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夫斗胆请贾大人将楼上的老鸨和姑娘借老夫一用,以证明莫子君的清白。”
贾宪文微微吃惊,随即又恢复神色道:“一定,一定。”
我喝了一碗甜汤,坐着等了大约十分多钟,看到私塾先生正好从春风得意的大门出来,又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或许是这件事情的发生,我一路走来都极少看到小孩在路上玩耍,有也都是被大人抱在怀里。看到他们天真的眼神,我不知不觉的就担心起沙沙,不晓得她在私塾院过的怎么样,现在私塾先生这么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顾及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当我再次看到私塾先生出现时,他身后跟上了师娘和玉香。他们出了门,然后用大锁将院子的大门紧紧锁上,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我开始有些困惑为什么没有看到沙沙的身影,照理来说她应该就在私塾院子里,他们都出门了的话,又有谁照看沙沙呢?
我心里琢磨着晚上让子歌把沙沙带回客栈先,让私塾先生先处理完莫子君的事情再说,这样做既能让我解了相思病,又能减轻私塾先生的负担。
再返回府衙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倦意,额头冒着汗丝。
眼前的人群又簇在一片,乱哄哄的一团。那些大老远跑来看热闹的家伙已经大汗淋漓,背后的衣服湿漉漉一块,冒着一股热气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凭着弱小的身子往前挤了几步,男人们不太在意,而有些女人则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我想说,别看我皮薄,其实比猪皮还厚呢,哼。
“肃静,肃静,肃静…”
本来是秋天凉爽的季节,可这会儿大伙觉得闹热的不行。
“杀人犯,快点告诉我们谁是杀人犯…”有名男子瞎嚷道。
“肃静,不遵守者一律拖出去。”这话一出,顿时一片沉寂,“现在继续升堂,关于对嫌疑犯莫子君的宣判,许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
“当然有,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莫子君不会用刀,只会舞剑吗?那莫子君的罪又从何而来?”
“谁胡说莫子君不会用刀的?刚才就有人向本官诉说了实情,说莫子君虽然只表演舞剑,但是刀功相当厉害。给我传正人,柴夫啊正,上堂来。”
“是,大人。”
啊正?干吗不叫啊邪呢,这个臭官。
私塾先生不慌不乱的仔细听着啊正诉说他所谓的‘实情’。啊正说自己是住在不远处的山上,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平日里常常在山里砍柴,偶遇一男子在竹林中练习刀功。看他挥刀自如,内功深厚,一次性能砍倒一排竹子,让他觉得又是惊愕,又是钦佩。
“请问啊正,这男子有跟你交谈过吗?你们有相互介绍自己吗?”私塾先生问道。
“有啊有啊,当然有了,我看他武功这么好,也想跟着学几招,所以就主动向他接近,如果他愿意教我的话,我甘心拜他为师。”啊正说的时候挺兴奋,但是眼神里有几分畏缩。
私塾先生领会的点点头,继续问道:“敢问那公子怎么称呼自己的?”
“莫子君呀…他说自己姓莫,叫子君,还是春风得意的红招牌,叫我有机会去看他舞剑。你说这样的盛情被我遇到了,我怎么会不高兴了,呵呵…呵呵…。不过…哎。”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那块白布上,露出一脸的惋惜。
“当真如此?”私塾先生反问道。
“当真,我跟大人都是这样如实交代过的。虽然啊正很佩服莫子君公子…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哎…”
我想…这回是叫‘铁证如山’吧?人家内部已经把事情安排的稳稳当当,十分周全。单凭私塾先生一人之力,换做谁都会心有力,而气不足。我心里更多的愧疚已经毫无用处。
“许某恳请大本允许春风得意的妈妈和姑娘们出庭作为我的证人。”
“妈妈和姑娘们?”正堂上的人刚才泄了一口,这下又突然提上了胆子,“她们这么多人上来做什么,最终确凿,许先生再多的力气恐怕也是枉费。莫子君能有你这样的良友,本官真是敬佩。”
私塾先生依旧保持恳请的姿势,双手抱拳,抬高与头平行,认真道:“恳请大人允许证人出庭。”
私塾先生的如此细心精密,让我越来越佩服。这正堂上真的是一步走错,全盘皆输,任何出庭的人不得多说出一个字,或者少说一个字,因为连语气不当都会让人理解错误。“许某敢问妈妈,这春风得意的红招牌是谁?”
“莫子君呀…”妈妈娇声娇气道。
“许某敢问姑娘们,莫子君这是名字吗?”
