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何处问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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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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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凝重的点头,“当我发现对方是‘梁墨’大军时只想突破重围冲回来报讯,他们的主帅亲自率军追击,才三五个回合我已完全只剩招架之功。若不是临去之前小姐详尽的地图和夜色帮忙,只怕我都回不来了,只是那随行的数百将士……”

一声长叹,空气压抑低迷。

长久的沉默,我沉吟了许久,“他是什么人?”

陈夏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咔咔做响,“我没见过,我只知道夜晚围堵我们的时候,他身后的帅旗竖着的好象是个‘易’字。”

“易?”李越的声音脱离了控制,“‘梁墨’皇姓?你确认你没有看错?”

陈夏用力的点头,“我肯定,因为他与我交手时说了一句话,‘我倒要见识下沙场之上,是风翊扬厉害,还是易承烈称雄’。”

易承烈!?

哥哥口中‘梁墨’的兵马元帅?皇家最倚重的二皇子?

会是他本人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李越惊讶的张大了嘴,“还有那些人马,是怎么无声无息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深入到此的?”

“难民。”我轻叹了声,“各地起事,官家只顾着镇压造反的人,哪还有暇去管难民,他们只需要将士兵打扮成难民的样子分批进入‘红云’,再集结便可。”

他,趁‘红云’动荡,百姓逃亡而深入。好大的胆子,好深的计谋。

“陈副将,李副将!”我忽的抬起头,“立即派人分三路,两路向二位风将军求援,请他们火速回援京师。一路回京师报讯,让京师早做准备。”

“是!”

李越看着我,“小姐,我们是否暂时在此等待援兵到来?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晕眩的感觉一阵阵的袭上身体,久违的心头悸动再一次回归,让我每一下呼吸都变的艰难。

连日在车上的颠簸,我始终都是少水少食。昨日竭尽思绪绘制地图,今日整夜的无眠之后,往昔力不从心的感觉渐渐袭来。

“不能躲。”我手臂撑着桌子,遏制着昏沉的感觉,力持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冷静,“如果我们完全避守不出,很容易被他们猜到我们没有人马从而看穿空城计。”

我和哥哥都错了,以为司马重的鸽子送信是到‘梁墨’,实际上只怕是来了这里。

易承烈守株待兔,埋伏的对象——风翊扬!

手指捂上胸口,尽力的深吸气压抑着紊乱的心跳,不让他们看出我的异样,“我们必须打,还必须打两三日,绝不能让他看出半分破绽,一定要拖住他。”

27 大战正起 ‘将军’督阵

打,‘风家军’浴血疆场誓死无悔。

守,‘风家军’血肉长城护卫家园。

但若要以进攻为名行防守之实,对手还是‘梁墨’虎视眈眈的数万人马,这个难题几是不可能。

车厢里除了几人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安静的能听到草丛间虫儿的霍霍鸣叫。

不见月的夜晚黑的让人窒息。

身体,愈发沉重。疲累的感觉袭上身体,手脚渐渐的麻木冰冷。

已是两夜未眠,我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了。可内心如火燎煎烤,根本无法安定平息。想起前方‘梁墨’数万大军,想起依然毫无防备的京城,心烦意乱又起。

“我们只有一万人马,别说出击,就是死守都艰难。”李越仰首长叹,“若不能牵制住他们,我们将成为‘红云’最大的罪人。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陈夏身上盔甲未卸,血迹已经干涸,凝结在身上成了黑紫色,斑斑驳驳好不恕�

他猛的站起身,撞到了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茶水泼撒,顺着桌沿汇聚流淌滴下,溅起细细的冰凉。

“不用再想了!”他一声大吼,“左右都不可能,不如明天血战沙场。纵然拼却一死,也要砍翻他们几个,咱们也算是够本了。”

“陈夏!”李越跳起身,还待阻止,那个杀意围绕的高大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呼喝的声音遥遥传来。

“由他吧。”我似是没有半点在意,“明日不开战,只怕易承烈就会发现破绽。毕竟带着十万大军急着诊病的风翊扬若是龟缩不出是决计不合理的。”

“可是……”李越一时语塞,呆望着我,长叹中颓然倒入椅子。

麻痹的感觉从手脚一路爬上,我整个后背都散发着冰冷的感觉,很凉,很凉。

头,愈发的昏沉,特别的沉重抽疼,呼出的气又是热烫。

“李副将。”我的手指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那种晕眩的感觉侵蚀自己的神智,“不要惊动陈副将,您替我去办一件事。”

烛光晃动,车内只有我细细轻慢的话语声,小半个时辰后,他点头起身离去。

就在那掀起的车帘落下的瞬间,我手中的笔也啪的一声松脱了。

晕眩,眼前的烛光似乎都在旋转,人仿佛漂浮在云端,任何触碰都没有存在感。明明呼出的气热烫的要将自己融化,为何我身体却犹如在冰窖?

