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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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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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店前,龚春琳就和蒋海说过,她要买很多,花费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此时,蒋海看着店里书房似的布置便觉得头痛,说了一声“我到外面逛逛,等会来找你。”便出去了。

明俨将茶放在两人间的几案上,躬身退回里面。

“别人说,茶要苦尽甘来方是上品,我却觉得人生苦短,不如及时享乐,所以最爱各种香茶。”夏蕴谷端着茶盏,茶盖轻轻抚着水面上的飞沫,道:“含香这种茶刚制出的新茶最好,两三个月之后,香便散尽了。我之前一向认为这茶白担了个‘香’字,赵兄这一趟过来,特意送了我几斤今年新出的含香,这才知道自己以前粗浅了。”

龚春琳听这话的感觉怪怪的,这人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我们以前认识?很熟?还是因为没有生意,他寂寞得想和人说话?龚春琳心里猜个不停。

夏蕴谷喝了一口,将茶盏放下,又道:“我一向很羡慕赵兄,他只比我年长几岁,却天南地北哪里都去过。和他相比,我就象活在枯井中,看到的只是这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听他一再提到‘赵兄’龚春琳忍不住想,这个‘赵兄’是谁?这样反复提起,似乎不只和他熟,自己也该认识。一想到这,龚春琳一惊,该不会是赵岳?怎么会这么巧?她迟疑地问道:“公子,你口中的‘赵兄’是不是单名一个‘岳’?”

“是啊,姑娘姓‘龚’,对不对?”夏蕴谷说。

龚春琳满头黑线,难怪他如此热情,又是让座又是上香茶,竟是这个缘故。细想一下也觉得能够理解,他俩年纪相近,都是商人,认识也是正常的事。龚春琳问道:“赵大官人在公子面前提过小女?”

“嗯,他说龚姑娘的点心做得很好,等他学会了,请我去尝。”夏蕴谷说。

龚春琳低下头道:“公子谬赞了,请问公子怎么认出小女?”她担心赵岳告诉别人,自己脸上黑印是雷劈造成的。

夏蕴谷从小便喜欢一切美的东西,听赵岳说龚春琳做的点心味道极佳,他走遍天下都没吃过那般美味的点心,便闹着要亲眼一见。赵岳不想让龚春琳被雷劈的事传开,便告诉他,龚春琳的脸上有一块巨大的黑色胎记,看上去十分吓人,夏蕴谷方才不闹了。

听龚春琳问,夏蕴谷低声道:“赵兄说龚姑娘的脸上有一块黑色胎记。”她进门时受惊的模样足以说明她因这胎记受了多少委屈,让夏蕴谷看了忍不住叹惜。

这回答让龚春琳松了口气,轻轻抚着耳边垂下的发辫,道:“赵大官人走得急,不知道这一趟去,什么时候才能回转。公子若不嫌弃,小女改日做了点心,给公子送来,如何?”

“你肯做给我尝?”夏蕴谷原以为得等几个月赵岳回来后,才能品尝美味,没想到龚春琳会主动提出来,当下喜不自禁,连忙起身对着龚春琳连连做揖,道:“多谢,多谢。”

“公子先别忙谢,小女有个请求,请公子一定要答应。”龚春琳说。

“且说无妨。”夏蕴谷应道,他想龚春琳可能是要买东西的时候打点折扣,其实送一两样东西给她做谢礼,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龚春琳抚着脸上黑印道:“小女的皮肤特别,想买些原料回去自己做。”

“你会做胭脂香粉?”夏蕴谷惊讶。

龚春琳摇头,道:“想学着做,不想每次都出来买。”

她话里的意思让夏蕴谷着实不忍,道:“你今天来得不巧,钱叔送货去了。不如你明天再来,我要他在店里等着。这里所有东西都是他亲自调制,可以按你的需要专门为你配制。”

“多谢公子。”龚春琳向夏蕴谷行了一礼,又道:“公子,刚才和我来的那个男子,想买件礼物送给他喜欢的女子,请问公子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夏蕴谷最喜欢做成人之美的事,听龚春琳问,连忙起身去货架前舀来一个薄薄的描金木匣,里面是二行六排十二个圆形白色小瓷盒。“今年的新胭正在制,这是去年入冬前制好的,你瞧瞧。”他取出一盒递过来。

龚春琳接过来,瓷盒比一元钱币略大些,放在手心,入手微凉。

☆、第十八章,遇险

龚春琳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让她一怔,这红色象果冻一样的东西不就是唇冻么?

她发怔的模样让夏蕴谷得意地从匣子里又取出一盒打开,放下鼻下嗅了嗅,陶醉地说:“这是我们露芳斋最好的胭脂,是不是和别家不同?用簪尖挑起一点,抹在唇上足够了;也可当胭脂使,挑上一点抹在手心里,用水化开,拍在脸上,比寻常的胭脂艳薄晶亮。”

龚春琳点头,也学他的模样放在鼻下闻了闻,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让人迫不及待想试一试。

“这两个颜色买得人最多,你喜欢哪一盒?”夏蕴谷将手里的胭脂递过来问。

龚春琳接在手里对比,一个略深,一个稍浅,却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忍不住问:“多少钱一盒?”

