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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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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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我摸了摸她梳着的发缵,问道:“你嫁人了?”

    “我嫁了门房的当班儿的福子,好几年了。人是傻实在,就图他没有婆婆妯娌。”她含笑弹了弹衣服。

    我连忙拉着她坐在炕上,给她擦着眼泪,说道:“十来年你这嘴可是练出来了。怎么样?过的好么?有孩子么?”

    “嗨!”宁儿破涕一笑道:“我们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混日子。有两个小子,大的三岁了,小的还怀抱着呢。”

    她的变化极大,几乎看不出小时候的样子了,人变得圆圆胖胖的,说话爽利了许多,大约这些年过的不错,“给!没什么给你的。这两样你甭嫌弃,给小不点们打两个长命锁去。”我从手上摘下一对赤金镯子塞给她。

    她按住我急道:“你就别跟我来这个了。按理说你是格格,赏我东西我该接着,可我说句不知高低的话:您的这些东西啊,可得好好收着,将来不得花一辈子呢?你多大了?二十多了吧?眼见着老姑娘了,如今老太太的孝还得两年,看府里的架势也要耽误你些日子。将来能陪送你什么好的?自己再不留些体己,将来等着人家欺负……”

    正说着话,外头厨房给我送饭来。宁儿过去接了,回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叹气道:“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一碗米饭两碗菜一碗清汤,米饭用的是下人的常用米,菜是半点荤腥也没有,汤一看就知道是刷锅水。

    “太不像话了。”宁儿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回来三四天,竟然不拨人伺候。前几日大太太随口问了一句,多家的才说要个人过来。得脸儿的也没人来,我这样没头没脸的,才让过来呢!”

    “‘多家的’是谁?”我笑问道,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拨了一碗饭,就着煮豆芽吃着。这样的饭已经吃了几天了。

    “人家是大管家娘子,就是吉平!”宁儿忙拦道:“别吃呢!先看看有没有沙子,仔细崩了牙。”

    我拨着米粒,拣出些稗子,笑道:“我看着呢。原来是她,真是倒了血霉。你吃了么?就是这个,我也不让你了。”

    宁儿偏身坐在八仙桌旁,叹道:“说出去是大家子的格格,从宫里出来的!回家受下人的气!你也是,怎么不争口气?都说你在皇上身边当着上差,这么好的模样,就……”

    “甭提!”我用筷子止住她,低声笑道:“下一句是什么我猜都猜出来了。你让我怎么着啊?”

    宁儿被我问的脸一红,道:“这话也是。旗人姑奶奶,从小捧凤凰似的,为的就是能进宫得见天颜。可进了宫不能都当娘娘,老大不小的放出来,像你似的……”

    “所以就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我将饭吃完了,把汤水喝了半碗。

    宁儿收拾着碗盏,皱眉道:“就这饭,吃了也跟扔井里似的,没味儿不说,也不当事儿啊。明儿我在家里给你做点好的带来。”

    我看着她收拾了碗筷,笑道:“别介,你也不是开粥场的,我还能吃几顿饭啊。这俩镯子你拿着,多少也值点。我还有几样东西。何况在宫里也学了手艺。”

    我胡乱擦了擦嘴,往炕上解了包袱,拿出几样绣件来给她看:“怎么样?还看得过么?”

    “哎呦!”宁儿惊喜道:“这是你绣的?这鸳鸯跟活的似的!有了这个手艺,还怕没有好婆家……”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的‘婆家’!”我笑道,“还没吃你们家的饭呢,你就急着轰我?”

    “什么话啊!”宁儿爱不释手,翻看着一个枕头套子,“赶明儿你出阁,可得厉害着点。不能再受气。”

    我心中一热,并不接口,只笑道:“你挑吧,喜欢的就拿几样。”见宁儿看着花眼,我便翻出一对枕套,两条手绢来给她包起来。

    我抽空溜出了佟府,直奔棋盘街的荣兴斋。

    “大姑娘,您看看什么?”小伙计上前来招呼。

    我随便翻着几卷书册,问道:“东家在么?”

    “东家出关去办事了。您贵姓?”

    出关了?虽然姚光汉并未对我多说天地会中事,可我也明白一丝半缕。姚光汉在京中结识达官显贵为的是探听朝廷动向。三藩征战最紧要时节,他本应当在京城中不出去才是。

    “我家公子爷姓周,找东家问问上次托他买的字画。”我在这里买东西,留口信,都自称“周公子”。

    “贵上的名讳可是‘式微’?”小伙计笑道。

    我点点头。

    “东家最早秋天,最晚年下一定回来。临走留了话:若是周公子来了,请务必等他回来见面。”小伙计躬身学舌道。

    “好吧。”我微笑道。

    秋日已至,天气凉快了不少。佟府中无人管我,我便每天一早换了男装在外游荡。

    我在学习。学的东西都很是可笑:学在商铺中买东西,学在当铺中当东西,去银铺子学称银子兑银票,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学待人接物。二十多岁了,我才刚刚开始学习这些生存之技。

    我买了好几套衣裳,今天穿成个公子哥的样子在棋盘街大摇大摆,明天又换一件粗布棉袍扮成穷酸秀才在大栅栏吃豆腐脑。

    最有意思的事情,是我将自己绣的几样大幅绣品卖给了前门外一个绸缎庄。掌柜的给的价钱是每尺一千钱。我兴奋非常,这辈子第一次凭双手挣来的钱。它预示着,出离了紫禁城,离开了皇宫的庇佑,我还能活下去!

