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哥的疏忽,没想到他们会对你下手……如儿,听大哥一句,韩玉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哥不想你牵扯进来。”
“我知道她不好惹,千方百计躲着她,只要她不来招我我才懒得搭理她,可她都欺到我头上了,我能不还手吗?”
“……如儿,大哥保证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你跟大哥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怎么还不死心,我只是想回家,
这话我怎么说,只能装傻道:
“我真没想做什么,大哥你有时候太过敏感了。”
“真的吗?你是不是对定贤……”
“大哥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对九殿下可没什么想法。”
我赶忙撇清自己说道。
“爹也不会同意你嫁入相国府,你别胡思乱想。”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我没听明白呢,难道他在怀疑我要出家当尼姑?我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的道:
“大哥,我真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如儿,爹虽没说什么但绝不会轻意将你嫁出去,没有爹的点头,就算是皇上下圣旨也没用,定贤和韩玉祥都不是你的良人,可天下男子多的是,你还小不用着急。要是真找不到好人家,难道这府上还能少了你这院里的一份口粮吗?”
我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他完全想岔了,这可让我怎么回答啊。我沉默不语,半晌又听他道:
“如儿,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我不明所以,明明一直很低调啊,难道从一开始我就漏陷,没可能吧。
“其实爹是个很严厉的人,我们兄妹几个都有些怕他,在他面前从来不敢多说话,几位夫人也是,虽然我娘是公主也很得爹的宠爱,可是在爹面前也只有听话的份儿,你别看二姨娘平时有些骄横,她也只是仗着曾救过爹一命吃准爹不会拿她怎么样才撒些泼,若真要闹出什么大事也是不敢的。
当我们得知你和四姨娘要来时,心里都很忐忑。那时爹心情不好,朝中之事虽已解决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些忙乱,家里也不安宁,我娘大病了一场,二姨娘闹的厉害,三姨娘的女儿刚刚夭折,五姨娘又小产,一连串的事弄得爹很疲惫,很久都没有笑容。你一见到爹就直勾勾的看着他,还仔细观察他,我以为爹会大怒,没想到他居然笑了,那时我就对你很好奇。”
他顿了顿看着院里的梅树道:
“你知道这些梅树都是爹亲手种下的,这个院子也是早就为你们留好的,我们都知道爹在外面娶了四夫人,只是京城形势不好一直没有接回来住。你们刚来时,我娘很不安,爹还从未那么在意过一个女子,后来我娘发现你们娘俩并不想争夺什么,一直安安分分便消了心头疑虑,还常让我和若水来找你玩。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月儿以前都去求过三姨娘让她教我们音律,可惜她一直不肯,我们都已经死心了,没想到你才来了几个月三姨娘就兴高采烈的在竹宛中教我们弹琴吹笛,我真要对你表示惊奇了。
自四姨娘来了以后,我常带水儿去找你玩,看你与爹相处那么融洽我很羡慕,次数多了我慢慢的发现爹也没有我想象
中的那么可怕,在他面前我也能放松自己。我进宫成为太子的伴读,看得多了学得多了自然想法也多了起来,我试着向爹说出自己的想法,发表自己的意见,爹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还夸奖我。有时我们也会起争执,爹也只是就事论事从不拿长辈的架子压我,若是他错了也会坦然承认。”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道:
“爹说他很高兴我能与他这样相处,帮他分担,是个长子该有的样子,后来我入朝为官,爹就不大管我的事了,他总说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不过我知道他一直在后面看着我,必要的时候会出声指点。我娘看到我的改变别提多惊喜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在短短几年间进步如此之快。”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听的是心惊肉跳,这完全超出我的预想,我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却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这么多,毕竟我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前世的处世习惯或多或少都会自然的流露出来,我想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大哥认真的看着我道:
“如儿,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总觉得你心里藏着事,你对谁都没说连四姨娘都不知道,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大哥也不想问,只是我希望你明白: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不会丢下你,所以你不用一个人去面对问题,也不用一个人去拼命。”
我哭了,大哥起身抱着我,轻声道:
“如儿,你不是一个人……”
我哭的更凶了,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哭,上一次是娘亲去世的时候。我将头埋在大哥的怀里默默的流泪,哭出那些委屈与不满,孤单与苦涩,感受着来自亲人的温暖,第一次感觉到安心,觉得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是一个人……
☆、十九、是谁的执念
马车正驶向方正庙,我坐在马车里心情有些激动,谜底就要揭开了,回家的路近在咫尺,我的眼睛虽看着窗外,却根本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想着马车能快点到方正庙。
“三妹,怎么突然想去拜佛?”
