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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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梅(寄秋)-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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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是谁?!」

    突地被推开,有几分失神的罗梅衣气恼犹未尽兴,一场火烧得正旺怎么忽然灭了,害她心口空了一个大洞。

    撩了撩刚被撩乱的发,浮肿的双唇仍残存适才的欢情,她眼中有着困惑地一睨一脸怒气的男子,不解他为何一睁开眼就翻脸不认人,将一番浓情给打散。

    可她手一触及自己滑嫩的脸颊,当下了悟地绽放娇媚如花的笑颜。

    「哟!我说龙大爷你的忘性可真大呀!咱们一夜销魂才醒来你就忘了奴家是谁,枉费奴家费心地伺候得你舒舒服服。」她娇笑地以指往他胸口戳去,一副风尘女子的媚态。

    惊艳她脱俗的美丽,脑子一片纷乱的龙卫天并未拒绝她的投怀送抱,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他应该是认识她的。

    可是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美得如此不沾尘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见过,若非心中早有所爱,他定会对她一见钟情,不在乎她烟花女子的出身。

    「妳到底是谁?」好媚的眼儿,似乎……他眼中有着深思,捉住她搔动他情欲的细手。

    「哎!爷儿捉痛奴家的手了,奴家叫艳娘呀!你的老相好。」罗梅衣轻笑的偎向他怀里,不忘拉被遮盖一方春光。

    眼波微送春,暗里回眸浮笑意,逗人绮念。

    心弦一动的龙卫天没忽视她遮掩的动作,当下明白她并非青楼女子。「梅儿呢?」

    「梅儿?」她故做无知的眨眨眼,呢哝软语地朝他吐气。

    「一名原先该躺在我身边的女子。」不是她。但,他却不想推开她,仿佛她就是心里的那个人。

    「喔!你说那个满脸病容、一副快断气的蠢丫头呀!我怕她死在堡里徒惹晦气,就差人在她死前先丢到山沟……」等死。

    「妳说什么?!」

    椎心之痛猛然袭向龙卫天,两眼一黯地几乎失去全身力气,身形摇晃了一下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难以承受,面如死灰。

    但是他没忘记是谁害死他的梅儿,双目俱张地怒瞪眼前娇美动人的女子,似要将她碎尸万段以祭早逝的芳魂。

    不能饶恕她,她该死。

    可是一脸悲痛的他却下不了手,想杀了她又迟疑。

    「哎呀!你想将我的手折断不成?!你快给我放手呀!龙卫天。」天哪,他疯了呀!

    咦?等等,这泼辣语气是……「梅儿?」

    「梅你的头啦!奴家叫花艳娘,是你龙大爷心情一好就找我相陪的老相好。」哼!他还记得梅儿是谁吗?美色当前,色不迷人人自迷。

    男人喔,都一副色相。她吃味的一嗤,猛饮一坛陈年老醋。

    「是不是老相好我不知情,但妳绝不是花艳娘。」她没这么媚。

    他的确上过花楼召妓寻欢,其中一名花娘并不刻意曲意承欢,甚至有点冷淡不似一般青楼女子妖媚,因此怕麻烦的他才每次召她伺候。

    时间一久他也忘了该不该换人,每回老鸨都会主动地将她送到他面前,以为她是他中意的花娘。

    原本他有意为她赎身纳她为妾,但她拒绝了。

    「啧!爷儿真是狠心,有了新人就忘我这个旧人,真叫奴家寒心呀!」罗梅衣佯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直哭闹。

    「别玩了,梅儿。」他几乎能确定她是梅儿,除了她没人敢趁机掐他。

    唯一的存疑是她的容貌。

    「谁是梅儿?你别再乱认人,那个丑丫头有我一半清艳吗?」她点了点他的唇,一副受了侮辱的模样。

    「美或丑并不重要,人会老、皮相会变,我爱的是盗走我心的小贼寇。」他的心告诉他,他所爱的人是谁。

    笑意一柔的罗梅衣将身子靠向他肩膀,摩挲他满脸胡碴。「龙大爷的心可真小,心心念念个小贼。」

    「那妳的心又在哪里,可否装得下我?」他眼神轻柔地凝视着她,轻抚她受伤的臂。

    「呿!这话儿该问你的梅儿,奴家花艳娘可不懂什么情呀爱的,我只认银子为心上人。」想套她的话,等她哪天高兴再说。

    「梅儿……」

    「都说我不是梅儿了,大爷干么老当我是另一个人……」玩兴正浓,谁都不准汀断。

    「啊!梅子,妳醒了呀!我刚好端了一盆水让妳梳洗……咦,妳眼睛怎么了,干么一直眨呀眨地?」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曹瞒一脸惊吓的神情十分逗趣,水溅了一身犹不自知,兀自发怔地以为某人伤胡涂了,一清醒便变得痴呆,害她心口咚地一声差点跳出来。

