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只需知晓惩戒尔等,杀鸡牛刀!”长恭冷声道。
“好大的口气,兄弟们上,宰了他们,再好好享用!”一群人张牙舞爪扑过来。
我退开几步,结果想都不用想……不消片刻全被长恭打得落花流水。“还不滚?!”长恭喝道。
“不行!”我适时阻止,“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了!他日再出来危害百姓怎么办?要我说,得留点印记才能涨记性!”
“大家绑了他们,一起押送他们去府衙,呈述罪状。就算府衙治不了他们的罪,也能惊动朝野,一品大员、大将一定会追究到底,加强治军!”
难民中的成年男人,很是愤慨,皆表同意,合力照做。
而那些女子,果不出意料,眼光又开始追寻长恭。虽然蒙面,但长恭的声音、不凡气度无一不令人迷醉、心弛。
“别看了,别看了,姑娘们赶紧回家了!人心险恶,世道不安,以后没事别独自出门遛达。来来来,这些胭脂水粉都送你们,压压惊啊!赶紧回去了……回去了……”希望这些东西能转移一点她们的注意力。
“哟,这位大师您受伤了,我先给您简单包扎下,赶紧去镇上找个医工好好看看!”人群里有一位瘦小黝黑,毫不起眼,像乞丐一样满身补丁,一脸风霜的和尚。可能好几月没有梳洗了,本应光洁的头皮上长出一层须碴。我扯下一块绫罗,为他包扎。又取过一匹厚重的料子送给他,“大师,修佛虽说是修心,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很重要。悟道之前还是得有个健康的身体支撑才行。佛经也说得人身非常不易,所以您也要适当保重啊,多穿一点别感冒了!”
“多谢施主。”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见现场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跟长恭继续往家走。经过这么一出,再没了煮饭的兴趣。望着西沉的红日,就像我的性命,马上就没了,终于有了一丝切肤的悲伤。
“肃肃,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马上就到家了,兰陵有话还是回去慢慢说吧!又要下雪了!”
我摇摇头:“谁知道下一刻还会不会有命?我一定要趁清醒的时候,把所有事情交待清楚。特别是你未来……你听好,你一定要当心……”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打断我的话语。
一回头,刚刚那位行僧居然跟了上来!长恭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我心里也很吃惊,以长恭的本事,竟不知后面有人?还让他跟了一路?这个和尚什么来头?
“神医别来无恙?”和尚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我更是吃惊。
“神医还没认出贫僧的声音吗?阿——弥——陀——佛——”宏亮的佛号,直击心灵深处。这种感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中秋夜宴上的神秘人,让我救人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高僧不敢当。只记神医虚怀若谷,对我佛法更是领悟超然,贫僧佩服。神医一句话,得救数百性命,功德无量!”
“呵,你太抬举我了,什么功德无量,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活不过一天了!大师您是高人,有缘相见,可有法子救我?”我随口一问。
“神医可是中毒了?身中宇文护之毒?”和尚直接问道。
我一惊,果然高人啊!……是不是代表有救了?
“难道大师真的是来救我的?”我不敢置信问道,生怕从天堂落入地狱,再次失望。我使劲想着南北朝时期的得道高僧,“难道……难道……您就是传说中达摩祖师?!”乖乖,那可真不得了,我沈兰陵居然有幸得见传说中的佛?!!!
扑咚一声,我即刻跪倒:“佛祖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要活下去。”长恭虽不知此人有何能耐可以救我,但也跟着跪下祈求:“请高人救兰陵一命,高长恭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和尚脸皮微微一抖,有了一丝尴尬,“非也,神医误会了,神医请起。贫僧并非达摩家师,亦无神通!云游四海,路过阿育王寺,有缘得见神医一面!”
“家师?”我一愣,“你是说达摩是你师傅?徒弟……徒弟,这么有本事的徒弟,该不会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慧可,对慧可二祖?”
和尚一惊,双手合什,“贫僧法号正是慧可,不过何为二祖?”
“就是说你会继承达摩的衣钵成为一代宗师!”
“神医果然能知过去未来!”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一切皆是因缘巧合罢了。其实我就一个普通人。否则也不会受苦受难了!”
“神医果然悟性极高,若入我佛门,定不可限量。”
“您不会是来劝我出家以换性命延续吧?我直说了吧,不可能!你是高僧,我也不想绕弯子,你应能看出我在此并不是为跟佛结缘,而是为他!”我指指长恭。
“兰陵王戾气太重,与之亲近,减损福报!”
