳道:“不管怎么样,总得弄点火把她身上的衣服烤干,这么样裹着,没病都要有病。”
杜老大嘿嘿一笑,“爷,这可是给你的好机会,我把火烧好,呆会你就尽情给她脱吧,脱吧。”
他转身大笑而去,高坎也是一脸算计,拓跋玥没好气地冲杜老大后背说道:“我岂是那等没素质的人?就你们才如此猥琐。”
杜老大更是笑得大声了,素质算个屁。
不一会子,他就捡来了不少柴禾,三下五除二架起来,火一点,出去了,高坎早就把屁股一拍,说是要找药。
拓跋玥不屑于他们如此轻看他,并没脱九雅的衣,只是把她移得离火近了一些。他绝对是君子坦荡荡,不趁人之危,只在火边守着她。
她的脸很快就烧红起来,他不时给她翻动着身子,让她身上的湿气一处一处地慢慢烤干。
然而直到中午,衣服是烤干了,她整个人又陷入冰冷之中,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他抵着她的后背输送真气,炽热的真气一进去就如肉包子打狗,没了影儿。他吓了一跳,赶紧收手,不是吧,寒气重得吓人。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天黑,高坎才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两手空空,一根草都没有。
拓跋玥赶紧把之前的情况给他说了,高坎似模似样的给九雅又重新拿了脉,好半晌,终于叹口气道:“让你别用火烤,你偏要用火烤,她的身体本就是属纯阴之体,好吧,寒气全部入骨,神仙也难救。”
拓跋玥皱紧眉,上下打量他,“你这么个样子,让我觉得她不会是一个没救的样子。说吧,究竟想提什么条件?”
高坎摸着小胡子神秘一笑,“还是爷最了解我,确实还有一法,那就是爷用你的纯阳内功,将她全身经脉疏通,然后运行三十二周天,把她骨子里的寒气给驱出来。”
拓跋玥为难,“可是刚才的情况很不妙,我怕我还没接通她的经脉,我就内力耗尽而亡。”
“我给你说个法子。”高坎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拓跋玥望着火光中一脸煞白的女子沉吟,高坎拍拍他的肩,“此处爷的功力最高,她的体质极怪,不能再拖了,不然过不了今晚,死了就不好了,爷还是牺牲牺牲你的高深内力吧。”
拓跋玥脸红了红,目光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黑暗中,九雅只觉自己忽然轻飘飘起来,可以身随心动的四周飘飘荡荡,她只觉整个身心都舒泰了起来。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处从天空中蓦然射下一束像探照灯一样的光亮。她忍不住一下子就飘了过去,光束突然一收,她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