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悦听对话想来,刚抱着她的那个便是她的皇帝爹了,而这位应是太后娘娘,她的老祖母了,细打量,雍容庄重,却无她想象中的刻板,倒是眉眼间带着慈祥亲切,令她不由得对着太后露出粉嫩嫩的牙床一笑。
“哟!了不得,这才生下来便会笑呢。”太后抱着吕悦开心的笑说。
“可不是么,想必这是小公主向您问安呢。”太后身边一有脸面的嬷嬷讨巧的回道。
屋内众人正在哄逗吕悦之时,吉安躬身回说:“皇上、太后娘娘,内事监已选好了奶嬷嬷,遣了来,正在外面候着呢。”
“哟,还真是,咱们光顾着乐呵了,倒是饿着哀家的小福星了。”太后恍然,命道:“宣进来,给哀家瞧瞧。”
帘笼挑动,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进来六个二十来岁的妇人。吕悦想转头望去,怎奈这刚初生的身体不甚给力,小脖子如何也支撑不起来。
“奴婢拜见皇上、太后娘娘,皇上、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六人拘谨叩拜,声音带着轻颤。
“嗯。”顺启帝只轻应一声便望向太后怀中的小小婴孩子,意思明显,将一切交于太后做主。
吕悦见顺启帝正看着她露出疼爱的轻笑,遂也咧开小嘴,露出粉嫩嫩的牙床,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将顺启帝逗得心中欢畅,伸出一只手指勾住吕悦攥着拳的小肉手,轻轻拉扯。
“嗯,规距学得还不错,都平身吧。”太后抱着吕悦靠在绣富贵牡丹的软枕之上,扫向跪在身前的六人,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是。”六人躬身站立起来,垂目不敢直视,头微抬,令太后能看得清楚。
吕悦也就势打量几人。面容干净清秀,青丝盘成简单的宫髻,头簪三两只雕萱草纹的玉钗,鬓间别两朵攒珠堆纱宫花,身着水绿色散花宫裙,靛蓝色绣如意云纹比甲,胸前壮阔非常。衣着统一齐整,吕悦想来这应是宫装了。六人规矩的侧身而立,只有两人眼神躲闪间不住飘向一旁的顺启帝。
“嗯,生得倒也齐整。”太后说罢,抬手臂指点,道:“你、你,还有你们两个,嗯,就这四人留下吧。”怀有心思的两个宫人如此便被剔除出去。
“皇帝啊,你看如何?”选定人后,转头望向顺启帝。
“全凭母后做主。”顺启帝只扫了几个奶嬷嬷一眼,便又去哄逗吕悦。
“行了,雁容啊!”太后唤身侧的管事嬷嬷,“你带着她们去里间给小公主喂奶吧。”说罢,示意雁容嬷嬷接过吕悦,忽的又嘱咐道:“好生照看。”
雁容嬷嬷小心接过襁褓内的小婴儿,笑道:“是……,奴婢一定好生照看您的小福星。”
说罢,福身施礼,抱了吕悦,领着四个奶嬷嬷去了里间。
☆、5。哺乳生波
吕悦被抱进了里间屋内,正要四下打量,便被一团雪白丰盈遮挡了视线。
这……,吕悦纠结了,她外表是个粉嫩嫩的婴孩儿,可内里却是个二十四、五的成年人啊,这虽说小肚皮是真饿了吧,可这叫她如何下得去嘴?遂,小嘴一抿,小脖子往边上一扭。
边上的雁容嬷嬷见了一笑,心道:这小公主还会挑人不成?遂说道:“换一个人……”
连着换了三人皆是如此,待换到这最后一个的时候,吕悦心中多有不快了,心想:你们怎么就不能用碗和勺子喂我呢,哎!死脑筋。她这里不痛快,最后这位奶嬷嬷心里也焦急,上下打点着好不容易得了给小公主当奶嬷嬷的机会,原想着,小公主是皇上、皇后嫡亲的女儿,这身份自不一般,她若能做了奶嬷嬷想必往后宫里的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如今看着,若小公主不吃她的奶可如何是好,她心下里急,这手下就没了准头儿,硬掰着吕悦的小脑袋就往自己胸前按。吕悦自不乐意。只这一来一去,吕悦只觉小脖子“咔吧”一声,似脱臼一般疼痛非常,心下委屈,便嚎啕起来。