“但这条路并非他自愿的,自来如此,他也无从选择。但他本心善良,而且对我情深意重,所以我不会放任他不管。若他坠地狱,我亦同往。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无忧无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神医可知,所遇一切,皆因他起。能若挥慧剑,斩情丝,方可离苦难,回复从前生活,何乐而不为?”
我摇摇头:“一切唯心而已,若生命中没有他,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没有他,即便身在天堂,亦心如地狱。大师不必再劝,为他,我无怨无悔!”
“阿弥陀佛……”慧可说:“那我只能祝愿神医心想事成。善有善报,一切遂意。”
“多谢大师吉言。我也恭祝大师功德圆满,涅般证道!……再见!”拉起长恭,转身欲走。
“神医留步,此番前来确有因果,相赠一物,以报数百性命之恩!”慧可说着拿出一个木盒。
哦?是什么?我接过打开,一颗褐色药丸赫然在内,我太熟悉了,这是……这是……内心一阵欣喜翻腾,果然命不该绝!
“神医也说世上本无神迹,一切皆出自因果。毒药不是贫僧所炼制,贫僧自无解救之法。只是因缘巧合,从知迷僧房中得此良药!”慧可直接解释,“知迷为宇文护所用,长年以药物制他人,但宇文护生性他如何不知,为求自保,收藏了一粒解药以备不时之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害人害己,不得善终,但冥冥这中此举却又得救神医一命!世人不信因果,因果何尝放过世人。阿弥陀佛!”
“啊呜”一口吞下解药,我连水都不用,干咽,胸口捶了两下,终于下肚。“谢谢慧可大师,谢谢慧可大师,你才是真正的当世高人。”我又跪拜。
“不必谢我,这是你的福报!”慧可道。
“是不是只要我继续做好事,就能改变……命运!”我指的是长恭,相信不用说破,慧可就已知道。
慧可浅笑不语:“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其实神医心中早心决断,何需再问?!贫僧与神医,因知迷缘起,缘尽此刻,请神医多加保重!”
“多谢大师!”最后我与长恭一同向他深深拜别。起身时,已不见慧可踪影,我知道,这份短暂珍贵的缘,灭了。以后不会再见。
我兴奋地拉着长恭的手道:“看到没有,我果然不会死在宇文护手中,天不亡我!我终于能做你的妻子了,只要心存善念,我们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长恭也激动地难以表达。世事真的无常,前一刻还绝望无比,下一刻生机勃勃,生与死、善与恶,真的只在一念之间,天差地别。
为了慎重起见,以防万一,长恭依旧未为注入内力驱毒,直至十日后,确定毒素全清,我们才真正安下心来。
我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在集市上购买的一对龙凤红烛点燃,再次与长恭交拜天地,合卺交杯……
我亲自吹熄蜡烛,坐在床上与长恭对视……羞怯地伸手解开他的衣襟……正要引颈欢好之际,我突然喊停:“等等!”
“怎么了?”长恭不解。
“咱们每次要洞房的时候,总被人打断,你说这次会顺利吗?会不会有人正在外偷窥,你要不要出去再检查一下?”
“兰陵放心,我已彻底检查并无外人痕迹,且以我的功力,并未感受第三者的气息。”
那,那继续……
“等等!你再听,明明就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是我幻听!肯定有人。”
“兰陵!”声音沙哑无奈,“那是一些蛇虫鼠蚁翻地之声,咱们家暖和,它们都喜靠近。”
“不会吧?”想起那些爬虫,我一阵头皮发麻,“咱家地面墙壁都被你夯实了,它们怎么可能进得来?”
“又不是修陵建墓,活人居住的阳宅,总会留下风口,气洞……兰陵,你不想跟我煮饭吗?”长恭幽怨道,借着月光,妩媚撩人。
“当然想,做梦都想。我来了!……你别动,让我来,我学医的肯定比你熟悉人体……”
长恭一阵无语。“我还是担心,要不你还是……唔,唔……”
长恭终于受不了我的唠叨,拉下我一吻封缄,开始我们长达数年没有完成的洞房花烛夜……
苍天大地,朗月繁星为证,我沈兰陵跨越一千五百年,克服重重磨难今天终于跟心爱之人结合……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但愿千年人不老……但愿千年一日如今宵!但愿天下有情人,都变同命鸳鸯鸟,飞过青山绿水间,飞上高空到九霄……
月亮悄悄躲进云彩后,不忍再打扰我们这对历劫磨难的爱侣……
☆、第 105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柔和地洒落进来……第一次我比长恭早醒!他一直为我忧心,累坏了。
伸手轻轻将散落在额前、胸前、喜枕……还有被上的乌黑秀发一缕一缕温柔向后捋去……俊美无涛的容颜再次展露无遗,真的……这么多年……非但风姿不减,反而更俱魅惑!