    轻恼的低咒声一出,龙卫天乐不可支的哈哈大笑,双臂揽住滑嫩的身躯不让她挣脱,笑眼含情地吻上她的香唇,叫她羞也难躲。

    「呃,你……你们忙……我……我去通知胡管事。」真要命,羞死人了,好歹她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多少顾忌她的存在嘛。

    五指捂着眼,满脸通红的曹瞒由指缝偷觑,一颗心跳得比雨豆子还快,半羞半赧的倒着走出去,吃吃发笑地忘了手中端了一盆水。

    一不小心绊到门坎往后倒,整盆的清水往脸上倒,顿时清醒又难堪地笑得难看,差点没把门给拆了。

    房里又传出一阵清朗的笑声,她脸一红的将门掩上不敢再偷看,怕再闹出笑话。

    「笑什么笑,瞧我这花娘扮得太传神了是吧?」罗梅衣没好气的发酸,眼尾儿一斜。

    笑意难抑,他轻抚着陌生的容颜喜见她平安无事。「有了妳这爱偷心的小贼,我得防着外贼来偷。」

    「呿!你当我是风中柳絮,人家信手拈来毫不费劲呀!我这贼没人偷得走。」她自信满满的说。

    「那我呢?」他要将她藏起来,任谁都无法带走她。

    「你?」小手推着他胸膛,她笑眸含着一丝佻意。「爷儿的妻子不拈酸吗?奴家可怕死了醋味。」

    弱水三千只允他饮一瓢,否则他宁可慧剑斩情丝,落得清静。

    听出她含意的龙卫天在她耳边低声说:「血玉蟾蜍。」

    「血玉蟾蜍?」他也想要?

    「血玉蟾蜍换双凤玉佩,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真不习惯看这张美得令人蠢动的玉颜,让人想一口吞了她。

    如此清妍美丽的女子该往哪里藏呢?好不忧心。

    「少故弄玄虚,我一向不爱猜谜。」她一脸慵懒的横睇他,表情十分不耐烦。

    「解除婚约。」

    「什么,你婚约解除了?」愕然一怔,她手一松,泛潮的春光落入一双转闇的眼。

    「梅儿,别引诱我,面对『美景』我很难把持得住。」丰挺的椒乳像成熟的梅子一样诱人。

    罗梅衣娇斥的拍掉他的手,揽被一覆。「色欲熏心,就会占我便宜。」

    「娘子害臊了。」瞧她的粉脸红似梅瓣,似在邀人轻怜。

    拥有天仙般美眷是幸还是不幸?他想起他同样有张出尘容貌的娘亲,当年她不就因此祸延全家,令帝王倾心到不择手段。

    倾城之姿并非好事,一想到将有无数男子倾倒在她花容月貌之下,他的心起了莫名躁动,直希望她能减一分姿色。

    「谁是你娘子来着,你少往脸上贴金。」她娇嗔地羞了羞他脸,心口儿可如蜜般甜稠。

    「不嫁我还能嫁谁,妳的身子我可全看透了。」往后五十年他可有得担心了,他有个「不安于室」的妻子。

    想要她安份的相夫教子恐怕很难吧?「翻墙」大概是她戒不了的兴趣。

    「色胚,我挖了你的眼。」她作势要挖出他的眼,来势汹汹。

    龙卫天任由她闹地往后一躺,顺势将她拉至胸前。「梅儿,嫁我可好?」

    「这是求亲吗?」她明知故问的逗弄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妳看不出来我心里只有妳吗?」是的,这是求亲,只求贼妻。

    「因为我的容貌?」她的美足以令天下群起狼烟。

    叹了一口气,他挑弄她白玉耳垂道:「妳太美了,美得让我忧心,妳要不要考虑再戴回人皮面具?」

    他的话引得罗梅衣发出银钤般咯咯笑声,纤柔雪指往他心口一点,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会有一辈子时间烦恼到哪儿找妻子,而她一点也不会同情他,这是他自找的。

    眼眉染笑,她的小口覆上他。

 第十章

    「你们敢骗我,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们——」

    尖厉的女音回荡在千株枫林中,惊动了无数鸟兽,纷纷探出头一探究竟,一道疯了似的身影持剑在林中挥舞、叫嚣,挥落枫红片片。

    愤怒的声音由不可一世渐渐虚弱,进而纷乱得只剩下一缕几不可闻的咬牙声,如此盲目地在枫林间穿梭,始终找不到出口。

    远在三里外的红叶小筑同样也有一道愤怒声,甩杯子砸碗地不怎么开心,媚眼横生怒气的斜倚紫檀贵妃椅,一口恼意梗着无处发。

    一身红艳衫裙艳光照人,云丝慵懒的散披于雪白香肩,嫩白足踝系着银铃宛如春笋破土而出,那斜躺的人儿风情娇慵,怎么看都像一幅美人图。

    但仔细一瞧玉容横眉倒竖,眼露凶光,十指修得尖细地挑着绣花针,似要扎谁的心窝一般。

    有仇必报的罗梅衣心机深沉的设了个陷阱让人往下跳,当日黑衣人对她的款待她没齿难忘,不回报个一、二她会觉得失礼。

    因此她藉四君子之名放出得知血玉蟾蜍秘密的风声,并表现出一副利欲熏心想独占的模样,逼得伤她的人不得不现身抢夺。

    论起武功她是不如人家,但是凭她的巧智狡诈可鲜少人能比,一招请君入瓮使来全不费工夫。

    她一直觉得黑衣人是她身边走动的某人乔装,而且与巫家大有关联,她们皆是为血玉蟾蜍而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可出乎她意料的,逞凶斗狠之徒竟是巫家小姐的婢女,那个安静、沉默如影子的银筝。