    府中虽然没人管我,却早有闲言碎语:

    “这么大的姑娘,当不当正不正的从里头撵出来,指不定出了什么花头呢!”

    “看着她就一脸狐媚相!咱们大格格就是让她妨死的!”

    “我可听说了,她不踏实在家里待着,竟然见天儿浪在外头!你们说她是因为什么出的宫?”

    “这不是明摆着!”

    “得了,佟家的脸让这野丫头都丢尽了。”

    “……”

    宁儿先头听见还想替我分辨,被我拦住了,“你什么也别说。我将来是说走就走的,你可得在这一辈子。犯不上得罪了他们。”

    宁儿也只得罢了,苦笑道:“你要出去逛,我也不拦着。待在府里早晚让他们搓弄死你。”

    我照旧在外游荡,佟府中上下人也不过是背后骂我,当面给我脸色,倒是两不相扰。

    秋天的北京城变得十分可爱,天高气爽,金色落叶满布地面。走街串巷的小贩的吆喝声音都高了几节,比夏日更加的悠悠扬扬。

    我走在街市上东看看西看看,与小吃摊子上的人随口聊上几句,和胡同里头的老婆子小媳妇们一同与菜贩子讲价钱,陌生巷口玩耍的小孩子们会忽的围上来,又你退我搡的跑了开去,以此表达对陌生人的问候。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正文 48、德寿寺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旧衙门行宫:南苑中有四座最著名行宫:新衙门行宫,旧衙门行宫(德寿寺),团河行宫,南红门行宫。 其中团河行宫现在保留最多。具体所在地为现在的新宫、旧宫、团河、南宫。

    凉水河:京南河流,流经南苑内部,距离旧衙门行宫比较近。现凉水河为北京市内唯一的排污河流。如果我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悠游下去,未免是自欺欺人了。康熙自然不会对身边少了个活人这件事不闻不问。

    十月十五这天晴朗无风,我将一件破了的狐皮大袄包了出来找裁缝修改。顺便将一只点翠镶宝金钗当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冬天就要到了,而过冬一切应用之物我无一不少,没钱自是不行。收好了一叠银票,我便在鼓楼大街的绸缎庄中买了几匹素色丝缎并各色上等花线。

    绕道什刹海畔去看了黎珍,她已经四个多月了,胎像很安稳。纳兰不在家中,黎珍笑道:“他出去拜访朋友了。容若与几位江南文士要编一部经史新集,叫《通志堂经解》。”

    “你们家的外书房不就叫‘通志堂’?”我笑问道。

    “正是。”黎珍翻看着我绣的小肚兜,笑道:“就是用的这个名字。”

    我指着暖阁上面一个斗方,笑道:“这屋名取的更好:‘鸳鸯社’。”

    黎珍扑哧一笑,“我早就叫他别贴着,叫人笑话。”

    “谁笑话你!”我笑道。

    《孔雀东南飞》中有诗云“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可我对着黎珍笑语欢声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恨恨那可论”!

    从她家出来到裁缝铺子取了衣裳,雇车回府去。正走到胡同口,见有个年轻人牵着两匹马,旁边还有一辆兰绒马车。只觉得眼熟,到了西府角门,忽见李煦站在门口,正和门上的人说话。

    我忙喊停车,下车叫道:“李煦?”

    “楚格格!”李煦猛回头见是我,连忙紧走几步打个千儿道:“格格吉祥。”

    “吉祥。”我笑道,“别行这个礼。我可禁不起。”转头看门上的人,正是宁儿的丈夫福子。

    福子连忙对我道:“这位爷来找二格格,我不敢做主让进去。今儿门上也没有通传的人,正要进二门找我媳妇去呢。”

    我心中一笑,可着北京城的侯门世家,也不可能让个男人到家门口去找姑娘说话。我示意李煦走远了几步,低声问道:“你干嘛来了?”

    李煦从怀中拿出一枚红玛瑙扳指递给我,悄声道:“主子要见格格,派我来接。”

    这是康熙平常戴的东西。我手中握着这枚温润的扳指,心中百味交杂。苦笑道:“皇上还好么?”