“哈哈…什么名字,咱们进红楼的谁会有名字呢?我叫桃红,她叫翠叶,她叫小棠,莫子君只不过是挂牌上的号。”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一身火红装,说话时还不忘同其他姑娘相互逗乐。
私塾先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转身面向正堂上坐着的人,严肃道:“许某敢问大人听清楚刚才妈妈和姑娘说的话了吗?”
“得了,得了,小姑奶奶我再重复一次好了,大人坐的高,看得远,恐怕听不太清楚。”那女子又调起嗓子说道,“姑娘我叫桃花,这个是翠叶,那个是小棠,我们的称号都是进楼时给取得,只用在春风得意的楼里,至于莫子君嘛,也不另外,只不过是挂牌上的号。”
“所以,这并非姑娘们的真名,只是挂牌上的号?”私塾先生再三问道。
“对啊,大人老爷,您听清楚了没呢?您上春风得意的时候,难道都问人家真名的嘛?”姑娘们撒娇起来,就让场外的围观者有些兴奋,各个拍手叫妙。恐怕,这些姑娘中有不少是围观者中意的女子,所以这煽情的话能煽动人心,撩人心魂。
这场上的气氛稍稍变化,阿正就有些招架不住,拼命的给正堂上的人使着眼神,而正堂上的人也乱了思绪,有些招架不住姑娘们的暗送秋波。赶忙令人将妈妈和姑娘们带出了正堂。
“大人是否同在场的百姓一样看明白了整件事情,这阿正是虚报实情,莫子君从来不曾向外人提起过他的真实姓名,从来都是用春风得意的挂牌号。”
“阿正…”正堂上的人严厉一叫,“你说的是否都是假话,莫子君根本没有向你介绍自己,只是你一心想高攀他,所以才故意说你们俩有交情。”
阿正一听,脸都变绿了,发抖的双腿‘噔’的跪到地上,失措道:“是啊,是小的想高攀,所以谎报实情,莫子君公子根本没有向小的介绍自己,是小的自己编造的。可是他的模样阿正看的非常清楚,阿正肯定那人就是莫子君公子。”
“大人,此人大言不惭,满口假话,根本无法作证,请大人明鉴。”私塾先生紧追一步道。
我看着正堂上坐着的人虎视眈眈的瞪着私塾先生,嘴里紧咬着牙关,手中的叫板紧紧拽在手里纹丝不动。“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大人明鉴,还他清白,还莫子君清白…”我高呼的时候心里在发抖。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还他清白…”
这最终的胜利的因果,还是莫子君自己救了自己,因为他平日为人亲善。而我只是点燃人们心中的正义之光,使得他们看清眼前的事实,为正义而欢呼。
第三十四章 妥协
车夫遇刺坠崖的事情终于得以落幕,莫子君也获得了清白。但是令我沮丧的是莫子君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再过几天就是绑架幼女案的初审,不晓得私塾先生是否已经做好了对策。
“玉香姐,今天真的得回莫府一趟,要回家打扫一下房间,还有把上回的作业放在家里了。”宝莹手里的写着毛笔字。
“没事儿,我爹虽然平日对你要求严格,但是不至于那么不通理,回头我就跟他说这件事。”
宝莹摇摇头,语气肯定道:“不成,我都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莫哥哥会生气的。”说完,冲玉香做了个鬼脸。
“他生你什么气啊,你生他的气还差不多,他只顾带着沙沙出去玩,把你丢在这里,你应该跟他赌赌气才对,挫挫他的锐气。”
“不成,宝莹舍不得,莫哥哥对宝莹那么好。”她点着头肯定道,是他帮自己找回了沙沙,就这件事情上而言,她应该对他感激涕零才对。何况莫子君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和栽培,她才没有落到可怜的地步,她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
玉香的脸色越显担忧,“宝莹什么时候这么疼爱你的莫哥哥了呢?”