婴儿的哭声虽不大,却清亮而有穿透力。许是母女连心,产阁里昏睡的瑾皇后似听到隐约有婴儿啼哭传来,凤眸微微睁开。
“璎珞,可是小公主在啼哭?”刚生产后的嗓音还带着嘶哑。
“奴婢未曾听到。”见瑾皇后醒来,璎珞赶紧用棉帕子浸了温热的水,缴干后呈到瑾皇后身前,道:“娘娘,您刚生产完,身上一定皱巴的紧,奴婢侍奉您擦洗一下吧。”
待瑾皇后微点头,璎珞便将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她的额头、面颊、汗湿的鬓角、脖颈……
但见瑾皇后又忽然皱眉道:“不对,我还是能听到小公主在啼哭,璎珞,你去那边看上一眼吧。”
“娘娘,您就放宽心吧,那边有皇上、太后娘娘照管,还有谁敢欺负了小公主不成?”璎珞笑说。“奴婢侍奉您擦洗完就去。”
“让琉璃来帮我擦洗,你现在就去,快去!”听得啼哭之声的瑾皇后心中焦躁,玉手接过棉帕。
“好!好!奴婢立马就去,您莫要动气。”说罢,赶紧唤了琉璃过来侍奉,绕过双面绣梅兰竹菊的金星紫檀槅扇屏风,往东暖阁而去。
再说这东暖阁中。
本在外间的顺启帝和太后一听到吕悦的啼哭,便坐不住了。
“雁容啊,你们那厢是在作甚?怎的奶个孩子,竟还弄哭了?”本是坐在软榻上的太后欠了欠身,沉声问道。
雁容嬷嬷,忙抱了吕悦出来,道明因由。
“哼!”太后听过,沉声一哼,道:“这小公主不吃你们的奶原也不是你们的错,哀家也不怪罪于你们,你们三个便下去吧。”
而后冷眼扫过跪于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将吕悦弄哭的奶嬷嬷,又道:“倒是你,这小公主不吃你的奶,你便牛不喝水强按头不成?伤到了哀家的小福星,你该当何罪!”
“皇上恕罪,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也是见小公主不肯吃奶,怕饿坏了,一时心急,才……才……”奶嬷嬷语音颤抖,磕头如捣蒜。
“哼!”一边厢的顺启帝将茶盏重重放于榻几之上,道:“来人,将她搭了下去,交于内事监好好处置,回禀我知。”
“皇上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奴婢……”
吕悦眼瞧着那奶嬷嬷被叉了出去,心中暗自思量: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真是半点不假,自己往后行事定要小心再小心,如若不然,没准哪天就小命不保。忽而又一想,如今自己这身份尊贵,说话办事更要注意,否则下一个不知是谁又要跟着吃了瓜涝,虽说这奶嬷嬷有些不知身份,如今却也因自己没准便要丢了性命,心中真是不落忍,毕竟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接受不了这生杀、尊卑之事。
宫人们前脚儿搭了那奶嬷嬷出去,后脚儿璎珞便走了进来。
“奴婢叩见皇上、太后娘娘。”璎珞走上近前福身施礼,偷眼观瞧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儿。
此时的吕悦正被太后抱于怀中,轻声逗哄。小鼻头儿微微泛红,还有些方哭过后的抽抽嗒嗒。
“你怎的过来了?皇后可好?”太后轻拍着吕悦,问道。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小睡方醒,吩咐奴婢过来瞧瞧,莫要小公主累着了您和皇上。”