    更没料到的是她是个杀手,一个从小被训练来杀人的女罗剎。

    既然她爱杀人就让她杀个过瘾,满林子的枫叶够她练剑了,如果她不先累死、渴死、饿死,起码还能拖上个三、五天。

    「梅儿,妳的伤刚好别急着动怒,小心伤口又裂开了。」真不懂爱惜自己,老要他担心。

    眼波一转,她仍恼得嘴儿勾翘。「等我把你的家当全盗光了,看你恼不恼。」

    龙卫天笑得惊心的盯着她臂上一抹红焰。「无妨,整座卫天堡都是妳的,我的堡主夫人。」

    他的不就是她的,夫妻间何必分彼此。

    「别喊得太快,凡事总有万一,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很难不生厌。」挑战度越高才越有兴致,拽到面前的还有什么乐趣。

    「我不会让万一发生,妳只会是我钟爱的娘子。」他比她更笃定的端起香茗一饮。

    他的眼中闪着对她的浓烈情意,炽猛地要将她包围在羽翼之下,绝不容任何人来抢夺,伤害她一丝一毫,她只会躺在他怀里休憩。

    血玉蟾蜍藏有什么财富他不管,也管不着,但是为了一己之私伤害他眷恋的人儿,他若是轻饶就不是龙卫天。

    岭南巫家的势力虽大,但少了私盐的流通势必大受影响,加上官商勾结的事迹败露,颓败是必然的事,不义之财终归百姓之手。

    真要倚势卖权,谁的权力会比他后头的那个人大呢!黄袍一穿喝令文武百官,莫敢不从。

    「尽说些大话,有本事将我那几位离家叛姊的妹妹找回来,我要一一清算她们身上有几根毛。」敢趁她不在的时候开溜,分明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尤其是兰衣,平时一副阴阴沉沉的模样以为她听话,没想到她是沾了毒的蜜,光用外表唬人。

    「妳忘了有司徒长风?」龙卫天气定神闲的说,不觉得有何困难。

    但他想得太简单了,找得到和找得回来是两码子事,贼都是很滑溜的,尤其是四君子中的兰、菊、竹。

    眉儿一挑,罗梅衣笑得很轻。「情报头子确实好用,但他可不是官府里的衙差。」

    「妳的意思是……」她不会又有什么坏点子了吧?

    只要不是针对他,她想玩死谁都无所谓。

    「我要他……」她的眼神很媚,话到一半故意喝口茶润润喉。

    「妳要他?!」他的声音陡地低沉,似乎她一点头,某人就会身首异处。

    「嘘!小声点,别吓到我的小红。」这男人真没耐性,好歹听她把话说完。

    乖,别怕,他长得是凶恶了些,不过你牙比他利,轻轻一口就够他命归阴曹了。她轻轻拍着手上的小东西,安抚牠受惊的三角头。

    一脸无奈的龙卫天十分怀疑自己是否有畏妻的倾向,纵容她无法无天的为恶。「好吧!妳到底要长风做什么?」

    为了他的小娘子,他只好牺牲「八拜之交」。

    「我要他把兰、菊、竹绑回来,不准他泄漏是我的授意。」她要给她们一个教训,告诫她们世道险恶。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嗄?!」这不是土匪的行为?

    他为之失笑的看了她一眼,为她的小心眼感到莞尔不已,自家姊妹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又不是宿世仇敌非要对方好看。

    但他选择缄默不做任何评论,正在气头上的她听不进一句劝,我行我素地以自己好恶为主,绝对不可以得罪她。

    因为他还没娶她过门。

    「呃,梅儿,妳可不可以别再玩蛇,牠看来不怎么友善。」光看牠斑纹鲜艳的表皮,不难得知牠有多毒。

    什么不好养养条蛇,而且是剧毒无比的那种。

    「那是你觊觎牠的主人,所以牠对你怀有敌意,其实牠非常温驯。」不咬老鼠只咬豹。

    温驯?她可真会睁眼说瞎话。「梅儿,我们的婚期选在哪一日较好?」

    如果以他的决定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手圈着发丝一绕,她妩媚的轻跳落地,足踝上的银钤清脆地发出铃声。「随时都可以,等我把血玉观音盗到手一定立刻嫁给你。」

    「什么,妳还想着那事?」不如他把正确位置告诉她,省得她麻烦。

    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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