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不少的女子来和她争夺赫连睿的宠爱,这突然的认识让她心里好一阵发酸。
珲大司空家会送孙女进宫,昨日赫连睿已经和她说过了,可现在听着绣文姑姑说已经进宫了,心中颇不是滋味,这位珲家的小姐,会和珲阿若一般张扬跋扈吗?赫连睿又会给她什么分位,是贵人,还是椒房?
长乐宫内室的门还是紧紧的关着的,绣文姑姑看着慕媛脸上神思不定,也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看着慕贵人如花似玉的脸上添了些忧思,她也有些不忍心,赶紧拣着自认为是好事情说:“太后娘娘说了,慕贵人是皇上第一个封的,自然要分个好些的宫殿,所以让奴婢还问下贵人,喜欢哪座宫殿,她便叫人将那宫室打扫干净了,好让贵人搬进去。”
哪座宫殿?慕媛愈发愣在那里半天出不了声,心中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般,若是有了自己的宫殿以后,便不能像素日一般天天跟在他的身边,或者他也会像先皇一般,今晚在自己宫里,明晚便去了旁人宫里。想到此处,慕媛心中难过,也不说话,转身悄悄的走进了内室,只把绣文姑姑晾在了那里,好半日都没想通究竟自己这句话哪里说错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飞月宫的大殿里边一片明亮,阳光照着鲜艳的帐幔,让人眼前花花的一片,珲阿兰坐在大殿的椅子上边,虽然坐得端端正正,可眼睛里的一丝不耐烦已经泄漏了她此时的心情。
昨日正在院子里边和丫鬟们嬉闹,就见一个婆子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喊她:“兰小姐,老太爷喊你去他院子那边呢。”
珲阿兰愣了愣,祖父那院子她从没有去过,似乎那里边出出进进的都是男子,除了管着打扫的丫鬟,女子几乎是见不到身影的,怎么今日又突然喊她过去?走出院子,远远的见到妹妹珲阿辛从那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见到珲阿兰,珲阿辛显得格外欢快,快步走过来挽住珲阿兰的手道:“姐姐,祖父喊我去他院子,你去哪里?”
珲阿兰瞥了一眼珲阿辛,见她一双眼睛弯弯,就如天边新月,十分甜美可爱,伸出手来拧了下她的脸颊道:“我也是呢,咱们一起过去罢。”
由长随领着走进祖父住的院子,姐妹两人四处环顾了下,祖父这院子极其简单,除了中庭种植的几棵大树,就连花花草草都没有看见,不由得心中莫名生了一种敬畏之情,不再像在自己院子里那般肆无忌惮,只是低眉垂手,静静的跟着长随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边珲大司空和珲大将军都在,见着珲阿兰和珲阿辛走了进来,珲巴达捻了捻胡须,微微点头,单单从容貌来看,老大的两个女儿都还算不错,就不知道她们性子怎么样,能不能让皇上着迷。
“你们过来,祖父有话对你们说。”珲大将军见两个女儿有些局促,开口招呼她们过去,珲阿兰和珲阿辛相互看了下,慢慢走到书桌面前。珲巴达仔细打量了姐妹俩一番,这才告诉她们,明日要送一个进皇宫去,一来可以照顾珲阿若的孩子,再来也是想让珲家出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珲阿辛听了,脸色有些发白,从小她便一直喜欢着表哥,做梦都是想要嫁给他,听到祖父的话,她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一般。她的手藏在衣袖里边,指尖深深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流出泪来。一想进了皇宫,她便不能再见到那个英姿勃勃的少年,就如有人用刀在割着她的心一般,生生的疼。
这时却听珲阿兰脆生生的应道:“祖父,阿兰愿意进宫。”
珲阿辛转头看着珲阿兰,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为何一口就答应下来?难道不要好好考虑下吗?几年前跟着母亲进宫参加抓周宴,那时候她年纪虽然还小,可看着阿若姐姐的脸色很是不好,心里也知道这皇宫可是危险重重,若是想要在里边呆得舒舒服服,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阿若姐姐在家里是一个泼辣之至的人,可是一进了宫,整个人都变了,形容憔悴,那皇宫可真不是一般人呆的地方。
“阿兰姐……”珲阿辛也不管祖父正严厉的看着自己,拉了拉她的衣袖:“皇宫……可不好呆啊。”
珲阿兰的眼里冒出了一丝光芒来,笑着拍了拍珲阿辛的手:“你放心,我进宫便是要替姐姐报仇的,等我坐到了皇后的位置上,我便能将陷害姐姐的人碎尸万段。”
珲巴达点了点头,望向珲阿兰的目光充满了肯定:“不错,阿兰有志向,咱们珲家便全指望着你了,要记住,你进宫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是为了阿若,为了整个珲家。”