“就瞅你这张嘴能说会道,怪不得皇后身边一众宫人最是疼你。”太后笑说:“定是这皇后醒了,惦念着小公主,我是知道的,同是当娘的人,又怎会不了解呢,你快些抱去与她瞧瞧,咱这小公主没让人欺负了去。”
说罢,不舍的轻拍两下,便将吕悦交于了璎珞怀中。
璎珞福身施礼退出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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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羊请假:
虽然看《皇帝女儿》的亲们并不多,但是,我还是要请一下假的,因为某羊的另一篇文《穿进蛮荒讨生活》要入V了,所以我要把所有精力转到那边,而此文就先停到这里了,但是,请看文的亲们放心,《皇帝女儿》一定不会坑,我完结了《蛮荒》就会回来继续,在这里,某羊说一声抱歉。
☆、6。产阁温情
这瑾皇后虽待在产阁之中,可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晓了个一清二楚。待璎珞将吕悦抱了进来,便轻轻接过,揽在身前拍哄。
此时的吕悦本就是婴儿的身子,精神头儿有限,再加上腹中饥饿,又经过刚才那一翻折腾,已是头脑发钝,伏在瑾皇后胸前,嗅着那似有若无的淡淡梅香,一阵倦意袭了上来。迷迷糊糊之时就觉一股甜甜的奶香游走于鼻间、唇间,不由得张开小嘴噙住吸吮。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与安定,抚平了她初来咋到所生出的不安,吕悦觉得这感觉似曾熟悉,仿佛许多年前自已便曾依偎于这暖暖的胸怀,呼吸渐沉,甜甜睡去。
再说东暖阁这边厢。
“这不吃人奶可如何是好?”顺启帝轻叹一声,说道。对于这个甫出生的小女儿,他当真是喜爱的紧。
“皇帝也莫要着急,哀家看这小丫头是个有来历的,待命了内事监速速多寻了奶嬷嬷来,总会遇到一个投她缘的。”太后常年礼佛,最是笃信因果缘法。
“母后说的有理,儿臣这就命人去传话下去。”
顺启帝待要挥手招吉安去着内事监速速办理,就见皇后处的琉璃进来施礼回说,小公主吃着奶已然睡下了,请皇上与太后娘娘莫要挂碍。
“噢?是何人哺喂?”
“回皇上、太后娘娘,是皇后娘亲自哺喂的。”琉璃如实以报。
“这……”顺启帝闻之一顿,按制皇后怎可亲自哺喂。
倒是太后开明,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皇帝啊,你也莫要纠结于祖制了,这总比饿了去的强。”
“儿臣省得,这小公主因着皇后而来,想必就要皇后自来圆了这果。”顺启帝似有了然。
“既如此,哀家也安了心了,在此坐了这许久也乏了,哀家便回慈安宫去了。”太后扶着雁容嬷嬷手臂站将起来。
“儿臣恭送母后。”
顺启帝将太后送至坤泰宫门。因一心记挂着瑾皇后亲自哺喂之事,回转身来便向产阁而去。抬手挥退跟随的一众宫人,跨步进产阁,绕过槅扇屏风。
就见瑾皇后侧靠于拔步床上,小脸已不似刚生产完那般惨白,只樱唇上那一排齿印还尤为显眼。青丝未盘柔顺的散在身后。一双盈盈美目,专注的望着怀中的小小婴孩,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月白色的软缎里衣,衣襟半敞,粉嫩的小小婴儿正俯于其间,一张小嘴一噘一噘用力吮吸。瑾皇后揽着小小婴孩儿,轻拍哼唱,眉目间一抹淡笑流露,好似春暖花开。
望着这一幕,顺启帝眸光一紧,心中似有暖流划过。向前迈了两步。
“皇上。”待瑾皇后发现,想要遮掩已是不及,一抹红霞飞上俏脸,欲遮掩尴尬,急急道:“产阁乃血污之地,皇上怎的进来了。”
“朕乃九五之尊,还镇不住这小小血污不成?”顺启帝笑说,一双鹰眸紧紧锁住床上母女。