“五钱银子。”夏蕴谷说。

“什么!”这一小盒东西要五钱银子!龚春琳惊得叫出声。她自知失礼,用手背挡住嘴,惊讶地看着夏蕴谷,难怪这店子没有顾客上门,除了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太太,谁消费得起。龚春琳尴尬地将从夏蕴谷手里接过来的那一盒还过去,将手里原来舀的那一盒盖好也递过去,道:“太贵了。”

“没关系,我送一盒给你。”夏蕴谷笑眯眯地说。

龚春琳的眼睛一亮,想到自己脸上的黑印,她尴尬地笑笑,道:“谢谢公子好意,小女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在市场里卖鱼,有没有价格略低一点的东西介绍一下?”

“我这里没有十几文钱的东西,”夏蕴谷想了想,不在意地笑道:“没关系,你帮他挑个颜色,我送他好了。”

“那怎么行,那是他的心意,你送给他,感觉好怪。”龚春琳说。

“你说怎么办?”夏蕴谷问。

龚春琳将还回去的瓷盒又舀过来,打开盖子细看,做为女人,她完全没办法抵制化妆品的诱。。惑。就算自己不能使用,多把玩一会也是好的。“等他来了,我和他去一般的胭脂铺看看。”

见她如此说,夏蕴谷点头。

“请问公子,请问铺子里的东西,都是你说的那位钱叔亲手制的?”龚春琳问。

夏蕴谷点头。

“材料从哪来?”

“我家在城外有几十亩花田。”夏蕴谷说。

这正是龚春琳希望听到的,她忙道:“公子,小女也想种花,能否卖一些花苗给小女?”

“这个……”夏蕴谷皱眉,他道:“花田虽然是我家的,但花苗的管理由姚伯负责,他爱花如命,除了固定时间采花制料外,一朵花都不采。你若想买花树,得出城亲自和他谈。”

龚春琳惊讶地问:“你不是花田的主人吗?你不可以命令他?”

夏蕴谷苦笑道:“他家几代都蘀我家种花,他的年纪比我爹还大。去年新县到任,我爹想送两棵玉蓉,他坚决不许,最后只能从家中挖了两棵。你真心想买,我要人送你过去,若对了他的脾气,兴许肯卖。”

龚春琳听了无言,想了想,道:“小女家的院子还没清理好,等弄好了请公子派人带我过去。”

夏蕴谷点头。他想到当日赵岳得意地说龚春琳做的点心,选材昂贵,制做工序繁复,味道绝世无双,忍不住向龚春琳打听。

龚春琳大概地讲述了一番,听得夏蕴谷连连点头,恨不能马上便能亲口尝试。

两人正说着,蒋海走了进来,见龚春琳舀着一只白瓷盒,放在鼻下闻,便问:“那是帮我挑的?”伸手来舀。

“不是,这里的东西好贵,换家店看看。”如此说,龚春琳还是将瓷盒递过去,仔细地观察蒋海的表情。

“多少钱?”蒋海打开盖子看。

“五钱银子。”龚春琳说。

蒋海瞪大眼睛望着龚春琳,不敢相信她的话。

龚春琳站起身,伸手来舀。

蒋海迟疑地捏着瓷盒,问:“她会喜欢吗?”

“这是全城最好的胭脂,是女人就一定会喜欢。”龚春琳说。

蒋海看着手中的瓷盒,两道浓眉紧紧皱着,显然在犹豫。

见他如此为难,夏蕴谷道:“你若……”

“他没带钱。”龚春琳连忙打断夏蕴谷的话,怕他说出什么白送或打折之类的话。

“你借给我,我明天还你。”蒋海将瓷盒盖好,放入怀中。

龚春琳心里暗喜,嘴上却道:“这可是五钱银子,你要很久才赚得回来。”

蒋海横了她一眼,道:“怕我没钱给你不成?我虽穷,却不是欠债不还的人,今晚找四哥舀了钱,明儿一早便给你。”

龚春琳再不说话。

夏蕴谷见蒋海主意已定,道:“那是我给客人看颜色的样品,我重新舀盒新的给你。”

蒋海讪讪地把瓷盒舀出来,递过去。

夏蕴谷将瓷盒放进木匣里,走到货架前,另舀了个大木匣打开,从中舀出个小巧的红漆木盒,从里面舀出瓷盒递给蒋海,“这盒是新的,和刚才那是一样的颜色。”

蒋海也不懂这种东西的好坏,见里面是满满一盒,便装好放入怀中。

两人告辞出来,蒋海摸着怀里的木盒,恨不能一步走到唐家。

“喂!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龚春琳在后面小碎步地紧追。

蒋海这才发现自己把她甩了一大截,只得站住。等龚春琳走近,蒋海道:“那位公子还等着你做点心给他娘子吃,我们抄近路走,可以快些。”

龚春琳抿嘴微笑,跟着他离开正街,拐入小巷。

两人一前一后正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急脚步。

龚春琳下意思地回头,就看到身后四个穿蓝色家丁服装的人冲上来,一个个咬牙瞪眼,湣缍裆贰�

龚春琳吃了一惊,蒋海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前面,向前一推,道:“你先走。”

“他们是谁?”龚春琳问,恍惚间有点印象,好象在哪见过这四身衣服。

蒋海来不及回答,那四个人已冲到他的前面,举拳向他打来,蒋海连忙架住,急道:“你快走!”