“是,祖父,阿兰知道。”珲阿兰坚定的应了下来,向珲巴达行了一礼,带着珲阿辛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路上珲阿辛都愁眉苦脸的劝说着她,极力想让她知道皇宫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可珲阿兰却心意已决。
几年前她进宫参加侄子赫连洌У淖ブ苎缡保搅撕樟#┳乓簧斫醵信圩樱瓷先ビ⑽湟斐#鞘焙蛩阋丫不渡狭怂乩匆院笠恢毙睦锵胱潘皇且蛭鞘焙蛩怪皇墙憬愕姆蚓桓夜值娜ハ胨皇窃诜缜逶掳椎囊雇恚房醋盘炜找宦置髟拢闹斜阌械拟赉约汉问痹儆谢峒剿亍�
今年自己十七了,家中却迟迟不给她议亲,本来还觉得奇怪,可今日听了祖父的话,这才明了原来家里打的主意是要将自己送到皇上身边去。一想到这里,珲阿兰心中就满满的都是快活,没想到自己还能和他再见面,还能成为他的嫔妃。不,自己一定要成为大虞的皇后,站在他的身边接受臣民的朝拜。
昨日晚上,珲阿兰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早上起来顶着两个大眼圈儿,看得珲阿辛一阵心酸,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你也担心皇宫里边的险恶是不是?我们去和祖父说,叫他别送你进宫了。”
珲阿兰拉住珲阿辛的手,朝她摇了摇头:“阿辛,你便别管这事儿了,赶紧去吩咐丫鬟煮几个鸡蛋来,在我眼睛上边滚几圈,去了黑气。”
珲阿辛咬着嘴唇皮儿,表情难受的看了看珲阿若,点了点头,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喊着丫鬟去给珲阿兰煮鸡蛋。姐姐真是好,知道自己心里喜欢表哥,便自告奋勇的要去进宫,分明是有意在保护自己,她进宫以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珲阿辛心中一阵酸楚,眼泪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因为珲阿兰要消黑眼圈,所以珲家送她进宫的时辰只好往后推了推,过了午时,到了适宜出行的那一刻,珲阿兰向珲大夫人拜别,由丫鬟婆子扶着出了珲府。珲大夫人在身后哭得几乎要晕死过去,她的阿若进了皇宫以后被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最后又莫名其妙的死在城北郊外。现在阿兰又依着她姐姐的老路子进宫去了,一想到皇宫,珲大夫人的心里边仿佛被人刺了一刀,她的大女儿进宫,终究是死了,现在又轮到了二女儿了。
珲阿兰却全然没有珲大夫人和珲阿辛的那种难受,她坐在马车里边,笑意盈盈,一心想着要早些见到皇上,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来?想到此处,她便心里无比快活,两道眉毛都飞舞了起来。
可进宫这么久了,一直呆在飞月宫陪着那位皮肤发暗的太后娘娘说话,她汉语说得不是很流畅,也古板无味,珲阿兰说了几句话便没了兴致,只能随意的答着太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只管拿着一些乏味不过的问题问她,弄得珲阿兰都有些烦躁,亏得太后娘娘身边那位绣文姑姑看起来是个识眼色的,见着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主动向太后娘娘提出去长乐宫请皇上的示下。
太后娘娘这才如梦方醒般点着头道:“哀家怎么便忘了这事情,听说昨晚皇上封了慕中才人为贵人,哀家得给她准备个住所才行,可不能亏待了慕中才人,那可是个好孩子。”
绣文姑姑在旁边笑道:“太后娘娘,现儿该叫慕贵人了。”
“哟,可不是吗,哀家怎么一时又给记岔了,下回可得记牢了,是慕贵人,她可是皇上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总算是晋了分位。”太后娘娘高高的鼻梁耸了耸,似乎更高了几分,只是鼻子两翼的皱纹便更深了些,如刀刻出来的一般,看得珲阿兰不由自主撇了撇嘴,难怪以前故太子只宠着良娣娘娘。
绣文姑姑领命出了飞月宫,太后娘娘见珲阿兰答话不积极,也不怎么想开口说话了,坐在大靠椅上边打起盹来。宫人们拿来一块薄薄的毯子替她盖着,又轻轻的给她摇着扇子,生怕她受了热。珲阿兰在旁边看得也是眼热,哪怕是不得宠呢,做了太后,这么多人众星捧月般护着她,她说的话哪怕是没有道理,也会有人去听。
珲阿兰站起身来,张望了下飞月宫的大殿,基本上是遵循了西域风格,整个大殿颜色浓烈,各种抢眼的颜色都堆在了一处,东一条西一片,看得她有些头晕眼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左冲右突,在她心中不住的翻腾着。
这皇宫莫非是和自己犯冲,才进了宫来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了。珲阿兰捏紧了拳头,不行,自己离梦想还有很远呢,得努力朝那目标前进才是。
宫殿外边传了来了脚步声,珲阿兰精神一震,赶紧端端正正的坐好,抬眼往外边看了过去,就见绣文姑姑急急忙忙的飞着一双脚儿跑了进来,走到太后娘娘身边轻声道:“太后娘娘,奴婢回来了。”
太后娘娘茫然的睁开眼睛,见着前边的绣文姑姑,方才记起自己要她去办的事情,坐正了身子点了点头:“皇上怎么说?”