“可……可这不合规矩”瑾皇后伸出玉手扯了扯衣襟,聊胜于无,以安己心。
“朕的话便是规矩。”顺启帝边说,边跨步向前,坐于床侧,望向婴儿熟睡的小脸,还在吸吮的小嘴边挂着一个甜甜的笑。顺启帝伸出食指轻轻抚过婴儿柔嫩的小脸蛋。
带笑的薄唇轻轻开合:“瑾儿,辛苦了……”
此时的气氛极为暧昧,却又极为温馨,顺启帝觉得这就是他找寻了许久的那般感觉。心中好似瞬间便被不知名的情感充满。
吕悦睡饱了再次醒来,已被璎珞抱到了产阁外面的暖阁之中,眼前是两个累丝盘龙嵌东珠金冠束发的小正太,一脸欣喜正围着她转悠,表情好似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遂露出粉嫩嫩的牙床,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笑脸。
两个小正太眉眼极为相似,只大些的那个略带沉稳,而小些的那个更兼调皮。后来吕悦才知道,这两个小正太便是和她一母同胞的两个兄长,太子李隆佑和五皇子李隆佐。
要说这日,李隆佑与李隆佐听闻母后为他们添了一个小妹妹,待下了国学,冒着雨兴冲冲的就奔了回来。见到还在熟睡中的吕悦,粉嫩嫩的小脸蛋,想用手去摸,又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可如何是好,正待纠结之时,便见吕悦醒来,对着他们露出甜笑,一时高兴的就差上天去摘了月亮下来给她才好。
睡醒了,吕悦发觉自己好似也不饿了,遂和两个小正太“依依呀呀”的笑闹了一阵子,忽得就觉小肚子发紧,好似要方便,心下着急,这可如何是好,要当着小正太的面尿了裤子,这人可丢大了,虽说还没有穿裤子吧,可尿了被褥也不甚光彩啊,遂一阵吭叽。璎珞姑姑似是发觉了她有故事,便和两个小正太告了罪,抱着她进了产阁。
只刚把她放到绣石榴百子的软缎小床上,解开包被待要查看一翻,吕悦只觉小腹一松,便尿了出来,心下登时羞臊,完了完了,尿了床了,丢人丢大了去了,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憩的瑾皇后闻声问道:“怎的哭了?”
“原是奴婢的错,咱们小公主要方便,是奴婢慢待了,害得小公主失仪了。”璎珞边为吕悦换洗,边笑说。
瑾皇后不甚相信,道:“怎的这么小就能知道这些,想必是刚与小三小五笑闹了半天饿了也未可知,你抱来与我吧。”
“是”璎珞应着,将吕悦抱给了瑾皇后,又拿了棉帕子浸了温热的水,缴干后交给瑾皇后擦洗。
看着她们这行事,吕悦恍然间了悟,自己想必刚刚熟睡之时“晚节不保”了,否则怎的一觉醒来竟饱饱的,不饿了呢。遂又想,这皇后是她的亲娘,小婴孩儿吃母乳那是天经地义,她没啥可不好意思的,如此这般心理建设了半天,再吃起奶来吕悦便理直气壮了。
☆、十二晌
自打惊蛰那日弄瓦之喜天降春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十来日也未见有停歇的意思。雨虽不大,却也沁入土地、润物无声,解了大旱之苦。
顺启帝一扫前些时日眉宇间的阴郁之色,坐在朝堂之上唇角也轻微上扬,难掩喜乐之色。多日来战战兢兢上朝的群臣皆长出口气,不再那般如履薄冰,直道:小公主实乃福星啊!
这些时日来,顺启帝每日里下了早朝必要到坤泰宫中待上一待。站在产阁外的廊子上,隔着那糊着百蝶穿花软烟罗的窗棱子与瑾皇后说上会子话。至于为何不进产阁?顺启帝又不是没有进过。咳!咳!自古便有那男儿不宜进产阁的避讳,顺启帝虽不忌讳,可也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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