大姐坐在平王身边小鸟依人状,轻轻的问我。我们五兄妹加上大姐夫一起去方正庙,大姐怀孕了想去方正庙拜佛求平安,小妹去问姻缘,她和郑思图相处的不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大哥和二哥则充当护花使者。
“我最近遇着许多倒霉事,想着可能是以前怠慢了佛祖的原因,所以想去拜拜佛去去秽气。”
“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不知佛祖会不会怪罪。”
“佛祖忙着呢,哪有工夫生这些闲气,只要诚心祈祷,佛祖会原谅的。”
“三妹还是这副让人没脾气的性子。”
“她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不知道怎么养的。”
二哥在一旁嘀咕道,我白他一眼没说话,现在什么也不能影响我的好心情。大姐又问若水道:
“小妹,你和郑公子怎么样了?”
“唉……他对我很好,什么都迁就我让着我,可我总觉得他对我并不上心。”
“小妹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听说郑公子很少与女子交往的,他对你迁就忍让不是正说明他喜欢你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觉得不对……”
“小妹你别这么着急,我瞧那郑公子倒是真心喜欢你的。”
二哥听了点点头,接着大姐的话道:
“郑思图那样的人物,我觉得也只有我家水儿才配得上,二哥一定帮你。”
“谢谢二哥,水儿待会儿也会帮二哥许愿,让二哥早点找到二嫂。”
“小妹,二哥我还不急,你还是帮大哥许愿,让大哥早点给我们一个大嫂吧。”
二哥又拿大哥开涮,大哥撇撇嘴没说话,马车又行了一会儿我们总算到了方正庙。
我仔细观察着这个香火鼎盛的庙宇,方正庙其实是个不大的庙,不过背山面水的倒是块风水宝地,庙门是黑色的,正门上方的牌匾上用金漆写了“方正庙”三个飘逸的大字。走进门去有个小广场,广场两边有摆摊的和尚,卖些小物件,穿过小广场就是大雄宝殿,一般的香客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再进去就是后院,不对香客们开放。
今天是夏至日,来上香的人很多,我们买好了香在外面排队等待,有小和尚跑前跑后的给排队等候的香客送茶水,想得挺周到。我四处张望,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见到那个游方和尚,最好是能先见到主持,让他帮我引荐,正在此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和尚走到我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道:
“这位施主,我们主持有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准备答应,却听
大哥问道:
“不知主持找我家三妹有何事?”
“这个弟子不知。”
大哥还想问,被我打断:
“大哥,你不用担心,这里是寺庙有佛祖看着呢,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来。”
我说完就让那个和尚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他到了后院但接待我的不是主持,而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他恭敬地对我行礼然后道:
“施主,我家师父有请。”
“好,带路吧。”
他又对我行了一礼才带我绕过后院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口没有门,只用一道黑色的帘子挡着。我想高人就是高人,不用锁就能挡住所有人,一道帘子而已就是没人敢硬闯,这份坦然和自信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沙弥示意我自己进去,又对我行了礼转身走了。
我掀开帘子往里走,穿过一条可容两人并肩而行的通道,里面是个石室,只点了一盏油灯,我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和一张床,看来这和尚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石室东面有一个僧人模样的人正盘腿打坐,他而朝南而坐,所以在昏暗的灯光下我能看见他侧面的轮廓。他知道我来了既不起身也不说话,我只好自己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垫子上盘膝坐下来。
我仔细的想看清楚这游方和尚的样子,却无奈实在太黑看不清五官,只知道他是个很魁梧的人。虽然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是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他让我进来又不和我说话,到现在连眼睛都没睁开,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和尚,你是在等我吗?”