绣文姑姑垂手道:“皇上说慕贵人就赐住长乐宫,不用搬地方了。”
“这怎么行。”太后娘娘嘟嘟囔囔道:“长乐宫不是皇上住的地方吗,慕贵人怎么能也住那里?”
“太后娘娘,皇上说将太清宫收拾收拾,他搬些东西过去便是了,长乐宫慕贵人住得习惯了,就别让她搬来搬去了。”绣文姑姑一边回答一边羡慕着慕贵人好福气,皇上可真真是体贴她到了骨子里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皇上说了其余妃嫔的分位没有?”太后娘娘听说皇上要自己搬出去,这才颜色稍霁,指着珲阿兰道:“你有没有说到珲大司空家送了女儿进宫来了?”
“太后娘娘,你便对奴婢这般不放心了?”绣文姑姑嗔笑道:“皇上都给了分位,已经让薛公公去传人拟旨了,不出一会圣旨便该到了。”
太后娘娘听了这才眉开眼笑,望着珲阿兰点了点头:“你便还坐坐,等着圣旨罢。”一边说着,一边又阖了眼睛,昏昏的睡了起来。绣文姑姑看着叹了一口气,朝身边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众人拿来一个大靠枕给太后娘娘垫在身后,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不多时,圣旨下。
珲阿兰和纳西阿奴都被封为椒房,李嫣被封为中式。三人分别赐了兮月宫、迎月宫和点翠宫。
☆、第100章阿兰
赫连睿封了后宫以后;朝堂上再也没有让他选妃的声音了,这让赫连睿很是心里轻松,这才发觉自己早些封了后宫才是正道,免得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的盯着他的后宫,只想着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宫来。
虽然说他对太后娘娘说指了太清宫给自己做寝宫,但那太清宫始终形同虚设般;每日晚上他都会往慕媛的长乐宫来;为了慕媛他忍了那么多年;此番初尝甘美;怎么舍得放手;简直是夜夜笙歌;慕媛如何劝都劝不住,也只能由着他去了。结果过了没多久赫连睿便瘦了一圈儿;一天晚上因为欢爱太过激烈,实在困倦,没有盖好被子就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早晨起来便觉得头晕眼花,一身都没得力气。
慕媛醒来发现赫连睿躺在那里,鼻息不通畅,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烫手,不由大急,赶紧叫薛清去喊了太医过来。听闻皇上病了,太医们岂敢怠慢,几人背着医药箱子便往长乐宫奔了过来,到了里边诊了脉,见着只是寻常的伤风,这才放下心来。
赫连睿的病让大虞后宫里边掀起了一阵波澜,宫人们在长乐宫里穿梭着来来往往,长乐宫的厨房外边搭起了一个小炉子,上边搁着药罐子,壶嘴里吐出袅袅白雾,伴着缕缕药香,直钻到人的鼻子里边去。
“皇上,色乃伐性之斧,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何太医和王太医几位一起看过诊以后这才忧心忡忡的向赫连睿建议:“皇上虽然年轻精壮,可这事情究竟不是能随意而作,少不得收敛些。”
慕媛在一旁听着脸上发红,避在一旁只是不说话,赫连睿却不经意的挥了挥手道:“这个朕自然心中有分寸,不劳各位太医提醒。你们好好的给慕贵人请个平安脉,她身子弱,倒是需要照顾。”
几位太医见赫连睿不以为意,哭笑不得,王太医是素来给慕媛看诊的,替她诊了一脉,沉吟道:“贵人身子还好,只是并未见滑脉。”
慕媛心中一酸,赫连睿和她欢好以后,每日早晨都会让她喝那避子汤,她现儿再也没有希望自己能有孩子了。王太医见慕媛神情失落,赶紧安慰道:“贵人,这事情也急不来的,只需好好调养,阴阳调和天人合一时,自然会有喜讯传出来。”
知道王太医会错了意,慕媛也不说多话,只是朝他微微一笑,道了声谢,这才起身让蓝灵将几位太医送出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赫连睿,慕媛咬着牙点了点他的眉心:“下次切记不可这般胡闹。”赫连睿捉着她的手亲了下,笑嘻嘻道:“谁叫我的媛儿如此美貌动人,叫我把持不住。”
两人正在嬉笑间,就听外边有人通传:“皇上,贵人,珲椒房来了。”
赫连睿听到这名字皱了皱眉头,这珲阿兰怎么今日跑到长乐宫来了?自己也给了她椒房的分位,也赐了她兮月宫做寝宫,难道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况且,赫连睿想到自己的赫连洌П阃诽郏氐亟醢⒗及才旁谫庠鹿闶蔷醯觅庠鹿屠吭鹿舻帽冉辖樟'正是住在揽月宫。作为他的亲姨母,珲阿兰自然能和赫连洌Ф嗲捉啻潘墒敲幌氲秸夂樟'依旧日日要来找媛儿,看得他心中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