“云崖……”我已经看不清楚那个人影在哪,强撑着声音,“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两个时辰后叫我。”

是又犯病了吗?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不对劲。希望睡一会就能好,睡一会。

眼前黑雾飘起,身体虚软无力。神智瞬间消失。

朦胧中,仿佛有一双手扶住了我,很暖很暖的臂弯。

全身很冷,冷的不住哆嗦。

我瑟缩着,整个人蜷成了一团,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唯一的意识只告诉我,冷……好冷……

后心传来温暖的感觉,我偎贴靠着,贪婪的汲取着。

“你病了。”一个声音模模糊糊,仿佛从遥远的空中传来,听的不甚清楚。

“没。”下意识的咕哝着,“我没病,不要给我熬药。”

身后靠着的温暖在细细的震动,让我靠着有些不舒服。刚挪了挪,那温暖已从身后消失。

手指胡乱的抓着,直到手中握住布帛的绵软,我轻叹着,“哥哥……”

唇边,传来温热的茶香,“不喝药,那喝点热水发发汗,很快退热。”

游离的神智忽然回归,我强撑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冷静的眼。

忽的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我赧然的垂下头,“对不起。”

“你病了。”他平静的陈述着事实,将热烫的茶盏递到我的手中,“我去请大夫进来吧。”

“不要!”我急急的出声,出口的字句已是粗哑难听。摇了摇头,晕眩的感觉更重。

抬手扶额,才惊觉自己一直抓着他的袖角。急忙的松开手,“多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就多一份危险,二位副将只怕早已经焦头烂额,不要再去惊扰他们。”

他的双眸依然平静,“将军命我护卫你的周全。”

我动了动唇角似笑非笑,“哥哥不在,你现在应该听我的命令。”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双眸炯炯,无声的表达着他的意思。

我哑着嗓子,艰难的吸着气,“大战前夕,我绝不能让军心再有半点动摇。”

那双停留在我脸上的眸子终于挪开,他单膝跪地垂首定声,“属下知道了。”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晃动的车帘外,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瘫软落入软榻中,眼前黑色弥漫,偶有几点金色闪过,极快的飘动无法捕捉。

这一夜,我在冰山与火焰中交替挣扎。清醒时无法睁眼,朦胧时更不知身在何处。唯一的感觉便是酸疼疲累。

没有亦蝶的伺候,也没有哥哥的陪伴,我只能紧拥着被褥,蜷缩着颤抖。

依稀仿佛看到炭火不知何时灭了,我却无力起身添加。任自己沉沦在又一波黑暗的袭击中。

再次睁眼,烛火燃尽,留给我的是无尽的黑暗。

恍惚中,又似乎看到炭炉中闪烁明灭着火光,还有木炭炸裂的噼啪声,心竟也渐渐暖了。

沉睡中又仿佛嗅到了茶叶被滚水泡开时充满暖意的清新,沁透了心,也舒展了我紧绷蜷缩的身体。

清醒,因为车外集结的号角声。

我慢慢的撑起身子,这才发现全身上下尽是湿淋淋的汗水,衣衫被褥都被沁透了数层。口中更是干渴难奈。

手指,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摸了过去。入手的茶盏带着暖暖的余温,让我心头微怔。

再看向炭炉。炭火正红,簇簇的窜着焰苗。

窗外的天色已大亮,我最少睡了三个时辰。这茶?这炉火?

轻啜着手中的茶,让水流冲刷着我干哑的喉咙。发了一夜的汗,热度暂时退了下去,还我短时的清明。

窗外的脚步声,厚重中不失有序。踏着决绝的斗志,震散了天边的阴霾。不知何时,阳光的金色撒播而下。

清晨不见山谷薄雾,唯有肃杀之气冲天。

陈夏高坐马上,换去了昨天染满血渍的盔甲,现在他又是一员猛将。拨转马头,他手中的枪高举过头顶,厉声大喝道:“我‘红云’的儿郎们,现在前方阻挡我们的,是‘梁墨’潜入的军队,他们想要侵我京师都城,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震天的喊声中,大地在颤抖,隆隆的传递着将士誓死的决心。

“如果我们失败,家园涂炭,亲人流离,你们愿意看到吗?”陈夏的声音充满热血的嘶吼着。

“不愿!”

“不愿!”

“不愿!”

那回声在山谷中回荡,在耳边飘荡,在心头激荡……

长枪斜指,遥对天南,陈夏一声大吼,“我们是谁的军队?”

“‘红云’铁血‘风家军’!”

万余人的呐喊,呼唤着身体里血液急速的流淌,莫名的力量在凝聚,急欲冲破身体喷薄而出。

这,就是我的爹爹和哥哥训练出来的威武之师,他们的勇猛,他们的热血在怒吼中爆发。

脚步坚定的行进,没有人迟疑,没有人犹豫。杀伐之气,更浓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我坚定的开口,“李副将,驾车!”