    “格格既然惦记,就快点跟我去吧。好不好,一会儿就见到了。”虽然是初冬天冷,李煦仍旧是一头的汗,他用袖子擦着,急切道:“快走吧。主子在南苑,路上要好一阵儿呢。”

    “怎么还没回宫?”我疑惑道。

    李煦忙道:“夏天回了。秋末以来前敌吃紧,宫里军务来往不便,主子前几天又去南苑了。”

    我低头叹了口气,含笑道:“李煦,不是我敢驳皇上的回。只是,我既然已经出来……”

    李煦急道,“这里头究竟是什么事我全不知道,我只知道平日里格格与主子是最亲近的。如今您说去就去,怎么能让人安心?别说是主子,就是我们心里也过不去啊。依我看,自从格格一走,主子心里一直不痛快。您还是去吧。”

    我拿些散碎银子给福子去付车钱拿东西,“告诉宁儿,不用等我吃晚饭了。”我说完,不理福子震惊的表情,回头就跟李煦去了。

    车马萧萧,飞跑在郊外萧条的小路上,直跑到日落西山。从东红门进了南苑,沿着凉水河向西南奔去。李煦下了马亲自驾车,我问道:“这是哪?以前没来过这边。”

    “这是旧衙门行宫。”李煦道,“先帝爷在的时候常住在这边。平日咱们都在西边的新衙门行宫,这里就不来了。”他用鞭子遥遥一指道:“那边儿就是德寿寺。”

    “哦。”我轻声答应着,“哦,我认识了。”

    到达旧行宫时天已经全黑。这里是明朝时的提督衙门,顺治时期重加修葺成为南苑的第一座行宫,比邻德寿寺。有宫门三楹,前殿五楹,后面还有二、三层的楼宇,朱门绿瓦。原是顺治皇帝来南苑狩猎的临幸之处,却比之我们常去的新行宫建制小的多了。

    这里冷冷清清,并无人烟,唯有德寿寺传来一阵暮鼓声响,更增萧条。

    李煦引着我在后院下了车,“奴才听说,先帝与端敬皇后曾经侍奉太皇太后在此养病。后来太皇太后便不再来了,也是不愿触景生情吧。”李煦四处看看,对我说道,“格格请这屋里来,都收拾好了。”院子里外有十来个侍卫,服色都是善扑营的,大多都是熟面孔,俱是康熙的心腹。

    我跟着李煦走进一间偏殿,霎时暖风扑面。正堂中一张金龙起手大案,供着黄铜礼器,两边八张楠木大椅,四个麒麟兽大铜炭炉都燃烧着银霜碳。

    “多少年没人了,就赶着铺陈了这两间屋子。”李煦挑起内室的门帘,躬身请我进去,“格格先暖和暖和用些点心,略等等。”

    我点头答应着。暖阁不大,半间是大炕,下面还拢着地龙,更是燥热。大炕上铺着大红缂丝面玄狐皮褥子,红狐皮靠背、引枕。炕里面一摞水红缎子彩绣棉被,东边一头摆着黑漆金龙纹炕桌,上边有青花云龙茶具并一个朱漆盒点心匣子。地上象鼻三足鎏金熏笼,旁边放着百合香,还有一架梳妆台和嵌金脸盆架。屋中三四盏红纱灯掩映,我也被映照红色的人儿。已是一身薄汗,我洗了把脸,将松散的头发又梳了梳。

    镜子中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你是谁?”我对镜问道,自失一笑,那镜中女子自然也问了我一句:“你是谁?”

    “我是周晚。”

    “我是周晚。”

    蜡烛“噼啪”一爆,我方才惊醒。从窗中看出去,北风呼啸中,唯有一轮惨白的圆月。等了两个多时辰,康熙仍然没来。我有些困倦,便歪在炕上朦胧睡去。

    不知多久,身边拂过一阵冷风,我连忙睁开眼睛,康熙正在我身边脱貂皮大氅。

    “皇上。”我起身行礼,与他对面而立。

    康熙里面穿着玄狐皮褂子青缎箭袖,脸冻得红红的,全身都散发着屋外的寒气。他的手指轻轻在我下颌上划过,抬起我的脸来,含笑道:“瘦了。”他将外衣脱了随手丢在一旁,端详着我,“朕本想早过来,可有事儿耽误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半天方才去倒了一杯热茶给他,轻声问道:“外头冷不冷?”我躲开他冰冷的手掌,勉强陪笑道:“奴才给您拧个热手巾去……”

    “起风了,还不是很冷。这屋里太热,乍一进来,就是一头汗。”他喝了两口茶,手依旧抚摸着我的脸颊,“朕都知道了。你放心,朕不会不管你的。”说着伸出手臂将我抱在怀里。

    再次被他抱住,再次听见他说话,我已经很不放心了,“皇上,老祖宗既然让我走,您就听话吧。”

    康熙抱着我的手略微紧了一紧,低声笑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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