“是。”
他回答了我的问题却没有睁开眼,我直奔主题道:
“我想回家。”
听到这句话他才睁开眼仔细的盯着我看,我想这么黑不知道他看不看的清楚,我反正看不清只觉得他的眼睛很亮。
“时候未到。”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等了半天居然是这个答案我有些泄气,他又接着道:
“姑娘,既然这宿缘逃不掉躲不过,不如顺其自然,坦然处之,无需强求。”
说了跟没说一样,既然这个问题无解只好换一个问题了,我又问:
“大和尚,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被一个人的执念牵引至此。”
我张大了嘴瞪着他,原来我不是因为乱说话得罪了某大仙才被发配到这里,不过是什么样的执念有这么大的能力呢,我觉得有些混乱。
“那……是谁的执念?”
“我只能说,那份执念至今依然牵引着你。”
这不又等于没说吗,我郁闷,想了想又问:
“大和尚,我也有回家的执念,为何我没有因此而回去?”
“念由心生,心却不会轻易因念而动。”
这算什么回答!我无语了,垂着头说:
“大和尚,是不是所有高人说的话都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啊,把话挑明了说你们是会少块肉啊?我算是发现了,你们这些所谓高人说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说了等于没说’!说得人家都听不懂,人家自然觉得你们深不可测,超然物外,就会对你们顶礼膜拜。”
和尚愣了一下笑起来道:
“呵呵呵,姑娘如此,难怪那份执念如此深重……”
“听你这意思,还是我的错了,我招谁惹谁了?”
我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想站起来走人,可是腿盘得久了有些酸,只好换个姿势给自己揉揉。那和尚拿出一本书放在地上推到我面前,道:
“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入定了,我动了动腿觉得不怎么酸了就捡起地上的书揣进怀里离开了石室。出来没看见那个小沙弥,只好自己随意往外走,碰到一个扫地的僧人问了路,到了大雄宝殿看到大姐和小妹正跪在软垫上拜佛,二哥最先看见我道:
“如儿,正好轮到我们了,你快拜吧。”
我摇摇头道:
“不拜了。”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变了个主意,今天人多,错过了可还要重排好久的队。”
“不拜了,佛祖老人家太忙估计没空搭理我。”
“这叫什么话,你也不怕佛祖怪罪。”
“佛祖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这么多的,我不担心。”
我和二哥说了半天,大哥插嘴道:
“好了,不拜就不拜,就当出来散心吧。”
我陪大姐和小妹去解签,平王也跟了来,二哥则去准备马车,大哥在一旁等着。大姐求了个上上签,说是母子平安,幸福美满,大姐和平王听了都很高兴。小妹求了个中上签,说是前路有些艰难,但幸能得贵人相助,结局圆满,小妹也很高兴,似乎只在意结局圆满至于前路艰难就忽略不计了。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我没了去时的激动,只觉得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现在除了等待好像没有其它的办法。我在脑海里回忆起在这个世界遇见的所有人,想寻找那份执念但却没有一点头绪,难道是我还没有遇到?唉……想想都头疼,我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听到大哥问:
“如儿,想什么呢?一路都在叹气。”
“没什么,天气好热有些累。”
“主持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说我有慧根,想渡了我出家。”
我信口胡说,大哥还没说话,二哥先忍不住了,叫道:
“那老和尚说的什么浑话,我好好的妹妹怎么能去出家,他最好别再说这样的话!”
“二哥,你别激动,我已经拒绝他了,我不会出家的你放心。”
看他那么激动我赶紧澄清自己,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府上。回到院子我发现九皇
子正坐在回廊里,紫藤花已经落的差不多了,不过叶子依然遮挡住了骄阳。我走过去行了礼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瘦了许多,精神也不好,见我来了只是朝我点点头又继续对着院子里的花发呆。我也无话可说,只默默的坐着,心里揣摩着他是来干什么的。
“如儿,你不喜欢我对不对,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没说话只点点头,他苦笑一声慢慢道:
“我就知道,不过就是不死心想亲口问问你。”
我无言以对只好低头沉默,他又道:
“其实我就算不娶青儿也只能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