李越一愣,“您不能在前面,这是战场拼杀,我绝不能让您涉险。”

我摇了摇头,“李副将,请您记住,车中的不是风家小姐风凝卿,而是‘风家军’的统帅风翊扬!战场之上,主帅临阵是职责所在。究竟是凝卿个人性命重要,还是‘红云’国之安危重要。”

他重重一点头,跃上马车,手腕一抖缰绳。激吼冲出,“儿郎们,亮出你们的本事给风将军看看,博一个封妻荫子的荣耀回去光宗耀祖!”

“封妻荫子!!!”

“誓死杀敌!!!”

“展我‘红云’雄风!!!”

呐喊声中,马车飞驰,将我从往昔安宁平静彻底带入了战场的疯狂中。

28 对峙‘梁墨’ 巧计退敌

狭长的山谷中,这是唯一地势开阔之地。两边山峰耸峙,丛林茂密,高高的树林蒿草遮掩了山石,只余下望之不尽的绿色深远。

马车停留在军阵之后,对面的情势尽入眼底,也能被人轻易窥见。

我默默的深吸着气,镇定的坐在车内。看旗风猎猎,寒光铁甲。

压阵,以主将的身份。

血战,是风翊扬的气势。

透过门帘的缝隙,对面‘梁墨’大军的情形清楚收入眼底。

齐整的矩阵,武器锋刃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风声呼呼,凄厉冷号。

目光越过人群,停驻一个身影上。

他高坐马背,战甲包裹下的身型高大威猛,身下战马蠢蠢欲动,狂傲之气勃然而发。身后大氅飞扬,旗帜狂舞。一个‘易’字已然说明了一切。

头盔遮掩了他的容貌,却遮掩不住那双睥睨冰凉的双眸。在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同时,两道森冷亦射了过来,死死锁着马车的位置未曾挪开。志在必得的侵略之意表露无疑。

陈夏双腿一夹马腹,直冲阵前,手中长枪直指易承烈,朗声大笑着,“来吧,‘梁墨’小儿敢觊觎我‘红云’,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我的身后,是震天的鼓声,湍急如雨响彻似雷。

脚步踏在大地上,坚定了自己,颤抖了别人。

没有单挑独战,而是直接万军齐发。陈夏的选择就如同他昨天说的那样,纵然身死,也要拼尽一切消耗光敌人的力量。

去势无悔,壮烈前行。

坚定的眼神,拼搏的气势,万人一心的瞬间,我看到‘梁墨’士兵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由始至终志停留马车上的眼神,也抽了回去。

箭雨如蝗,如阴霾的乌云飘来,眨眼遮盖了天空的阳光。

前面的人倒了下去,后面的马蹄、脚步就这么踏了上去,血水从身体里热烫的飞溅,淌落在土中。

融合、凝聚、汇拢,逐渐成了一条条小溪,浓稠粘腻的小溪。

厚重的红,深沉的红;似是凝结了。再仔细看,又是流动着的。

那红色,似是大地被撕裂后伸出的一只鬼手,在人群中蔓延,摄取着魂魄。

喊杀声、哀号声、惨叫声,红色的鬼手打开了黄泉大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成为了路上匆匆的行者。

陈夏在最前方,纵马挑枪,硬将面前的人墙杀出一条血路。他将长枪狠狠的送入面前人的胸膛,手中用力将人整个挑了起来,砸向‘梁墨’的军阵,勇猛直闯对方阵营。

身上溅满血迹,枪头上的殷红一滴一滴的落下,他横枪立马,大吼出声:“铁血儿郎,护我‘红云’!”

“铁血之师,护我‘红云’!!!”

吼声震天,脚下裂地,矩阵推进着。偶尔一个角落塌陷了,很快又被后面的人补上,继续推进。

万余人的大阵,撕破了‘梁墨’的壁垒,铁甲阵桶刹那崩塌。我看到,易寒烈的身体动了动,情不自禁的前倾。

他手中的武器提了起来,微微扬了扬下巴。

人很远,动作很细微,但是对于一直紧盯他未放的我而言,已清楚明白。

他,不耐了。

第一个回合才战即溃败,骄傲的他,只怕不能接受吧。

大战在持续,‘梁墨’的士兵气势已经衰弱,再做抵抗不过是多余的牺牲。

他的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梁墨’的战鼓,忽的响起,急促而猛烈的敲击着进攻的节奏。

本来被完全压制住的‘梁墨’大军停止了后退的脚步。一道枣红色的影子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直冲‘红云’矩阵。

易承烈!!!

他手中的枪挥舞着,划破长空留下长长的银色光线,一个人独自冲出阵营杀入‘红云’的阵地中。

所过之处,人影倒地,哀号声起。枪影翻飞中无人能靠近他两步之内,顿时在人群中形成了一个空旷的圆。

‘梁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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