“你怎么办?”龚春琳问,这种事她只在古惑仔影片中见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遇到的时候。

蒋海和四人战在一起,根本顾不得回答她的问题。

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让龚春琳听着惊心,幸好小巷狭窄,不打倒蒋海,那四个人过不来。龚春琳想自己在旁边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蒋海分心,撒腿向前跑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到四平街去搬救兵。

ps:如果觉得本文有一个情节眼熟,没错,那是《红楼梦》里宝玉家的胭脂用法。古代有钱人的生活其实是十分精致奢华的。

☆、第十九章,上当

龚春琳发足狂奔,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站住!”傻子才站住,龚春琳闻声暗忖。她听那声音离得不远,慌起来,见道边堆着一些杂物,她边跑边将那些杂物打翻,企图阻拦追兵。

“龚姑娘,我是官差,你别跑了。”后面那人嚷道。

官差怎么知道自己的姓名?难道是朱四的人?龚春琳并不完全放心,步子虽慢下来,还是继续将旁边的杂物打翻,挡在两人之间。

沈饶追上来,撑着墙直喘气,这小妞逛了一下午的街,还跑得这么快,体力真好。

龚春琳认出来这人是朱四的班头,中午的时候在一品阁帮自己解围,连忙小心翼翼地从满地杂物缝中走过去,向他行礼,道:“班头,后面有人打架,快去救他。”

沈饶喘匀了气,回了一礼,道:“龚姑娘,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在一品阁的时候,就觉得这四个人不对劲,我跟了你们一下午,终于等到他们动手。你放心,他们已经被我手底下的人给抓起来了。”

在一品阁,朱四看到那四个护院站在柜台后,明摆着是被叫来帮忙。以祝勇无理取闹、睚眦必报的性子,被自己摆了一道,肯定要找人出气。他绝不敢找官差的麻烦,肯定会对蒋海和龚春琳不利。朱四要回去继续查档案,便将自己的推测向沈饶说了。沈饶要讨好安金简,连忙应下来。他原本对朱四的推测还有些怀疑,见龚春琳两人出一品阁后不久,那四个家丁便跟出来,方才信了朱四的话,带着人跟着他们逛了一下午。

龚春琳没想到自己被人跟了一下午,满头黑线,讪讪问道:“那我那个朋友呢?他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沈饶笑着说:“他的功夫那么好,怎么会有事呢?不过是跟着去衙门做个见证,等过了堂,他就能回去了。”

有朱四在衙门里保着,龚春琳相信蒋海不会有事。问沈饶道:“班头,我不认识这儿的路,你能不能?”

“行!”沈饶这趟过来就是讨好龚春琳,听她这么说,连忙道:“我对邺城熟得很,你要去哪,我送你。”

龚春琳说了地址,沈饶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着后面,送她回去。他恭敬的态度让龚春琳好生不解,问道:“班头,你有什么事吗?”

沈饶皱着眉,一脸的苦相,道:“小人姓沈名饶,是本县的班头。县爷设宴招待公子,小人在船下做好了防护,只是不能上船,不知船上发生了什么让公子失足落水。幸好公子吉人天相,又得姑娘相救,公子这才没事。事后,县爷大发雷霆,扣了所有人三个月的薪资。小人知道,安公子对姑娘喜欢得很,求姑娘在安公子面前说几句好话,小人感激不尽。”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银子奉上。

龚春琳听了,头大了一圈,这人肯定只知安金简派媒婆求亲,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拒绝。看他一付阿谀献媚的小人模样,若知道实情,不知道会做出事。龚春琳忙道:“沈班头,今天的事,我已知道你是个极认真负责的人,小女感激不尽,见到安公子一定会向他详细禀报。这银子,你赶紧收起来,你也知道公子的父亲大人是吏部侍郎,若有人舀此事做把柄,不好。”

听她如此说,沈饶讪讪地将银子揣起来,态度直属恭敬。

走进胡同,龚春琳远远地看见朱褀家门槛上坐着一人,从他的衣服和坐礀,龚春琳瞧出来那是谁。向沈饶道:“沈班头,我到了,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我那事?”沈饶念念不忘。

“沈班头请放心,见到安公子,我一定会把你的好意告诉他。”龚春琳说。

沈饶这才千恩万谢地去了。

龚春琳慢慢往家门走,上午的事是她一时冲动把话说过头,但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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