我忍不住低头,亲吻那光洁的额头,桀骜飞扬的剑眉,狭长邪魅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还有红艳欲滴的薄唇……明明刚入的洞房,我怎么还这么……嘿嘿……他本来就是我丈夫,我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还合法的!……这么完美的男人终于是我的了,我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是不是在做梦啊?我用力捏捏自己的脸颊……嘿嘿嘿……
我继续轻抚他刚毅的下巴……脖子……白皙却精壮到无一丝赘肉的胸膛……现在都是我的了……嘿嘿嘿……正要继续向下,却被一把捉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朦胧撑开,“兰陵你……你偷袭我?”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更显性感磁性,我差点……流口水!
“什么偷袭?我这是……明袭好不好?美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不要害羞了……认命吧,你跑不掉了,嘿嘿嘿嘿嘿……”我索性拉开被子扑了上去,又是一顿乱亲乱蹭,终于把长恭的睡意彻底蹭跑了,“兰陵……你的身子才刚复元……需要休息……”
这话……真让人遐想……脸红!但我却没打算就此住手,继续用行动告诉他我有多爱他……芙蓉帐暖……幸福满满……
“啊!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我对着太阳、对着苍茫大地振臂高歌,“怎么样?是不是豪情万丈,气势非凡?!”
随即一件厚重的披风外套从后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兰陵……”长恭无奈的声音:“怎么总是忘记加衣,如此单薄就跑出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我不怕!恨不得多生几场病才好,让你更关心我天天把我捧在手心呵护!”我转身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又是狠亲一口,“老公,你看今天天气多好!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北方雪飘冰封的壮美……如此纯净,如此安祥,却又如此宽阔雄厚,就像你一样!……你就是这雪中仙,美好的不染一丝凡尘。”我弯腰双手棒起一把白雪,抛洒在长恭身侧,缓缓飘落,映衬得他更加美不胜收。
“老公,我好爱你!”我又对着天空大喊:“老公,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你,高……肃!”任何时刻,都不能忘记他的安全!
美眸盈润流转,长恭很是动容,走上前来将我紧紧抱入怀,“兰陵……我……我知道!我亦如是!”语中一丝哽咽,“还是回屋吧,我怕你着凉!”
“没事!有你悉心照料,我已经复元得很强壮了。人生难得几回醉,就让我疯一次吧!现在是我沈兰陵人生最重要最幸福的转点,只要有你的爱,我什么都不怕!我爱你,我爱你……”我扯开嗓子不停大喊,肆意释放心中的情感。
长恭不再开口,只是紧紧抱着我,让山川河流、烈风白雪见证我们的爱情闪烁在明媚温暖的阳光下……直至永恒!
“老公,咱们堆个雪人吧?就堆个当年的你,我错过了你的成长,让你孤独寂寞这么久……我一定为你生个小肃肃,把这么多年缺失的爱补偿给你的骨肉,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眸中闪着泪光,长恭重重点头。但他怕我受不住寒,还是毫无争议地承担了大部分工作,铲雪……堆雪……
“哟,这不是沈家娘子吗?今儿总算又瞧见您出门了!”一道中年女声在身后响起。
“三婶,我不是沈家娘子,夫家姓高,我是高夫人!”
来者一愣,虽无过多意外,却仍是挡不住的失望惋惜!三婶是村长的老婆。初来时为免泄露行藏,只告诉村长我姓沈,其它并未多提。
但一男一女同食同住,长恭又对我紧张得很,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我们是恩爱夫妻。只是长恭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令所有女子,甚至包括像三婶这样的已婚高龄妇人,在主观意识上都不愿接受这么好的男子被我这样一个普通到一无是处的女人霸占!她也曾不止一次代表众村姑的心愿旁敲侧击地打听长恭有无纳妾之意?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恐怕是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愿。只是没想到遇见这样一个……原本一生都不可触及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