“呃…从今天起,”宝莹笑道,“不不…从我惹麻烦的时候起。”眼神里写着内疚。
私塾先生把第一个好消息带回来的时候,玉香不安的内心终于稍缓一口气,先生还把整个经过绘声绘色的给她讲述了一番,让她的内心情绪随着情节上下起伏。虽然很多时候都让人惊心胆站,不过这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他们赢得了胜利。
玉香细细体会一番后,又说起她心里的担忧,“爹,宝莹恐怕是呆不久了,她今天肯定的跟我说要回一趟莫府…”
“这使不得,莫府…莫府被封了。”私塾先生隐晦道。
“被封了?”玉香惊呼一叫,“怎么…怎么就被封了…”两眼发慌。
“他们认定莫子君绑架了女娃,所以过几天这案子就要初审了。”私塾先生沉眉道。
刚才的喜讯还让人欢喜不已,而这则消息一来,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推进了黑阴沟里,漆黑的视线连十指都看不清楚。
在这之前,玉香一直把宝莹惹的祸看做是她年少无知,而且是他们隐瞒了太多,所以才会让她稀里糊涂的闹大了事情。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宝莹有意做的,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对她敞开心怀,无法再对她宽宏大量。也许,就是因为她‘坐视不理’的态度,纵容了宝莹。
“爹,告诉宝莹吧,我求求你,宝莹肯定有办法…”
“你别胡说了玉香,她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她知道了肯定会想不开。”
“爹,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让宝莹做错了事。”玉香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私塾先生摇摇头,“傻孩子,别乱想,这是天意,天命难违。”他看得懂女儿的心思,令他有些失望。
“爹,您真的是不知道,去官府报关是我放宝莹去的,但是我没想到实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能救莫子君的就只有宝莹了,让宝莹去找罗谦,罗谦他也知道这件事情。”
“什么?”私塾先生猛然咋跳,凄厉一叫。之见玉香已经成了红眼泪人。
“真的真的,这是真的,是我放宝莹出家门的,我没想到她会去求罗谦,我真的没想到是我害苦了莫子君,爹爹,您就让宝莹去求情吧,我求求你了。”她哭喊着,乞求的看着眼前的私塾先生,先生目光呆滞。
最近玉香和私塾先生一直都有些怪异,偶尔神色匆匆,偶尔失魂落魄,知道多问无益,所以宝莹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肚子里。平日里对他们多加观察,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刚才她上厕所那会儿听到了玉香的哭喊声所以悄悄的躲在了门外。心里担心玉香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这回,玉香失声痛哭说的话全入了宝莹的耳朵里,听的她丢了魂,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然后捂着嘴飞奔出私塾院,沉闷的哭泣声跟喘气声搅和在一起,听起来就像快要窒息死去。
“罗谦,罗谦,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宝莹冲着罗府的大门撕心裂肺的咆哮道。喊完没吸第二口气就软下了身子,被罗谦看的一清二楚。
大夫诊断后肯定的说宝莹因为情绪过分激动,加上突然剧烈运动,所以导致了昏迷,虽然不严重,但是需要好生休养。
回想宝莹刚才的情景,罗谦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原因。莫子君绑架幼女一案,车夫遇刺一案在罗汉城闹的沸沸扬扬,宝莹知道了没有这样的反应才奇怪。不过她直到现在才来,应该是被他们隐瞒了。因为十分突然得知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的激动。
“你…你给我说清楚…”
罗谦正独自深思,不料宝莹已经踉踉跄跄的朝他走来,还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只是两眼无神。“你别动,快躺回去。”他疾步上前,轻盈的一把抱起宝莹,把她抱送回床上。
“你…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诬陷他,他…是个好人。”宝莹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往眼皮下滚。
罗谦一脸沉闷,眼神里划过一丝懊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本事,你别急,我一定想办法还他清白。”
“清白…”宝莹苦笑道,“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是你诬陷了他,你…你居心何在?罗谦。”
罗谦没再为自己争辩,因为事实就是他惹的祸,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它来的不突然,也没有让他惊慌失措,唯独让他难受的是看到宝莹备受煎熬。莫子君对她的疼爱是他从没给过的,莫子君对她的恩情是他从没做过的。现在因为他,而深深地伤害了莫子君,宝莹肯定在心里恨他,但是她更恨的是自己。
他深知,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当,他们就会结下致命的恩仇,他再也无法期盼和宝莹热烈相拥的那一刻。面对宝莹的指责,他也不想逃避,他想承担,他想解决,他想重新博得她的信任。
“罗史…你给我出来…”罗谦飞奔到四哥的府上,冲着大厅喊叫,“你给我出来…”
“这风吹的不小,”侧面的出入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你为什么非得要把我的府上整的闹哄哄的,你就不能让我清闲几天。”
“你…”罗谦二话不说给罗史送了一拳,正好击在他的侧脸上,转眼间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渍。不等罗史品尝血的味道,罗谦已经向前紧拽住他的领袖,两眼暴怒视着对自己一直敷衍了事的四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你倒是给我痛痛快快的说啊。”
“你…这是冲你四哥发火?为了一个黄毛丫头?”
罗谦早已经看不惯他四哥玩世不恭的眼神和态度,抬起第二拳又朝他袭去。不过,这次被罗史一手握住了,“你还真敢…”
“是你逼的…”罗谦咬牙切齿道,只要一想到宝莹难过的样子,他全身的火气就会沸腾,随即爆发。
“成…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可以放莫子君一马。”
听到这句话,罗谦心中的怒火突然就被浇灭了一半,但是他知道四哥偶尔手段阴险,所以有些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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